第27章 出使康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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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聯絡使者返回科倫坡並帶回康提王國準備與大寧結盟的消息後,海軍將士上上下下都很高興。

  因為兩軍一旦結盟,不僅意味著寧軍的後勤壓力可以減輕,還多了無數的炮灰供寧軍驅使。

  海戰倒還好說,一旦發生陸戰,真的需要很多炮灰,越多越好。

  少死一個寧軍士兵,就能多節約一份朝廷撫恤。

  與此同時,聯絡使者還帶回一個消息,那就是康提王國方面也提出了一個要求:寧軍必須派出尊貴的會稽郡王殿下前往位於島嶼南部中央地區的首都康提,與康提國王臘賈迪·拉傑辛赫面對面商議聯盟事宜,以及正式簽訂盟書。

  張士信、郭正奇當即提出反對,以郡王殿下身份尊貴,不宜親涉險地為由,準備打發掉回來傳令的士兵。

  但鄭承熵制止了兩人。

  「橫海將軍、靖海將軍,海軍將士為國征戰,不惜踏波萬里,與強敵搏殺於大洋之上。

  冼督更是親冒矢石,與艦共殉。

  我一個閒散王爺,上不能匡扶社稷,下不能指揮戰艦克敵制勝。

  如今能為國家效力,為海軍拉來一大助力,又如何能避之不去?」

  「可是……殿下,康提乃是蠻夷土邦,不習聖賢之學,不諳文明之道,末將怕這群島夷衝撞了殿下!

  且山路難行,道間多蛇蟲瘴氣,還請殿下三思啊!」

  郭正奇的擔心不是作假,要是會稽郡王有個三長兩短,他這小身板真的擔待不起。

  張士信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殿下,島夷無信無義,早在前明三寶太監下西洋的時候就得到了印證。

  當時的錫蘭國王亞烈苦奈兒利令智昏,見鄭和船隊裝載了大量金銀,就假意請鄭和到他的宮殿。盛宴招待之後,他明面上向鄭和索取金銀,暗地裡卻發兵去劫奪鄭和的船隊。

  幸好鄭和沉著冷靜,了解到錫蘭山的大部分兵力已派去攻打船隊,都城空虛,就火速傳令,調來了兩千多將士,出其不意地攻打了錫蘭山的都城,生擒了亞烈苦奈兒及其妻子官屬,這才使船隊轉危為安。

  錫蘭土人,邊夷賤類,絕不可信!」

  鄭承熵搖了搖頭,「我意已決,二位將軍不用再勸。有艦隊在此,料康提王也不敢對本王不利。」

  見鄭承熵似乎鐵了心赴康提定盟,郭正奇和張士信無法再勸,只能多加派人手保護鄭承熵的安全。

  ……

  公元1782年3月22日,大寧順昌三十六年二月初九。

  伴隨著三聲炮響,隊伍出營開拔。

  鄭承熵在大寧西洋艦隊下屬海軍步兵舟山團一個混成營的護衛下,朝位於科倫坡東北方向230里的佛教聖城康提進發。

  算上廚子、僕役,整個出使隊伍約六百人。

  在一面日月星三辰旗和一面繡著「舟山先鋒」四個大字的營旗開道下,六百人排成三列縱隊行軍。

  被郭正奇特地加強給舟山先鋒營的半個獵兵連六十餘人,在一名副連長禦侮校尉的帶領下,迅速脫離中軍,前出十餘里,負責哨探警戒。

  鄭承熵騎在一匹肩高四尺兩寸(132厘米)的黑斑紋松巴哇馬上,與先鋒營營部走在隊伍中間。

  隊伍最後面則拖曳著四輛炮車,四輛彈藥車。

  其中每一輛炮車、每一輛彈藥車都與前車組成一個四輪車架,由兩匹肩高不到四尺的矮小晉江馬並轡拖行。

  在南洋,氣候濕熱,育馬不易,因此隊伍中除了拖曳炮車的十六匹挽馬,就只有鄭承熵、先鋒營營長、副營長等少數幾名指揮官有騎乘馬代步。

  六百人的隊伍不過寥寥二十幾匹馬,其他人都只能選擇步行。

  鄭承熵給陳子衡也弄了一匹爪哇馬代步,此時陳子衡正騎在這匹馬上東張西望,仿佛周邊的綠色叢林藏著什麼危險似的。

  瞧陳子衡這副沒出息的樣子,鄭承熵覺得好笑,便開口逗他道:

  「看什麼呢?放心,沒有埋伏,都被獵兵清掃了一遍。」

  「殿下,小心無大錯,爪哇和蘇門答臘島也像錫蘭這樣叢林密布,屬下家中有叔伯在陸軍服役,沒少在叢林裡吃虧,自幼便教導我們這些子侄面對密林,絕不能粗心大意,要提防再三。」

  鄭承熵點點頭,陸軍由於經常進剿土著,在叢林行軍的經驗可比海軍豐富多了。


  在這些用鮮血換來的教訓面前,自己也應該尊重。

  於是便換了一副面孔,與陳子衡話起了家常。

  陳子衡家族也是富貴百年、傳承六七代的勛貴,其六世祖陳六御曾擔任過鄭成功麾下的北鎮總兵、五軍戎政,屬於排得上號的鄭軍大將,可惜在永曆十年(1656年)舟山之戰時在海上被清軍包圍,自焚戰船而死。

  其實陳子衡家族與鄭氏的交情遠不止此,陳子衡的七世祖、陳六御的父親陳謙在南明魯王政權那邊官至都督,曾奉魯王監國之命出使唐王、隆武帝朱聿鍵,因為魯王信中稱隆武帝為皇叔父,而不稱陛下,導致陳謙被隆武帝遷怒下獄,最後被斬殺。

  因為陳謙和鄭芝龍是舊相識,所以在出使之前就給鄭芝龍去過信,問出使有沒有危險?鄭芝龍大包大攬的回信:我在,無妨也。

  因此當陳謙被隆武帝下獄的時候,鄭芝龍曾嘗試過搭救,但隆武帝根本無視鄭芝龍,此事也成了後來鄭芝龍降清的一大導火索。

  當然了,隆武帝之所以殺陳謙,也與他派出「都御史陸清源攜白銀十萬兩前往浙東犒師,卻被魯監國部將殺死」這件事有關。

  南明各大小政權之間互相下絆子的事情,遠不止於此,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縮影。

  陳謙之子陳六御也並沒有因為父親被殺一事而投降滿清,並不是他有多死忠明朝,而是擁護在鄭成功麾下捍衛最後的漢文明。

  陳六御戰死後,鄭經建立有明呂宋國,給陳六御的兒子封了一個舟山伯。

  同時為了紀念跟張煌言、陳六御一起抵抗滿清而全島壯烈殉國的舟山軍民,鄭經又在海軍中建立了海軍步兵舟山營,後面漸漸發展成為了下轄三營海軍步兵的舟山團。

  陳子衡家不是舟山伯家族主支,早在三四代前就成了旁系,因此沒有爵位可襲,只能從小被父親送來抱大腿,擔任會稽郡王的伴讀。

  「子衡,我們出征已有多少時日?打下科倫坡多少天了?科倫坡大海戰是哪天?」

  鄭承熵突然發問,且略帶一絲考校意味,陳子衡趕緊掰著手指頭計算起來。

  「殿下,我們是正月初八從舊港出征的,經過半個月的航行,於正月二十三抵達科倫坡,同日擊敗尼德蘭科倫坡駐守艦隊,次日攻破科倫坡堡,二月初一爆發的科倫坡海戰。

  今天是二月初九,距離我們出征已過去整整一個月了,距離我們打下科倫坡也有半個月了。」

  「一個月了!」

  鄭承熵思忖了了片刻,忽然道:「小西洋西南季風還有一個多兩個月來臨,但願能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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