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得勝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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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看到海牙號揮舞白旗,鹿特丹號仍沒換好船帆後,納爾遜上校果斷的指揮阿爾伯馬爾號撤退了。

  雖然納爾遜頗有為營救友軍而以弱敵強的英雄氣概,但他不是傻子,知道再待下去准沒好果子吃。

  李旦號因為船型和噸位原因,追之不及,很快便放棄了追擊阿爾伯馬爾號。

  另外一艘與鄭璠號交戰的尼德蘭五級艦,也見勢不妙的撤退了。

  先前已被阿爾伯馬爾號擊傷的鄭璠號也無力追擊,眼睜睜看著敵艦溜走了。

  看著友艦兩艘撤走,一艘被俘,鹿特號的船長威廉·范·布拉姆·霍赫知道自己已斷無倖免之理。

  他拔出了腰間裝飾華麗的護手刺劍,豎劍於胸前,用低沉的嗓音唱起了尼德蘭國歌《威廉頌》。

  我,拿騷的威廉;

  流淌著日耳曼血液。

  忠於祖國;

  堅守這信念,直到死亡。

  我,奧蘭治親王;

  自由又無畏。

  ……

  被船長的英勇氣概所感染,那幫原本嚷嚷著棄艦的水手也不再膽怯,紛紛唱響國歌。

  原本在更換船帆的水手也丟下風帆,回到了各自的炮位上。

  一邊唱國歌給自己加油打氣,一邊靜靜的等待敵人到來。

  「這幫紅毛番在唱什麼?」林至孝有些疑惑的詢問身旁站著的海軍候補生。

  鄭承熵解釋道:「應該是尼德蘭國歌《威廉頌》,詠唱的是兩百年前帶領尼德蘭人反抗干係臘統治的首任奧蘭治親王、尼德蘭最高執政官威廉·范·奧蘭治。」

  「這麼說來,跟陸軍的《武王破陣曲》倒有幾分相似,都是懷念先王恩績之作。」

  林至孝點了點頭,一副很認可的樣子。

  「既然這樣,那也不要折辱他們了,成全他們吧!」

  說完,林至孝下令繞到了鹿特丹號的左舷,與已經機動到鹿特丹號船尾的林鳳號同時開啟了炮擊。

  炮聲如雷霆一般震響了原本已平靜下來的海面,如雨點一般的實心炮彈將鹿特丹號微弱的反抗壓制了下去。

  幾輪齊射過後,鹿特丹號原本雕刻精緻的艉樓已消失不見,露天甲板全是人體殘肢和木板碎片。

  林鳳號本打算接舷,但打出的旗語被林至孝拒絕了。

  林至孝從這群尼德蘭水手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死志,害怕靠上去接舷就挨炸。

  事實上,林至孝的擔心不是多餘的。

  藏身船艙內的霍赫船長見敵人久久不至,就隔著那麼數十丈的距離遙遙炮擊,大有不把船打沉不罷休的架勢。

  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霍赫船長示意身旁最後跟隨他的二三十名水手抱著木桶逃命去吧!

  待水手一個個撲通跳下水後,霍赫船長把手中的火把扔向了堆積得跟一座小山似的火藥桶。

  伴隨著劇烈爆炸聲,鹿特丹號被烈焰吞噬,與被它逼迫炸毀的夢溪號落了個同樣的下場。

  ……

  李旦號、林鳳號、八戒號、鄭璠號放下救生艇搜救落水的尼德蘭船員的時候,發現了同樣泡在水裡,抱著一塊大木板艱難求生的「豆丁成」。

  這名引爆夢溪號的勇士,幸運的在火藥桶爆炸前一刻發現了一處船舷破口,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跳入了海中。

  由於懷裡兜了一枚實心彈,他一入水就沉入了海中,躲過了尼德蘭人可能的排槍射擊,也躲過了船隻破片的殺傷。

  當表明身份的「豆丁成」梁大成被救上來後,立即被送上了李旦號。

  這名身材矮小,渾身濕漉漉,裹了一張毛毯的一等水手(兵)顫顫巍巍的走到林至孝面前,行了個叉手軍禮後,驚魂未定的述說起了夢溪號最後時刻的悲壯。

  「弟兄們憐我年幼,家中又有七十老母要奉養,就把我推入了船艙,要我點燃火藥後立即逃命。

  我不敢點火,直到外面的槍聲、喊殺聲都停了以後,才咬牙點燃了火藥桶。」

  林至孝原本板著的臉出現了一絲動容,感嘆道:「我大寧忠貞之士何其多也,最後時刻都在盡忠職守,還顧念軍中袍澤之誼,讓年幼的你獨自逃命去。」


  梁大成泣不成聲,似乎是想起了那些戰死的弟兄。

  「大成兄弟,你且安心歇著,本將定會向中軍稟明夢溪號戰鬥至最後一刻的英勇事跡,諸位弟兄不會白白犧牲,海軍部會給予最高一檔的撫恤。

  還有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本將先保舉你做個水手長,等中軍嘉獎令下來後,再另作安排。」

  梁大成朝林至孝深深一揖,「屬下代替死去的弟兄謝過鷹揚郎將!」

  「不必謝我,謝朝廷吧!你先退下吧!」

  「遵命。」

  ……

  看著離開的梁大成,剛剛一直在旁傾聽的鄭承熵目光有些狐疑,梁大成聲情並茂的描述給人一種情感真摯的感覺,但他就是感覺哪裡不對。

  「殿下,怎麼了?」

  「林鷹揚覺得梁大成所說的都是真的?」

  林至孝搖了搖頭,「管他真的假的,至少夢溪號全船兩百多號人只活了他一個,那就是當之無愧的英雄,理當通報全軍,弘揚忠義精神。」

  鄭承熵重重點頭,是這樣的,有時候就得揣著明白裝糊塗,太刨根究底沒必要。

  ……

  打撈完落水的尼德蘭水手後,為防敵軍追擊,寧軍先遣艦隊立即揚帆起航,撤往了科倫坡。

  經過十幾個小時航行,艦隊在第二天清早回到了出發基地。

  出任務時是5艘船,回來還是5艘船。

  少了一艘800多噸的夢溪號,多了一艘600餘噸的海牙號。

  下錨停泊好戰艦後,林至孝帶著鄭承熵以及連夜拷問俘虜得來的軍情,一起面見郭正奇和張士信兩位將軍。

  「幹得不錯!擊沉一艘800多噸的鹿特丹號,另外還俘虜了一艘小型五級艦。」

  聽完林至孝的匯報,橫海將軍郭正奇一副很開心的模樣,表揚起了帶隊出擊的林至孝。

  「屬下慚愧,丟掉了夢溪號!」

  「唉,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一艘換兩艘,三百人陣亡換俘斬敵軍五六百人,不虧。」

  郭正奇擺了擺手,原本不支持主動出擊的他在見到林至孝交出的這份戰報後,也不由得誇讚起了林至孝的有勇有謀。

  反而是支持出擊的第二分艦隊總兵張士信有著沉默,半晌後才出言道:「打了勝仗固然可喜,但軍情也不容忽視。」

  「哦,橫海將軍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鄙薄之見倒有幾句。」

  不軟不硬的頂了郭正奇一句後,張士信才繼續說道:「很明顯,英國人並未與尼德蘭人分兵。」

  「靖海將軍先前的推測,可是認為英尼聯軍會分道揚鑣的。」

  被郭正奇不陰不陽的諷刺了一句,張士信倒也不生氣。

  「此一時彼一時也,這說明英國人吞下了這口惡氣。

  能讓他們吞下這口惡氣的事只有一件,法軍快要抵達錫蘭了。」

  郭正奇笑道:「這說明我的堅守待援之策是對的,等法軍一至,我們兩軍便可組成聯合艦隊,與英尼聯合艦隊展開最終決戰。」

  「橫海將軍之策並無問題,只是英尼聯合艦隊會放任我軍與法軍合兵一處嗎?

  英國人已經知道法軍不日抵達錫蘭的消息,他們不會給我軍與法軍合兵的機會。

  如果我是英國艦隊指揮官,會先趁機擊敗我軍,然後再從容的迎戰法軍。」

  張士信的話讓郭正奇陷入了沉思,事實上他並非害怕打仗,避戰也是建立在等來援軍就贏的基礎上。

  「無論英國人和尼德蘭人如何挑釁,我們都固守科倫坡港。

  有炮台拱衛港口,他們攻不進來。」

  張士信問道:「可如果敵人是從陸路發起攻擊呢?算上三個不滿編的海軍步兵團以及水手,我們只剩下11000人。

  把運輸船和補給船上的水手算上,數字也就再加個兩三千。」

  「有一萬多人固守科倫坡,怕什麼?再說了,尼德蘭人不一定有這種孤注一擲的勇氣。」

  郭奇正擺了擺手,示意張士信過慮了,隨即他向眾人通報了一個好消息。

  派去聯絡康提王國的那隊人派人返回了,還帶回了一個好消息。

  康提王國要與大寧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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