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明牌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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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淵回到內院,在一旁練武的劉玉瑩練完湊了過來。

  「許師弟,看你情緒低沉,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嗎?來的人是誰?」

  少女的幽香鑽入鼻腔,許淵朝她笑了笑,道:「倒不是煩心事,是義倉的事情。」

  「義倉能有什麼事?」劉玉瑩眉頭蹙起,有些不解。

  「今年縣裡要丈量全縣田畝,需要倉督去做事。」

  許淵解釋的同時心中思緒翻滾,昨晚他還在想如何搬出武館,義倉之事正好可以一用。

  「我終究是義倉的倉督,並非自由人,所以明日我得回義倉上工,今天我便回到城東的住所。

  若是師父問起,師姐替我向師父說一聲。」

  劉玉瑩點點頭,道:「好的。」

  她又看了看許淵,猶豫著開口問道:「師弟,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許淵笑著回答:「放心吧,師姐。」

  不遠處,正在練樁功的王安嘴角微微上揚,心底冷笑:『春耕終於要開始了。』

  這邊,許淵與劉玉瑩說完之後,便再度開始潛心練功。

  不過他練的並非樁功,而是瀚海殺拳。

  因為氣血限制,在人前樁功無法多次演練,但修煉拳法卻沒有太多限制。

  樁功小成提升的只是許淵的身體素質,想要將身體素質發揮出來,擁有戰鬥力,靠的則是拳法。

  許淵緩慢揮拳,細細體悟著體內勁力變化。

  直至一整套瀚海殺拳打完,他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拳法與樁功相通,拳法若是能夠領悟出拳中神意,不僅殺傷力大增,更能反哺樁功,加速淬體效率。

  半個月前,許淵就能感覺到他距離領悟瀚海拳意只差一層窗戶紙,原以為這層窗戶紙很快就能被捅破。

  誰曾想,半個月過去,這層窗戶紙依舊將他死死攔在門外。

  「瀚海殺拳我已經練了三個多月,對於這套拳法瞭若指掌,卻一直未曾領悟師父所說過的瀚海拳意,到底是為何?」

  劉鐵外出不在,許淵的疑問也無人解答,他休息了片刻,繼續練拳。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去想,繼續修行便是。

  傍晚,許淵吃過晚飯之後,便走出武館,回到了位於城東的家中。

  三個月沒人居住,家中已經蒙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許淵也不在意,稍作休息便在客廳中擺開架勢,繼續用瀚海樁淬鍊體魄。

  許淵如今內外雙修,以玄黃真氣引動血液,使得氣血通達全身,對於體魄的淬鍊效果比單純通過樁功引導更甚一籌。

  他能夠這麼快抵達磨皮小成,內氣的加速效果是極為重要的一環。

  一直修煉到深夜,許淵才拖著疲憊的身體盤坐在床榻上。

  照例修煉一遍內功之後,他乾脆利落的躺在床上,沒過多時便沉睡過去。

  ......

  翌日,許淵早早起床,換上倉督的皂青裋褐,腰間帶著黑角革帶來到了義倉之中。

  在義倉喝了兩碗糙米粥後,張山也到了,許淵注意到,他的面色比昨天見到時更凝重。

  張山來到許淵身邊,壓低聲音:

  「小許,你在武館中可曾得罪什麼人?」

  許淵搖了搖頭,他在武館內低調修行,幾乎不與人接觸,又怎麼會得罪人。

  「那就奇怪了。」張山眉頭緊鎖,「我昨晚特地找了義倉的胡主簿,想讓他將你的名字從名冊上划去。

  但胡主簿卻很乾脆地拒絕了我,一點面子都不給,銀子的面子也不給。」

  張山看了許淵一眼,嘆了口氣:「這種情況意味著只有一件事情,許淵,你招惹到了某些大人物了。」

  許淵搖頭苦笑,「張叔,每天修煉的時間我都嫌不夠,哪有時間去得罪其他人。」

  「那可曾做過落人面子的事情?」

  許淵腦海中驟然響起那天早晨趙武年的邀請,一時間有些不確定道:「或許有吧。」

  「那便是了,胡主簿連銀子都不肯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我就猜到了。」張山一拍手,語氣有些激動。


  「小許,這次恐怕你躲不過了,聽叔的,前往村鎮丈量田畝的時候能避就避,反正無人會事後核查。」

  許淵默默點頭,心中在思考這件事的罪魁禍首。

  隨後,他回想起前一段時間吃飯時所聽到的。

  縣令之子王安有意劉玉瑩,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劉玉瑩對他並無任何好感。

  反觀他與劉玉瑩走的倒是近,放在王安眼中就有些刺眼了,拿他出氣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對方費了這麼大的功夫,真的只是想要拿他出氣嗎?

  一念至此,許淵心底陡然警惕起來。

  大周可沒有現代的法治,對於懷遠縣百姓來說,縣令和縣中豪強鄉紳就是的天,他們想要讓一個人消失再簡單不過。

  王安身為縣令之子,若這件事真的是他所為,許淵覺得這一次的丈量田畝之行,他或許得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了。

  當~當~當~

  沉重鈴聲撞入許淵耳中,兩人同時抬頭看向穀場方向。

  張山起身,神色緊張:「倉令大人快到了,我們趕緊去穀場集合。」

  許淵不語,默默起身。

  兩人來到穀場的時候,穀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倉督,黑壓壓的一片,粗一看去不下百人。

  張山拉著許淵站在人群之中,眼睛焦急地掃視四方。

  片刻後,一行人從遠處走來,為首者寬大青衣邊緣繡著金線,腰間繫著銀質帶銙,邁著四方步走到眾多倉督面前。

  「本官馮慶雨,懷遠義倉令,諸位同僚應該不陌生。」

  馮倉令目光掃視全場,沉聲說道:「春耕在即,全縣田畝具體面積關係到秋糧入庫的多寡,關係重大。

  是以,在春耕完成之前,義倉需要完成全縣田畝丈量。」

  馮倉令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語氣一變,聲音冷冽:「接下來,念到名字的倉督出列,不在場者視為潛逃,拒不出者同罪。」

  話音落下,馮倉令身旁一名留著山羊鬍的吏員抬手抖開一卷捲軸,清了清嗓子開始點名。

  張山嘴唇囁嚅,看著被點到名越眾而出的許淵,喃喃自語:「完了,一點迴轉餘地都沒了。」

  點名時間並不長,許淵左右看了看,大約點出了四十名倉督。

  山羊鬍吏員念完之後,又道:「各自上前領取封條,確認各自丈量範圍。」

  許淵等了幾分鐘,便輪到了他。

  他上前取出一張封條打開看了眼,將之遞給一旁的義倉主簿。

  主簿接過看了眼,提筆記錄:「倉督許淵,負責南水村、紫土村、小河灣三地,可有問題?」

  許淵聽著身後倉督隊伍傳來的騷動,沉默了幾息搖了搖頭。

  「登記!」義倉主簿當即下令。

  「怎麼會是這三個地方!?」

  張山聽到主簿報出的地名,心頭湧起恐懼。

  這三個村莊雖然屬於懷遠縣管轄,但卻位於懷遠縣最南邊,路途遙遠,即便是騎馬趕路,也需要足足三個日夜才能抵達最近的南水村。

  往年丈量田畝,這三個地方基本都是被放棄的。

  現在讓許淵這個未滿二十的倉督前往那裡,基本等於讓他死在半路上。

  許淵回返隊伍,所過之處倉督們盡皆避如蛇蠍。

  通過劃分到的村莊,這些義倉中的老油條已經明白許淵得罪了大人物,現在與他走得近,若是落在那不知在哪的大人物眼中,殃及自身就難辦了。

  許淵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中,他看了眼張山所在的位置,停下腳步,沒有走過去與他站在一起。

  「所有點到名的倉督,今天下午在義倉領取物資後明日一早務必啟程,不得延遲!」

  馮倉令身邊的吏員高喝一聲過後,馮倉令帶頭轉身離去。

  倉令走後,人群頓時轟散開,被點到名的倉督各個面色難看。

  但當他們看到孤零零站在人群中的許淵時,心中又浮出少許的僥倖。

  感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憐憫目光,許淵面容冷漠,怒意卻不可抑制的自心底升騰而起,如同一粒粒石子投入心湖之中,讓原本平和如鏡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小許,義倉這是連倉督的規矩都不打算遵守了。」張山走到許淵身邊,聲音中透著兔死狐悲的悲涼。

  義倉的規矩便是,三代之中只能有一人為義倉而死。

  許淵的父親已經頂罪問斬,按理來說,許淵以及他今後的子孫,都能安穩的待在義倉這個體系之中。

  但是現在,許淵的父親年前才問斬,現在就迫不及待對許淵這個獨子下手,這種行徑無疑打破了義倉的規矩。

  張山拉著許淵往倉廒走,沿途無人時,他將聲音壓到最低,「小許,聽叔的,如果尋到合適的機會...就逃了去吧,逃走總比白白送命要強。」

  許淵心頭湧出一絲暖意,他與張山非親非故,但張山卻能因為許父生前的囑託做到這一步,著實不易。

  要知道,這句話若是被其他人聽到捅出去,張山恐怕就離死不遠了。

  許淵沉默片刻,低聲道:「叔,不用擔心我,若是事不可為,我會顧全自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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