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磨皮小成,意外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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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山水樓四樓,騰雲廂房燈火通明,七八位青年正在其中推杯換盞。

  坐在主位者,赫然是懷遠縣令之子王安。

  趙武年端著酒杯,臉上掛著諂媚笑容:「王師兄,聽說您已經磨皮大成,身具兩千斤巨力,這杯酒我敬您,日後還請稍稍指點師弟。」

  「沒錯,王師兄如今的修為,當為懷遠縣年輕一輩第一人。」

  「是極是極~」

  王安聽著眾人的吹捧,面色平靜,唯有嘴角微微上揚,道:

  「武道修行,唯勤奮二字,諸位天賦不差,多多用心說不定比我還要早踏入磨皮大成。」

  「我等如何能與王師兄相比,在場諸位也僅有數人堪堪抵達磨皮小成,距離王少差距何止十萬八千里。」趙武年為王安斟酒,神色真誠。

  王安瞥了他一眼,忽然問道:「許淵呢,我記得讓你邀請他了吧?」

  「王師兄您是不知道,我今日早早便等在膳堂,見到那姓許的之後,也誠心誠意的邀請他,可是您知道他說什麼嗎?」

  趙武年重重放下酒杯,言語間帶著怒意:「他居然說劉師不讓他出門,今晚沒時間與我等一聚。

  依我看,這哪裡是沒時間,分明是瞧不上我等。」

  「區區一個泥腿子,安敢輕慢於我等!」一壯碩青年一掌拍在桌上,怒目圓睜。

  他便是鄭開,也是在場唯二抵達磨皮小成境界之人,其父親乃是統率整個懷遠軍營的鄭校尉。

  王縣令與鄭校尉,對於整個懷遠縣城來說,便是最大的兩座大山。

  王安眼底閃過一抹冷芒,冷哼一聲,道:「武年,我記得你此前說過許淵是懷遠義倉的倉督,對麼?」

  趙武年用力點頭,迅速回答:「沒錯,王師兄,那姓許的父親便是懷遠義倉的倉督,前年火龍燒倉,其父親看管不力,被問罪斬首。

  上個月姓許的成年,便接任了其父親的職位,在義倉中做事。」

  「他這月余時間都在武館練武,豈不是說未盡到倉督之職責?」王安把玩著青瓷酒杯,看向左側的一麻子臉青年。

  麻子臉青年眉頭皺起,他的父親便是統管懷遠義倉的倉令。

  「沒想到我義倉之中居然出了如此蠡蟲!」他怒氣上涌,當即保證道:「王師兄放心,這等義倉蠡蟲我必嚴懲不貸!」

  王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嘴角扯出一絲獰笑:「我記得再過兩月便是春耕,縣裡今年打算重新丈量治下田畝,此事似乎由義倉負責。」

  麻子臉青年眼睛一亮,當即點頭:「沒錯,都是由義倉派遣倉督前往縣城治下的村鎮丈量田畝。」

  王安夾起一團魚腹,放在麻子臉青年的碗中,笑道:「村鎮不比縣城,荒郊野嶺的野獸眾多,說不定還有妖魔出沒,可真是危險吶~」

  麻子臉青年露出一抹獰笑,「王師兄體察民情,每次丈量田畝時,總會死傷些倉督。」

  王安輕描淡寫開口:「既如此,便讓這許淵將功補過吧。」

  「此事交給師弟了。」麻子臉青年很是自信地拍著胸口保證道。

  .....

  自從前天許淵發現武運道果能夠為他補足氣血之後,他於昨夜仔細思索了一番,便做出了具體的修行安排。

  他本身進補獲得的氣血加上道果補充的氣血總共有十一份,其中十份都將用來淬鍊體魄,僅有一份留著用來修行內氣。

  其原因也很簡單,內氣想要形成戰鬥力所需時間太過漫長。

  即使許淵將所有的氣血精力全部投入到內氣修行之中,也需要差不多兩年時間,才能夠擁有二十年功力,具備媲美三流高手的戰力。

  但煉體就不同,尋常武者在營養不缺氣血充足的情況下,熬煉體魄三五年便能夠磨皮小成。

  磨皮一旦小成,皮若牛皮、力達五百斤,隨手便可擊敗三五成年男人。

  他身具武運道果,根骨本就奇佳,再有這十倍的煉體速度,尋常人熬煉三五年才能抵達磨皮小成境界,他或許僅需數月便能達成。

  許淵的計劃很簡單,先全力將煉體修為推動到與師父劉鐵一般的煉髓境界,擁有充足自保之力後,再返過頭來全力修行內氣。

  如此一來,短時間內擁有自保之力,也不會耽誤他日後突破先天的時間。


  新年當天,許淵提著年禮給師父劉鐵拜了年之後,便回歸到之前的苦修之中。

  新年的喜慶,並未對於他有多少影響,他照舊每日早起站樁,照舊下午打瀚海殺拳,磨礪戰鬥技藝,晚上修煉在房間中繼續修煉樁功,最後再修煉一遍玄黃真經。

  又因為是年節期間,武館中並無弟子,就連劉鐵也帶著劉玉瑩外出拜訪,往往清晨出發,日落才歸。

  是以,許淵練樁功也大膽了許多,不停用武運道果補足氣血,加速修煉。

  直到年關過去,諸多弟子重回武館,許淵才徹底收斂,平日正常修煉,等到夜深人靜時,才在房間加練樁功。

  ......

  是夜,萬籟俱寂。

  許淵在一片黑暗的房間中,無聲打著瀚海樁。

  隨著他的動作,氣血在他的體內翻湧沸騰,一絲一縷的滲入皮肉之中,不斷增強他的體魄。

  一滴滴汗水順著許淵的下巴滴落在地,轉瞬便有腳印落下。

  儘管渾身肌肉疲憊不堪,但許淵依舊不曾停歇,他有預感距離磨皮小成不遠了。

  或許,就在今夜!

  氣血一遍遍沖刷皮膜,大量氣血淤積在皮膜之中,讓許淵的動作越發緩慢,當他再度打完瀚海樁,握拳站定的剎那,「噗嗤」一聲脆響在他的耳中響起。

  只一瞬間,淤積在皮膜中的氣血似是找到了出口,開始向著皮膜之下的血肉涌去。

  片刻後,許淵睜開眼,一道精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他呼出一口灼熱吐息,無聲笑了笑:「新年過後全力修行足足五十六天,終於磨皮小成了!」

  許淵探出一指,在自己的手臂上按了按,頓時感受到一股堅韌的力量擋住了他的手指。

  放下手,許淵念頭一動,催動玄黃內氣。

  只見一層燦金透紅的血氣自他的身軀溢出,將他身體整個包圍在內。

  金紅血氣氤氳在他的頭頂,高度足有一寸。

  「皮若牛皮,血氣一寸,的確是磨皮小成的表現。」

  許淵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旋即心道:「這個修煉速度對於我來說已經不算慢,但對於旁人來說,這個速度還是有些駭人聽聞了。」

  兩個月的時間從一個普通人到磨皮小成的武者,別說小小的懷遠縣,便是整個大周都未曾聽過有如此人物。

  據許淵從書籍中了解,即便是大周歷史中最驚才絕艷的先天宗師,抵達磨皮境所用的時間也超過了半年。

  「雖然師父待我不薄,但這種進度還是過於駭人聽聞,如今我已磨皮小成,在這懷遠縣城中應該擁有一定自保之力,尋個機會搬出武館對我對師父都好。

  否則,師父若是檢查我的修行進度,便會徹底暴露。」

  許淵心中籌劃了一番之後,盤坐在床上開始修煉內氣。

  ......

  翌日上午,許淵正在內院修煉樁功,耳中忽然聽到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

  許淵停下動作,邁步走向分割中院與內院的那道小門。

  小門打開,許淵一眼便看到守門的那位精壯漢子。

  精壯漢子看了許淵一眼,瓮聲說道:「許淵,門口有人找。」

  許淵眼底閃過一抹疑惑,誰會在這個時候找他?

  精壯漢子說完,沒等許淵詢問,轉身離開。

  許淵見狀,壓下心中疑問,快步朝著武館大門處走去。

  等到許淵走到大門時,便看到滿臉焦急的張山在門外來回踱步。

  「張叔,發生什麼事了?」

  張山聽到許淵的聲音,腳步一頓,抬頭看向他,眼中閃過一抹驚訝,隨後他扯出一抹艱澀笑容,道:

  「三個月沒見,小許你比以前結實了不少。」

  三個月前,許淵還是一個瘦削的青年。

  三個月後,許淵渾身肌肉緊實,猿臂蜂腰,眼睛亮而有神,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昂揚向上的精氣神。

  許淵笑了笑,帶著張山走到一旁,旋即關切問道:「張叔如此匆忙,可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張山面色一變,壓下心中驚訝,左右看了看之後,這才壓低嗓音道:「叔剛剛得到消息,今年要在春耕前丈量全縣田畝。


  義倉同僚告訴我,說名單中有你的名字。」

  丈量田畝?

  許淵面容一肅,身為倉督世家,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危險性。

  倉督需要走遍全縣各地,查驗全縣田地數量是否與往年一致,還需檢查是否有新開墾的農田,以及地主鄉紳是否有兼併土地的跡象,並將所有信息匯總上報縣衙。

  這個過程往往需要耗費接近一月時間,期間風餐露宿,說不定會遇到野獸甚至妖魔。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得罪人且十分危險的苦差事。

  許淵沉吟幾息,確認道:「叔,消息準確嗎?」

  張山認真點頭,「應該錯不了。」

  說完,他又補充道:「倉令大人明日會親臨義倉,小許明日你得正常上工才行,若是點卯你不在,恐怕會受到倉令大人責罰。」

  許淵點了點頭,倉督屬於賤籍,如果觸犯義倉律令,嚴重者甚至會被處死。

  他現在還未脫籍,就必須按照規矩辦事,除非他想要成為黑戶。

  許淵自然不想成為黑戶,被大周朝通緝,所以他果斷說道:「張叔,明早我會按時上工的。」

  「行,叔回去幫你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將你從名單中划去。」張山也不含糊,說完就匆匆離去。

  許淵目送張山遠去,直至徹底看不到背影,這才轉身走入武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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