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搶凳子」（七）
「媽媽！！」
紅蓮撕心裂肺地哭著，撲向病床。床上躺著一個同樣瘦得脫形的女人，是她的母親——一個正被一種發達國家常見病症，拖向死亡的人。
C型肝炎。
這病不算罕見，如今市面上早已出現高效直接抗病毒藥物（如吉三代），治癒率近乎100%，療程僅需8至12周，副作用更是微乎其微。
可這救命藥，卻不在國際援助的藥品清單里，一分錢都不能報銷；更殘酷的是，對於這個瀕臨崩潰的國家而言，沒人買得起這種藥——就連接診的醫生都無力承擔，於是，這本該能治癒的病，成了無解的絕症。
楚度腦海中瞬間湧入大量設定：此刻的他，是紅蓮真實歷史裡的教練，而這，正是他與紅蓮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他是一名退役的國家拳擊教練，同時兼任紅蓮所在中學的體育老師，和紅蓮的母親——學校的數學老師，是朝夕相處的同事。
這一次紅蓮的母親病發的很突然，是在上課的時候突然倒下的。
此時距離戰爭開打已經過了一年多，社會秩序瀕臨崩潰，他所在的學校已經是當地省唯一的中學了，大量周邊的學生湧入學校導致老師們的管理壓力很大，紅蓮的母親就是因此累倒的。
「巴LS！」
紅蓮的母親推開紅蓮，轉而看向楚度。
就在這時，楚度發現自己能動了。
他下意識活動了一下身體，能感受得出來這是一具中老年男人的軀體，渾身僵硬發沉，更絕的是他感覺到左腿小腿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假腿。
「什麼指示？」
楚度拖著沉重的腳步，一瘸一拐挪到病床前，隔著正趴在床邊哭得肝腸寸斷的紅蓮，與她母親對視。
「帶紅蓮成為運動員。」
話音剛落，紅蓮的母親便從枕頭底下摸索出一卷皺巴巴的紙鈔，遞到楚度面前：
「這是我家所有的存款，全都給你，帶她成為拳擊運動員，她有天賦，巴LS，她有天賦！紅蓮，抬起頭來，這就是你的教練，你必須跟著他，聽他的話！」
紅蓮抽噎著，愣愣地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目光直直看向楚度。
紅蓮當然有天賦——這一點，楚度甚至不用刻意感受，光是之前附身時的體驗，就足以讓他記憶猶新了。
那般極致的柔韌性與敏捷度，哪怕是以紅蓮當時的年紀，對上現實中擁有格鬥Lv2能力的自己，楚度都沒把握穩贏。
但此刻楚度卻不能隨意開口同意，因為：
【惡魔已經污染該記憶】
【限制1：身為教練，你不得以任何形式同意成為紅蓮的教練，你將時刻被惡魔之力判定，如果你主動教授紅蓮將會直接觸發試煉失敗、鎖死】
【限制2：身為教練，你將必須在惡劣的環境下生存到試煉結束，若本次試煉結束紅蓮未如期獲得格鬥Lv2技能，則你同樣會被鎖死】
這次的限制有點全面了，既不能教紅蓮，也不能不教，不然都是個鎖。
不過楚度這麼多年的電影電視劇不是白看的，這不是有現成的案例可供參考麼？
《大劍》，這部劇當初楚度看的時候看的是否糾結，但其中有個片段，也就是劇中主角和她師傅相遇的過程就和現在的限制設定很相像。
劇中的那個師傅，前期的表現完全就像是同樣被加了這兩個限制一樣。
楚度看了一眼病床前的掛牌：妮莎·貝爾，他在腦子裡回憶了一下西亞、中東國家的運動員狀況，開口道：
「妮莎，你這是送這個孩子去死。我們國家的運動員一切訓練要自付，只有被選上了才會有國家補貼，且最終只有獲得金牌才能過上好日子。」
楚度撓了撓頭，對著躺在床上的紅蓮媽媽妮莎說道：「現在這個世道，吃飽已經很不容易了，更不用提體能訓練的消耗了。」
反正這裡只需要一直拒絕就行了，理由什麼的根本不重要。
「紅蓮，我就快要死了，我知道你一直都有天賦，遠超我們所有人的天賦，你為格鬥而生！」
妮莎微笑著撫摸著紅蓮蓬鬆濃密的棕紅色頭髮，看也不看楚度道：
「這個國家要完了，但我要你嘗試著以這個國家的代表的身份，為她再做最後一件事：獲得一枚奧運金牌。我希望，哪怕是我死了，我也能對你的姥爺，這個國家最後一位英雄將軍有一個交代。」
「媽媽！」
紅蓮哭著點了點頭，哪怕是一旁的楚度也不由動容。
老子英雄兒好漢，這個妮莎確實是個人物。
國之將亡，所有人都想著怎麼活下去，可能只有眼前這個將軍之女，還在想著如何才能給予國家最後的體面。
當然她也是有小巧思的，因為紅蓮確實極有天賦。
這個國家之後的平民生活會如何，簡直是肉眼可見的慘，有錢人肯定都逃完了，剩下的都是些燃盡的餘燼。
只有運動員，這是一個超越了國籍的職業，一個能夠被主流國家所接納的職業，哪怕是國家最終滅亡，所有人成為流民，那這個職業也將為紅蓮的未來帶來一絲可能。
而眼下，楚度所扮演的身份，就是前國家拳擊隊教練，是一個真正有可能運作出職業運動員的人。
「巴LS，你欠我的。」
最後，妮莎指了指自己，然後指了指楚度。
「紅蓮，無論這個男人說什麼，做什麼，我要你跟緊他，死死的跟著他，他是你唯一的希望，巴LS，你有種就看著紅蓮餓死。」
劇情過的很快，沒多會妮莎就躺下了。
再也沒起來。
楚度給妮莎處理了一下醫院的手續，這裡流行土葬，所以楚度索性背著妮莎的遺體，一路一瘸一拐的推著小板車來到了紅蓮家後花園。
這裡早已經有一個墳頭了，所以楚度索性用了個把小時把墳頭挖開，打開棺材把妮莎和她丈夫放一起，然後再埋了起來。
「幸虧這裡不流行水泥封棺，不然真不好刨。」
楚度擦了把汗，說了句地獄笑話，然後他轉頭看向紅蓮：
「那啥，那這裡沒啥事我就先走了哈。」
「錢！錢給你！我想學拳擊！」
紅蓮仿佛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眼看她媽媽入土，她攥緊一把早就快被捏碎的紙鈔，一臉緊張的遞給楚度。
「這玩意已經買不到東西了。」
楚度笑著搖了搖頭，根據歷史經驗，即將亡國的國家內，紙幣唯一的作用就是擦屁股紙。
「房子！所有東西！你想要都拿走！我跟你學拳擊！」
紅蓮緊張的說都不會話了，以她的情商，已經無法隨隨便便處理這種如同人生轉折點一般的事件了。
紅蓮撕心裂肺地哭著，撲向病床。床上躺著一個同樣瘦得脫形的女人，是她的母親——一個正被一種發達國家常見病症，拖向死亡的人。
C型肝炎。
這病不算罕見，如今市面上早已出現高效直接抗病毒藥物（如吉三代），治癒率近乎100%，療程僅需8至12周，副作用更是微乎其微。
可這救命藥，卻不在國際援助的藥品清單里，一分錢都不能報銷；更殘酷的是，對於這個瀕臨崩潰的國家而言，沒人買得起這種藥——就連接診的醫生都無力承擔，於是，這本該能治癒的病，成了無解的絕症。
楚度腦海中瞬間湧入大量設定：此刻的他，是紅蓮真實歷史裡的教練，而這，正是他與紅蓮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他是一名退役的國家拳擊教練，同時兼任紅蓮所在中學的體育老師，和紅蓮的母親——學校的數學老師，是朝夕相處的同事。
這一次紅蓮的母親病發的很突然，是在上課的時候突然倒下的。
此時距離戰爭開打已經過了一年多，社會秩序瀕臨崩潰，他所在的學校已經是當地省唯一的中學了，大量周邊的學生湧入學校導致老師們的管理壓力很大，紅蓮的母親就是因此累倒的。
「巴LS！」
紅蓮的母親推開紅蓮，轉而看向楚度。
就在這時，楚度發現自己能動了。
他下意識活動了一下身體，能感受得出來這是一具中老年男人的軀體，渾身僵硬發沉，更絕的是他感覺到左腿小腿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假腿。
「什麼指示？」
楚度拖著沉重的腳步，一瘸一拐挪到病床前，隔著正趴在床邊哭得肝腸寸斷的紅蓮，與她母親對視。
「帶紅蓮成為運動員。」
話音剛落，紅蓮的母親便從枕頭底下摸索出一卷皺巴巴的紙鈔，遞到楚度面前：
「這是我家所有的存款，全都給你，帶她成為拳擊運動員，她有天賦，巴LS，她有天賦！紅蓮，抬起頭來，這就是你的教練，你必須跟著他，聽他的話！」
紅蓮抽噎著，愣愣地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目光直直看向楚度。
紅蓮當然有天賦——這一點，楚度甚至不用刻意感受，光是之前附身時的體驗，就足以讓他記憶猶新了。
那般極致的柔韌性與敏捷度，哪怕是以紅蓮當時的年紀，對上現實中擁有格鬥Lv2能力的自己，楚度都沒把握穩贏。
但此刻楚度卻不能隨意開口同意，因為：
【惡魔已經污染該記憶】
【限制1：身為教練，你不得以任何形式同意成為紅蓮的教練，你將時刻被惡魔之力判定，如果你主動教授紅蓮將會直接觸發試煉失敗、鎖死】
【限制2：身為教練，你將必須在惡劣的環境下生存到試煉結束，若本次試煉結束紅蓮未如期獲得格鬥Lv2技能，則你同樣會被鎖死】
這次的限制有點全面了，既不能教紅蓮，也不能不教，不然都是個鎖。
不過楚度這麼多年的電影電視劇不是白看的，這不是有現成的案例可供參考麼？
《大劍》，這部劇當初楚度看的時候看的是否糾結，但其中有個片段，也就是劇中主角和她師傅相遇的過程就和現在的限制設定很相像。
劇中的那個師傅，前期的表現完全就像是同樣被加了這兩個限制一樣。
楚度看了一眼病床前的掛牌：妮莎·貝爾，他在腦子裡回憶了一下西亞、中東國家的運動員狀況，開口道：
「妮莎，你這是送這個孩子去死。我們國家的運動員一切訓練要自付，只有被選上了才會有國家補貼，且最終只有獲得金牌才能過上好日子。」
楚度撓了撓頭，對著躺在床上的紅蓮媽媽妮莎說道：「現在這個世道，吃飽已經很不容易了，更不用提體能訓練的消耗了。」
反正這裡只需要一直拒絕就行了，理由什麼的根本不重要。
「紅蓮，我就快要死了，我知道你一直都有天賦，遠超我們所有人的天賦，你為格鬥而生！」
妮莎微笑著撫摸著紅蓮蓬鬆濃密的棕紅色頭髮，看也不看楚度道：
「這個國家要完了，但我要你嘗試著以這個國家的代表的身份，為她再做最後一件事：獲得一枚奧運金牌。我希望，哪怕是我死了，我也能對你的姥爺，這個國家最後一位英雄將軍有一個交代。」
「媽媽！」
紅蓮哭著點了點頭，哪怕是一旁的楚度也不由動容。
老子英雄兒好漢，這個妮莎確實是個人物。
國之將亡，所有人都想著怎麼活下去，可能只有眼前這個將軍之女，還在想著如何才能給予國家最後的體面。
當然她也是有小巧思的，因為紅蓮確實極有天賦。
這個國家之後的平民生活會如何，簡直是肉眼可見的慘，有錢人肯定都逃完了，剩下的都是些燃盡的餘燼。
只有運動員，這是一個超越了國籍的職業，一個能夠被主流國家所接納的職業，哪怕是國家最終滅亡，所有人成為流民，那這個職業也將為紅蓮的未來帶來一絲可能。
而眼下，楚度所扮演的身份，就是前國家拳擊隊教練，是一個真正有可能運作出職業運動員的人。
「巴LS，你欠我的。」
最後，妮莎指了指自己，然後指了指楚度。
「紅蓮，無論這個男人說什麼，做什麼，我要你跟緊他，死死的跟著他，他是你唯一的希望，巴LS，你有種就看著紅蓮餓死。」
劇情過的很快，沒多會妮莎就躺下了。
再也沒起來。
楚度給妮莎處理了一下醫院的手續，這裡流行土葬，所以楚度索性背著妮莎的遺體，一路一瘸一拐的推著小板車來到了紅蓮家後花園。
這裡早已經有一個墳頭了，所以楚度索性用了個把小時把墳頭挖開，打開棺材把妮莎和她丈夫放一起，然後再埋了起來。
「幸虧這裡不流行水泥封棺，不然真不好刨。」
楚度擦了把汗，說了句地獄笑話，然後他轉頭看向紅蓮：
「那啥，那這裡沒啥事我就先走了哈。」
「錢！錢給你！我想學拳擊！」
紅蓮仿佛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眼看她媽媽入土，她攥緊一把早就快被捏碎的紙鈔，一臉緊張的遞給楚度。
「這玩意已經買不到東西了。」
楚度笑著搖了搖頭，根據歷史經驗，即將亡國的國家內，紙幣唯一的作用就是擦屁股紙。
「房子！所有東西！你想要都拿走！我跟你學拳擊！」
紅蓮緊張的說都不會話了，以她的情商，已經無法隨隨便便處理這種如同人生轉折點一般的事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