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章 獨立團的至暗時刻
的確，正如偵察連連長徐慶說的那樣，寧海濤率領的空中突擊排遇到了逆風。
但對於無動力三角翼而言，逆風並非壞事，只是對氣流的不同應用而已。
從這個角度講，偵察連對三角翼的運用，遠不如寧海濤的空中突擊排。
對三角翼來說，逆風就是爬升，順風就會下降。
但強烈的逆風，也的確給寧海濤的空中突擊排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全體都有，跟我爬升……」
鷹翼背部的航行燈閃爍著，他帶著手下向上竄去。仿佛要飛進天空，細細的月牙里一樣。
在強烈逆風情況下，三角翼想快速前進，只有迎風爬升、俯衝、再爬升、再俯衝的循環。
但逆風俯衝，帶有極大危險性。
三角翼機頭向下，黝黑的山巒充斥視野。
攜帶的沉重葉子塵，令三角翼下滑時速度加快。多根竹管形成的鷹翼骨架，發出不祥的「嘎吱」聲。
這時必須控制好速度，若速度過快，那麼三角翼翼面會撕裂或者骨架折斷，甚至使脆弱的三角翼直接解體。
幸好空中突擊排平時訓練，不像偵察連那樣使用繩索系留，因此他們更習慣自由飛行。
俯衝出一小段距離後，寧海濤就帶著全隊，進行了一個盤旋，轉向順風。
順風爬升，能有效消除俯衝帶來的速度。
然而這麼上上下下的折騰，AR眼鏡的視野里，時間一分一秒的滑動間過了預計的攻擊時間——3：00。
沒有準時打響，無論旅部、團部還是散落在各處的部隊，幾乎同時得到了消息，而最先擔心的就是旅部。
「小傢伙怎麼搞的，怎麼還在天上磨嘰，難道這一次連他都要掉鏈子？」
作戰室里，幾盞明晃晃的馬燈照耀著沙盤。
這是陳大旅長的參謀，用鷹翼對晉西北的地形，進行詳細測繪的結果。
此時上面到處插著小旗子，既有紅色也有藍色，旗子上還標註著部隊名稱。
陳大旅長沮喪發現，他部署的「圍魏救趙」之計，鬼子根本沒上鉤。無論佯攻的部隊攻得多猛，圍困獨立團部隊的鬼子就是不動。
倒是攻擊鬼子伏擊部隊有了些斬獲，但對方火力很強，斬獲有限。
周參謀長掏出煙盒，拿出一根煙在盒上頓了頓，隨後遞給陳大旅長。
「聽下面的報告，小傢伙在天空波浪式前進，還時時往回飛一小段，我擔心他遇到了逆風。」
「嘿……真特麼倒霉！」
陳大旅長沒有說下去，圓圓的玳瑁眼鏡片後面，擠出的眼角紋簡直能夾死蒼蠅。
「你認為他能到嗎，會如何攻擊？」
「不知道。」
周參謀長擦著火柴，給兩人點上，但飄起來的煙霧，也難掩面上愁容。
「三十個人對付三千鬼子加偽軍，這仗怎麼打！」
陳大旅長眼睛不離沙盤，但腦袋顯然在轉個沒停，他同意的點頭。
「是啊，三十個人，怎麼可能對付得了三千人。老周，你看是不是給獨立團發個光報，別讓小傢伙在空中瞎折騰了！」
周參謀夾煙的手指晃了下，驚詫問：「那獨立團的偵察連和騎兵連不要了？」
「我想要，那可是個加強的騎兵連，小半個營啊……」
說話的時候，熬夜熬得發黑，還起皮的嘴唇顫抖。
「該死的李雲龍，怎麼會惹這麼大的事，老子這次一定槍斃了這狗曰的！」
「是該槍斃，這一仗顯然是那兩個連私下打野食，而他小子被蒙在鼓裡！不過旅長，我看還是讓小傢伙試試，萬一呢！」
吸了口煙，陳大旅長頷首。
「好吧，試試就試試。」
周參謀長的手指在沙盤上點著，
「二百里路，也只有鷹翼部隊和騎兵能到……怪了，旅長，你說獨立團哪來那麼多綢子？」
「還不是那個小傢伙搞得鬼，他進城去接中央社記者，結果搞出來不少綢子。要不是這兔崽子，哪來這件混蛋事。」
是啊，這事是得怪寧海濤。
他在城裡搞到綢子，獨立團三巨頭一想，剛好給偵察連增加鷹翼。
這樣空中突擊排，再進行短促突擊，規模就能更大，戰果當然也更大。
「對了，李雲龍與丁偉的救援部隊進展怎麼樣？」
周參謀長搖頭，同時指著距離被圍困部隊，只有一山之隔的交戰地點。
「丁偉在夜間發動攻擊，但鬼子火力太強根本攻不動。後來李雲龍到了，兩人夾擊，還是攻不動，這股鬼子打夜戰的本領可真不差。」
「他們沒用葉子塵掩護嗎？」
陳大旅長有些詫異的問。
現在八路軍各部隊嘗到了葉子塵的甜頭，一打仗就想用葉子塵降低能見度，然後衝上去拼刺刀。
「鬼子戴著防毒面具，人又多換著守陣地。而且他們預先布置了炮兵觀察哨，所以葉子塵起到的作用不大。」
「唉……」
陳大旅長長嘆一聲，
「罷了、罷了，都撤吧，再打下去，還要搭進去更多部隊。」
「是啊，敗了就是敗了，挨打就要立正！」
沒想到，周參謀長也來了句「海濤語錄」，陳大旅長為之側目。
周參謀長稍事尷尬的解釋：「那小子，就是獨立團寧參謀的怪話，我去傳令要李雲龍他們撤退！」
與此同時，李雲龍與丁偉的部隊會合，儘管集合兩個團的力量，依然無法突破鬼子和偽軍的阻擊。
炮聲雷鳴般在山谷里迴蕩，臨時搭建的指揮所里，一陣泥土從頂棚上落下。
「不行啊老李，不能再攻了，據我們偵察連的鷹翼偵察，有鬼子和偽軍朝我們側後運動，我看不能再打了，得撤！」
丁偉與李雲龍兩人盯著桌前油燈照耀下的地圖，上面已經灑了一層灰。
不服氣的把灰塵一把掃走，李雲龍咬著牙發狠。
「要走你走，老子不能看著我的兵就這麼沒了，快一個營啊，老子特麼捨不得！」
「老李，捨不得也得舍，你不能把咱們兩個團的兩千多號人全搭進去吧！」
「你走，別在這兒煩老子，讓老子再好好想想辦法！」
就在李雲龍嘴裡發出狼嚎般嚎叫時，突然外面新一團的通訊參謀跑進來。
「報告兩位團長，收到旅部光報，要求新一團、獨立團立即脫離與當面日軍接觸，向西南方向撤退！」
丁偉借李雲龍瞪著地圖時，他朝手下參謀使了個眼色，接著揮手。
「你先出去！」
聽到命令、接到眼色的參謀向外走去。
還沒等他出指揮所，就聽到李雲龍孤狼般的咆哮。
「不撤，就不撤，誰愛撤誰撤，老子特麼和這幫小鬼子拼了！」
然而暴怒中的他，根本沒有發現，指揮所里多了幾個人影。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幾個人突然撲過來。
「你們做什麼，敢下老子的槍，老子特麼崩了你們！」
李雲龍的火氣帶著火花四射飛濺，他仿佛暴怒的雄獅般連蹦帶跳。
丁偉厲吼：「老李，對不起了，過後請你喝酒賠罪。但我不能眼看你犯錯誤，更不能看著你昏了頭硬拼。」
接著揮手，
「護送李團長撤離！」
「丁偉，我饒不了你，敢下老子的槍，老子特麼……」
隨著李雲龍的聲音遠去，丁偉又看了眼地圖，深深嘆氣的時候，一股無力感深深抓住他。
「唉，人力有時而窮，有什麼辦法呢！」
他搖搖頭，掃視一眼指揮所里自己的手下，無力的揮手。
「撤，收拾東西快撤！」
說罷，他當先出了掩體。
快速收拾東西的參謀們呼吸急促，拎著馬燈的參謀收拾桌上的地圖時，他禁不住喃喃問了句。
「真的救了不到了，憑咱們新一團和獨立團都救不了？」
一旁腋下夾著文件的新一團參謀長罵道：
「磨蹭什麼，咱們當面和側後圍過來的鬼子、偽軍超過兩個大隊。他們……」
他也看了眼那地圖上縱橫交錯的紅藍鉛筆畫的各種符號，嘆了口氣，
「救不到了，除非天神降下奇蹟，老團長那三個連才能突出來！」
說話間，所有人都離開了這個被遺棄的指揮所。
此刻，被圍困的部隊，也開始了最後死戰前的準備。
徐慶側耳聽聽，山那邊的槍聲與喊殺聲已經安靜下來，他一把抓著頭上的帽子摔在城頭。
「哎，老孫，老哥對不起你，連累你今天一起交待在這兒。」
孫德勝抬頭看著，凌晨四點最黑暗時刻的天空。
他沙啞的嗓子喃喃罵出聲：「瑪了個八子的，腦袋掉了碗大個疤，鬼子偽軍離咱們這麼近，正好是我們騎兵連長刀發揮威力的時刻。」
長刀是寧海濤對騎兵連裝備改良的結果，就是騎兵連原本的單手馬刀外，又一人配備了一把鬼子38槍的刺刀，與白蠟杆組成就是3米的騎槍。
在熱武器時代，這算不得什麼好裝備。但在屠宰步兵或者與鬼子騎兵冷兵器交鋒時，就會使孫德勝的騎兵連穩占上風。
冷兵器時代，一寸長就會一寸強。
孫德勝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一把抓住徐慶的胳膊。
「老徐，不然這樣，找繩子我們騎兵連送你們偵察連飛出去。我聽手下說，戰馬能把鷹翼送上天，寧參謀就那麼幹過！」
徐慶低頭沒作聲，這辦法他早就想到，甚至手下偵察兵也專門跑來告訴過他。
然而，這次「打野食」全是因為他不服寧海濤的戰績，因此才叫上騎兵連一起私自出擊。
現在兩個連被圍，偵察連藉助騎兵連的戰馬升空逃跑，那他和偵察連的人以後還做不做人了。
孫德勝粗著喉嚨催他：「老徐啥時候了，能跑一個是一個，記得給我們報仇就是。」
徐慶反手握住孫德勝的肩膀。
「一會天蒙蒙亮的時候，你帶騎兵連向鬼子偽軍發動衝擊，拖著我和偵察連的弟兄們起飛。不過我們不逃跑，我們從天上用盒子炮幫你們干小鬼子。咱們天上地下一起，讓鬼子們也嘗嘗咱們的厲害！」
孫德勝什麼話也不說，只是緊緊抱著徐慶的肩膀。
就這樣，三個連被圍困的八路軍戰士，在這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枕戈待旦，準備拼死一搏！
但對於無動力三角翼而言，逆風並非壞事，只是對氣流的不同應用而已。
從這個角度講，偵察連對三角翼的運用，遠不如寧海濤的空中突擊排。
對三角翼來說，逆風就是爬升，順風就會下降。
但強烈的逆風，也的確給寧海濤的空中突擊排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全體都有，跟我爬升……」
鷹翼背部的航行燈閃爍著，他帶著手下向上竄去。仿佛要飛進天空，細細的月牙里一樣。
在強烈逆風情況下，三角翼想快速前進，只有迎風爬升、俯衝、再爬升、再俯衝的循環。
但逆風俯衝，帶有極大危險性。
三角翼機頭向下，黝黑的山巒充斥視野。
攜帶的沉重葉子塵，令三角翼下滑時速度加快。多根竹管形成的鷹翼骨架，發出不祥的「嘎吱」聲。
這時必須控制好速度，若速度過快，那麼三角翼翼面會撕裂或者骨架折斷，甚至使脆弱的三角翼直接解體。
幸好空中突擊排平時訓練，不像偵察連那樣使用繩索系留，因此他們更習慣自由飛行。
俯衝出一小段距離後，寧海濤就帶著全隊，進行了一個盤旋，轉向順風。
順風爬升，能有效消除俯衝帶來的速度。
然而這麼上上下下的折騰，AR眼鏡的視野里，時間一分一秒的滑動間過了預計的攻擊時間——3：00。
沒有準時打響，無論旅部、團部還是散落在各處的部隊，幾乎同時得到了消息，而最先擔心的就是旅部。
「小傢伙怎麼搞的，怎麼還在天上磨嘰，難道這一次連他都要掉鏈子？」
作戰室里，幾盞明晃晃的馬燈照耀著沙盤。
這是陳大旅長的參謀，用鷹翼對晉西北的地形，進行詳細測繪的結果。
此時上面到處插著小旗子，既有紅色也有藍色，旗子上還標註著部隊名稱。
陳大旅長沮喪發現，他部署的「圍魏救趙」之計，鬼子根本沒上鉤。無論佯攻的部隊攻得多猛，圍困獨立團部隊的鬼子就是不動。
倒是攻擊鬼子伏擊部隊有了些斬獲，但對方火力很強，斬獲有限。
周參謀長掏出煙盒，拿出一根煙在盒上頓了頓，隨後遞給陳大旅長。
「聽下面的報告，小傢伙在天空波浪式前進，還時時往回飛一小段，我擔心他遇到了逆風。」
「嘿……真特麼倒霉！」
陳大旅長沒有說下去，圓圓的玳瑁眼鏡片後面，擠出的眼角紋簡直能夾死蒼蠅。
「你認為他能到嗎，會如何攻擊？」
「不知道。」
周參謀長擦著火柴，給兩人點上，但飄起來的煙霧，也難掩面上愁容。
「三十個人對付三千鬼子加偽軍，這仗怎麼打！」
陳大旅長眼睛不離沙盤，但腦袋顯然在轉個沒停，他同意的點頭。
「是啊，三十個人，怎麼可能對付得了三千人。老周，你看是不是給獨立團發個光報，別讓小傢伙在空中瞎折騰了！」
周參謀夾煙的手指晃了下，驚詫問：「那獨立團的偵察連和騎兵連不要了？」
「我想要，那可是個加強的騎兵連，小半個營啊……」
說話的時候，熬夜熬得發黑，還起皮的嘴唇顫抖。
「該死的李雲龍，怎麼會惹這麼大的事，老子這次一定槍斃了這狗曰的！」
「是該槍斃，這一仗顯然是那兩個連私下打野食，而他小子被蒙在鼓裡！不過旅長，我看還是讓小傢伙試試，萬一呢！」
吸了口煙，陳大旅長頷首。
「好吧，試試就試試。」
周參謀長的手指在沙盤上點著，
「二百里路，也只有鷹翼部隊和騎兵能到……怪了，旅長，你說獨立團哪來那麼多綢子？」
「還不是那個小傢伙搞得鬼，他進城去接中央社記者，結果搞出來不少綢子。要不是這兔崽子，哪來這件混蛋事。」
是啊，這事是得怪寧海濤。
他在城裡搞到綢子，獨立團三巨頭一想，剛好給偵察連增加鷹翼。
這樣空中突擊排，再進行短促突擊，規模就能更大，戰果當然也更大。
「對了，李雲龍與丁偉的救援部隊進展怎麼樣？」
周參謀長搖頭，同時指著距離被圍困部隊，只有一山之隔的交戰地點。
「丁偉在夜間發動攻擊，但鬼子火力太強根本攻不動。後來李雲龍到了，兩人夾擊，還是攻不動，這股鬼子打夜戰的本領可真不差。」
「他們沒用葉子塵掩護嗎？」
陳大旅長有些詫異的問。
現在八路軍各部隊嘗到了葉子塵的甜頭，一打仗就想用葉子塵降低能見度，然後衝上去拼刺刀。
「鬼子戴著防毒面具，人又多換著守陣地。而且他們預先布置了炮兵觀察哨，所以葉子塵起到的作用不大。」
「唉……」
陳大旅長長嘆一聲，
「罷了、罷了，都撤吧，再打下去，還要搭進去更多部隊。」
「是啊，敗了就是敗了，挨打就要立正！」
沒想到，周參謀長也來了句「海濤語錄」，陳大旅長為之側目。
周參謀長稍事尷尬的解釋：「那小子，就是獨立團寧參謀的怪話，我去傳令要李雲龍他們撤退！」
與此同時，李雲龍與丁偉的部隊會合，儘管集合兩個團的力量，依然無法突破鬼子和偽軍的阻擊。
炮聲雷鳴般在山谷里迴蕩，臨時搭建的指揮所里，一陣泥土從頂棚上落下。
「不行啊老李，不能再攻了，據我們偵察連的鷹翼偵察，有鬼子和偽軍朝我們側後運動，我看不能再打了，得撤！」
丁偉與李雲龍兩人盯著桌前油燈照耀下的地圖，上面已經灑了一層灰。
不服氣的把灰塵一把掃走，李雲龍咬著牙發狠。
「要走你走，老子不能看著我的兵就這麼沒了，快一個營啊，老子特麼捨不得！」
「老李，捨不得也得舍，你不能把咱們兩個團的兩千多號人全搭進去吧！」
「你走，別在這兒煩老子，讓老子再好好想想辦法！」
就在李雲龍嘴裡發出狼嚎般嚎叫時，突然外面新一團的通訊參謀跑進來。
「報告兩位團長，收到旅部光報，要求新一團、獨立團立即脫離與當面日軍接觸，向西南方向撤退！」
丁偉借李雲龍瞪著地圖時，他朝手下參謀使了個眼色，接著揮手。
「你先出去！」
聽到命令、接到眼色的參謀向外走去。
還沒等他出指揮所，就聽到李雲龍孤狼般的咆哮。
「不撤，就不撤，誰愛撤誰撤，老子特麼和這幫小鬼子拼了！」
然而暴怒中的他，根本沒有發現，指揮所里多了幾個人影。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幾個人突然撲過來。
「你們做什麼，敢下老子的槍，老子特麼崩了你們！」
李雲龍的火氣帶著火花四射飛濺，他仿佛暴怒的雄獅般連蹦帶跳。
丁偉厲吼：「老李，對不起了，過後請你喝酒賠罪。但我不能眼看你犯錯誤，更不能看著你昏了頭硬拼。」
接著揮手，
「護送李團長撤離！」
「丁偉，我饒不了你，敢下老子的槍，老子特麼……」
隨著李雲龍的聲音遠去，丁偉又看了眼地圖，深深嘆氣的時候，一股無力感深深抓住他。
「唉，人力有時而窮，有什麼辦法呢！」
他搖搖頭，掃視一眼指揮所里自己的手下，無力的揮手。
「撤，收拾東西快撤！」
說罷，他當先出了掩體。
快速收拾東西的參謀們呼吸急促，拎著馬燈的參謀收拾桌上的地圖時，他禁不住喃喃問了句。
「真的救了不到了，憑咱們新一團和獨立團都救不了？」
一旁腋下夾著文件的新一團參謀長罵道：
「磨蹭什麼，咱們當面和側後圍過來的鬼子、偽軍超過兩個大隊。他們……」
他也看了眼那地圖上縱橫交錯的紅藍鉛筆畫的各種符號，嘆了口氣，
「救不到了，除非天神降下奇蹟，老團長那三個連才能突出來！」
說話間，所有人都離開了這個被遺棄的指揮所。
此刻，被圍困的部隊，也開始了最後死戰前的準備。
徐慶側耳聽聽，山那邊的槍聲與喊殺聲已經安靜下來，他一把抓著頭上的帽子摔在城頭。
「哎，老孫，老哥對不起你，連累你今天一起交待在這兒。」
孫德勝抬頭看著，凌晨四點最黑暗時刻的天空。
他沙啞的嗓子喃喃罵出聲：「瑪了個八子的，腦袋掉了碗大個疤，鬼子偽軍離咱們這麼近，正好是我們騎兵連長刀發揮威力的時刻。」
長刀是寧海濤對騎兵連裝備改良的結果，就是騎兵連原本的單手馬刀外，又一人配備了一把鬼子38槍的刺刀，與白蠟杆組成就是3米的騎槍。
在熱武器時代，這算不得什麼好裝備。但在屠宰步兵或者與鬼子騎兵冷兵器交鋒時，就會使孫德勝的騎兵連穩占上風。
冷兵器時代，一寸長就會一寸強。
孫德勝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一把抓住徐慶的胳膊。
「老徐，不然這樣，找繩子我們騎兵連送你們偵察連飛出去。我聽手下說，戰馬能把鷹翼送上天，寧參謀就那麼幹過！」
徐慶低頭沒作聲，這辦法他早就想到，甚至手下偵察兵也專門跑來告訴過他。
然而，這次「打野食」全是因為他不服寧海濤的戰績，因此才叫上騎兵連一起私自出擊。
現在兩個連被圍，偵察連藉助騎兵連的戰馬升空逃跑，那他和偵察連的人以後還做不做人了。
孫德勝粗著喉嚨催他：「老徐啥時候了，能跑一個是一個，記得給我們報仇就是。」
徐慶反手握住孫德勝的肩膀。
「一會天蒙蒙亮的時候，你帶騎兵連向鬼子偽軍發動衝擊，拖著我和偵察連的弟兄們起飛。不過我們不逃跑，我們從天上用盒子炮幫你們干小鬼子。咱們天上地下一起，讓鬼子們也嘗嘗咱們的厲害！」
孫德勝什麼話也不說，只是緊緊抱著徐慶的肩膀。
就這樣，三個連被圍困的八路軍戰士，在這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枕戈待旦，準備拼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