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通知
第50章 通知
鼎盛宏圖總部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
沈關山和陳文昊撥開走廊外圍得水泄不通、竊竊私語的員工，快步走到劉磊生前的那間辦公室門前。
警戒線已經拉起，兩名警員正在裡面拍照取證，但動作並沒有處理真正命案現場時那般如臨大敵，畢竟，這裡只有滿牆觸目驚心的血字，沒有屍體。
【你們都有罪！】
【都來陪我！！！】
狂亂的紅色字體在白牆上張牙舞爪。
而在門口，邢天海正雙手插兜站著，嘴裡漫不經心地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目光深邃地盯著牆上的字。
聽到身後的動靜，邢天海回過頭，原本銳利的目光在觸及陳文昊的瞬間，立刻化作了似笑非笑的熟稔：「哎呀，陳老師，咱們真是有緣，咱們又見面了。」
陳文昊臉色鐵青，還沒來得及開口，走在前面的沈關山已經先走上了前。
他換上了一副無懈可擊的從容笑意，主動伸出雙手迎了上去：「警官您好，辛苦辛苦，在下沈關山，鼎盛宏圖正是在下的產業。
「哦？」邢天海挑了挑眉，伸出一隻手握了握：「失敬失敬，之前幾次來貴公司麻煩，都沒見過您啊。」
「我們董事長平時業務比較忙。」
陳文昊在一旁適時地插話：「前幾次警官來調查的時候，沈董正好都在外地出差。」
「呵呵，大老闆嘛，理解。」
邢天海咧嘴一笑，指了指裡面那間堪稱地獄繪圖的辦公室：「那這個情況————兩位老總看一看？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能提供給我們警方的？」
「哎呀，我們這種生意人，能懂什麼。
沈關山並沒有邁步進去，他只是站在警戒線外，微微眯起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掃了一眼。
隨即他笑眯眯地搖了搖頭：「現在的商業競爭手段髒得很，這估計就是什麼同行眼紅，或者是被開除的員工搞的惡作劇吧？現在的年輕人，心理素質差，動不動就搞這些嚇唬人的把戲。」
「惡作劇？」
邢天海嚼了嚼嘴裡的煙屁股，眼神冷了幾分：「沈董，之前這裡可是實打實地死過一個人，這事兒，我咱們可必須得重視起來啊。」
「是啊是啊，警民配合是應該的。」沈關山打著太極，語氣依然溫和：「但我們確實沒什麼好的想法————警官，你們現場有查出什麼頭緒嗎？」
邢天海無奈地嘆了口氣，攤開雙手：「你們這兒的監控我剛剛去中控室看了，真夠巧的，在事情發生前幾分鐘，你們這層樓的電就突然斷了，監控畫面全黑，什麼有用的都沒拍到。」
陳文昊在一旁眉頭緊鎖，立刻補充道：「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去配電箱掐了電？大樓走廊和電梯的監控呢？有沒有拍到可疑人員？」
「放心吧陳老師，這部分相關的外圍錄像，我們肯定會全方位收集排查的，兩位老總不用太擔心。」
邢天海拉長了音調，目光突然越過兩人，看向後邊那群惶惶不安的員工，幽幽道：「不過嘛————為了以防萬一，接下來，我們可能會派幾位警員直接入駐貴公司，貼身調查。」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沈關山那原本笑眯眯的眼縫裡，瞳孔明顯劇烈地收縮了一下；而陳文昊更是呼吸一滯，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
警察入駐一家三方財富理財公司？
這對於鼎盛宏圖這種底層邏輯並不乾淨、處處都是暗箱操作的公司來說，簡直就是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不過兩人都是久經沙場的老狐狸。
陳文昊迅速用一陣沉悶的咳嗽聲掩蓋了剛才的失態，而沈關山則在半秒的僵硬後，立刻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哈哈，沒必要吧？這多麻煩您啊！警察同志們平時辦案就已經夠忙的了，怎麼好意思讓你們專門派人來盯著我們？我們自己加強安保就行了。」
「那怎麼能行？」邢天海收起了笑意。
他緩緩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咔噠」一聲，終於點燃了那根叼了半天的香菸。
深吸了一口後，他隔著裊裊升起的青煙，盯著沈關山的眼睛，語氣冷硬如鐵O
「不久前，你們這裡死了一個員工，緊接著，又出現了這種帶有明顯指向性的連環殺人預告，這種事，我們警方是絕對不能不管的。」
聞言，沈關山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正要開口反駁————
「沈董，這可不是商量，這是通知。」
邢天海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吐出一口煙圈，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說道：「我這邊已經準備向上面申請，推翻之前劉磊案意外死亡的結論了。屆時，貴公司就是殺人血案的案發現場，而且還極有可能面臨後續的連環殺人事件，我們可不能將市民和貴公司員工的安全置之不管啊。」
沈關山的目光，愈發凝重起來。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到極點時，邢天海的眼睛忽然一飄，餘光掃到了人群後方的一個身影。
他那張嚴肅的臉瞬間一變，又換上了市井般的熟絡：「哎，小蘇！你在啊，我剛剛掃了一圈都沒看到你呢。」
眾人的目光立刻順著邢天海的視線移了過去，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蘇深正站在人群後方。
他西裝的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微微扯松，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顯然是一副剛從外面頂著大太陽跑腿趕回來的狼狽模樣。
聽到邢天海點名，蘇深立馬露出一絲受寵若驚的惶恐，小跑著擠上前來：「哎，邢警官，咱們又見面了。」
接著，他極為規矩地停住腳步，對著沈關山和陳文昊各自微微鞠了一躬，語氣恭敬：「沈董好，陳老師好。」
沈關山連正眼都沒看這個滿頭大汗的小業務員。
很顯然，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把面前的警官送走，他直接無視了蘇深，上前一步拉住邢天海的胳膊，壓低聲音說：「警官，借一步說話————」
看著沈關山將邢天海拉向走廊另一端，陳文昊並沒有跟上去。
他轉過頭，雙眼死死盯著蘇深，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聲音嘶啞地質問：「你剛剛去哪了？」
蘇深看得出來，宣講會上的恐怖「幻覺」和徹底失態，已經把陳文昊的神經逼到了崩潰的邊緣，現在的他對任何不在他視線範圍內的人和事，都充滿了極度的多疑。
但蘇深只是抬起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苦笑了一聲。
接著，他眼神里透著打工人的無奈，喘著氣道：「陳老師，我手裡有個大客戶的資料出了點紕漏，剛才急著去跑流程改資料了————」
「你沒去宣講會？」陳文昊沉聲逼問，目光如炬，那雙眼，仿佛是試圖從蘇深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蘇深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討好中帶著幾分自嘲的笑容：「陳老師，您就別挖苦我了。我的那些客戶，不都是靠著瞻哥和您這邊的關照介紹來的嘛————目前我手頭最大的跟進客戶就是趙總了，只要把趙總服務好就行，我哪還需要去宣講會上促單子啊————」
這番話回答得滴水不漏，也讓陳文昊緊繃的下顎線微微鬆弛了一點。
他定定地看了蘇深幾秒，似乎是接受了這個說辭，隨後煩躁地移開了目光，再一次看向了那間滿是血字的辦公室。
就在陳文昊轉過頭的瞬間，蘇深原本唯唯諾諾低垂著的腦袋，極輕微地抬起了一個弧度。
他那雙被汗水模糊的眼皮微微掀開，眸底深處偽裝出的卑微與討好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極度冷漠。
在他如深淵般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陳文昊的側臉。
此刻，陳文昊的的右側眼角，正在不受控制地微跳——————他，既恐懼，又焦慮。
這個老狐狸的心理防線，已經全是裂痕了。
他不知道自己面對的，究竟是冤魂還是殺手。
但無論是哪一個，他都已經意識到——死亡，在逼近他了。
蘇深在心底無聲地冷笑。
時間差不多了。
現在，只要等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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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盛宏圖總部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
沈關山和陳文昊撥開走廊外圍得水泄不通、竊竊私語的員工，快步走到劉磊生前的那間辦公室門前。
警戒線已經拉起，兩名警員正在裡面拍照取證，但動作並沒有處理真正命案現場時那般如臨大敵，畢竟，這裡只有滿牆觸目驚心的血字，沒有屍體。
【你們都有罪！】
【都來陪我！！！】
狂亂的紅色字體在白牆上張牙舞爪。
而在門口，邢天海正雙手插兜站著，嘴裡漫不經心地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目光深邃地盯著牆上的字。
聽到身後的動靜，邢天海回過頭，原本銳利的目光在觸及陳文昊的瞬間，立刻化作了似笑非笑的熟稔：「哎呀，陳老師，咱們真是有緣，咱們又見面了。」
陳文昊臉色鐵青，還沒來得及開口，走在前面的沈關山已經先走上了前。
他換上了一副無懈可擊的從容笑意，主動伸出雙手迎了上去：「警官您好，辛苦辛苦，在下沈關山，鼎盛宏圖正是在下的產業。
「哦？」邢天海挑了挑眉，伸出一隻手握了握：「失敬失敬，之前幾次來貴公司麻煩，都沒見過您啊。」
「我們董事長平時業務比較忙。」
陳文昊在一旁適時地插話：「前幾次警官來調查的時候，沈董正好都在外地出差。」
「呵呵，大老闆嘛，理解。」
邢天海咧嘴一笑，指了指裡面那間堪稱地獄繪圖的辦公室：「那這個情況————兩位老總看一看？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能提供給我們警方的？」
「哎呀，我們這種生意人，能懂什麼。
沈關山並沒有邁步進去，他只是站在警戒線外，微微眯起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掃了一眼。
隨即他笑眯眯地搖了搖頭：「現在的商業競爭手段髒得很，這估計就是什麼同行眼紅，或者是被開除的員工搞的惡作劇吧？現在的年輕人，心理素質差，動不動就搞這些嚇唬人的把戲。」
「惡作劇？」
邢天海嚼了嚼嘴裡的煙屁股，眼神冷了幾分：「沈董，之前這裡可是實打實地死過一個人，這事兒，我咱們可必須得重視起來啊。」
「是啊是啊，警民配合是應該的。」沈關山打著太極，語氣依然溫和：「但我們確實沒什麼好的想法————警官，你們現場有查出什麼頭緒嗎？」
邢天海無奈地嘆了口氣，攤開雙手：「你們這兒的監控我剛剛去中控室看了，真夠巧的，在事情發生前幾分鐘，你們這層樓的電就突然斷了，監控畫面全黑，什麼有用的都沒拍到。」
陳文昊在一旁眉頭緊鎖，立刻補充道：「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去配電箱掐了電？大樓走廊和電梯的監控呢？有沒有拍到可疑人員？」
「放心吧陳老師，這部分相關的外圍錄像，我們肯定會全方位收集排查的，兩位老總不用太擔心。」
邢天海拉長了音調，目光突然越過兩人，看向後邊那群惶惶不安的員工，幽幽道：「不過嘛————為了以防萬一，接下來，我們可能會派幾位警員直接入駐貴公司，貼身調查。」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沈關山那原本笑眯眯的眼縫裡，瞳孔明顯劇烈地收縮了一下；而陳文昊更是呼吸一滯，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
警察入駐一家三方財富理財公司？
這對於鼎盛宏圖這種底層邏輯並不乾淨、處處都是暗箱操作的公司來說，簡直就是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不過兩人都是久經沙場的老狐狸。
陳文昊迅速用一陣沉悶的咳嗽聲掩蓋了剛才的失態，而沈關山則在半秒的僵硬後，立刻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哈哈，沒必要吧？這多麻煩您啊！警察同志們平時辦案就已經夠忙的了，怎麼好意思讓你們專門派人來盯著我們？我們自己加強安保就行了。」
「那怎麼能行？」邢天海收起了笑意。
他緩緩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咔噠」一聲，終於點燃了那根叼了半天的香菸。
深吸了一口後，他隔著裊裊升起的青煙，盯著沈關山的眼睛，語氣冷硬如鐵O
「不久前，你們這裡死了一個員工，緊接著，又出現了這種帶有明顯指向性的連環殺人預告，這種事，我們警方是絕對不能不管的。」
聞言，沈關山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正要開口反駁————
「沈董，這可不是商量，這是通知。」
邢天海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吐出一口煙圈，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說道：「我這邊已經準備向上面申請，推翻之前劉磊案意外死亡的結論了。屆時，貴公司就是殺人血案的案發現場，而且還極有可能面臨後續的連環殺人事件，我們可不能將市民和貴公司員工的安全置之不管啊。」
沈關山的目光，愈發凝重起來。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到極點時，邢天海的眼睛忽然一飄，餘光掃到了人群後方的一個身影。
他那張嚴肅的臉瞬間一變，又換上了市井般的熟絡：「哎，小蘇！你在啊，我剛剛掃了一圈都沒看到你呢。」
眾人的目光立刻順著邢天海的視線移了過去，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蘇深正站在人群後方。
他西裝的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微微扯松，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顯然是一副剛從外面頂著大太陽跑腿趕回來的狼狽模樣。
聽到邢天海點名，蘇深立馬露出一絲受寵若驚的惶恐，小跑著擠上前來：「哎，邢警官，咱們又見面了。」
接著，他極為規矩地停住腳步，對著沈關山和陳文昊各自微微鞠了一躬，語氣恭敬：「沈董好，陳老師好。」
沈關山連正眼都沒看這個滿頭大汗的小業務員。
很顯然，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把面前的警官送走，他直接無視了蘇深，上前一步拉住邢天海的胳膊，壓低聲音說：「警官，借一步說話————」
看著沈關山將邢天海拉向走廊另一端，陳文昊並沒有跟上去。
他轉過頭，雙眼死死盯著蘇深，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聲音嘶啞地質問：「你剛剛去哪了？」
蘇深看得出來，宣講會上的恐怖「幻覺」和徹底失態，已經把陳文昊的神經逼到了崩潰的邊緣，現在的他對任何不在他視線範圍內的人和事，都充滿了極度的多疑。
但蘇深只是抬起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苦笑了一聲。
接著，他眼神里透著打工人的無奈，喘著氣道：「陳老師，我手裡有個大客戶的資料出了點紕漏，剛才急著去跑流程改資料了————」
「你沒去宣講會？」陳文昊沉聲逼問，目光如炬，那雙眼，仿佛是試圖從蘇深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蘇深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討好中帶著幾分自嘲的笑容：「陳老師，您就別挖苦我了。我的那些客戶，不都是靠著瞻哥和您這邊的關照介紹來的嘛————目前我手頭最大的跟進客戶就是趙總了，只要把趙總服務好就行，我哪還需要去宣講會上促單子啊————」
這番話回答得滴水不漏，也讓陳文昊緊繃的下顎線微微鬆弛了一點。
他定定地看了蘇深幾秒，似乎是接受了這個說辭，隨後煩躁地移開了目光，再一次看向了那間滿是血字的辦公室。
就在陳文昊轉過頭的瞬間，蘇深原本唯唯諾諾低垂著的腦袋，極輕微地抬起了一個弧度。
他那雙被汗水模糊的眼皮微微掀開，眸底深處偽裝出的卑微與討好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極度冷漠。
在他如深淵般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陳文昊的側臉。
此刻，陳文昊的的右側眼角，正在不受控制地微跳——————他，既恐懼，又焦慮。
這個老狐狸的心理防線，已經全是裂痕了。
他不知道自己面對的，究竟是冤魂還是殺手。
但無論是哪一個，他都已經意識到——死亡，在逼近他了。
蘇深在心底無聲地冷笑。
時間差不多了。
現在，只要等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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