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約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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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約斗

  楚寧雖是下人,卻是楚逸早年的伴讀,約莫十四五歲,修為卻只有胎息兩層O

  楚逸沉睡已經數日,三日前被判定成了活死人!

  這可是那位富蘭恪前輩親口下的定論!」

  楚寧心中恐懼,看著公子清秀又堅毅的臉,卻又馬上欣喜起來:

  誰說築基修士就一定對了!逸少甦醒,乃是天大的好事。」

  富蘭恪是隔壁山稽郡的築基老前輩,兩百多歲了,很有人望。

  僅僅的短時間的思慮,一位女子跟著走了出來。

  楚寧一下眼睛都紅潤了,連忙道:「尹前輩,是您救了公子麼?」

  下人不曉得輕重,只道是這位漂亮女人是隔壁臨岸郡的大人物。據說距離築基也只差半步,就是自家老爺也對其尊重有加,再三囑咐要事事聽她安排。

  尹如煙玉手輕掩紅唇笑了笑,胸前的豐滿微微搖晃。

  她也不邀功,笑吟吟道:「富前輩是角木築基修士,我哪有這本事?只是我手中恰巧有一道閣主給的並鵂寶藥,這藥有回魂之能,死馬當活馬醫罷了。」

  「閣主?」

  楚寧正欲追問,卻見尹如煙面色不對,只好閉口。

  尹如煙,你怎麼這麼蠢!

  尹如煙心中也是後悔,星紜閣閣主張昕素來勒令不許暴露,如今竟然因為一時嘚瑟而暴露了。

  好在不論是楚逸還是楚寧都不曾追問。

  她面色一冷,對楚寧道:「不知楚林曾祖是否在主殿?就算是貴客臨門,也應該先行通知他老人家才是。

  」

  楚逸聽見爺爺的名字,也是激動起來:「對,應當先見大父!」

  哪知道楚寧面色一苦,哭出聲來:「大人...大人自覺將坐化,已經閉死關了!」

  尹如煙到底是走南闖北多年,雙眼輕輕一眯,冷聲道:「老人家應當還有不少余壽,又何至於此?」

  她練氣後期的氣勢一壓,頓時叫受不了的楚寧跪下。

  這小生急忙道:「大人說是土德克火。他右臂被韓葛重創,是韓家大公子韓雲昤出手修復,實則包藏禍心。」

  「三日前富前輩到時,他老人家就已經不大行了。乃是富前輩妙手續命,迴光返照。」

  楚林是牡火修士,二品功法太次又殘缺,就是仙基名字都說不上來。而韓雲昤則是寶土修士,仙基為【藏納宮】,的確頗為相衝。

  楚前輩.....您這是不告而託孤啊!

  尹如煙心中五味雜陳,卻說不出半句拒絕。她這條命本就是楚林所救,甚至楚林重傷便是因為救她!

  尹如煙輕抿紅唇,輕聲道:「既然前輩欲以閉關掩蓋隕落異象,想來是不能輕易打攪的。不知楚弟弟做何打算?」

  楚林閉關,楚戰還在生死一線,如今自然該孫輩的楚逸拿主意。

  少年聽了一陣,早已經清楚來龍去脈。

  楚逸死死地捏著拳頭,掌心浸出點點金黃鮮血,字字鏗鏘:「韓家大公子,我早晚摘了你的狗頭!」

  穿過後山,青陽山的山陽一面正有一處大殿,素來是青陽楚家會客的地方。

  楚寧在前引路,從側門進入殿中,最終在肅穆的迎客大廳外停下,恭敬地敲了敲門,方才緩緩推開大門。

  大廳很寬,人數卻不算多,主位上坐著一尊大馬金刀的漢子,身上烈焰不息——正是青陽楚家的頂樑柱楚山!

  兩側則分坐著兩批人。

  右側是楚家人,有三個案桌,第一與第三位分別跪坐著兩位老者,修為赫然都是練氣後期!

  這兩位老者分別代表伯脈與叔脈,算是族中大長老與三長老,身側各侍奉著兩位年輕晚輩。

  有一青年十七八歲的模樣,劍眉星目,容貌俊美,正與大長老有說有笑。

  此人便是楚琅天了,十七歲突破練氣的天才!

  左側則同樣分坐著三人。

  韓葛、韓葉都是中年模樣,一個身材枯瘦,面若枯骨,一個神采奕奕,滿臉笑容。

  最引人注意的卻還是安靜坐著的少女。


  韓月姿容極美,身著白色仙袍,雖說只有十六歲的年紀,實力卻不容小覷。

  這小丫頭片子便是楚逸弟弟的未婚妻?

  尹如煙下意識地比對了一二,最終結果較為樂觀。

  她拉著楚逸的手,有意替這年少當家的可憐孩子撐腰。可正當她長腿邁出時,身後卻傳來了聲響。

  「逸哥哥!逸哥哥!」

  身後傳來氣喘吁吁的呼喊,連帶著急切的奔跑聲。

  卻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才一靠近便是一個飛身,撲了楚逸一個滿懷,眼角含著喜悅的淚水。

  「逸哥哥,果然是你!你真的醒了,這幾天可把靈兒差點嚇壞了!」

  「你哪位啊?」

  尹如煙靈識掃過,發現這胎息境界的女孩身上法衣不俗,已經是練氣級別,心中生出一點危機感。

  楚逸輕輕撥開富靈兒的秀髮,低聲笑道:「靈兒!你怎麼在青陽山?」

  這女孩叫富靈兒,竟是幾日前來楚家做客的築基修士富蘭恪的曾孫女,也是楚逸早幾年的青梅竹馬。

  幾日前尹如煙也是身處重傷,自然沒有機會見此女。

  好在,青陽楚家的築基修士楚山雖說幾日前還借外人之手差點害死楚逸的祖父,如今卻已經是敦厚長者」了。

  楚山靈識掃過來,見到楚逸一行一男二女,溫和道:「我家麒麟兒竟然醒過來了,來來,快快落座!」

  他環視一圈,又皺眉道:「族叔呢?」

  楚逸不卑不亢道:「稟長輩,大父年邁,又受了重創,如今正在閉關養傷。」

  說道這裡,楚山勃然生怒,懷著築基修士的威勢朝對面的韓葛、韓葉質問道#

  「兩位賢侄真是好手段啊,傷了老夫的族叔還敢登門!」

  「咳...」韓葛面色一尬,想到即將做什麼更是有些訕訕。

  可他也起了疑心:「這楚山什麼意思?不是早談好的我替他收拾楚林老頭,他負責推進解除月兒的婚事麼?如今一個下馬威還叫我怎麼開口?

  好在弟弟韓葉有幾分機智。

  這位韓家五公子賠笑道:「楚家主有所不知,此行正是大哥專門囑咐而來!」

  說著他從儲物袋取出一個玉盒。

  「大哥早已經修理過四哥了,如今是托晚輩為貴族帶來一份謝禮。」

  「哦?」

  楚山真元涌動,將那玉盒接過手中,灼熱感頓時傳入掌心,赫然是一道築基級別的靈火!

  楚山滿意地點點頭,隨手一拋,那玉盒便落在了楚逸身前的案桌上。

  楚逸瞅了眼玉盒,輕輕將其打開,燥熱瞬息傳遍整個大廳。

  伯脈的長老好奇地伸頭望來,身體猛然一怔:「聚炁丹火!」

  溫潤的玉盒之內,一枚赤紅的火焰蜷縮成一枚龍眼大小,靜靜地燃燒著,伴隨著火焰跳動,陣陣丹香溢出。

  包括尹如煙在內的幾位練氣後期都瞪大了眼睛,目光灼熱地望向楚逸面前的玉盒。

  無他,這枚築基級別的真火有著極大的名聲。

  其常年被紫煙門的牧座峰掛在任務榜上,憑此靈火可換取遂元丹一枚!

  遂元丹,乃是輔助練氣修士突破築基的極品丹藥,自然叫一眾修士紅了眼。

  可就在諸位修士捉摸著如何將此火弄到手之際,少年那壓抑著怒氣的淡淡聲音突兀地在殿中響起:「韓家的兩位前輩將此火收回。傷我大父之仇,我豈會因一區區靈火而放下?」

  殿中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都落在坐在二長老楚林位置上的清秀少年身上。

  「楚逸!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兒?給我閉嘴!」

  大長老面色陰沉,怒喝道。

  「楚逸,收下吧。老夫知道你心中不好受,可你若想崛起仲脈,卻需要這一枚丹火相助。」

  三長老淡淡道,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事實上楚家三脈,仲叔兩脈為對抗伯脈確實相對團結。

  「家主!兩位長老!如果幾日前被重傷,差點丟掉性命的是你們的親人,你們還會如此說麼?」

  楚逸緩緩站起身,嘴角噙著嘲弄。


  「澎!」

  大長老猛拍桌案,怒道:「小子,這可是築基靈火,莫說是重傷,若是叫我楚家獲得一枚遂元丹,老夫剩下的四十幾年壽元一併折了又能如何?」

  那長老面露貪婪,強硬道:「楚逸目無尊長,狂傲自大,已經沒了保存靈火的權力。琅天,去把靈火取來!」

  一旁的楚琅天毫不猶豫,杏黃的法力凝聚,當即一爪伸向玉盒。

  「慢著!」

  一隻銀釵輕輕點在楚琅天的手腕,年輕練氣修士當即吃痛,滾滾晞竟腐蝕著他的法力。

  楚琅天萬萬沒想到幾日前差點隕落的尹如煙還能有這份實力,可轉眼間一整條手臂都有煙沙魔氣翻湧,叫他哀嚎起來。

  「妖...妖女!你幹了什麼?」

  「天兒,不得無禮。」

  一點紅光幫楚琅天化去晞傷勢,主位上的楚山溫和道:「不知尹小姐是何打算?」

  尹如煙是蘇氏兄弟的義妹,楚山遠沒做好與兩位年輕築基撕破臉的準備。

  女子暗暗咽下口中鮮血,實在不好開口,只能將目光落在楚逸身上。

  少年對尹如煙的傷勢一無所覺,感激地接過話語權道:「我要傷我大父者給他老人家磕頭!」

  楚家幾位修士都瞬間萎了。

  如今韓家正處極盛,就是幾個紫府仙門又要以禮相待,豈有叫韓家四公子為一介練氣老頭磕頭的道理?

  要我給那廢物老頭磕頭?」

  韓葛面色更是已經沉出水來,幾乎想一巴掌打死這齣言不遜的少年。

  可到底楚山當面,這築基修士態度詭異,叫他拿捏不准。

  他勉強笑了笑:「楚家主,晚輩乃是與貴族二長老公平鬥法,豈有鬥法勝者而磕頭道歉的道理?」

  楚山也不願得罪韓家,輕輕點頭:「貴族的誠意我已經收到了。逸兒不願原諒賢侄,便算作私仇如何?」

  他頓了頓,有了絕佳的計策:「但逸兒是我家麒麟子,卻沒有眼下與你鬥法的道理。以老夫之見,不若定在十年後,在貴族的丹瑝山一絕生死?」

  老東西算計我......相傳這楚逸十二歲便是胎息五層,渾渾噩噩了兩年而已。如此天才已經不在青池宗的秋湖仙子之下。仙子二十四歲便鍊氣八層,鬼知道十年後眼前這小子會不會更恐怖!」

  韓葛面不改色,淡淡道:「五年!卻不需在我族鬥劍,只是若在外相遇,生死自負!」

  五年就五年,到時候我把這孩子藏好,你從哪裡找我家麒麟兒?」

  楚山心中一喜,急忙道:「好,便如此定...

  」

  「慢著!」

  楚逸立身於殿中,身姿挺拔:「一年!」

  這少年伸出一根手指,驕傲道:「一年後我必入鍊氣,你我便算同境界,同境鬥法我豈會敗?在外行走相逢,我必斬你!」

  「這...

  」

  全場寂靜。

  「楚逸!莫要逞強!」

  一旁的三長老面露苦澀,急忙勸道:「且不說一年時間夠不夠晉升鍊氣,就算你踏入鍊氣,韓四公子可是鍊氣八層!」

  「你不是鍊氣修士,不曉得鍊氣之上,一層修為一重天吶!」

  「好!」

  不等其他人相勸,韓葛抓住機會,不要臉道:「大家聽好了,這可是小畜生自己說的啊!」

  他同樣比出一根手指,敲定道:「那便一年之後,生死自負。」

  楚逸滿意地笑了,向尹如煙借來一道玉簡,靈識刻錄一大段話,隨後咬破手指鮮血染透玉簡。

  少年面露嘲諷,將玉簡拋至韓葛身前:「我早知你是如此鼠輩,卻順了你蠅營狗苟之輩的心意。」

  說著,楚逸眼神蔑視:「我還承諾一件事...

  少年的聲音清朗:「我楚逸自有錚錚傲骨,亦存凌雲壯志,不連累宗族。他日若突破練氣,我三日內離開楚氏,自願做一散修。」

  「來殺我吧,我楚逸給你機會!」

  「這才是真英雄!

  尹如煙從沒見過如此英雄的人物,楚逸短短几句話便說得這女子心花怒放,滿眼愛意。

  這女子心中生出欣賞,決心捨命陪君子。

  她咬了咬銀牙,取出一道令牌道:「好弟弟,此處不留你,自有地方留你。若事遇不對,可持此令尋求專諸會的援手。」

  楚逸心生感激,鄭重接下。

  「謝過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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