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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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醒

  如若是本體在這大概率會裝作沒看見,老實向兩位前輩見過禮便算了。

  可扶禍到底不一樣,叫上師娘了不說,還要專門改兩個字,稱作恭喜。

  張秋水站在無窮太虛中,兩側朱色沉落,翻滾為銀,沉積為鉛,身形藏在輕紗之下。

  「嗯。」

  這女子揭開面紗,露出少女模樣的面容,卻不見半點羞澀,只是大大方方地應下。

  她笑道:「方才是我遠遠見了紫炁盎然,隱約是紫煙門擅長鎮壓一地的手段。可是紫霈道友?」

  不等扶禍作答,一旁的元素輕聲道:「跑得這般快,應該是紫霈才對。」

  張秋水笑眼盈盈地側過臉,攥了攥元素的手,否認道;

  「以紫霈的性子定要留下來與你對罵兩句。

  」1

  你兩這是打賭呢?師尊你這有點不自量力了。

  原著張秋水甚至能看透紫煙門鎮宗大陣【輝紫明玄大陣】的微末反應,只差一點便逮捕到了偷偷回江南的紫霖,其精深道行豈是元素這個紫府初期能比擬的?

  元素愛面子,扶禍雖說不願讓師尊丟臉,卻不好睜眼說瞎話。

  他含著淡淡的笑意道:「方才正是紫霖前輩。前輩見我這魔胎,起了些許興趣,便與晚輩閒聊了一二。」

  張秋水掐指算了算,對著元素打趣:「到底是清晝厲害,叫迢宵算差了。」

  這話算是給了台階下,【紫霖】真人聞清晝已經是五法的紫府巔峰修士,元素不過是一個紫府初期,這才算漏了。

  其實早年元素年紀稍微大些,修為與能力都在張秋水之上,大多時候都是兄長的身份。

  如今卻反過來了,元素看淡世事,常常顯得不穩重,而張秋水修為道行卻越發精深,將他拿捏得死死的。

  而眼前一個是道侶,兩個是徒子徒孫,面對眼前這幾人,寧迢宵本就沒什麼架子。

  他對自己人的脾氣遠比對外柔和得多,笑道:「如果是紫霖的話,算不清也是應該的。」

  他目光瞅著太虛中的光華,聲音嘲弄:「真君轉世提前,倒是叫散修們難受了。」

  距離仙旨落下尚不足半年,散修紫府能得知此事的都不多,自然更不可能提前落子。

  扶禍做出一個請的動作,細聲道:「晚輩已經觀察了許久。真君托生之人應當在楚家,是仲脈的嫡孫長公子,名逸。」

  張秋水輕輕頷首,笑道:「若論豫馥郡誰最神異,非這楚逸莫屬了。

  正說著,她輕咦一聲,皓腕一抬,兩枚金環叮噹作響。

  「祂醒了。」

  豫馥郡。

  楚家。

  楚家本是從江北遷過來的小族,往前追三百年也才一兩個築基。

  家主楚山如今一百餘歲還停留在築基前期,便是家族功法的三品《狂獅弄炎訣》頗有錯漏,極損根基。直到二十幾年前,一位旁支煉器師在青池宗突破築基,才耗費重金為家族補足了功法。

  因為那位叫楚明煉的煉器師地位頗高,恩師又是仲脈的老資歷楚林,仲脈這才猛然崛起,逐漸有了不下於伯脈的聲望。

  可兩年前族中天驕楚逸以十二歲之姿衝擊胎息五層,雖說是突破成功了,神識卻受了重創,整日渾渾噩噩。

  如此噩耗幾乎打斷了仲脈的脊梁骨。

  偏偏伯脈本就有一位十五歲突破胎息五層的天驕楚琅天,伯脈修士自然不願意讓區區小宗修士騎在頭上拉屎,對除了族老楚林之外的幾個仲脈修士都是極盡打壓。

  「所以,我父親就是這般被楚琅天廢去了修為?」

  少年坐在病床上,面無表情,蒼白的唇角有著一抹自嘲。

  一旁則坐著一位面容姣好,豐滿玲瓏,身著紅裙的女子。

  此人赫然是張昕在臨岸郡收下的手下,尹如煙,眼下正客居在楚逸的院落中。

  女子也是身受重創,卻已經服用過寶藥,從外看著倒沒什麼傷勢。

  尹如煙望著少年楚逸,眼神可憐,柔聲道:「你父親氣海被傷,好在姐姐我手中正有一枚【長青楓葉】,堪堪保住了性命。」

  「楚琅天如今十七歲練氣,背靠楚山前輩,勢力龐大,而眼下我等勢單力薄,小叔可不敢心懷怨恨!」

  尹如煙的祖父是楚逸祖父的弟子,雖說兩人年紀相差甚大,卻差著一輩。

  她固然不隨意逾越輩分,卻也是練氣後期的高修,就連楚戰都叫她前輩。

  到了楚逸這裡,這少年剛醒卻稱呼她姐姐。

  少年清秀的面容平靜,聲音冰冷:「不敢恨?我楚逸為豫馥郡第一天驕,即便讓他兩年修行進度又如何?

  這少年抬起脖頸,高傲道:「我已經是胎息五層,有尹姐姐手中的《焚天折性訣》相助不出兩月便可突破練氣。」

  「我楚逸上跪天,下跪地,卻沒有為區區一個楚琅天讓道的道理。」

  正說著,這少年一步跳下病床,瞳孔金黃,面色哪裡還有半點蒼白的樣子?

  一呼一吸間,他自信的面孔仿佛帶著光彩,讓尹如煙呼吸都沉了幾分。

  這女子語氣更軟了些,糾正道:「小叔叔,三品《焚天折性訣》是騙外人的。我手中的是六品《焚天折性經》,乃是東火真人傳承。」

  楚逸身姿挺拔,更高興了,一把把尹如煙抱在懷裡:「楚山前輩是敦厚長者,定然不會偏心。管它是焚經還是焚訣,有姐姐相助,兩月後再斗過那楚琅天,廢了他的修為,才算是為父親出了惡氣!」

  尹如煙覺得渾身燥熱,心中暗罵自己是受並火傷得太深,起了情慾。

  她正欲推開楚逸,卻又心軟。

  這孩子大夢初醒,突聞如此大事。能鎮定自若,籌劃一番,已經是心性不錯。」

  如今一時心急,不過是動作唐突了些,卻不好澆了他的冷水。」

  尹如煙不過是練氣修士,依靠義兄的法器才受住了那韓雲烏仙基【烏從欲】

  的全力一擊,如今火毒殘餘仍停駐在經脈內。

  能堅持數日不動心火已經是她功法不俗。尹如煙眼下實在是受不了了,在反覆自我欺騙下,竟然心安理得被少年抱了一陣。

  好幾息後,楚逸才鬆開手,反而叫她依依不捨起來。

  女子面色微紅,故作無所謂:「好了。姐姐曉得你的雄心壯志了。」

  尹如煙對少年起了別樣的心思,很自然地改了稱呼,湊在楚逸耳邊,壓低了聲音:「楚山前輩不簡單,姐姐我也不是吃素的。郡中有一築基勢力叫做專諸會,兩位當家正是姐姐的義兄。」

  「逸弟弟有什麼想法大可去做!」

  楚逸的院子內。

  「《焚天折性經》為六品功法,傳自東火真人,需要一道天地靈氣,喚作【明極離光氣】,需在明陽天光常年照耀的離火靈植【大楓九枝】下採取,日夜收集透過楓葉的明陽之光與離火氣息,五年可得一份。」

  不為人知的機緣在尹如煙紅潤的嘴唇中點點吐露。

  楚逸卻微微皺眉,「那豈不是無氣可用了?」

  女子得意地哼唧兩聲,炫耀道:「姐姐我好不容易得來的機緣,自然是順手搞來了兩道靈氣!」

  說著她甩出兩個玉瓶:「有此氣相助,弟弟便可修成【折焚盡】啦!」

  可她沒等到楚逸的讚美,卻見眼前少年目光警惕,望向院外:「有人來了。」

  許久後,果然有匆匆的腳步聲趕來。

  下人急忙切地敲門聲響起:「尹前輩,韓家小姐和兩位公子登門拜訪。族長請您去大殿議事!」

  良久,屋內傳出冰冷的聲音:「卻不知楚山族長欲如何處置如煙?」

  小廝正猶豫作答,房門卻被推開了。晨曦天光耀耀,刺得他眼睛生疼。

  一道森寒的聲音傳入耳中。

  「帶路!」

  小廝嚇得一下往後坐在了地上,面露驚恐,聲音帶著哭腔與驚嚇:「逸...逸公子...

  」

  「您...您竟然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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