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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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海,石塘,東密海域。

  湛藍色的海水翻湧著,暴雨打在黝黑的海面,幾道身影站在烏雲上,皆是青衣青袍,仙資脫俗。

  四位真人在前低聲交談著,李尺涇與遲炙雲默默立在元素身後,唐攝都與郁慕仙則立在元烏的身側。

  李尺涇按照李木池的安排將李通崖與李玄鋒引薦給了一位叫廉渥的全丹築基手中,便隨著李木池來到了這東密海域。

  幾位真人似乎沒什麼交流的意思,幾日時光彈指即過,李尺涇借這幾日摸清了同行之人。

  遲炙雲是代表遲氏,不知目的。元烏真人似乎手筆最大,一次點了兩個築基進去,唐攝都與郁慕仙。

  這郁慕仙便是湖上郁家在宗內的靠山,修行一道奇怪的仙基【金銷洞】,聽聞有感應諸寶的能力,元烏真人對他很重視。

  ——更重要的是,此人手指上一枚玉扣是仙鑒碎片!

  『李郁兩家本無多少仇怨...這兩日他還多有親近之意,並不在意湖上利益,而我卻想著殺人奪寶。』

  李尺涇愧疚地盤算著怎樣才能將玉扣奪來,卻怎麼也沒有思路:

  『秘境相傳可以遮擋紫府的視線,效果卻難說有幾成。況且真人不過初晉,恐怕不如元烏。就是真人實力足夠,也不好為真人樹敵。』

  『看來得另尋時機了,不差這一兩年......』

  李尺涇思考之際,前方的幾位真人交談起來,不難猜出正戲就要開始了。

  不過幾十息,遠方飛來一道金雲,雲上站著一位真人,身後同樣跟著幾位小輩。

  「天元道友。」

  元修真人喚了一聲,那人便駕雲靠近,向著青池諸紫府點頭。

  這位真人少年模樣,劍眉星目,皮膚略白,帶著點點金輝,一身八卦道袍顯得過分寬大,不甚合身,卻自有一種極具魅力的風度。

  正是金羽宗的天元真人。

  『按照我家真人的說法,修越高隱,金羽宗便是江南最盛。這位天元真人果真是神人之姿。』

  李尺涇不由想到。

  ......

  張天元的神色有些歉意,刻意靠近了些元修,忍不住傳音:

  「元修道友...抱歉...」

  元修面不改色,只是微微頷首,道:

  「本應如此罷了,只是苦了行汞台兩位後輩,整日膽戰心驚。」

  天元年輕時與元修關係不錯,知道他越平靜實則越在意,只能低聲道:

  「金羽絕無趕盡殺絕之心,道友大可與兩位道友傳信。只是全丹一事乃是大人之命,非是族妹與天元能私情抬手......」

  「年前,妙契道友並未與秋水生死鬥法。當年之事乃是天元傳話,伯休若仍記恨,便算在我天元頭上罷。」

  見元修依舊沉默不語,張天元嘆息一聲,道:

  「至少伯休證道前,莫要表露在外。」

  數百年前,天元、秋水、元修、元素、紫霈、遲尉等人聚集在李江群身邊,若論關係親密,最要好的便是元素與秋水,其次便天元與元修,兩人都是古板行正之人,素來相互欣賞。

  當時遲尉也是滿腔熱血,年紀最長的天元很喜歡這個小弟。遲尉當年身受重傷,天元還忙前忙後跑了數家道統求藥。

  金羽種種布局安排以及百年不渡參紫,讓他心氣漸平。

  也正因為天元年紀頗大,眼下實則已經壽元將近。

  地位到了他這個級別,續命二十年修齊第五道神通本不算難事,可他已經沒了求道的念頭。

  面對如此一位將死且求死之人,元修實在說不出話來,只好保持沉默。

  ......

  「諦琰來了!」

  元修是聲音中帶著幾分讚許與欣賞,很是熱情。

  李尺涇的思緒被打斷,抬眼望去。

  太虛破開,顯出一男子來,這男子身上的衣飾頗為繁複,本該一身雪白的袍子上點綴著金色的煙氣,腰間的金帶麟光閃閃,兩肩膀披著黑金色的大氅,肩膀極其寬厚,面容威嚴,好似一方王侯!

  「見過曲巳主人!」

  幾位紫府都對諦琰很客氣,畢竟這大真人還有小三百年是壽元,由不得他們不重視。

  『諸位紫府似乎都對他很尊敬?』李尺涇心中思維發散,『這人看著好生威風,就是金羽仙宗的天元真人都不如他......』

  諦琰頗為鄭重地點點頭,一一見禮道:

  「見過金羽/青池仙宗的諸位真人。」

  他古銅色的眼睛緩緩掃過周遭,眼中流露出肉眼可見的失望,道:

  「長懷看來對【青蕪鄉】不感興趣?」

  元修微微點頭,道:

  「慶棠因不知在忙什麼,沒時間出吳國。平儼前段時間欠了遲步梓與秋池人情,便不打算來爭了。」

  正說著,太虛顫動,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從太虛踏出,惟妙惟肖的金身扎堆,擁護著三位摩訶。

  冒諦骨居在首位,金光輝煌的同時有銀紫二色的雷光閃縮,身上符文妖異;

  左側一道麻衣樸素,長須盡白,面容神態慈悲,看不出半點神異;

  另一側則有著密密麻麻的眼睛,妖異中帶著莊嚴肅穆,金光溫和。

  諦琰環視一周,失望之色仍不見消散,輕笑道:

  「看來都來齊了?」

  對首的冒諦骨微微頷首道:

  「諸多散修與妖王不願意與青池、曲巳一較高下,都打算過小半個時辰再派人進去,也就不願現身了。」

  元修一聲冷哼:

  「這【青蕪鄉】,【空無相】又有緣法了?」

  元修素來仇釋,對幾位摩訶沒有好臉色。

  遮盧的千眼一同微微閉上,像是虔誠的妖魔道:

  「我道法相與青蕪真人自有緣法。當年蘇居士求金失敗,化為一尊大魔,還是我道法相出手,才避免了大寧生靈塗炭。」

  「按照《空無懷慈經》記載,蘇施主已經改邪歸正,化為相內大德,在金地侍奉法相。【青蕪鄉】既然是因大德而立,遮盧自然需要迎回其中大德故物,交傳於金地。」

  「還是說司馬道友便覺得自己有資格取蘇氏遺物了?」

  「哼!」司伯休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元修所在的司馬氏當年南下投越,真算下來也沒資格談【青蕪鄉】的法理。

  見各方安靜下來,諦琰拋出一道信令,其上書道:

  「【南鄉】。」

  神通呼喚之下,太虛中一道「天地」果然緩緩顯形。

  李尺涇放目望去,卻不看不清其內種種。

  「涇兒,過來。」

  前方的秋池真人扭過頭,將他提到身前。

  真人的眼神灰綠,說實話不甚好看,卻充滿關切。

  只見年輕真人取出一道小鼎,交到他說中,聲音很柔和:

  「此乃【南鄉青蕪玄鼎】你且拿著,興許別人不能進的禁制你能借之進去。」

  他有指了指身後的人,道:

  「遲炙雲是可以信任的,遲氏前五百年接連兩位大真人,見識廣博,若有不懂可以問他。」

  「元烏峰那兩位會單獨行走,不必理會他們。」

  「這秘境中應當已無多少功法記載,若見了記得幫我討來。至於其他物件,若他人已經拿到手,便不必仰仗劍意去搶。」

  「也不必忌憚,若是無主之物,儘管取走,不必考慮諸人背景。只需仔細別殺了金羽宗的人便可。」

  「記住了,不殺『金羽』的人便可。」

  李尺涇覺得真人話中有話,卻想不真切,恍惚中埋頭應下,卻發現鼎中還有一柄劍。

  那劍殘破斷折,卻隱隱還連成一體,劍身上光華流轉,有兩字銘文:

  【華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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