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交鋒
第77章 交鋒
沈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金敏秀今晚第一次從手裡的筆記本里抬頭。沈忱的餘光注意到他，視線從中年男人的臉上掠過，又看向下一處。
然後是朝鮮日報、韓聯社————韓國的、日本的、中國的，還有來自歐美的，問題紛至沓來，都聚焦在SM在其他市場的發展規劃。
韓語的問題，他自己回答之後會再用英語重複一遍回答。而中文和日語的問題則會在講完後再用韓語講一遍。儘可能做到兼顧現場的所有人。
在他的主動翻譯下，提問環節進行得很高效，時間快速地流逝著。場邊的PR看了眼手錶，在尋找下一位提問的記者前說道：「時間關係，還有三次提問的機會，請各位抓緊時間。」
台下舉起的手臂還是密密麻麻的。
這個時候，金敏秀做出了動作，他直接站了起來。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到他的身上。
PR猶豫地看向沈忱，得到了一個確認的回覆後，話筒被交到了金敏秀的手上。
「沈理事您好，我是Dispatch的記者金敏秀。」
台下本來一直在持續的小聲議論戛然而止，場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您好，金敏秀記者。」，直面之前交鋒過的人，他交疊著放在桌子上的雙手無意識地用力收緊，「就剛才我們的英國同行所提到的問題，我想進一步提問。您剛才提到，SM和TCME是合作夥伴關係，雙方定位平等。」
沈忱直視著他，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剛好夠看清對方的表情。金敏秀的臉上帶著程式化的微笑，眼睛微微眯著，看不出有絲毫的笑意。
「是的。」
金敏秀點點頭，接著說：「從商業結構來看，TCME持有SM超過百分之四乾的股權，是實際上的第一大股東。SM的音樂版權、粉絲社區、IP周邊、藝人經紀四個核心業務板塊全部嵌入了TCME的體系。這種深度的業務綁定，讓合作夥伴」這個說法顯得有些理想化。」
他刻意地在這裡停頓，等著宴會廳前排的幾個記者轉過頭看向他，還有此時身後理所應當把自光聚焦在他身上的同僚們，像是刻意地在享受著眾人的關注。
「我的問題是」」
語速又放慢了一點。
「TCME的商業利益和SM的內容決策衝突時，您的決策是否會受到影響？
宴會廳里的氣氛驟然凝固。
不出他所料，D社終究還是沒忍住主動發難。沈忱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仍然在他的預期之內，不過要明確回答確實不是很好辦。
沈忱拿著放在桌上的話筒站了起來。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金敏秀記者問的是立場問題。我的回答分為兩部分。」
「第一，關於獨立性」的定義————」他豎起右手食指，那塊銀色錶盤在燈光下閃爍：「獨立性指的是決策權的歸屬。我再重複一遍，SM的所有內容決策——從音樂製作到藝人企劃來自SM在首爾總部的團隊。TCME作為股東，有知情權和監督權，不參與具體的內容決策。」
「第二，關於「衝突」的假設。」
沈忱的目光沒有從金敏秀臉上移開，但也沒有敵意或者被激怒的跡象，或者說此時他的眼神和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您預設了一種情況：TCME和SM之間會發生利益衝突。我換一個角度來看這件事。」
「過去十個月，我在SM任職的這十個月里，不管是商業運作還是音樂創作，我沒有收到過來自TCME的任何內容干預指令。一次都沒有。」
金敏秀的眉頭開始緩慢地糾纏到一起。
沈忱繼續說：「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不管是我加入之前還是之後，SM旗下藝人的專輯如何製作、巡演如何安排、個人發展路線如何規劃，這些決策仍然完全由SM各個中心的團隊提出方案，由各中心的負責人做最終判斷，而非我個人。我們判斷的依據始終是基於市場反饋和我們在藝術製作上的既定規劃，而非基於任何非SM方」的想法和反饋。」
「當然，SM作為上市公司，勢必要為各位股東負責，我不能說我們做出的任何決策都無關其他方的商業利益，這明顯是在欺騙公眾。但幸運的是，到目前為止我們還從未遇到您所說的被干涉的情況。」
「如果有一天真的出現您假設的那種情況」」
他停了一拍。
「雖然我認為這個假設本身就不太可能成立。」他衝著金敏秀輕輕笑了一下：「屆時您可以再來問我這個問題。」
話音剛落，金敏秀立刻追問：「您的意思是不排除未來TCME會直接干預SM運營這種可能性嗎？」
「我不會基於假設條件再回答進一步的假設性問題。」
「下一個問題。」
沈忱沒有再給進一步發揮的機會，直接打斷了他。
「那」
下面的工作人員立刻會意，走到金敏秀身旁，他也沒有自討沒趣，老老實實地把手裡的話筒交了出去。
最終，發布會又持續了十多分鐘，沒有在六點準時結束。沈忱拿起黑色筆記本，再次對台下微微欠身鞠了一躬。
「感謝各位今天到場。後續有需要確認的細節，可以聯繫我們的公關部門。」
他從講台側面走下來，躍躍欲試的記者們迅速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半圓。今天到場的男性NHK記者是半年前在東京就見過的那位，算是在場為數不多不是第一次見到沈忱的老相識。他笑著把話筒遞到了沈忱面前，用流利的韓語問道：「沈理事，之前在東京，您告訴我們說aespa一定會在日本出道。現在在中國出道的計劃已經提上日程，您對於她們在日本市場的發展有具體想法了嗎？」
沈忱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工牌：「Takeda————武田桑，原來你是會說韓語的？」
「不好意思，之前是在東京，所以自然用日語和您交流。在首爾的話，要遵從主人的習慣。」
沈忱報以同樣的微笑：「那我很期待下次在BJ或者上海見到你和我講中文。關於你的問題，我要稍微糾正一下。明年Q1的專輯是寧寧個人在中國出道，而非aespa團體。日本仍然是我們在韓國以外最重視的市場。坦誠地講，具體時間還沒有確定。但是我們預計會安排在24年的夏季。」
眾人又圍著沈忱七嘴八舌地提了不少問題，待他一一回答完，包圍網才稍微散開了一些。中央日報的記者站在半圓外等了許久，等到短暫的空檔期，他才遞上自己的名片。
沈忱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朴正宇，產業部首席記者。他點了下頭，交給身後的金秘書。
「沈理事您好，我是中央日報的記者朴正宇，想請問近期方便和您約一個專訪的機會嗎？」
沈忱略有些歉意地主動和他握了握手：「抱歉，從下周開始我要去日本處理公務，可能要月余時間。但是我很重視和中央日報面對面交流的機會，後續還辛苦你和公司的PR團隊確定具體的時間，如果可以的話，等我八月份回到首爾，我們擇機溝通。」
聽完他的回答，「包圍圈」里的記者又熱鬧了起來，話筒紛紛懟到了他的臉上。
「沈理事，沈理事，請問您此次去日本是為了aespa8月份在東京巨蛋的演唱會做準備，還是要處理金英敏社長辭職的事情一」
「抱歉抱歉，後續還有工作安排，有其他的問題請聯繫我們的PR團隊答疑，歡迎大家到來————」
在亞歐大陸的另一端，巴黎的酒店會議室里，柳智敏和SM的工作人員剛剛關掉發布會的網絡直播。
「哎————」隨行團隊裡的男staff嘆了一口氣：「沈理事還真是厲害。」
「是啊，中文和韓語說得這麼好就算了，日語和英語也會。我第一次見到開新聞發布會發言人和所有記者溝通都不需要翻譯的人。」另外一個男staff感慨：「真是好奇他怎麼做到的。」
「而且，身材也很好。」女造型師李河恩捧著下巴說：「個子又高肩又寬，頭還那么小。今天穿的這身西裝超級適合他。」
「難道沈理事長得就不帥了嗎？」鄰座的搭檔崔瑞允發出了她的質疑。
「是帥的，不過我還是喜歡車銀優那種花美男。理事看起來太有氣場了，不太好接近「」
。
「又沒讓你選理想型。理事這種有點冷峻的氣質還真是很少見，我一直覺得理事超級帥的。如果他想，完全可以出道，不管他會不會唱歌跳舞，只靠這張臉都會有粉絲的。」
柳智敏在一旁笑吟吟地聽著兩人的鬥嘴。雖然話題完全和她無關，聽著周圍的人對沈忱的誇獎，她的心情依然非常好。
就好像孩子之於家長————狗子之於主人。
張浩然在旁邊一直在聽著幾人的談話。來了韓國這半個多月，他的韓語突飛猛進。雖然詞彙量還有些感人，甚至時不時會鬧些笑話，但是起碼正常溝通沒有問題。而且他的口音很好，不怕別人聽不懂。
他在發布會整個過程中都有意無意地在注意柳智敏的狀態。自從上次在咖啡廳的那次旁觀之後，他一直很在意她和沈忱的關係。如果只是關係好那還則罷了，如果是像他想的那樣有些超越上下屬和朋友的超友誼關係，他覺得自己還是要提醒一下。
但是從現在面前柳智敏笑得一副懷春少女模樣的狀態來看，他很不願意地承認自己的塑料兄弟可能真的學壞了。
「呃————」張浩然咳嗽了一聲，吸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有你們說的這麼誇張嗎？」
拉著周圍幾個人在討論是選高冷霸總還是花美男的李河恩滿臉的困惑：「浩然i，你在說什麼？」
「我說，沈忱他有你們說的這麼誇張嗎？就是個臉很臭的悶騷小孩罷了。」
「浩然i，你是嫉妒了嗎？」崔瑞允促狹地看著他說：「雖然你也不錯啦，但是跟理事這種還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嗯？」張浩然被這句話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匱乏的韓語詞彙又限制了他的表達：「我怎麼可能嫉妒他？他受女孩子歡迎的程度還沒有我一半多。
「何以見得？」
「你見過他有什么女性朋友嗎？」
崔瑞允和李河恩對視了一眼，然後舉起雙手比向柳智敏：「智敏和理事關係就挺好的。」
張浩然沉痛地扶額，怎麼就忘了這麼個正主在這裡。
「Karinai，你和沈忱關係很好嘛？」
柳智敏點頭：「是的，理事是我們aespa的製作人，和我們四個人都很親。」
怎麼像培訓出來的都是一個回答路數。
張浩然在心裡吐槽了一句，接著問：「從你的角度看，我和沈忱，誰更受異性喜歡一些。」
「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浩然i有種讓人覺得容易親近的感覺。應該也很受歡迎吧！」
張浩然很是滿意地接受了這個評價，果然是隊長，不管是出於真心還是場面話，情緒價值還是給得足的。
這個評價對於張浩然來講倒確實不算過譽。他現在的身份不是SM的理事，只是作為一個在職的員工掛在一中心的運營部門。也沒有什麼要緊事，就是這種涉及時尚品牌活動的場合他得帶著aespa四人。幾天前他被沈忱安排和這次巴黎時裝秀行程的staff開會，會後他自掏腰包請了所有人吃烤肉，成功和每個人都混熟了。
「Karinai，」張浩然試圖找到和柳智敏延續話題的話頭：「沈忱到韓國工作這段時間，你們接觸多嗎？給我講講唄。」
柳智敏沉吟了一會兒：「還挺多的。理事有時會來看我們的練習，他還負責專輯製作。所以錄音的時候他一般都會在。」
「我是說，工作之外的那種。」
「那就沒有很多了。有時我們會一起在食堂吃飯，之前理事在坎城請我們一起吃了米其林，非常好吃。」
「也對，這個人沒什麼私生活的————」
對於自己話語裡的疏忽，張浩然很是懊惱。沒有得到滿意的回答，他繼續嘗試著新的話頭。
「Karina，你也知道，我和他認識很多年了吧？」
「不知道，」柳智敏茫然地搖頭：「理事從來沒說過。」
「嘶——」張浩然的血壓開始飆升，但為了達到目的，他覺得自己還可以堅持一下。
「其實，我和沈忱大概十幾年前就認識了。兩家不僅是世交，我還是他的大學學長。」
「內。」
「所以他來韓國之前，我還擔心他會不適應，不過現在來看他適應得很好。」
「內，理事在公司也很受歡迎，如果不說的話，應該大家都不會想起來他不是韓國人。」
拋開完全不吃韓式辣醬這一點。
對話終於來到了張浩然想要的走向，他故意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小聲說道：「我聽說，他在韓國找了個女朋友，你見過嗎？」
柳智敏被嚇了一跳，她一直覺得以沈忱的性格他不會和其他任何人講他們之間的事。
目前知道兩人關係的應該只有Giselle一人。但是，她也不能排除沈忱真的告訴他了這種可能性。
柳智敏決定稍微試探一下。
「我還不知道有這件事。浩然i有見過嗎？」
「當然見過。」
「是什麼樣的人呢？」
張浩然當然是不知道的，只能全憑想像。他努力從腦海里搜颳起幾年前見過的沈忱的那個日本女朋友。
「呃，就是那種很清純、很知性，披肩發，說話輕聲細語，比較溫柔的人。」
「這樣啊————」
說到這裡，柳智敏大致能確定張浩然只是在故弄玄虛。
沈忱這個人說他喜歡「壞女人」絕對是百分之百的實話。兩個人私下相處的時候，沈忱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看惡女形態的柳智敏瞪他，有時她甚至懷疑沈忱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癖好，但是他好像確實只是單純地覺得自己這個樣子最漂亮。所以————也就由得他了。
她本準備就這樣結束這個話題，但轉念一想，又有了點捉弄張浩然的念頭。於是她故作驚訝地說：「那還確實是從來沒聽理事提起來過。他們感情好嗎？」
眼前的姑娘終於「上鉤」，張浩然立刻點頭。
「當然了，兩個人這麼發展下去，說不定很快就結婚了。」
語氣非常之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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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金敏秀今晚第一次從手裡的筆記本里抬頭。沈忱的餘光注意到他，視線從中年男人的臉上掠過，又看向下一處。
然後是朝鮮日報、韓聯社————韓國的、日本的、中國的，還有來自歐美的，問題紛至沓來，都聚焦在SM在其他市場的發展規劃。
韓語的問題，他自己回答之後會再用英語重複一遍回答。而中文和日語的問題則會在講完後再用韓語講一遍。儘可能做到兼顧現場的所有人。
在他的主動翻譯下，提問環節進行得很高效，時間快速地流逝著。場邊的PR看了眼手錶，在尋找下一位提問的記者前說道：「時間關係，還有三次提問的機會，請各位抓緊時間。」
台下舉起的手臂還是密密麻麻的。
這個時候，金敏秀做出了動作，他直接站了起來。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到他的身上。
PR猶豫地看向沈忱，得到了一個確認的回覆後，話筒被交到了金敏秀的手上。
「沈理事您好，我是Dispatch的記者金敏秀。」
台下本來一直在持續的小聲議論戛然而止，場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您好，金敏秀記者。」，直面之前交鋒過的人，他交疊著放在桌子上的雙手無意識地用力收緊，「就剛才我們的英國同行所提到的問題，我想進一步提問。您剛才提到，SM和TCME是合作夥伴關係，雙方定位平等。」
沈忱直視著他，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剛好夠看清對方的表情。金敏秀的臉上帶著程式化的微笑，眼睛微微眯著，看不出有絲毫的笑意。
「是的。」
金敏秀點點頭，接著說：「從商業結構來看，TCME持有SM超過百分之四乾的股權，是實際上的第一大股東。SM的音樂版權、粉絲社區、IP周邊、藝人經紀四個核心業務板塊全部嵌入了TCME的體系。這種深度的業務綁定，讓合作夥伴」這個說法顯得有些理想化。」
他刻意地在這裡停頓，等著宴會廳前排的幾個記者轉過頭看向他，還有此時身後理所應當把自光聚焦在他身上的同僚們，像是刻意地在享受著眾人的關注。
「我的問題是」」
語速又放慢了一點。
「TCME的商業利益和SM的內容決策衝突時，您的決策是否會受到影響？
宴會廳里的氣氛驟然凝固。
不出他所料，D社終究還是沒忍住主動發難。沈忱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仍然在他的預期之內，不過要明確回答確實不是很好辦。
沈忱拿著放在桌上的話筒站了起來。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金敏秀記者問的是立場問題。我的回答分為兩部分。」
「第一，關於獨立性」的定義————」他豎起右手食指，那塊銀色錶盤在燈光下閃爍：「獨立性指的是決策權的歸屬。我再重複一遍，SM的所有內容決策——從音樂製作到藝人企劃來自SM在首爾總部的團隊。TCME作為股東，有知情權和監督權，不參與具體的內容決策。」
「第二，關於「衝突」的假設。」
沈忱的目光沒有從金敏秀臉上移開，但也沒有敵意或者被激怒的跡象，或者說此時他的眼神和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您預設了一種情況：TCME和SM之間會發生利益衝突。我換一個角度來看這件事。」
「過去十個月，我在SM任職的這十個月里，不管是商業運作還是音樂創作，我沒有收到過來自TCME的任何內容干預指令。一次都沒有。」
金敏秀的眉頭開始緩慢地糾纏到一起。
沈忱繼續說：「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不管是我加入之前還是之後，SM旗下藝人的專輯如何製作、巡演如何安排、個人發展路線如何規劃，這些決策仍然完全由SM各個中心的團隊提出方案，由各中心的負責人做最終判斷，而非我個人。我們判斷的依據始終是基於市場反饋和我們在藝術製作上的既定規劃，而非基於任何非SM方」的想法和反饋。」
「當然，SM作為上市公司，勢必要為各位股東負責，我不能說我們做出的任何決策都無關其他方的商業利益，這明顯是在欺騙公眾。但幸運的是，到目前為止我們還從未遇到您所說的被干涉的情況。」
「如果有一天真的出現您假設的那種情況」」
他停了一拍。
「雖然我認為這個假設本身就不太可能成立。」他衝著金敏秀輕輕笑了一下：「屆時您可以再來問我這個問題。」
話音剛落，金敏秀立刻追問：「您的意思是不排除未來TCME會直接干預SM運營這種可能性嗎？」
「我不會基於假設條件再回答進一步的假設性問題。」
「下一個問題。」
沈忱沒有再給進一步發揮的機會，直接打斷了他。
「那」
下面的工作人員立刻會意，走到金敏秀身旁，他也沒有自討沒趣，老老實實地把手裡的話筒交了出去。
最終，發布會又持續了十多分鐘，沒有在六點準時結束。沈忱拿起黑色筆記本，再次對台下微微欠身鞠了一躬。
「感謝各位今天到場。後續有需要確認的細節，可以聯繫我們的公關部門。」
他從講台側面走下來，躍躍欲試的記者們迅速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半圓。今天到場的男性NHK記者是半年前在東京就見過的那位，算是在場為數不多不是第一次見到沈忱的老相識。他笑著把話筒遞到了沈忱面前，用流利的韓語問道：「沈理事，之前在東京，您告訴我們說aespa一定會在日本出道。現在在中國出道的計劃已經提上日程，您對於她們在日本市場的發展有具體想法了嗎？」
沈忱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工牌：「Takeda————武田桑，原來你是會說韓語的？」
「不好意思，之前是在東京，所以自然用日語和您交流。在首爾的話，要遵從主人的習慣。」
沈忱報以同樣的微笑：「那我很期待下次在BJ或者上海見到你和我講中文。關於你的問題，我要稍微糾正一下。明年Q1的專輯是寧寧個人在中國出道，而非aespa團體。日本仍然是我們在韓國以外最重視的市場。坦誠地講，具體時間還沒有確定。但是我們預計會安排在24年的夏季。」
眾人又圍著沈忱七嘴八舌地提了不少問題，待他一一回答完，包圍網才稍微散開了一些。中央日報的記者站在半圓外等了許久，等到短暫的空檔期，他才遞上自己的名片。
沈忱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朴正宇，產業部首席記者。他點了下頭，交給身後的金秘書。
「沈理事您好，我是中央日報的記者朴正宇，想請問近期方便和您約一個專訪的機會嗎？」
沈忱略有些歉意地主動和他握了握手：「抱歉，從下周開始我要去日本處理公務，可能要月余時間。但是我很重視和中央日報面對面交流的機會，後續還辛苦你和公司的PR團隊確定具體的時間，如果可以的話，等我八月份回到首爾，我們擇機溝通。」
聽完他的回答，「包圍圈」里的記者又熱鬧了起來，話筒紛紛懟到了他的臉上。
「沈理事，沈理事，請問您此次去日本是為了aespa8月份在東京巨蛋的演唱會做準備，還是要處理金英敏社長辭職的事情一」
「抱歉抱歉，後續還有工作安排，有其他的問題請聯繫我們的PR團隊答疑，歡迎大家到來————」
在亞歐大陸的另一端，巴黎的酒店會議室里，柳智敏和SM的工作人員剛剛關掉發布會的網絡直播。
「哎————」隨行團隊裡的男staff嘆了一口氣：「沈理事還真是厲害。」
「是啊，中文和韓語說得這麼好就算了，日語和英語也會。我第一次見到開新聞發布會發言人和所有記者溝通都不需要翻譯的人。」另外一個男staff感慨：「真是好奇他怎麼做到的。」
「而且，身材也很好。」女造型師李河恩捧著下巴說：「個子又高肩又寬，頭還那么小。今天穿的這身西裝超級適合他。」
「難道沈理事長得就不帥了嗎？」鄰座的搭檔崔瑞允發出了她的質疑。
「是帥的，不過我還是喜歡車銀優那種花美男。理事看起來太有氣場了，不太好接近「」
。
「又沒讓你選理想型。理事這種有點冷峻的氣質還真是很少見，我一直覺得理事超級帥的。如果他想，完全可以出道，不管他會不會唱歌跳舞，只靠這張臉都會有粉絲的。」
柳智敏在一旁笑吟吟地聽著兩人的鬥嘴。雖然話題完全和她無關，聽著周圍的人對沈忱的誇獎，她的心情依然非常好。
就好像孩子之於家長————狗子之於主人。
張浩然在旁邊一直在聽著幾人的談話。來了韓國這半個多月，他的韓語突飛猛進。雖然詞彙量還有些感人，甚至時不時會鬧些笑話，但是起碼正常溝通沒有問題。而且他的口音很好，不怕別人聽不懂。
他在發布會整個過程中都有意無意地在注意柳智敏的狀態。自從上次在咖啡廳的那次旁觀之後，他一直很在意她和沈忱的關係。如果只是關係好那還則罷了，如果是像他想的那樣有些超越上下屬和朋友的超友誼關係，他覺得自己還是要提醒一下。
但是從現在面前柳智敏笑得一副懷春少女模樣的狀態來看，他很不願意地承認自己的塑料兄弟可能真的學壞了。
「呃————」張浩然咳嗽了一聲，吸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有你們說的這麼誇張嗎？」
拉著周圍幾個人在討論是選高冷霸總還是花美男的李河恩滿臉的困惑：「浩然i，你在說什麼？」
「我說，沈忱他有你們說的這麼誇張嗎？就是個臉很臭的悶騷小孩罷了。」
「浩然i，你是嫉妒了嗎？」崔瑞允促狹地看著他說：「雖然你也不錯啦，但是跟理事這種還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嗯？」張浩然被這句話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匱乏的韓語詞彙又限制了他的表達：「我怎麼可能嫉妒他？他受女孩子歡迎的程度還沒有我一半多。
「何以見得？」
「你見過他有什么女性朋友嗎？」
崔瑞允和李河恩對視了一眼，然後舉起雙手比向柳智敏：「智敏和理事關係就挺好的。」
張浩然沉痛地扶額，怎麼就忘了這麼個正主在這裡。
「Karinai，你和沈忱關係很好嘛？」
柳智敏點頭：「是的，理事是我們aespa的製作人，和我們四個人都很親。」
怎麼像培訓出來的都是一個回答路數。
張浩然在心裡吐槽了一句，接著問：「從你的角度看，我和沈忱，誰更受異性喜歡一些。」
「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浩然i有種讓人覺得容易親近的感覺。應該也很受歡迎吧！」
張浩然很是滿意地接受了這個評價，果然是隊長，不管是出於真心還是場面話，情緒價值還是給得足的。
這個評價對於張浩然來講倒確實不算過譽。他現在的身份不是SM的理事，只是作為一個在職的員工掛在一中心的運營部門。也沒有什麼要緊事，就是這種涉及時尚品牌活動的場合他得帶著aespa四人。幾天前他被沈忱安排和這次巴黎時裝秀行程的staff開會，會後他自掏腰包請了所有人吃烤肉，成功和每個人都混熟了。
「Karinai，」張浩然試圖找到和柳智敏延續話題的話頭：「沈忱到韓國工作這段時間，你們接觸多嗎？給我講講唄。」
柳智敏沉吟了一會兒：「還挺多的。理事有時會來看我們的練習，他還負責專輯製作。所以錄音的時候他一般都會在。」
「我是說，工作之外的那種。」
「那就沒有很多了。有時我們會一起在食堂吃飯，之前理事在坎城請我們一起吃了米其林，非常好吃。」
「也對，這個人沒什麼私生活的————」
對於自己話語裡的疏忽，張浩然很是懊惱。沒有得到滿意的回答，他繼續嘗試著新的話頭。
「Karina，你也知道，我和他認識很多年了吧？」
「不知道，」柳智敏茫然地搖頭：「理事從來沒說過。」
「嘶——」張浩然的血壓開始飆升，但為了達到目的，他覺得自己還可以堅持一下。
「其實，我和沈忱大概十幾年前就認識了。兩家不僅是世交，我還是他的大學學長。」
「內。」
「所以他來韓國之前，我還擔心他會不適應，不過現在來看他適應得很好。」
「內，理事在公司也很受歡迎，如果不說的話，應該大家都不會想起來他不是韓國人。」
拋開完全不吃韓式辣醬這一點。
對話終於來到了張浩然想要的走向，他故意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小聲說道：「我聽說，他在韓國找了個女朋友，你見過嗎？」
柳智敏被嚇了一跳，她一直覺得以沈忱的性格他不會和其他任何人講他們之間的事。
目前知道兩人關係的應該只有Giselle一人。但是，她也不能排除沈忱真的告訴他了這種可能性。
柳智敏決定稍微試探一下。
「我還不知道有這件事。浩然i有見過嗎？」
「當然見過。」
「是什麼樣的人呢？」
張浩然當然是不知道的，只能全憑想像。他努力從腦海里搜颳起幾年前見過的沈忱的那個日本女朋友。
「呃，就是那種很清純、很知性，披肩發，說話輕聲細語，比較溫柔的人。」
「這樣啊————」
說到這裡，柳智敏大致能確定張浩然只是在故弄玄虛。
沈忱這個人說他喜歡「壞女人」絕對是百分之百的實話。兩個人私下相處的時候，沈忱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看惡女形態的柳智敏瞪他，有時她甚至懷疑沈忱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癖好，但是他好像確實只是單純地覺得自己這個樣子最漂亮。所以————也就由得他了。
她本準備就這樣結束這個話題，但轉念一想，又有了點捉弄張浩然的念頭。於是她故作驚訝地說：「那還確實是從來沒聽理事提起來過。他們感情好嗎？」
眼前的姑娘終於「上鉤」，張浩然立刻點頭。
「當然了，兩個人這麼發展下去，說不定很快就結婚了。」
語氣非常之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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