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許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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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吻結束之後,兩個人誰也沒有動。

  柳智敏的額頭還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錯在一起。她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了兩下。

  沈忱的手還握著她的纖腰,掌心貼著她的皮膚,讓他能直接地感覺到她腰部隨呼吸起伏的微小弧度。他有些貪戀那種滑膩溫熱的手感。

  她先睜開眼,看到他還閉著眼睛,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臉頰。

  「還活著嗎?」

  「勉勉強強。」

  她笑了一下,從他身上翻下來,側躺在沙發上,背靠著他的身側,把他的手臂拉過來當枕頭。沈忱順勢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頭頂。

  兩個人就這麼窩在那張不算太大的沙發上,她蜷著腿,他彎著膝蓋,像兩隻拼在一起的拼圖。

  客廳里只剩下空調的低鳴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心跳的節奏。

  「歐巴。」

  「嗯。」

  「你心跳好快。」

  「因為剛才做了劇烈運動。」

  她笑著用後腦勺頂了他一下。

  「那叫劇烈運動嗎?」

  「對我來說,是的。」

  窗外的汝矣島夜景鋪展在玻璃另一側,金融城的燈火星星點點,漢江的輪廓隱沒在暗色里,偶爾有遊船經過,留下一串移動的光斑。沈忱的手臂從她腰間穿過,手掌攤開,搭在她小腹前方的沙發麵上。她把自己的手疊上去,十指鬆鬆地交握著,拇指在他手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畫著圈。

  「你做飯真的很好吃。」她忽然說。

  「謝謝。」

  「以後可以經常給我做嗎?」

  「當然。」

  「我會經常來的。」

  「我很期待。」

  又安靜了一會兒。

  她翻了個身,面對著他,把臉埋進他的胸口。他的家居服是棉質的,柔軟,帶著洗衣液淡淡的清香。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個味道刻進記憶里。

  「好舒服。」含糊的聲音從他身前傳來。

  沈忱沒說話,只是把她摟緊了一點。他的手掌從她的後背緩緩滑下來,順著脊椎的弧度往下移,停在她腰窩的位置。那裡有一個淺淺的凹陷,掌心剛好嵌進去,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她在他懷裡蹭了蹭,調整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動作很小,就是換了一下腿的位置。

  但這個變換的過程中,她的膝蓋從他兩腿之間滑過去,不輕不重地、精準地蹭過了一個不該被蹭到的地方。

  沈忱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肌肉從肩膀到腳趾同時收緊。

  柳智敏還在調整姿勢,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她又往他懷裡縮了縮,這一次,她的大腿整個壓上來,貼在他的胯骨上方,卡在一個非常微妙的位置。

  而那種滾燙的、無法抑制的生理反應,就在這個瞬間,以一種極其不合時宜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沈忱的大腦在0.001秒內完成了一次高速運算。

  她的膝蓋距離「犯罪現場」不到五厘米。

  他穿的是薄款家居褲,沒有任何遮擋。

  如果她再動一下——哪怕只是一下——她就會發現。

  結論:必須立刻撤離。

  他的左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從身後撈過一隻沙發靠墊,精準地按在自己的下腹部。動作之快,力道之猛,像是在戰場上撲向一顆即將爆炸的手榴彈。

  柳智敏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從那種慵懶的狀態中驚醒,還沒來得及抬頭問「怎麼了」,沈忱已經一隻手按著靠墊,另一隻手抓住她的腰,把她從自己身上搬起來,穩穩地放在沙發上。動作的流暢程度堪比他作曲時那種行雲流水的絲滑,可惜此時他的臉色和行雲流水完全沾不上邊。

  「我去一下洗手間。「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面無表情,和他平時的狀態沒有任何區別。但他站起來的姿勢出賣了一切——腰彎著,肩縮著,左手還按著那隻靠墊擋在身前,整個人的重心前傾,像一隻夾著尾巴、正在倉皇逃竄的大型犬。

  他邁開步子往浴室走。步伐很快,但因為彎著腰,步幅被壓縮了一半,走出來的效果近似於螃蟹橫移,經過茶几的時候,膝蓋磕在桌角上,悶哼了一聲,但沒有停下來,甚至沒有減速。那隻靠墊被他死死地按在身前,像是某種維護最後尊嚴的盾牌。


  浴室的門在他身後關上,然後是清脆的鎖門聲。

  柳智敏坐在沙發上,保持著剛才被他放下時的姿勢,盯著浴室的方向。

  她花了大概十秒鐘時間想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然後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翹。即使捂著臉,笑意也不可抑制地從指縫裡溢出來,倒在沙發上笑得渾身顫抖。

  她想起他剛才那個佝僂的背影,撞了桌角都絕不回頭的狼狽樣子。那個平時在會議室里冷麵如冰、在舞台上運籌帷幄的男人,此刻正躲在他自己家的浴室里——

  她笑得更厲害了。

  然後她聽到了水聲。

  花灑打開的聲音從浴室那邊傳過來,嘩嘩的,很響,像是故意開到了最大。

  ——他又去洗澡了。

  笑容已經從「忍俊不禁」擴大成了「無法自控」,她把臉完全埋進靠墊里——就是他剛才用來當盾牌的那隻——笑得整個人蜷成了一團。

  靠墊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浴室里,沈忱站在花灑下面,冰冷的水落在他的身體上,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他需要這種形式的鎮靜。他閉著眼睛,讓水從頭頂澆下來,淌過臉,淌過脖子,淌過胸口和小腹。冰涼的水流像一把把無形的小刀,一層一層削去他皮膚表面的熱度。

  但腦子裡的畫面消散得比體溫慢得多。

  她剛才靠在他懷裡的那種柔軟的、貼合的觸感。她的膝蓋滑過去的那一瞬間。她側身時吊帶從肩頭滑下來的弧線——

  他猛地搖了搖頭,水流的聲響在浴室的瓷磚牆壁之間迴蕩,但記憶里的溫度沒有消散。

  沈忱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強大,起碼在面對她的時候,他所謂的克制不堪一擊。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想起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她發現了嗎?

  他回憶了一下剛才的全過程。靠墊是第一時間蓋上去的,動作很快,角度應該沒有問題。站起來的時候他也掩飾得很好。

  但是他落荒而逃的樣子,好像……有點過於明顯了。

  雖然自己的女朋友暫且算不上穎悟絕倫,但以她的智商,就算當時沒有看清細節,現在也一定想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又嘆了一口氣,把臉湊到花灑下面,讓冰冷的水流直接拍在額頭上。

  大約七八分鐘之後,他關掉水,從毛巾架上扯下浴巾。

  身體總算冷靜了……嗎?

  他擦乾身體,重新穿上那套家居服。鏡子裡的男人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色因為冷水的刺激而微微泛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很好,看起來至少像是一個正常的、理性的、有自控力的成年男性了。

  他深吸一口氣,拉開浴室的門,走出去。

  客廳里,柳智敏已經換了個姿勢。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剛才那隻靠墊,下巴擱在上面,正望著浴室的方向。

  看到他出來,她的目光從他濕透的頭髮移到他的臉上,再從臉上移到他身上還在滴水的家居服領口。然後她抬起眼睛,和他對視,臉上帶著瞭然的笑意。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耳垂開始,蔓延到耳廓,然後是耳後,最後連脖子都沒放過。

  柳智敏把下巴從靠墊上抬起來,歪了歪頭。

  「歐巴,你頭髮怎麼又濕了?「

  這句話說得極其純良。語氣里沒有任何暗示,沒有任何調侃,就像是一個真誠的、關心男朋友健康狀況的模範女友會問出的問題。

  但沈忱知道,有個人此時正憋著一肚子壞水。

  「有點熱。「他說,用毛巾擦著頭髮,試圖用這個動作遮住自己的表情。「沖了一下。」

  「六月份的首爾晚上也沒那麼熱吧?「她又說。

  還是那種純良到無辜的語氣。

  「我體溫比較高。「

  「剛才怎麼沒覺得你很燙的樣子?「

  沈忱把毛巾從臉上移開,看向她。

  她沒有揭穿他的掩飾,只是沖他招了招手。

  「過來,我幫你吹頭髮。「


  「不用麻煩,自然干就好了。」

  「不行。」

  他嘆了一口氣,認命似地走過去,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坐下來,背靠沙發。

  她很自然地把自己的腿架到了他的肩膀上,兩隻小腳在他的視線中愜意地前後搖晃,豐腴的大腿帶來絕妙的觸感。

  「你……」

  「不准說重。」

  沈忱老老實實地閉嘴。

  她拿起茶几上的吹風機,調到暖風,一手撥著他濕漉漉的頭髮,一手握著吹風機,從髮根往發尾慢慢吹過去。

  熱風拂過他的頭皮,她的指尖穿過他的髮絲,動作很輕,很慢。

  「歐巴。「

  「嗯。「

  她湊近他的耳朵,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

  「你真的很可愛。「

  沈忱閉上眼睛,放棄了掙扎。

  「隨你怎麼說吧。「

  吹完頭髮,兩個人都沒有動。

  她的雙腿還搭在他肩上,他靠著沙發坐在地毯上,後腦勺剛好枕在她膝蓋間的沙發上。她伸手夠到茶几上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Netflix的推薦頁彈出來,她隨便選了一部懸疑劇,調了個舒服的音量。

  柳智敏的腿還架在他肩上,小腿垂在他胸前,腳趾偶爾動一下,像是貓的尾巴。她的手指在他頭髮里慢慢撥弄著,從髮根滑到發梢,一下一下,繞在指尖上,鬆開,循環往復。

  屏幕上的畫面暗下來,鏡頭沿著一條走廊推進,配樂里有低頻的嗡鳴聲。

  柳智敏的手指停了一下。

  畫面切到一扇半開的門,門縫裡透出一線慘白的光。女主角伸手推門,門軸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她的兩條腿猛地收緊,雙手從他肩膀兩側伸過去,緊緊抱住他的頭,把他按進自己懷裡,整個人弓著身子伏在他頭頂。他的視野瞬間一黑,眼前全是她垂下來的長髮。她的兩隻腳交叉著落在他胸口,腳趾因為緊張蜷縮起來。

  他眨了眨眼,睫毛掃過她的手臂。

  「智敏。「

  「嗯?「聲音從他頭頂傳下來。

  「我看不見了。「

  她沒有鬆手,「你也不准看。」

  他伸手拍了拍她交疊在他胸前的小腿,示意她放開。她猶豫了兩秒,稍微鬆了一點,但手掌仍然捂著他的雙眼。

  屏幕上的驚悚橋段過去了,畫面轉入一段節奏舒緩的對話戲。配樂變成了鋼琴,燈光也暖起來。

  她的手臂終於撤回去,重新搭在他頭頂,手指回到他發間。兩條腿也恢復了原來的位置,小腿垂在他胸前,輕輕晃了兩下。

  柳智敏的注意力開始從屏幕上游離,玩心漸起。她繃直腳背,足尖探到他的領口邊緣,從里輕輕地勾了一下。

  沈忱的目光沒有離開屏幕,只是抬起右手,不咸不淡地把她的腳撥開,順手把領口拉回原位。

  幾秒後,柳智敏的左腳捲土重來。同樣繃直腳背,足尖精準地落在他另一側的領口處,這一次,勾得更深了些。

  沈忱嘆了口氣,沒有阻止她,任她搗亂。

  見他沒有反應,柳智敏有點小小的不滿。這一回她變了策略,不再把目標瞄準領口,而是用足尖沿著他的鎖骨,從左到右慢慢地划過去,像在彈奏一架無聲的鋼琴。

  這次沈忱不再能無視她的動作,那種細微的觸感讓他感到一陣戰慄。他抬手輕輕握住了她的腳踝,沒有用力。

  這個不算抗拒的動作反而鼓勵了她進一步試探,足尖從鎖骨順著他頸部側面的肌肉一路上溯,纖趾微勾,挑起了他的下巴。

  看見沈忱像是炸毛一般渾身緊繃的樣子,柳智敏很是滿意。

  握在她腳腕上的手收緊了些。拇指扣在內踝骨上方的凹陷處,指腹能摸到皮膚底下細細的血管。

  「智敏,」他低沉的聲音傳來,「我要反擊了哦。」

  柳智敏又坐了回去,膝蓋重新放在他肩上。她低下頭,湊近他的耳朵,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帶著一點故意為之的、天真的好奇說:

  「歐巴要對我做什麼?」


  聲音很輕,帶著氣音,尾音微微上揚。

  他偏過頭。她的腿還架在他肩上。豐腴的大腿就在他耳側,被熱褲的布料包裹著,邊緣勒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光滑緊緻,色澤如未經雕琢的象牙。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呀」。雙臂同時收緊,把他的頭死死地摁進懷裡。

  整個人蜷成一團,臉埋在他的頭髮里,從耳根到脖子燒成一片。

  他現在被細膩清涼的觸感所包圍,徹底動彈不得了。

  過了許久,他才從她的禁錮里脫身,轉頭看向她。

  此時她整個人蜷縮在沙發角落裡,臉紅得像要滴血。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張著,表情介于震驚和羞惱之間,瞳孔里的水意蕩漾開來。

  沈忱俯身,讓她被自己身軀的陰影所籠罩,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還要再試一下嗎?」他問。

  她沒有開口,只是猛地伸出手,很快,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五根手指攥住了他家居服的領口,指節收緊,然後用力地往下拽。

  意料之外的動作讓沈忱的重心猝然前移,上半身被她拉著往沙發的方向栽過去。他下意識地想用手撐住沙發扶手,右腳跟著往前邁了半步——腳底踩到了剛才滑落在地毯上的那隻靠墊。

  腳下一滑。

  他整個人就這麼直直地倒下來。

  沒有任何緩衝。胸口和臉同時撞進一片溫暖的、柔軟的、帶著沐浴露柑橘香氣的地方。她的手臂在他栽倒的瞬間合攏,從兩側扶住他的後腦,十指插進他的頭髮。

  沈忱的鼻尖陷進去,嘴唇貼著她吊帶的棉布面料。她胸口的起伏隨著呼吸傳到他的臉上,一下一下的,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就在他嘴唇下方不到一寸的位置,跳得很快、很密、很亂。

  「不許亂動。」

  她紅著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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