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答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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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這趟坎城之行對於沈忱和aespa而言收穫頗豐。「aespa成為第一個登上坎城時裝周的Kpop女團」和類似的字樣霸占了韓國各大娛樂媒體和部分紙媒的頭版。寧藝卓那身范思哲禮服也幾乎為她預定了范思哲品牌大使的title,什麼時候官宣只是時間問題。柳智敏在坎城電影節紅毯上戴的那枚巨型碧璽項鍊也在觀眾和粉絲中引起了熱烈的討論——這條項鍊到底值多少錢?

  答案無人知曉,因為蕭邦說這個他們不準備往外買。但是根據前段時間拍賣的一條類似品相和大小的碧璽價格來看,應該是比沈忱在汝矣島的那套公寓還要貴上那麼一點。

  坎城電影節的當天,他也做了很多事情。

  長袖善舞的吳晞遠帶著沈忱去見了一圈各大奢侈品品牌的總監和高管,沈忱再一次加深了他這輩子都會和所謂時尚絕緣的信念。見到多納泰拉·范思哲的時候,他看著這位超過七十歲的老太太充斥著肉毒桿菌和填充物的面龐,甚至感覺有些同情。

  但是多納泰拉是真的很喜歡寧藝卓,拉著沈忱足足聊了5分鐘寧寧的氣質多麼有活力、相貌多麼可愛、多麼符合范思哲接下來要輸出的品牌敘事,甚至說的沈忱有點後悔沒拿個錄音筆錄下來回去放給寧寧聽。臨了,沈忱大膽地直接詢問了多納泰拉,寧藝卓什麼時候能正式成為范思哲的合作夥伴,老太太的回答也很直白:「等我們今年的觀察期結束之後,就會確認和她的合作。」

  聽完沈忱就給崔成宇發了一條消息:「從今天開始,寧藝卓所有出現在公開場合的著裝都要帶范思哲元素,讓造型師團隊給她配好衣服再出門。」這意味著寧藝卓在未來較長一段時間裡,都不再有自由選擇私服的機會了。

  同樣的故事發生在其他三人身上。aespa四女孩興致勃勃地在看著電影,沈忱在後面的混合區馬不停蹄地跟一家又一家的商務和設計師們推杯換盞。兩周前和W korea合作的那組畫報發揮了很大的作用。W korea給四人各自匹配了一家奢侈品的時裝,拍攝了四組照片。她們為柳智敏搭配的是LV,為Winter搭配的是Gucci;Ningning在沒有范思哲合作的情況下選擇了羅意威,而Giselle則選了杜嘉班納。

  因為杜嘉班納在中國甚至亞洲堪稱臭名昭著,沈忱沒有搭理他們。其他的他倒是都沒有落下。已經和blackpink合作的幾家(LV、Dior、Chanel)沒有意向,羅意威是最積極的一個,雖然不大可能和寧寧合作,但是他們的態度倒依然誠懇,退而求其次的表示Giselle對他們也是很好的合作夥伴。實際上羅意威的第一選擇是柳智敏,但是這一邀請被沈忱委婉地拒絕。

  他內心多少還是有私心的。就和之前他婉拒一眾韓國國產品牌拋來的橄欖枝一樣。他覺得,柳智敏的代言應該直接接觸到最高層次的那批品牌。在這件事上,他的心理底線是,藍血和紅血裡面的一家。

  果不其然,沉得住氣的沈忱最終在電影節的晚宴上等來了他想要的人。拉夫·西蒙斯,Prada的創意總監,主動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相同的套話重複了一遍,雙方迅速地進入主題,拉夫·西蒙斯對柳智敏的興趣很明確,他甚至研究過柳智敏最近幾次私服的穿搭和選品,Prada出現的頻率並不低。

  (22號去坎城當天的機場路透,右手提著的就是普拉達)

  沈忱用了三句話就讓拉夫·西蒙斯經歷了心情的過山車。

  「我已經為Karina答應了去參加7月份湯姆·布朗先生的時裝展。」

  「不過也只是時裝展。」

  「Karina確實很喜歡Prada。」

  本來拉夫·西蒙斯已經口頭上發出了邀請,希望柳智敏能在9月份去參加Prada的24春夏女裝時裝秀,但是沈忱以她們還有演唱會行程這個讓西蒙斯有點無語的理由拒絕了他。然後他又話鋒一轉,說24年1月的米蘭時裝周他可以保證她能參加,於是這件事情就這麼簡單又直接地定了下來。拉夫·西蒙斯臨走的時候拍了拍沈忱的手臂,留下了他今晚的心聲,也是一句吐槽:

  「在表達的委婉上,你比很多英國人還像英國人。」

  當天晚上在凱悅酒店的行政酒廊里,沈忱開了一瓶還不錯的紅酒,剛倒了一杯準備犒勞忙碌了整天的自己,結果被柳智敏當場逮捕。

  「抓到你了,歐巴。」

  他手一抖,酒差點灑出來。

  柳智敏站在椅旁,換下了紅毯上那身禮服,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亞麻襯衫,深色長褲,頭髮散著,臉上重新化了淡妝。她手裡拿著房卡,歪著頭看他,臉上掛著一絲「被我逮到了吧」的笑意。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他放下杯子。

  「你不在房間,」她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我猜你也不會去別的地方。」

  「這麼聰明?」

  「嗯。」她把房卡放在桌上,雙手撐在桌沿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看著他,「你這個人,不喜歡人多,不喜歡吵,不喜歡社交。白天已經見了那麼多人,晚上肯定要找個沒人的地方自己待著。這家酒店最安靜的地方就是行政酒廊,你又喜歡坐窗邊。」

  說完她攤了攤手:「Here it comes.」

  她好像在模仿他一直以來的習慣性動作。

  「我說得對嗎?」她眨了眨眼。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了解我了?」

  「我一直都很了解你。」她的視線落在他手邊的酒杯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又喝酒。」

  「就一杯。」

  「今天心情不好嘛?」

  「恰恰相反,」他把酒杯推到她面前,「你嘗嘗。」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杯暗紅色的液體,又抬頭看向他。那雙眼睛裡沒有疲憊,沒有躲閃,只有放鬆和愜意。

  「真的?」她問。

  「真的。」他把杯子往她面前又推了一點,「今天心情很好,你要試一下嗎?」

  她猶豫了一下,伸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本以為會嘗到那種又苦又澀的味道——她印象里的紅酒就是那樣的,像藥,像兌了水的醋。但這一次感覺截然不同,酒液滑過舌尖的時候,先是一股濃郁的果香湧上來,黑莓和李子的味道,混著一點櫻桃的酸甜,在口腔里慢慢散開。沒有澀感,沒有那種讓人想縮脖子的苦味,尾調是淡淡的甜,像含了一顆化了一半的水果糖。

  「嗯~」她精緻的眉尖揚了起來:「這個好好喝。為什麼和我以前喝的都不一樣?」

  「不是所有的紅酒都是苦的。」沈忱靠在椅背上說,「在中國和韓國,苦澀的干紅被營銷成了品味的象徵,最貴、最受追捧。但干紅其實不適合亞洲人的飲食習慣,它是佐餐酒,配牛排、配奶酪,用來中和油膩的。單獨喝的話其實並不如這種。」

  柳智敏點了點頭,把那杯酒端過來,又喝了一口。這次比剛才多了些,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暖意從胃裡緩緩升起。

  沈忱去取了一個杯子,給她單獨倒了一些。隨著鮮紅的酒液消失在玫瑰色的嘴唇邊,夕陽落在雪地上的那種粉色泛起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神變得水汪汪的,眨眼的頻率慢了下來,目光落在酒杯上,又落在他臉上,又落回酒杯上,帶著一點迷濛的、不設防的柔軟。

  「好像有人喝多了。」

  「有嗎?」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碰到皮膚的時候,自己也感覺到那股熱度。她笑了一下,把手放下來,「我酒量不好。」

  他伸手正準備接過她手裡的酒杯,卻被她躲開了。

  「不要。」她把杯子護在胸前,「這個好好喝,我要把它喝完。」

  她嬌憨的樣子讓他不自覺地想微笑。他沒有阻止她,而是就這麼靜靜地陪著她。

  反正明天的航班是下午的,時間很充裕,他在這裡也不怕她丟了。

  酒廊的燈光是暖黃色的,調得很暗,窗外的坎城夜景鋪展開來,港灣里的遊艇亮著燈,遠處的山丘上星星點點。柳智敏靠在椅背上,手裡握著酒杯,腿蜷起來,整個人縮在椅子裡,仿佛一隻慵懶的貓。

  「歐巴~」現在柳智敏說話時都帶著悠揚綿長的轉音,「看電影的時候都沒有見到你人,你在幹嘛?」

  「我在聽別人夸aespa。」

  「真的嗎?」酒精的作用下,她思考的能力也下降了,嬌憨地笑著:「誇我們什麼?」

  「說你們之前W Korea的畫報拍得非常成功。」

  沈忱說的是實話,W Korea的拍攝,四個人和高端品牌的適配度超出他的預料,羅意威的市場總監還特意詢問了aespa四人在拍攝後對他們品牌的評價。沈忱沒問過她們,自然不知道,但是他靠著自己編的一套對羅意威「前衛、時尚、先鋒藝術」的吹捧把對面哄得非常開心。源於他來之前特意查了資料背了稿,雖然這方面的知識儲備不足以支持他和對面深入探討,但是足以讓他禮貌性地客套一下。

  「那天的攝影老師很專業的,拍了很多期的雜誌封面,幾乎是手把手的教我們應該怎麼擺姿勢。」柳智敏對合作的攝影師評價頗高:「你有看到成片嗎?」


  「有,也給我發了一份。」

  「那麼,從一位不是很『懂』時尚的普通觀眾的角度,歐巴覺得拍得怎麼樣?」

  沈忱舉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猶豫了半晌才開口說:「總體來說,拍得很不錯。」

  「那就是有不滿意的嘍?」

  他不作聲,只是點頭。

  柳智敏想了想,酡紅的臉上浮起會意的笑容,她大概猜到了沈忱在不滿意什麼。

  「為什麼?有哪裡不滿意?」她很喜歡在這種事情上逗他,想要的就是看到一向成熟沉靜的他表現出來一點點的情緒波動。

  尤其是這種情緒變化源自於他的時候。

  「我對你坐在摩托車上的那張照片的拍攝手法很不滿意。」

  「我不懂,」柳智敏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向她,剛才微醺的酒意全消,無知懵懂的表情下,是小惡魔形態的柳智敏在出擊。

  「濾鏡太油膩了,背景太暗,比例不對,光影處理得不乾淨……」

  沈忱抬眼看向她,她還是保持著剛才的表情,在等待他說出未完的話。

  「沒有了嗎?」柳智敏問。

  「沒有了。」

  她聽著他一條一條地挑毛病,嘴角慢慢翹起。她沒有戳穿他,只是把目光收回到手裡的酒杯上。

  「我還以為你只是不喜歡我露太多。」

  猩紅的酒液入口,沈忱還沒喝下去就聽到這句話,差點嗆到。

  這其實是他的真實想法,那張照片其實露膚度不算高,但是妝造的搭配和構圖,實在是太過高級。高光從斜上方打下來,黑白條紋的長袖上衣從前面看不出什麼,但是背後大片的鏤空,只靠幾段交叉的細繩系在背上,露出大片的美背和深邃的背溝,金色的長髮披散而下,配合她回首的神情,是讓他無法抵擋的性感。

  「露的太多了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從杯沿上方看著他。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淡定的、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但他的耳朵紅了。

  「歐巴,你是在吃醋嗎?」

  他沒有否認。

  「是的。」

  柳智敏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她以為他會像平時一樣,繞個彎子,說幾句「我只是從專業角度評價」之類的話,然後把話題岔開。但他沒有。他就那樣看著她,表情平靜,耳朵通紅,誠實又直白地說「是的」。

  柳智敏覺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隨著兩人交往的深入,在她面前,沈忱表現得越來越像一個正常二十多歲的男人,而不是以往那個面沉如水少年老成的人。他會生氣,會鬱悶,也會吃醋。濾鏡被揭下後,他反而變得更加鮮活和生動了。

  這大概就是專屬於柳智敏的魔力。

  「歐巴,」她眼睛笑成了一道月牙,托著下巴看向他:「你好可愛。」

  「說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可愛可不是什麼好詞。」

  「幹嘛把自己說的這麼老,好像按周歲你還沒滿26歲吧?」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用『可愛』這個詞評價。」

  她雙手交叉比了個叉:「拒絕刻板印象,明明男人也可以很可愛的。」

  「只是不太適合我罷了。」

  他聽起來像是在拒絕,但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他其實挺喜歡的。

  剛才那點清醒好像只是一閃而過,柳智敏拿著杯子又抿了一口,眼下的紅暈變得更加鮮艷。他哭笑不得地把她手裡的酒杯拿過來,放到自己的面前,離她遠了一些。

  「別喝了,你醉了。」

  「我沒有。」她說,但她沒有去夠那杯酒,只是靠在椅背上,繼續歪著頭看他,「你剛才說,那組畫報反響很好。然後呢?」

  「然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好幾個品牌都有意向。」

  「哪些?」

  「范思哲對寧寧的意向應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真好,不過這個之前大家差不多都知道了。寧寧最近幾天穿的都是范思哲的成衣。繪里和旼炡呢?」

  「羅意威和拉夫勞倫,他們都來主動聯繫了公司。」


  她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眼皮因為酒精的作用已經有點沉重了,閉著眼睛靠在椅子上:「你這趟行程還真是收穫頗豐。」

  沈忱反而有點好奇:「你難道對自己的事情不好奇嗎?」

  「你肯定會告訴我的。如果不是現在就是以後,我只需要等你的好消息。」她睜開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一定會幫我去爭取最好的,不是嗎?」

  「我確實有好消息。今年7月份,你還需要來一趟法國。」

  「你幫我答應了誰?」

  「湯姆·布朗,七月份的巴黎時裝周。雖然他們主要是男裝,但女裝線也在做。我很期待看到你穿西裝的樣子。」

  「如果你想的話,我隨時都可以穿給你看啊~」

  「這種時候當然是要穿別人送的高定款才比較有意義。」他笑了笑:「還有,等回首爾之後,我們得一起去一趟清潭洞的奢侈品大街了。」

  「歐巴你真的想去當模特了嗎?」

  他笑了笑,沒接茬,而是繼續著自己的話題:

  「是給你買些東西,以後你得多穿穿Prada了。」

  她愣了一下,好像是在努力消化這句話的意思,歪著腦袋思索了許久,然後眼睛慢慢睜大,望向他的眼神裡帶著驚喜的神色:

  「你是說,Prada,我——」

  沈忱點點頭:「就是你想的那樣的。」

  「你怎麼知道的?」

  「拉夫·西蒙斯親自跟我說的,還能有假嗎?他甚至知道你來坎城的時候帶的手包就是普拉達的。他想邀請你去9月的2024 SS,你們那會兒有行程,我替你拒絕了。不過他的邀請依然有效,所以,明年1月份,得辛苦你去一趟米蘭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坐回椅子裡,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她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結合了激動和驚嚇的,讓她腦子來不及完全反應過來的茫然。這種茫然又迅速地被喜悅所取代,粲然一笑,就像玫瑰在晨光下綻放。

  她低下頭,從他面前搶回那杯還剩了小半的紅酒,手指輕輕繞著杯腳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然後抬起眼睛,直直地看著他,說:

  「你之前說,如果我有一天能走上Prada的時裝周,那是一件非常值得慶賀的事。你還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成了Prada的代言人,你就陪我去米蘭。」

  「我好像沒說過。」

  「你絕對說過!在水原的時候。」

  「我說的是『到時候再說』。」

  「你說了『好』。」她的語氣篤定得像在宣讀判決書,「不可以耍賴,我記著呢。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抓住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微醺的柳智敏的力氣大得超過他的想像。她的小指勾住他的小指。這個動作他們做過一次,在水原的巷子裡,在路燈底下。現在她又重複了一遍。

  「你答應過的。」她說,聲音輕柔而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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