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有點難,但你能做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的上午,首爾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層薄紗。柳智敏站在公司門口,猶豫了兩秒,還是推門進去了。

  其實今天上午沒有她的工作安排,但她還是來了。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想去。

  電梯上行的時候,她看著數字一格一格跳動,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想去就去唄,有什麼大不了的。

  至於為什麼想去,她沒有深究這個問題,可能是不願,可能是不敢。

  電梯門打開,走廊里人不多。她往錄音室的方向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裡面傳出來的聲音——很熱鬧,有人在笑,有人在說話。

  她推開門。

  錄音室里比想像中熱鬧。泰妍站在控制台前,和錄音師一起戴著監控聽回放。Wendy和澀琪坐在靠牆的沙發上咬耳朵,不知道在聊什麼。BOA姐正在棚里。

  此前的非主打,除了柳智敏的part還有一小部分沒錄製完,其他都已經完成。除了aespa兩女,其他五人沒有年末舞台,這個時候還算清閒。沈忱只是讓她們輪流來錄音,下午再去練習室合練。但是現在看起來,變成了小型的SM女idol的團建。

  但是那個人不在錄音棚里。

  柳智敏站在門口,向里張望。

  澀琪最先看到她,沖她招手:「智敏來了?」

  她沒有進去:「啊歐尼我在這裡看著就好。」

  與此同時,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門被打開,他的身影輪廓出現在走廊上。

  柳智敏的心情剛有些躍動,旋即沉到了低谷。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兩人正在攀談,從肢體動作能看得出他們並不是初次見面。

  走廊盡頭的光從落地窗斜進來,剛好在她身上勾出一道薄薄的輪廓。她穿著Prada那季的經典款風衣,偏啞光的面料,隨著她走動的步子,泛出極淺的褶皺。微卷的長髮攏在一側肩後,發尾輕輕掃過風衣領口。她一邊說話,手一邊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來,配合地做著簡單的手勢,手腕上的錶盤閃了一下,很快又沒入袖口。她說話的語速不快,走廊里有很輕的回聲,但聽不清內容。

  兩個人走在前,身後跟著的幾個西裝男子自覺地拖在後面。他們就這樣從遠處走到了柳智敏的面前。

  走到近處她才看清這個女人的長相,很漂亮,很精緻,好像在電視上哪裡見過,她記不太清了。

  柳智敏在門前站定,微微鞠躬,喊了聲「理事」。

  她說話的同時,視線就這樣掃過來,有那麼一瞬間,和柳智敏對上了。

  但她沒有避開,也沒刻意停留,只是自然地移開,繼續聽旁邊的人講話。

  這種無視讓她更加不爽。

  柳智敏站在那裡,望著她的背影。

  沈忱停在錄音室門口,臉上掛著微笑:「我還有工作,就不送你了。」

  她也不再糾纏,就那麼站在原地,歪了歪頭,風衣領口蹭到下頜,眉頭微皺。

  「我大老遠跑來,你連送都不送?真是讓人傷心。」

  沈忱還是笑著。

  「那你要補償我。」她語氣換了,從剛才那點委屈里抽出來,變成了一種輕快的、帶著點狡黠的調子。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下次請我吃飯。」

  沈忱輕輕頷首,說下次一定。

  聽完,她的眼睛笑成彎彎的月牙,很是滿意的樣子,右手隨意地在他左臂拍了一下,道別後離去。

  柳智敏突然覺得有點不舒服,胸口很悶。

  沈忱問她怎麼才上午就來了。她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只記得她轉頭就上了樓,來到練習室。

  Giselle一個人在練習室里。

  看到好友的到來,Giselle有些意外,還是很熱情地迎了上去。

  柳智敏沒有理會她,她徑直走向屋裡,眼前的桌上擺著幾杯咖啡和一盒拆開的軟糖。她伸手拿了一顆,放進嘴裡。

  是她喜歡的草莓味的。

  但她沒嘗出什麼味道。

  「Rina?」Giselle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你怎麼了?」

  她回過神,發現Giselle正一臉擔心地打量她。


  「沒什麼。」她說,「有點不舒服。」

  Giselle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問。

  又拿了一顆軟糖,這次是檸檬味的。

  真的很酸。

  到了中午,柳智敏看了眼手機,沒有消息。

  剛才的不適到了現在也沒有緩解,她窩在練習室的沙發里,小臉有些蒼白。

  練習室里很安靜,只有Giselle的腳步聲。她走到沙發旁,和柳智敏肩並肩地坐了下來,然後,摟住了她。

  「中午想吃什麼?」

  柳智敏愣了一下:「什麼?」

  「問你中午想吃什麼。」Giselle的語氣很平常,「我請客。」

  「怎麼突然請客?」

  Giselle聳了聳肩:「看我們rina有點疲憊,犒勞一下。」

  Giselle什麼都沒點破,只是挽著她的手臂,像平時一樣說笑。

  這讓她好受了一些。

  下午的合練,進展很快。之前預期要合練兩天才能熟悉的走位和站位,一個下午就已經能做得比較流暢。晚上7點,GOT的訓練便暫告一段落。

  柳智敏說還要去準備錄音的工作,Giselle和Winter一起由經紀人送回了家。沈忱一下午都沒出現,柳智敏突然很想見到他。

  不為什麼,就是想和他說兩句話。

  她拿出手機,正要打開和他的對話框,一條消息發了過來:

  「晚上有空去錄音室嗎?」

  她立刻回覆:「有。」

  「15分鐘之後,我在5樓等你。」

  柳智敏收拾完自己下樓,他已經在錄音室內等著了。還是和上午一樣的那套搭配,深紅色的套頭毛衫,不離身的黑色筆記本。

  看到她進來,他沖她點點頭,然後又定睛看了她兩秒。

  「你臉色不太好。」

  柳智敏搖搖頭:「我沒事。」

  「好吧。」沈忱沒糾結,「可以進去了。」

  錄音室的燈光調到最亮的那一檔,把整個空間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柳智敏站在麥克風前,耳機里傳來前奏。她張嘴唱了第一句,自己都覺得不對——聲音飄著,沒有落點,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透過玻璃望向控制室。沈忱坐在調音台前,表情和平時一樣,看不出什麼。

  第二遍,更糟。

  她唱到副歌的時候差點破音,硬生生壓下去了,但壓下去之後整個人都是虛的。

  沈忱按了暫停。

  「出來吧。」

  柳智敏的心猛地往下墜了一下。

  她摘下耳機,站在原地沒動。隔著那層玻璃,她望向他。他也望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沒有責備,只是很平靜地投向她,像是在等她自己走出來。

  她有點慌。

  她推開門走出來,站在他面前。控制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安靜得能聽見設備運轉的細微嗡鳴。

  「歐巴。」她開口,聲音比平時輕,「讓我再試一次。」

  他看著她,沒有馬上回答。

  她繼續說:「我剛才沒準備好,現在可以了,真的,再試一次——」

  「智敏。」

  他叫了她的名字。

  她停住了。

  他站起來,繞過調音台,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很多,但此刻他微微低著頭,讓視線和她的視線平齊。

  「你今天累了。」他說,這是個陳述句。

  她,想說「我不累」,但話到嘴邊,對上他的目光時,又咽回去了。

  那雙眼睛像是一潭深淵,靜得讓她沒法說謊。

  他看了她幾秒,神情很平靜,給了她莫名的安定。

  「回去休息。」他說,「明天再錄。」

  她站在那裡,沒有動。

  他還是那樣沉靜地望向她。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過了幾秒,她輕聲說:「對不起。」

  他沒接話。

  她感覺到他的陰影不再庇護著她,然後聽到他的聲音從面前傳來:

  「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他已經轉身往調音台走了,背對著她,正在收拾東西。

  「外套穿上。」他說。

  柳智敏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

  燈光把他整個人照得輪廓分明。他低著頭,正在把剛才錄的那些音軌一個一個關掉,動作很慢,像是在給她時間收拾自己的情緒。

  她走過去,拿起自己的外套,慢慢穿上。

  他關掉最後一盞設備燈,轉過身,看著她。

  「走吧。」他說,「送你回家。」

  她跟在他後面,走出錄音室。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

  她走在後面,望著他的背影。

  「歐巴。」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她站在那裡,走廊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暖黃色的光里。

  「明天,」她說,「讓我再試一次。我一定會錄好。」

  他注視著她,然後說:

  「我知道。」

  新的一天,太陽從大海中升起的時候,柳智敏已經是清醒的了。

  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還是灰藍色的,她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六點十七分。距離今天的練習時間開始還有接近四個小時。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沒有睡意。

  昨天的事在腦海里迅速地迴蕩——錄音室里的挫敗,他送她回家的路上沒說幾句話,還有最後他站在走廊里,說「我知道」時那個平靜的眼神。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然後起身,下床,開始洗漱。

  七點十分,柳智敏推開SM一樓的咖啡廳大門。

  這家咖啡廳是24小時營業的,專供那些凌晨收工或通宵加班的公司員工和藝人。此刻剛過七點,店裡沒什麼人,只有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抱著筆記本電腦的年輕人,看起來像是熬了一夜的staff。

  她走到櫃檯前,點了一杯冰美式。

  等咖啡的時候,她靠在櫃檯邊,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的街景。聖水洞的早晨很安靜,偶爾有幾輛車駛過,路燈還沒完全熄滅。

  門被推開的聲音。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

  沈忱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黑色的休閒外套,整個人看起來很清爽,但眼底有一點點倦意。他走到櫃檯前,正要開口點單,餘光掃到了她。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

  「這麼早?」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一點,帶著一點剛起床不久的那種微啞。

  柳智敏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好反問:「你呢?」

  「昨天晚上有點工作,做得比較晚。」他說這話的時候還打了個呵欠。

  她忽然有點心疼。

  昨天那點不舒服,暫時被忘到了腦後。

  「您的咖啡好了。」櫃檯後面的店員把冰美式遞過來。

  柳智敏接過咖啡,轉頭望向他。

  他也在看她。

  「休息好了嗎?」他問。

  她語氣比剛才肯定了許多:「嗯。今天可以。」

  「那一個小時後,錄音棚見。」

  「待會兒見。」

  柳智敏推開錄音室大門的時候,沈忱已經在了。他坐在控制台前,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開著音軌文件。聽到門響,他抬頭看了她一眼。

  「進來吧。」

  她走進去,把包放在沙發上:「還是昨天的部分?」

  「看你的進展。」他指著屏幕上的一截波形,「這首歌開頭的intro是你的獨唱,中間verse和pre-chorus是7人的輪唱,你有兩句。副歌最後一段的hook,這個是最難的,還有你的和聲部分。」


  戴上耳機,站在麥克風前,她深吸一口氣。隔音玻璃那邊,他坐在控制台前,做了個開始的手勢。

  音樂響起。

  這首歌叫《Outlaw》,法外之徒。

  編曲用了trap 808底鼓,中段用的失真吉他。整體偏向於暗黑風的EDM和很有衝擊力的工業pop。

  他聽完demo的時候就做了判斷,這首歌會是柳智敏在這張專輯裡最出彩的一首。她的唱段最容易突出她的音色和她的長處。

  進錄音室前沈忱又叫住了她:「記住之前唱rap時的感覺。其他的唱段都有別人的版本給你去學習和參考,這裡你只能自己找感覺。」

  第一遍唱完,沈忱心裡已經有了底,她今天有點過於興奮了。

  「給你聽聽剛才的錄音。」

  柳智敏自己聽著都差點沒忍住,不好意思地笑著:「好像有點用力過猛。」

  「鬆弛一點就好了。」

  有了信心打底,還有前輩珠玉在前,柳智敏其他的部分都錄得很流暢,幾乎都是三遍以內就過了。最後的副歌部分,對她來說是不小的挑戰。

  第一遍,沈忱沒做任何指示,讓她找感覺。

  第二遍,依舊如此,只是讓她聽了Wendy和泰妍的guide track。

  第三遍,她自己找到了一點感覺,沈忱在第一次開腔說:「這裡你必須用氣息頂上去,不能夾嗓子,不能用假音。有點難,但是你能做到。」

  第四遍,她試著把副歌的情緒往上推了一點。唱到「I'm an outlaw」那句的時候,她想像著那種感覺——不管規則,不顧一切,哪怕與世界為敵也要走下去。

  他沒講什麼,對著話筒只說了兩個字:「再來」

  第五遍,就像香檳的木塞子有了鬆動,沉重的大門被推動,她感覺自己好像叩到了邊緣。

  但還是差了一點。

  第六遍。

  「不要怕破音,沒什麼丟人的。」沈忱還在鼓勵她。

  第七遍。

  第八遍。

  最後一個音落下的瞬間,她睜開眼,微微喘著氣。

  耳機里傳來他的聲音:「出來吧。」

  她推開門走出來,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滿臉的期待。

  「完成了。」他站起來,抬起手。

  她抬起手,向前小跳一步和他的手掌拍在一起。

  啪的一聲,在安靜的錄音室里格外清脆。

  「恭喜。」他說。

  很有他風格的回答。柳智敏每次聽到他這樣說話都覺得很喜感。她控制住自己,只是問:「剛才那句,真的可以嗎?」

  他坐回控制台前,把剛才錄的那一版調出來,放給她聽。

  音響里傳來她的聲音。在她不擅長的高音區,她穩住了,吐字很清楚。

  她聽著,有點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唱的。

  「給Winter的和聲,也唱得很好。」他接過耳機,對她說:「那句inside of me唱得很帥氣。」

  「就這一句?」

  「嗯。」

  「沒有別的?」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你覺得我應該誇你什麼?」

  她被噎住了,想了半天,發現自己也不知道想讓他夸什麼。

  但是看他臉上的笑意,她想,大概他也是很滿意的吧。

  站在錄音棚的門口,柳智敏目送他收拾完東西合上門,抱著他的三件套走出來。

  「歐巴,今天的工作多嗎?」

  他搖搖頭:「今天剩下的計劃就是去看你們練習。」

  「我們約的10點鐘開始。」

  兩個人錄音的速度有點超過了預期,不到兩個小時就結束了,現在離10點還有接近一個小時。

  沈忱看了眼表:「去吃早餐吧。」

  「我不吃了。待會兒要練習,我不想肚子裡裝著東西跳舞。」

  他從兜里掏出來一包Gummies遞給她:「那就吃點這個吧。」


  趕在柳智敏發問之前,他自顧自地解釋道:「上次買過了之後覺得還挺好吃,現在每天就在兜里揣上一包……」

  買了沒開包裝的放兜里,任誰看都是留著投餵用的。

  她抬頭看了眼沈忱,大概小小地思考了半秒,然後伸手塞了一顆到他嘴裡。笑嘻嘻地問:「甜嗎?」

  「還可以。」

  練習室在五樓。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空無一人,只有牆上那面大鏡子和角落裡的音響設備。

  柳智敏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光線湧進來,把整個練習室照得溫暖且舒適。

  沈忱一頭栽倒在沙發上。

  柳智敏回頭看到的時候,他一反往日常態,找了一個舒服的角度,把自己整個人窩在沙發里。

  柳智敏被他松松垮垮的樣子逗笑了,在她印象里,沈忱從來都是端著的。開會的時候背挺得筆直,走路的時候步伐穩健,就連坐著的時候,也是那種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坐姿。她從來沒見他這樣……放鬆過。

  「歐巴,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是有一點。」他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昨天什麼時候睡的?」

  「還沒有。」

  還沒有?什麼叫還沒有?

  她愣住,腦子轉了兩圈,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你是說……昨天晚上到現在,還沒睡過。」

  「差不多。」他微微眨了一下眼睛,像是連點頭都費力氣。

  柳智敏很難壓抑內心的驚訝。

  早上在咖啡廳遇到他的時候,他穿著那件深灰色高領毛衣——和昨晚送她回家時穿的不一樣。等於他回去換了身衣服,就回公司繼續工作了。

  從昨晚到現在。

  十幾個小時。

  她想問他昨晚做什麼工作要通宵。她想知道是什麼事情讓他連覺都不睡。她甚至想埋怨他幾句——為什麼不休息?為什麼這麼拼命?為什麼……

  但她望著他那張疲憊的臉,那些話全都咽回去了。

  他只是安靜地靠在那兒,陽光在他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那雙平時總是很亮的眼睛此刻半闔著,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她放棄了。

  她只是輕聲說:「歐巴,你回去吧。回去睡覺。」

  他沒動。

  她繼續說:「我們練習有編舞老師在,你不用盯著。你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再來。」

  他還是沒動。

  柳智敏轉過頭,望向他。

  然後她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他就那樣靠在沙發上,頭微微側著,呼吸很輕很勻。他的眉頭舒展著,完全沒有平時那種微微皺著的樣子。

  柳智敏愣住了。

  她就那樣凝視著他的睡顏,一動不敢動,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會把他吵醒。

  練習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鳴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那些聲音很遠,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她的視線停留在他身上。

  停留在他垂下的眼睫上,停留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上,停留在他垂在沙發上的手上。

  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會議室里,他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地聽著匯報,目光掃過她的時候,沒有任何停留。那時候她只覺得這個人很冷,很難接近。

  後來他送她回家,車裡有安靜的音樂。後來他給她改譜子,手寫的備註密密麻麻。後來他在路燈下望著她,說「我覺得你很漂亮」。後來他在錄音室里對她說「不要給自己設限」。

  再後來,他通宵工作,累倒在她身邊睡著。

  她凝視著他,心裡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是心動——那種感覺她早就有了。也不是心疼——那種感覺也有。是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東西。

  像是發現,這個人,原來也是會累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