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先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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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沈忱最後一次說出,「Ok,pass的」時候,時針已經邁過了數字9。

  柳智敏靠在邊上,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又是兩個小時的錄音,中間沒有休息過,嗓子倒是還好,體力消耗有點大。可奇怪的是,她反而有種說不出的雀躍。

  那感覺像是小時候練了很久的吉他,終於能完整彈下來的時候,媽媽摸摸她的頭說「我們智敏真棒」。感覺又累又滿足,還想再要一個摸摸頭。

  沈忱還在收拾設備,把監聽耳機掛回牆上,筆記本合上,譜子一張一張收進文件夾里,動作不緊不慢,完全習慣了這個點下班。

  柳智敏的目光就那樣落在他身上。

  「歐巴。」

  「嗯?」

  「送我回家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帶著一點點理所當然的意思,像是吃定了這個人不會拒絕她。眼神里藏著一點狡黠的笑意。

  沈忱把桌上整理好,拿起自己的外套,柳智敏就那麼俏生生地立在那裡。

  她站在昏暗的光線中,臉上帶著那種疲憊又滿足的神情,她的雙眸在殘餘光暈的映照下仿佛是躍動的星火。

  「我有拒絕的權利嗎。」

  她搖搖頭

  「那走吧。」

  柳智敏笑了,跳起來拎起自己的包,跟在他後面往外走。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安靜的空間裡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柳智敏靠在電梯壁上,盯著電梯門上映出的他的側影,感覺這樣的安靜很美好,不需要說話,也不用想下一句該聊什麼,就只是待在一起。

  B2層的地下停車場很空曠,這裡是高層的專屬車位。他的白色寶馬靜靜地停在老位置,車燈閃了兩下,解鎖的聲音在安靜的停車場裡格外清晰。

  她鑽進副駕駛,繫上安全帶,把自己埋進座椅里。

  車子駛出停車場的時候,黑夜已經徹底籠罩了大地。十一月的夜晚冷得乾脆,聖水洞自然很熱鬧,只有視線的角落裡有幾片枯葉被風捲起來,在車燈前打個轉,又消失在夜色里。

  「那現在是所有的部分都錄完了吧。」

  「還沒有。」

  「還有別的?」

  「還沒有。」沈忱又重複了一遍。

  「還有一首歌需要你去錄,但是你現在的狀態過於疲勞,還完成不了。」

  「為什麼?」

  「這首歌需要你單獨完成一段副歌,和聲也有很長的唱段。後續混音的時候,會用你的聲音作為主唱軌。」

  「啊?為什麼選我?」

  「不為什麼。這個是已經做出的決定。」

  「我會不會不太適合……」

  「不」,沈忱還是盯著前方的路,但是嘴裡蹦出來的話讓柳智敏心驚肉跳:「非常適合你。我認真評估了你的聲線和音色,只要你能唱下來,這就是最適配你的part。」

  「你確定我能做到?」

  「我確定。」他歪頭看了她一眼:「我很確信。」

  柳智敏覺得臉上有點微熱。

  她把車窗搖下來一點,冷風灌進來,吹亂了她的頭髮,享受著那種清涼的感覺,從下午一直悶在錄音室里的憋悶感被一點點吹散。

  「窗戶關上。」沈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剛康復又開始折騰。」

  「哪有那麼嬌氣。」她嘴上這麼說,還是乖乖把窗戶搖了上去,然後轉頭望著他,「歐巴你好像我媽。」

  她自顧自地繼續說:「我媽也這樣,我小時候洗完頭不吹乾就跑出去玩,她在後面追著我喊『感冒了怎麼辦』,跟你現在一模一樣。」

  「那你聽你媽的話嗎?」

  「不聽。」她理直氣壯,「所以經常感冒。」

  「現在呢?」

  「現在……」她想了想,「看情況。」

  「為什麼不是像你爸?」

  「因為爸爸沒有你那麼囉嗦。」

  這還是他26年人生第一次被人說囉嗦。

  柳智敏看著窗外夜幕中的漢江,自顧自地說:「小學的時候,每到周末爸爸就會開著車載著我們去接媽媽。」


  「媽媽是護士,時常會上夜班,周六的上午爸爸會去接她下班。每次回家的路上,媽媽會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跟我們聊天,爸爸就不愛說話,就一直地開車。但是能看出來爸爸每次心情都很好。」

  「想家裡人了?」沈忱說。

  她搖搖頭:「只是有點懷念。」

  「聽起來也是很溫馨的畫面。不過把這個講給我這種中學就被扔到寄宿制學校的人來講,未免有點殘忍。」

  柳智敏驚了一下,轉過身來歉疚地沖他擺手:「對不起歐巴,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逗你的。」

  柳智敏望著他的側臉,突然問道

  「歐巴你是什麼時候學會開車的。」

  「大概17歲,或者18歲,我不記得了。」

  「你喜歡開車嗎?」

  他想了想:「一般。代步工具而已。」

  「那你怎麼不請個司機?」她歪著頭看他,「以你的身份,配個司機很正常吧。」

  「不喜歡車裡坐陌生人。」

  柳智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個理由,還真是很符合他的風格。

  「過兩年等你們陸續從宿舍里搬出來有了自己的生活,你也可以買一台。」

  「我?」柳智敏搖了搖頭,「我不要,我沒有駕照。」

  「去考一個就可以了。」

  「我不要。」

  「為什麼?」

  她好像自己做了一下心理鬥爭,然後說:「因為我怕鴿子。」

  沈忱握著方向盤的手差點滑了一下。

  他轉頭看她,表情有點複雜:「……怕鴿子,和考駕照,有什麼關係?」

  柳智敏理直氣壯地說:「有啊。開車的時候萬一有鴿子突然飛過來,停在擋風玻璃上,或者從路邊衝出來,我一害怕就會踩剎車,萬一後面有車撞上來怎麼辦?多危險。」

  沈忱聽完,語塞了很久。

  久到柳智敏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努力克制的無奈:「你知道開車的時候,遇到突發情況的第一反應是什麼嗎?」

  「踩剎車啊。」

  「對。所以如果鴿子真的飛過來,你踩剎車,是正確的操作。和怕不怕沒關係。」

  柳智敏眨了眨眼,好像沒想過這個角度。

  沈忱繼續說:「而且鴿子不是鳥群,不會成群結隊往車上撞。就算真的遇到,你正常開車,它們會自己躲開。」

  「真的嗎?」

  「真的。」他頓了頓,「你怕鴿子,和開車這件事,沒有任何因果關係。」

  柳智敏聽完,認真思考了幾秒,然後說:「那我還是不考。」

  「……為什麼?」

  「因為害怕。有因果關係。」

  他深吸一口氣,盯著前方的路,決定放棄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

  柳智敏望著他那個憋屈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笑夠了,又湊過去問:「不過歐巴你說的有道理,以後我想出門怎麼辦?」

  「你想去哪兒?」

  「不知道,就是萬一有事呢?比如想吃某個地方的東西,或者想去漢江邊吹風,或者……」她想了想,「或者想去看電影。」

  「出道之前你怎麼出門的?」

  「爸爸送我。或者坐公交,坐地鐵。」

  「現在呢?」

  「現在一般不會亂跑。有公司的保姆車,還有經紀人歐巴接送。」她停頓了半秒,轉過頭望著他,「還有你。」

  在柳智敏看不到的地方他悄悄地笑了一下。

  「所以現在回宿舍,很方便。」她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得意,「有個專職司機,隨叫隨到,還不用付錢。」

  沈忱終於忍不住了,瞥了她一眼:「誰說不用付錢?」

  「歐巴,你要收車費嗎?」

  「當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也沒有免費的專車。」

  她想了想:「有道理。那你收多少?」


  沈忱沒說話。

  她繼續追問:「按次收費還是包月?按次的話,今晚這趟多少錢?」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你付得起嗎?」

  柳智敏挺直了腰板,一臉驕傲:「我可是aespa的隊長,出道兩年多,掙的錢雖然比不上那些大前輩,但付個車費還是綽綽有餘的。你開價吧。」

  「那要是我不想收錢呢?」

  柳智敏愣住了。

  不想收錢?那是什麼意思?

  她盯著他,等他的下文。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他偏過頭,和她對視。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車廂里顯得很亮,裡面有一點她看不太懂的東西。

  「先欠著。」他說,「等以後再說。」

  柳智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以後?

  ——什麼以後?

  紅燈變綠,車子繼續往前開。

  「等到有一天你還不起的時候,我再來管你要。」

  她抬眸瞥了一眼主駕位置上的人,路邊的光影覆在他臉上,是他特有的那種淡定又自信的神情。

  「歐巴。」她輕聲開口。

  「嗯?」

  「那你記好了,到時候別忘了。」

  十分鐘後,白色的寶馬沒有停在宿舍樓下,而是在離宿舍幾百米遠的公園旁。柳智敏看了一眼窗外。

  「歐巴,我們去公園走走吧。」

  沈忱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公園裡的那條步道,路燈昏黃,樹影婆娑,遠處能看到江面上倒映的燈火。十一月的夜晚,這個點幾乎沒什麼人。

  「太冷了。」他說。

  「就走一會兒。」她已經解開安全帶了,轉過頭望著他:「就一小會兒。」

  沈忱偏頭,有點沒脾氣地看著她。

  她也不急,就那麼看回去,像是在等一個肯定會答應的答案。

  他嘆了口氣,熄了火。

  柳智敏笑著推開車門,跳下去,冷風迎面撲來,她縮了縮脖子,但腳步沒停。

  「走這邊。」她指著那條步道,回頭看他。

  沈忱鎖好車,跟上去。

  步道兩側的樹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在路燈下投出交錯的影子。江風吹過來,帶著潮濕的涼意,從衣領的縫隙里鑽進去。

  柳智敏走了幾步,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她今天出門的時候沒戴圍巾。下午在錄音室悶了一天,出來的時候滿腦子都是趕緊上車,哪還記得這些。此刻站在空曠的步道上,冷風從四面八方灌過來,她才意識到自己失算了。

  但她沒說,只是繼續往前走。

  沈忱跟在她旁邊,不緊不慢的。

  走了一小段,她終於沒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風好大。」

  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但足夠讓他聽見。

  沈忱在後面看著她,她縮著脖子,兩手插在外套口袋裡,修長的脖頸完全暴露在風裡——她的脖子本來就長,此刻縮著也還是顯得空落落的。幾縷髮絲被風吹起來,貼在臉頰上,她也沒顧上理。

  柳智敏正想著要不要提議往回走,忽然感覺肩上多了點什麼。

  她低頭一看——一條圍巾。

  黑色的,男士的,還帶著一點溫暖的體溫。

  「戴上。」他說。

  她還沒來得及反對,他已經伸手把圍巾在她脖子上繞了一圈。

  圍巾很長,繞了一圈之後,還有一大截垂下來。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那截多出來的圍巾上停了停,又移到她臉上。

  然後他抬起手,把剩下的部分往上拉,鬆鬆地包住她的頭和耳朵。

  柳智敏只覺得眼前一暗,視野里只剩下一圈黑色的織物邊緣,和透過那圈邊緣看到的——他的臉。

  他退後一步,端詳著自己的「傑作」。

  圍巾在她脖子上繞了一圈,剩下的部分像個小帽子一樣包著她的頭和耳朵,只露出一張臉。她的臉本來就小,被這麼一裹,更顯得只有巴掌大。


  風把那幾縷碎發又吹起來,貼在圍巾上。

  沈忱端詳著那個造型,嘴角露出一個微笑。

  柳智敏從圍巾里掙出一隻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那堆織物,又看了看他,聲音悶悶的:「這是……帽子?」

  「圍巾。」他說。

  「那為什麼在我頭上?」

  「太長。」

  她眨了眨眼,努力低頭看自己,只看到一坨黑色的織物從脖子一直堆到頭頂。她又伸手摸了摸,摸到一隻露在外面的耳朵,冰涼冰涼的。

  「耳朵還在外面。」她說。

  沈忱望著那隻從圍巾縫隙里探出來的耳朵,白白的,凍得有點發紅。

  他伸手,把那個角落的圍巾往下拉了拉,蓋住她的耳朵。

  柳智敏只覺得耳邊一暖,那隻手隔著圍巾輕輕按了一下她的耳朵,然後收了回去。

  他站在那兒,風吹著他的衣服,露出裡面那件薄薄的針織衫。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

  「你冷不冷?」她問。

  「不冷。」

  「騙人。」

  他沒說話。

  她想了想,伸手去解圍巾。

  但手剛抬起來,就被他按住了。

  「戴著。」

  「可是你——」

  「我不冷。」他說,「走吧,送你回去。」

  柳智敏望著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只好裹緊那條圍巾,跟在他旁邊往回走。

  圍巾上有他的溫度,還有一點淡淡的、乾淨的氣息。

  她走著走著,心裡是壓抑不住的笑意。

  ——這個人,怎麼總是這樣。

  雲淡風輕地做一些很撩人的事情。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副滑稽的樣子,又抬頭看了看他走在前面半步的背影。

  風把他的衣服吹得緊貼著身體,他也沒縮脖子,就那麼走著,像是什麼都感覺不到似的。

  她加快腳步,走到他旁邊。

  「歐巴。」

  他垂下眼。

  她裹著那條黑色圍巾,一雙大眼睛在黑夜裡眨巴眨巴。

  「謝謝你。」

  他說:「嗯。」

  她又比了個心:「歐巴撒浪嘿。」

  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但柳智敏看到了——他的耳朵,紅了一點。

  她笑得更開心了。

  風還在吹,但她不冷了。那條圍巾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的,像一個小小的、溫暖的繭。

  繭里的少女瓮聲瓮氣地說:「歐巴,專輯裡你到底寫了哪兩首歌?」

  「你今天不是都唱了嗎?你覺得是哪兩首。」

  「「我不猜。」黑色的蠶繭甩頭,「猜中了又沒有什麼好處。」」

  「你還想要好處?」沈忱搓了搓發冷的雙手:「你要是猜中了,給你點好處也未嘗不可。」

  「你答應啦?」即使被圍巾裹得嚴嚴實實,沈忱也能從那雙眼睛裡看出裡面的笑意。

  柳智敏又有點猶豫:「那會不會對歐巴你有點不公平?」

  他被她逗得直想笑:「要不然你也給我點好處。」

  柳智敏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圍巾的後擺隨著她的動作上下甩動:「那我們打個賭吧!」

  「你說。」

  「我來猜哪兩首歌是你寫的,如果我猜中了,你要滿足我一個願望。」

  「好,那我的好處是什麼?」

  「你來猜這張專輯裡我最喜歡哪兩首歌,如果你猜中了,我也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成交。」

  「成交!」山竹小手高高舉起,用力地拍在他手上:「那就等16號發行的那天,我們一起公布答案。」

  把柳智敏送到家門口後,沈忱和她道了聲晚安便轉身離開。柳智敏一直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才進了公寓。


  電梯上行的時候,她還在記憶里回放剛才的畫面——他站在路燈下,給她裹圍巾的樣子。那雙大手笨拙地擺弄著那條圍巾,最後把她裹成一個小粽子。

  然後縮著脖子就溜掉了。那個樣子回想起來還是很滑稽。

  不知道為什麼,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開心,好像有數不盡的樂趣。

  電梯門打開,她走到宿舍門口,刷開大門。

  門開的瞬間,客廳里的燈光湧出來,刺得她眯了眯眼。

  然後她聽到一聲尖叫。

  「啊——!」

  是寧寧的聲音。

  緊接著是Giselle的喊聲:「誰?!」

  然後是Winter的聲音,冷靜但帶著警惕:「智敏歐尼?」

  柳智敏站在原地,一臉茫然。

  她盯著客廳里的三個人——寧寧縮在沙發上,手裡抓著一個抱枕擋在胸前;Giselle站在茶几後面,擺出一個防禦姿勢;Winter擋在兩人前面,手裡拿著……一包薯片?

  「你們幹嘛?」柳智敏問。

  三個人同時望著她,表情從驚恐變成困惑,再從困惑變成……

  憋笑。

  「歐尼,」寧寧放下抱枕,指著她,「你……你這個造型……」

  柳智敏瞥了一眼玄關鏡子裡的自己。

  黑色圍巾從脖子繞了一圈,剩下的部分堆在頭上,把頭髮和耳朵都包住了,只露出一張臉。剛才在電梯裡光顧著想事情,完全忘了自己還裹著這個「蠶繭」。

  她伸手想把圍巾扯下來,但越扯越亂,最後整個人被圍巾纏住了。

  Giselle第一個笑出聲。

  「哈哈哈……你這個樣子……是從哪兒逃出來的……」

  Winter也笑了,笑得很含蓄,但肩膀一抖一抖的。

  寧寧的大嗓門和海豚音笑聲現在可能已經穿透了板門店。

  柳智敏紅著臉,終於把圍巾從頭上扯下來。頭髮被蹭得亂糟糟的,幾縷碎發翹起來,像個炸毛的小動物。

  「笑什麼笑!」她瞪她們,但那個表情配上亂蓬蓬的頭髮,完全沒有威懾力。

  Giselle走過來,圍著她轉了一圈,盯著那條圍巾看了幾秒。

  「這不是你的吧?」

  柳智敏小臉一紅。

  Giselle繼續說:「你的圍巾是米色的,這條是黑色的男士款。」

  寧寧從沙發上爬起來,湊過來看:「真的假的?讓我看看。」

  Winter也走過來,三個人圍著那條圍巾,像在研究什麼稀罕物件。

  「料子真好。」寧寧摸了摸,「肯定不便宜。」

  「而且很大。」Giselle比劃了一下,「這是給高個子的人戴的。」

  Winter望著柳智敏,慢悠悠地說:「歐尼,剛才誰送你回來的?」

  柳智敏第一反應想說「我自己」,但話到嘴邊,看到三個人那副「你編你繼續編」的表情,又咽回去了。

  「我……我去散步順手買的。」她說。

  「一個人散步?」Giselle挑眉。

  「嗯。」

  「一個人散步,然後順手帶回來一條男士圍巾?」

  柳智敏手動禁言了自己。

  寧寧狐疑地打量她:「歐尼,你是不是把人家圍巾搶了?」

  柳智敏瞪她:「我搶這個幹嘛!」

  「那你說是怎麼來的?」

  「都說了是我買的。」

  說罷劈手搶過那條圍巾,抱在懷裡,往房間走。

  「我睡覺了!」

  身後傳來三個人毫不掩飾的笑聲。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到Giselle說:「那條圍巾,看起來像是那個人的。」

  「哪個?」寧寧問。

  Winter很淡定地說:「某個開白色寶馬的人。」

  她推開門,衝進房間,「砰」地關上。

  門外的笑聲在擴大,她靠在門板上,把臉埋進那條圍巾里。

  圍巾上還帶著一點淡淡的、乾淨的氣息。仿佛那個人此時就在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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