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古輪星域,三人渡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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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的實力……怎麼好像一下子又拔高了一大截?連這最後、最可怕的『寂滅神雷』,似乎都無法撼動他的防禦?」侯費看著那四道漆黑神雷如同困獸般,瘋狂轟擊、劈砍在金色光罩之上,卻只能在表面炸開一團團細密的黑色電芒,難以深入分毫,光罩甚至連明顯的晃動都沒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轉過頭,低聲問身旁同樣一臉震撼的黑羽。他感覺大哥此刻的狀態,與方才抵禦神火時,又有所不同,仿佛……更加深不可測,更加與這片天地格格不入,卻又仿佛能掌控這片天地的一部分法則。

  黑羽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清冷的眸子緊緊盯著秦羽那挺拔如松的背影,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疑惑,以及一絲明悟般的複雜神色,低聲道:「我也不知。但大哥的氣息……此刻仿佛與那金光,與那其中的道韻,完全融為一體了。這不僅僅是法寶的力量……這更像是……大道顯化。」這個驚人的秘密,目前唯有秦羽自己,以及或許看出些許端倪的雲策,真正清楚。

  「這幾十年來,我不過是心念一動,嘗試著引導體內星辰空間中的一絲——不,大半道『糨糊氣息』,主動注入到已與我生命本源初步融合的金邢靈珠之中。」秦羽一邊維持著金色光罩,一邊分心內視,心中暗忖,帶著一絲瞭然與欣喜的笑意,「沒想到,『糨糊氣息』不愧是演化宇宙的本源之力,僅僅是大半道,被金邢靈珠吸收後,便引動了其內部最深層次的結構變化與法則補全。與其說是我『煉化』了它,不如說是它藉助『糨糊氣息』,完成了一次本質的『進化』與『補完』,從而與我的星辰空間本源、我的生命印記,完成了最終極、最完美的『融合』與『共生』。如今的我,恐怕是暗星界有史以來,不,是金邢靈珠歷代持有者中,唯一一個不僅完全煉化,更將其潛力激發、補全到近乎完美狀態,使其成為我自身『道』之延伸的『主人』了吧?」

  「這『糨糊氣息』果然玄妙無窮,蘊含著超越鴻蒙靈寶層次的、宇宙最本源的創造與演化奧秘。金邢靈珠這等二流鴻蒙靈寶,僅僅吸收了微不足道的大半道,便產生了如此驚人的質變,防禦力、對金之本源的掌控力、以及對肉身的加持,都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不知道我那時刻都在自發吞噬海量『糨糊氣息』的星辰空間核心『原點』,當其積累足夠,發生下一次質變,突破到『原點之境』的下一個境界時,又會是怎樣一番驚天動地的光景?或許,那才是我真正的根本所在。」即便是在這最後一道、也是最兇險的神劫關頭,秦羽的思緒也不由得飄向了自己那更加神秘、潛力堪稱無限的修煉根本——《星辰變》功法所演化的體內宇宙。

  「不過,我之前還是大大低估了完全融合進化後的金邢靈珠,或者說,是我自身『金之本源』大道的一部分,所擁有的威能。」秦羽的目光掃過那四道不斷轟擊金色光罩、卻始終徒勞無功、反而自身黑光似乎黯淡了幾分的漆黑色劍形寂滅神雷,心中冷靜地評價道,「其賦予我的『金之力』,無論是在『質』的純淨度、法則契合度上,還是在『量』的磅礴浩瀚、生生不息上,比之前十八星帝級時,強了何止百倍?單論能量層次,恐怕已不遜於,甚至超越了一般的下品神之力,直追中品神之力!而它對肉身的根本性增幅,更是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如今我這具身軀的堅韌程度,恐怕已不亞於專門煉體的中部天神……」

  時機已到!

  「給我——破!!!」

  秦羽眼中金芒暴漲到極致,仿佛有兩顆淡金色的太陽在燃燒!他猛然發出一聲震動星空、仿佛能喝令法則、叱吒乾坤的暴喝!只見那原本半徑十米、穩守不動的金色光罩,驟然光芒萬丈,仿佛一顆被點燃的、壓縮到極致的金屬性恆星,轟然向著四面八方急速膨脹、衝擊、爆發!那不是簡單的擴張,而是一種法則的彰顯、領域的碾壓!

  半徑十米、二十米、五十米、百米、五百米、千米——數千米!

  金色光罩如同宇宙初開時的第一次大爆炸,光芒所及,瞬間擴散到數千米範圍!所過之處,殘餘的、稀薄的灰色心魔霧如同被狂風捲走的塵埃,被徹底蒸發、淨化乾淨!那四道漆黑色的寂滅神雷,也被這驟然爆發的、帶著不朽不滅道韻的金色光芒衝擊得東倒西歪,黑光亂顫!渡劫區域內的景象,完完全全、清晰地展現在所有觀禮者眼前——焦黑晶化的地面,破碎扭曲又緩緩彌合的空間,以及中心那如同金色神祇般屹立的秦羽,和他身後安然無恙的侯費、黑羽。

  然而,光罩急劇膨脹,覆蓋範圍暴增,單位面積上的防禦力與法則濃度自然隨之下降、分散。那四道威力被消耗不少、卻依舊蘊含著最終「寂滅」意志的漆黑色劍形神雷,終於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嘶鳴著,趁著金色光罩變薄、能量分散的剎那,尋隙而入,悍然撕開了光罩的邊緣防禦,化作四道快得超越了思維、帶著終結一切氣息的毀滅黑光,朝著光罩最中心、也就是秦羽的本體,疾斬而下!這四道神雷,仿佛鎖定了秦羽的靈魂本源,帶著一種「必中」的法則意味!


  「金邢靈珠,或者說我之『金道』最強的威能,可不僅僅體現在防禦和能量供給上啊。」面對破罩而來、散發著最後、也是最純粹寂滅氣息的四道神雷,秦羽不閃不避,臉上反而露出一抹盡在掌握、睥睨天劫的從容微笑,低聲自語,聲音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其真正恐怖之處,在於對肉身根本的、生命層次的、全方位的終極升華與加持!如今的我,身軀便是最強大的兵器!」

  話音未落,秦羽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並非瞬移,也非速度太快,而是一種仿佛融入了周圍的金之法則,又從另一處金之法則濃郁點浮現的詭異方式!

  下一刻,在所有人(包括侯費、黑羽)完全跟不上、看不清的感知中,只看到四道模糊的、仿佛由純粹不朽金光凝聚而成的拳影,幾乎不分先後地、精準無比地出現在四道寂滅神雷疾斬軌跡的必經之路上!拳影不大,卻仿佛蘊含著能轟碎星辰、打穿時空的恐怖力量,與那散發著終結氣息的黑雷劍,形成了鮮明而震撼的對比!

  「蓬!」「蓬!」「蓬!」「蓬!」

  四聲清脆、短促、沉悶到極點,卻又蘊含著某種破滅道韻的爆鳴,如同四記重錘,狠狠敲打在每一個觀禮者的心臟之上,接連炸響!那四道足以輕易斬殺普通剛飛升的下部神人、讓中部神人都要嚴陣以待的漆黑色劍形寂滅神雷,竟被秦羽以純粹、直接、野蠻、毫無花哨的拳頭,硬生生、正面轟擊得爆碎開來!神雷破碎,並非化作電光,而是化作無數細微的、仿佛能湮滅一切的黑色光點,旋即被天地間殘餘的、更加磅礴浩瀚的金色光芒與動盪的空間亂流,徹底湮滅、吞噬、化為虛無!

  靜!

  死一般的、仿佛連時間都凝固了的絕對寂靜,驟然降臨,籠罩了整個觀禮平台,籠罩了這片荒蕪的古輪星域,也仿佛籠罩了所有通過秘法遙遙感知到此地情況的存在的心神。

  所有人,包括心思深沉的玄曦,包括對秦羽實力有所預估的福伯,包括深知大哥強悍、早已見怪不怪的侯費、黑羽,此刻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雞,神魂出竅,難以置信、近乎痴傻地望著渡劫區域中心,那個緩緩收回拳頭、周身流轉的金色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斂、隱沒、最終恢復成平常那青衫淡然模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抬手拂去塵埃小事的秦羽。

  徒手……正面轟碎最後的、代表著天道最終審判與考驗的「寂滅神雷」?

  這真的是一個剛剛渡過神劫、還未曾飛升神界、接受神之力洗禮與蛻變的修士能做到的嗎?

  這已經完全顛覆了他們對「力量」、「境界」、「渡劫」的一切認知!這已經不是「天才」、「妖孽」能夠形容,這簡直是逆天!是怪物!是不可能存在的奇蹟!

  仰頭望去,天空之中,那覆蓋萬里、令人窒息的恐怖血雲,那翻騰的無邊黑雲,仿佛失去了所有目標與動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淡、消散、化為無形。浩蕩天威如潮水般退去,被神劫攪動得支離破碎、近乎重塑的古冥星空間,在天地法則強大自愈力的作用下,也開始緩緩地、艱難地彌合、平復。破碎的虛空漸漸被新的空間結構填補,灼熱扭曲的空氣慢慢恢復正常。唯有那一片被灼燒成巨大琉璃鏡面的焦黑土地,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令人元神刺痛的熾熱與寂滅道韻,還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足以載入仙魔妖界乃至可能震動神界史冊的、前所未有的「三人同渡」絕世神劫。

  一切跡象都無比清晰地表明——

  威力暴增到難以想像、堪稱滅世級別的三人神劫,徹底結束了!秦羽、侯費、黑羽,三兄弟以震撼寰宇、顛覆認知的方式,成功渡劫!

  「大哥!!!」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侯費那標誌性的、帶著無盡狂喜與宣洩的震天大吼!他與黑羽幾乎同時從極度的震撼與失神中反應過來,臉上瞬間被無法抑制的、發自靈魂深處的狂喜所淹沒,眼眶甚至都有些發紅!大叫一聲,如同兩道閃電,衝到了秦羽身邊。兄弟三人相視,無需任何言語,一切盡在那震耳欲聾的、暢快淋漓的放聲大笑之中,盡在那用力拍打彼此肩膀、傳遞著千言萬語的動作之中!劫後餘生,大道同行,此情此景,縱有萬語千言,又怎及這相視一笑,兄弟並肩?

  遠處,心魔霧徹底消散,剛好從頭到尾目睹了秦羽最後撐開數千米金光領域、繼而四拳轟碎寂滅神雷那震撼靈魂、顛覆認知一幕的秦德、秦風、白靈、黑彤、秦家眾人、星辰盟上下……所有關心、愛護、追隨秦羽三兄弟的人,一直緊繃到極致、仿佛隨時會斷裂的心弦,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完全、狠狠地鬆了下來!長長地、長長地、仿佛要將肺腑中所有積壓的擔憂、恐懼、期盼、壓抑都吐出來一般,吐出了一口積壓了不知多久的濁氣!不少人甚至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或者癱靠在同伴身上,這才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冷汗完全浸透,冰涼一片。心臟在胸腔中狂跳,如同擂鼓,久久無法平息。擔憂、恐懼、期盼、驕傲、狂喜、震撼、後怕……百感交集,最終化為無法抑制的淚水、哽咽、以及歇斯底里的歡呼與吶喊!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蒼天有眼啊!」

  「三位大人無敵!蓋世無敵!」

  「星辰盟萬歲!秦家萬世永昌!」

  「羽皇!費皇!黑皇!神威蓋世!」

  狂喜的歡呼聲、激動的哭泣聲、聲嘶力竭的吶喊聲、語無倫次的讚嘆聲……如同積蓄了億萬年的火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噴涌!匯聚成一片喜悅、激動、崇拜的海洋,在觀禮平台上洶湧澎湃,直衝無盡星空!許多人相擁而泣,許多人跪地叩謝蒼天,許多人茫然四顧仿佛仍在夢中。這一刻,是屬於秦羽三兄弟的榮耀時刻,是屬於所有關心他們之人的狂歡時刻!

  「大哥,你……你老實交代!」侯費用力勾著秦羽的肩膀,因為激動,聲音都有些變調,他擠眉弄眼,卻又無比認真、帶著濃濃好奇與震撼地追問,「你這實力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就……就一下子蹦到天上去了?是不是背著我跟雜毛鳥,又偷偷得了什麼了不得的、說出來嚇死人的曠世奇遇?還是咱師尊又給你開小灶了?剛才那金光,那拳頭……我的親娘咧,看得俺老費心肝兒都在顫!」

  黑羽雖然沒有說話,但那清冷卻灼熱的目光,也緊緊盯著秦羽,顯然心中有著同樣的驚濤駭浪與無盡疑問。

  秦羽心中明鏡似的,溫暖而又有些好笑。哪裡是自己突然又得了什麼奇遇,不過是水到渠成,將早已屬於自己、卻未曾完全挖掘出來的力量,真正地、徹底地展現、發揮出來罷了。完全融合、進化後的金邢靈珠,帶來的不僅是百倍的金之力提升與肉身靈魂的升華,更是一種生命層次與力量本質的遷躍,讓他對「金」之本源大道的理解和運用,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匪夷所思的高度。其效果,比當初僅僅初步煉化時,強大了何止十倍?如今他這具身軀的堅韌程度、力量、以及對金之本源的掌控力,恐怕已足以在神界的下部天神中橫行,甚至能與一些不擅長近戰的中部天神掰掰手腕!當然,這些具體的實力對比,還需飛升神界後才能真正驗證。

  「鴻蒙靈寶,不愧是宇宙孕育或匠神嘔心瀝血所鑄的至寶。完全煉化、甚至引發進化,與初步煉化,簡直是雲泥之別,判若兩物。」秦羽心中對「金邢靈珠」這件意外與自己道路完美契合的寶物,越發喜愛與感激。這件金屬性的二流鴻蒙靈寶,極大地彌補了他前期在純粹肉身近戰與絕對防禦上的相對短板(相比於遠程靈魂攻擊和星辰變功法的特殊),更是他目前掌握的、除迷神殿、星辰空間這兩大根本底牌外,最強的常規戰力保障與護道利器。

  喜愛歸喜愛,感激歸感激,秦羽心中依然保持著絕對的清醒與必要的警惕。「金邢靈珠畢竟是暗星界傳承了無盡歲月的鎮族之寶,牽扯到神界某個神秘莫測的超級存在與暗星界一族的因果。若我將此珠明目張胆地帶入神界,難保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覬覦與探查,甚至可能順藤摸瓜,暴露出我得到匠神車侯轅傳承、掌控迷神殿這一更加驚天動地的秘密。」他暗自警醒,心思電轉,「不可貪心,不可因小失大,更不可懷璧其罪。我已有『殘雪神槍』、『雪絲手套』、『飛轅神舟』、『鎖神塔』等多件待煉化的、更為『安全』的鴻蒙靈寶,更有迷神殿的無盡資源、材料、丹藥與《陣道》傳承,根基之雄厚,恐怕神界許多大勢力核心子弟都望塵莫及。這金邢靈珠雖好,但其在神界的『敏感性』太高,或許……在飛升之前,需做一番妥善的安排。是將其部分本源與形態改變?還是暫時封存於星辰空間或迷神殿深處?又或者……」

  秦羽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將注意力拉回現實。而此刻的他尚且不知,方才渡劫時,他憑藉完全融合進化後的金邢靈珠(或者說自身金道本源)所展現出的、遠超任何「下界」修士認知範疇的恐怖防禦、領域擴張以及那硬撼、轟碎最後「寂滅神雷」的強悍到逆天的肉身表現,已經透過冥冥中的神劫法則感應與天道波動,被神界某些一直關注下界飛升者情況、甚至專門監視「特殊波動」的、真正的大人物、古老存在所注意、所記錄、所投以了意味深長的一瞥……

  蒼穹之上,劫雲散盡,天地重歸清明,浩蕩天威如潮水般徹底退去。

  他們三兄弟成功度過神劫了。

  飛升神界的時刻,即將真正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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