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殘雪神槍,焚岳拳套,星塵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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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車侯轅當年煉製時,不滿意或僅為試驗某種技法、材料的產物,隨手丟棄在此,經年累月,被此處濃郁的神靈之氣與陣法餘韻滋養,未曾徹底靈性消散,反倒陰差陽錯成了『遺寶』。」雲策解釋道,語氣依舊平淡,「對車侯轅而言,這些連『殘次品』都未必算得上,只是練手的『廢料』。但對如今的你們,對仙魔妖界而言,卻是不錯的寶物。你們三人可自行協商分配。」

  秦羽壓下心中的激動,將戒指小心收好,恭敬道:「謝師尊!」

  「別急,還有。」雲策說著,已走向庭院中央那座造型奇崛、布滿孔洞的巨型假山。在假山底部,一個被水漬和青苔掩蓋、極其隱蔽的細小孔洞前,他停下腳步,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有星光凝聚,輕輕點入孔洞。

  「嗡——」

  一聲清越的槍鳴,陡然從假山內部傳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金裂石、直透靈魂的鋒銳!緊接著,一道銀白中纏繞著血色紋路的光華,自孔洞中激射而出,懸浮於雲策身前,化作一桿通體銀白、長約九尺、槍身有血色龍紋螺旋纏繞、槍尖一點寒芒仿佛能刺破虛空、撕裂蒼穹的霸氣長槍!

  長槍自行嗡鳴顫動,一股驚人的殺意、戰意、以及一種仿佛壓抑了無數歲月的孤傲之氣,轟然爆發開來!槍身周圍的空間都產生了細微的扭曲,凌厲的槍意讓站在數丈外的秦羽都感覺皮膚隱隱刺痛!其威壓之盛,遠超秦羽見過的任何神器,帶著一種百兵之王的煌煌威嚴!

  「殘雪神槍。」雲策伸手,握住了顫動的槍桿。雲策在槍桿上寫了個「轅」字,破了禁制。長槍在他手中立刻安靜下來,仿佛被馴服的烈馬,但那凌厲的槍意卻更加凝練。他持槍細觀,眼中露出一絲淡淡的讚賞,「這是車侯轅早期比較滿意的一件作品,上品天神器。以『星辰寒鐵』混合『血紋神金』為主材,融入了一絲『破滅法則』碎片煉製而成。槍成之時,自帶『碎體』、『噬靈』雙重本源特效。『碎體』可無視大部分同級物質防禦,直擊本源;『噬靈』可吞噬擊中者部分能量與靈魂之力,反哺持槍者。威力已接近二流鴻蒙靈寶。此槍有靈,桀驁不馴,當年應是車侯轅頗為喜愛,常在手邊把玩,後來或許有了更好的構思,或覺此槍殺戮之氣過重,不符其後期心境,便置於此假山『養鋒池』中溫養,留待有緣。」

  雲策手腕一抖,挽了個槍花,空中留下道道凝而不散的銀色槍影。「秦羽,你修煉槍法(註:跟隨雲策修煉後,秦羽在星辰、掌指功法外,亦精修槍法),根基紮實,星辰之力中正磅礴,或可駕馭此槍凶煞之氣。此槍與你目前屬性也算契合,便歸你了。不過,以你如今的修為和靈魂強度,尚不能完全發揮其威力,更需時刻以心神溫養祭煉,以星辰之力中和其煞氣,方能如臂使指,否則反受其害。」

  說著,他將那仿佛擁有生命般的殘雪神槍,遞向秦羽。秦羽深吸一口氣,雙手平伸,鄭重接過。長槍入手,並未想像中的沉重,反而有一種奇異的輕盈與貼合感,但那槍身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與冰冷煞氣,卻讓他心神凜然。他嘗試緩緩注入一絲精純的星辰之力。

  「吟——!」

  殘雪神槍驟然發出一聲更加高亢清越的龍吟之聲!槍身銀光大放,血色龍紋如同活了過來,沿著槍身遊走飛舞,槍尖寒芒暴漲三尺!一股歡欣、雀躍,又帶著試探的靈性波動,從槍身傳來,與秦羽的星辰之力、靈魂波動隱隱產生共鳴。秦羽能感覺到,這桿槍在「觀察」他,在「認可」他。

  「好槍!果然是好槍!」秦羽愛不釋手,有此神槍在手,他感覺自己的戰力至少能飆升數倍!面對同級甚至稍高一級的對手,都將擁有極大的優勢。

  一直沉默旁觀的阿福,在看到殘雪神槍被取出,尤其是感受到槍靈對秦羽的那一絲微弱共鳴時,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清晰的追憶與感慨。他低聲喃喃,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庭院中隱約可聞:「這槍……主人當年確實頗為喜愛。煉成之後,曾在『試武坪』上連續演練了七七四十九日『破軍槍訣』,槍出如龍,星寒斗轉……後來,主人說他從這槍的『破滅』之意中,悟到了煉器不應只追求極致的『破』,更需懂得『生』與『守』,便將槍置於『養鋒池』,以庭院生機大陣溫養其煞,以待有緣人得之,望其能悟得剛柔並濟、殺伐守護之道……沒想到,今日竟真的等到了。」

  秦羽隱約聽到了阿福的低語,心中對殘雪神槍更添一份珍視與明悟。原來此槍還蘊含著車侯轅前輩的心境轉變與期待。

  「嘿嘿,大哥得了這麼帥的神槍,師尊,那俺和雜毛鳥呢?可不能偏心啊!」侯費搓著手,眼巴巴地看著雲策,又瞅瞅阿福,生怕這老頭反對。

  阿福哼了一聲,別過頭去,算是默許。既然之前說了外圍遺澤可自取,只要不動核心,他便不會阻攔。況且,看到殘雪神槍似乎與這秦羽有緣,他心中對這幾人的觀感,也隱隱有了一絲改善。


  雲策失笑,目光再次掃過庭院,略一沉吟,道:「車侯轅留下的『遺澤』,自然不會只有一兩處。費費,你去那邊『火蓮池』中心,那株最大的『七心火蓮』蓮台之下看看,以你的火睛,當能看穿虛妄。小黑,你以神識仔細感應西邊那棵『七竅琉璃樹』的樹幹內部,尤其是第三節樹瘤之處,內有乾坤。」

  侯費和黑羽聞言,精神一振,立刻依言而動。

  侯費一個筋斗翻到庭院東側的池塘上空,金瞳中火光一閃,果然看到池塘中心那朵臉盆大小、噴吐著淡淡赤焰的蓮花下方,蓮台與根莖連接處,有一團隱晦的紅光被層層蓮葉與陣法遮掩。他咧嘴一笑,伸出戴著焚岳拳套的手,隔空一抓!一股柔和的妖力穿透池水與禁制,那團紅光微微掙扎,便被他攝了出來,落在手中,正是一對通體赤金、布滿玄奧火焰雲紋、散發著灼熱霸道氣息的——拳套!

  「哈哈!好東西!」侯費迫不及待地戴上,拳套自動調整大小,完美貼合。他稍一運轉妖力,拳套頓時赤光大放,雲紋仿佛燃燒起來,拳頭周圍空氣扭曲,溫度驟升,更有一股磅礴的力量感從拳套反饋而來,讓他覺得一拳能轟爆星辰!「師尊!這拳套好強的力量!好像專門為俺這種喜歡硬碰硬的打造的!」

  雲策看了一眼,點頭道:「『焚岳拳套』,中品天神器。以『炎陽神金』、『大地母晶』熔煉,內置『九重山嶽陣』與『流火符』。增幅力量尤為顯著,自帶熾炎灼燒與震盪破甲效果,正可彌補你棍法剛猛有餘、變化不足的短板,亦可徒手硬撼神兵,攻防一體。好生祭煉,與你功法相得益彰。」

  黑羽也默默走了回來,手中托著一件薄如蟬翼、近乎完全透明、只在光線下折射出點點細微星輝、宛如無物的奇異內甲。「樹瘤內有一獨立小空間,此甲藏於其中。」他言簡意賅,但眼中也有一絲欣喜。這內甲入手輕盈若無物,卻隱隱傳來一種穩固心神的冰涼感與強大的防護意念。

  「『星塵幻衣』,中品天神器內甲。」雲策看了一眼便道,「主體由『虛空星塵絲』與『幻神水玉』織就,輕盈無比,防護力卻不俗,可抵禦大部分能量攻擊與物理穿刺。更可貴的是,它可小幅扭曲光線、折射神識,具備極強的隱匿與干擾探查之能,並能被動吸收周天星力,小幅提升你的速度與反應。與你修煉的《雷時雙絕槍法》中隱匿、突襲的特性,以及你本體的速度天賦,契合度很高。」

  侯費和黑羽大喜,連忙向雲策行禮道謝。能得到如此適合自身的天神器,對他們的實力提升是巨大的。

  接下來,在雲策的繼續指點下,他們又在庭院幾處地方,尋到了一些零散的神器(又找到七八件下品、中品,屬性各異)、數瓶功效不明但靈氣逼人的神丹(有療傷、鍛體、凝魂等不同種類)、以及幾塊即便在神界也屬上乘的煉器材料(如「九天玄鐵」、「太乙精金」、「混沌石髓」等)。雖然單件價值或許不如殘雪神槍、焚岳拳套和星塵幻衣,但總量也頗為可觀,讓秦羽的「神器庫存」又增加了一筆,也讓侯費、黑羽的收穫更加豐富。秦羽將那枚破損的儲物戒指內的神器丹藥材料也拿出,與侯費黑羽一起,根據各自功法屬性與需求,大致分配了一番,三人皆大歡喜。

  一番細緻搜尋下來,秦羽三人可謂是真正意義上的「盆滿缽滿」,收穫遠超他們進入迷神殿前最大膽的想像。秦羽得到了殘雪神槍和以四十六件神器為主的大批資源;侯費得了焚岳拳套;黑羽得了星塵幻衣;還有一些三人共享的神丹與頂級材料。這些資源,足夠他們使用很久,甚至支撐起一個大型勢力都綽綽有餘。

  阿福全程靜靜地看著,並未出言阻止,只是當秦羽拿起殘雪神槍,當侯費戴上焚岳拳套,當黑羽披上星塵幻衣時,他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中,會閃過極淡的、複雜的微光,有追憶,也有一絲幾不可查的……欣慰?仿佛看到了主人留下的「種子」,終於開始在不同的土壤中,有了發芽的跡象。

  「好了,此次收穫,對你們現階段修行而言,已然足夠,甚至略有盈餘。」雲策見庭院中幾處明顯的「遺澤」已被取走,剩下的要麼是阿福明確禁止觸及的禁制關聯物,要麼價值相對一般,便出言道,「器物殿、煉火殿,非你們此時修為心境可入。強求無益,反受其害。待你日後實力足夠,或得到金邢靈珠認可,對《陣道》領悟達到要求,再來接受車侯轅的真正考驗,收取這迷神殿不遲。」

  秦羽的目光再次掃過那緊閉的器物殿與虛掩的煉火殿,心中雖然仍有渴望的火焰在燃燒,但經過師尊的點撥與方才的收穫,那火焰已變得更加明亮、更加堅定,而非單純的貪婪。他明白師尊所言在理。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今日能進入迷神殿內殿,得到殘雪神槍這等上品天神器,以及海量的神器資源,已是逆天機緣。這不僅僅是寶物的收穫,更是開闊了眼界,明確了前路,道心也更加穩固。


  「弟子明白。」秦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恭敬應道,「只是師尊,這迷神殿……我們離去後,它……」

  「留於此地。」雲策打斷他,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會在內圍入口之外,稍作布置,將其入口波動進一步隱匿,非持有迷神圖卷或精通特定空間陣法者,難以察覺。待你日後有能力時,再來憑本事收取。此乃車侯轅之傳承,亦是你的機緣與責任。理應由你,親手取得。至於外圍還是留著讓仙魔妖界之人探索吧。」

  秦羽心中一暖,再次深深躬身:「謝師尊成全與維護!」

  雲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向那扇依舊敞開的青銅巨門走去。「走吧,該出去了。在此地逗留過久,此處神靈之氣雖濃,但法則壓制對你們當前修為亦有負擔,久留無益。」

  秦羽三人最後看了一眼那暗金色的器物殿與赤紅的煉火殿,將那份渴望與責任深深烙印在心底。秦羽握緊了手中的殘雪神槍,槍身微涼,卻傳遞給他一股堅定的力量。他轉身,跟上雲策的腳步。黑羽與侯費也收起興奮,默默跟上。

  阿福佝僂的身影,依舊站在庭院中,站在那兩座巍峨大殿之前,目送著四人穿過青銅巨門,身影逐漸消失在死亡迷宮通道的深處。他那雙模擬得惟妙惟肖的渾濁老眼,久久凝視著秦羽消失的方向,尤其是他手中那杆銀光內斂的殘雪神槍。

  許久,直到青銅巨門再次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閉合,將內外世界重新隔絕,阿福才緩緩地、極其輕微地嘆了一口氣。這嘆息聲幾乎微不可聞,卻仿佛承載了億萬年的孤寂與等待。

  他轉過身,步履蹣跚地走向那赤紅色的煉火殿。虛掩的殿門在他面前無聲地完全打開,露出裡面火光隱隱、布滿各種奇異煉器設施與無數懸浮陣法圖紙的廣闊空間。殿內中央,一尊高達十丈、樣式古樸、表面布滿火焰紋路的暗紅色煉器爐中,淡金色的火焰靜靜燃燒,仿佛從未熄滅。

  阿福走到煉器爐旁,伸出那雙看似粗糙、實則由不朽神鐵精心雕琢而成的手,輕輕撫摸著爐身溫熱的紋路。他的目光,投向殿內牆壁上,那裡懸掛著一幅以特殊神料繪製的畫像。畫像中,一位身穿簡樸灰袍、頭髮略顯凌亂、眼神卻無比專註明亮、手中托著一團變幻不定光芒的中年男子,正對著面前的煉器爐沉思。那便是他的主人,匠神車侯轅。

  「主人……」阿福對著畫像,沙啞地低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煉器殿中迴蕩,「似乎……真的來了一個有緣人呢。持有您留下的迷神圖卷,心性尚可,懂得分寸,更難得的是……他手中那杆殘雪,似乎真的認可了他。雖然修為尚淺,前路漫漫,但……」

  他頓了頓,灰眸中那點微弱的、仿佛隨時會熄滅的期待之火,似乎明亮了一分。

  「而且,他背後那位師尊……深不可測。以老夫之能,竟完全看不透其深淺。其氣息之飄渺,見識之廣博,甚至對老夫與這迷神殿的底細都了如指掌……恐怕,其境界早已超越了尋常上部天神。有這樣一位存在引導,此子未來……或許真的值得期待。」

  阿福抬起頭,望著畫像中車侯轅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直指煉器本源的明亮眼眸,仿佛在尋求答案,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主人,您常說,煉器如煉心,傳承亦看緣。此子之緣,似乎不止於迷神殿。那位雲策閣下,對您的傳承並無覬覦,反而頗有維護成全之意,其所圖……似乎更大。此次,或許真的不用再等一個無量劫了……」

  他緩緩轉身,走到煉器殿一側的玉質案幾前。案几上,整齊地擺放著數百枚顏色各異、材質不同的玉簡,以及一些未完成的設計圖稿。阿福的目光,落在最上方那枚散發著淡淡紫芒、氣息最為古樸的玉簡上——《陣道九百卷》綱要。

  「《陣道九百卷》……煉火手環……」阿福低聲念叨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守護的執著,有等待的疲憊,也有終於看到一絲曙光的熱切,「希望這一次……你不會讓老夫失望,也不會讓主人……等待太久。」

  煉器爐中的淡金色火焰,似乎感應到了老管家心緒的波動,輕輕搖曳了一下,映照著阿福那張布滿歲月(模擬)痕跡、此刻卻仿佛煥發出一絲生機的臉龐,也映照著牆壁上車侯轅的畫像。畫像中,匠神的眼神依舊專註明亮,仿佛早已看穿了無盡時空,看到了今日這一幕,嘴角似乎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的弧度。

  煉火殿的大門,在阿福身後緩緩閉合,將殿內的一切與外界再次隔絕。

  迷神殿,這處位於仙魔妖界邊緣、沉寂了無數歲月的遠古神跡,在經歷了短暫的「訪客」之後,再次恢復了亘古的寧靜。但那深藏於死亡迷宮核心的庭院中,似乎有某種東西,已經悄然改變。那是一種等待被重新點燃的火焰,一種沉寂了太久、終於感受到牽引的共鳴,一種……傳承即將延續的微妙預感。

  妖界極北冰原,那被狂暴風雪與空間亂流籠罩的迷神殿入口附近,空間微微蕩漾,五道身影憑空出現,正是從迷神殿內出來的雲策一行人。

  秦羽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看似空無一物、實則隱藏著驚天秘密的虛空,緊了緊手中的殘雪神槍,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堅定。

  雲策不再停留,揮手撕裂空間,一道穩定的通道浮現。

  「回雲帝星。好好消化此次所得。你們的下一段路,也該正式開始了。」

  星輝流轉,四人的身影,消失在這永恆的寒風與冰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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