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血龍吞天，帝隕如雨
暗昘星外太空，血煞之氣瀰漫。。
敖無虛立於虛空，血色長袍獵獵作響。他目光掃過禹皇、雪天涯，以及他們身後的三十位仙帝魔帝，眼中沒有半分懼色，只有冰冷的殺意。
「就憑你們這些土雞瓦狗，也想與本座為敵？」敖無虛聲音沙啞，如同地獄深處傳來的低語。
禹皇臉色陰沉，手中中品神器景皇劍金光流轉：「閣下，你雖是八級妖帝，但今日我仙界、魔界三十帝在此，你莫非以為能以一敵眾？」
雪天涯手中血煞幡舞動，魔氣滔天：「本帝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
「能耐？」敖無虛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殘忍，「那就讓你們看看吧。」
話音落，他一步踏出。
這一步，看似緩慢，實則快到極致。虛空在他腳下層層碎裂，血色波紋擴散開來，所過之處，星辰都為之暗淡。
「結陣！」
禹皇厲喝。身後十八位仙帝同時移位，各占玄奧方位。每人手掐不同法印，口誦古老咒文。十八道金光自他們體內沖天而起，在星空中交織、連接，瞬間構築出一座覆蓋百萬里星空的巨型陣法。
陣法並非簡單的困殺之陣，而是以十八帝為陣基，以「十八」為玄數核心的頂級殺陣——
「十八天罡煉神陣！」
陣法成型的剎那，整片星空都仿佛凝固了。十八個方位，分別亮起十八顆璀璨星辰虛影，每一顆星辰都散發出截然不同的法則氣息：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時、空、生、死、幻、滅、煞、魂、道！
十八種法則之力，在陣法中流轉、融合，化作一座真正的「法則熔爐」。爐中不再是簡單的火焰，而是由十八種法則交織而成的「法則神焰」，可煉化萬物，焚滅神魂，甚至磨滅法則！
這是禹皇耗費千萬年心血，結合上古陣道傳承所創的終極殺陣，號稱可煉神！曾以此陣煉殺過一位闖入仙界的異界神人（實為重傷跌落境界的神人），威震仙魔妖界。
「血煞萬魔陣！」
雪天涯幾乎同時發動。十二位魔帝以精血為引，血煞幡為核心，魔氣翻湧間，一座覆蓋半邊星空的「十二都天魔煞陣」轟然成型。陣中浮現十二尊萬丈魔神虛影，每一尊都猙獰可怖，手持不同魔器，發出震天咆哮。這是魔界傳承自遠古的頂級殺陣，十二魔神合一，可撼動天地法則。
兩大殺陣，一為「法則煉化」，一為「魔煞攻魂」，瞬間將敖無虛所在的星空完全籠罩。十八天罡煉神陣的法則神焰與十二都天魔煞陣的魔煞之氣交織、碰撞，竟產生詭異的融合，化作一種暗紅近黑的「煉獄魔焰」，所過之處，空間不是破碎，而是被「融化」，露出漆黑的虛無。
恐怖的能量波動讓百萬里外的楓葉星劇烈震顫，星辰表面的山脈崩塌，海洋倒卷。觀戰的修真者中，金仙以下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神魂俱滅，肉身化為飛灰。
「這次……總該死了吧？」禹皇緊握景皇劍，死死盯著陣法中心那片被煉獄魔焰徹底吞沒的區域。他能感覺到，那暗紅魔焰的威力，已隱隱超越仙魔妖界的極限，觸及神之領域。
雪天涯也屏住呼吸。兩大頂級殺陣共鳴產生的煉獄魔焰，連他都感到心悸。他不信，有人能在這種攻擊下存活。
然而——
「法則熔爐？魔神煞陣？有點意思。」
平靜的聲音從煉獄魔焰最中心傳來，清晰無比，仿佛那能融化空間的恐怖魔焰只是微風。
下一刻，煉獄魔焰劇烈翻滾，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分開。一道血色身影緩步走出，敖無虛周身籠罩著一層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血色光罩。那光罩看似脆弱，卻任由煉獄魔焰如何焚燒、衝擊，都紋絲不動，甚至將靠近的魔焰悄無聲息地「吸收」進去。
更詭異的是，光罩表面，隱約有無數細密的血色符文流轉，那些符文每一次閃爍，都讓周圍的煉獄魔焰暗淡一分。
「什麼？！」禹皇瞳孔縮成針尖，失聲驚呼，「他在……吸收陣法力量？！你，你是血龍敖無虛！」他終於想起來此人是誰了，原來是血龍敖無虛，當初血龍敖無虛和逆央仙帝打賭，贏了逆央仙帝將神器戰衣黑凝雪給敖無虛，若是輸了就要進萬獸譜當靈獸，供逆央仙帝驅策，結果，敖無虛輸給了逆央仙帝。沒想到，雲策居然將敖無虛派來給一個天仙級的小子當保鏢，而且如今的敖無虛居然有如此實力。
雪天涯也駭然變色。十八天罡煉神陣與十二都天魔煞陣共鳴產生的煉獄魔焰，蘊含恐怖的法則之力和魔煞怨力，尋常九級帝級強者觸之即傷，沾之即亡。可這敖無虛，不但毫髮無損，還在吸收煉獄魔焰的力量？
「玩夠了嗎？」敖無虛抬眼，赤紅的眸子透過血色光罩，看向禹皇，「用十八種法則之力模擬熔爐，想法不錯，可惜……駁雜不精，徒有其表。」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十八天罡煉神陣的某個方位——那裡，一位主持「金」之方位的七級仙帝，正全力催動陣法。
「血龍爪·破萬法。」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血色絲線，自敖無虛指尖射出。絲線無聲無息，穿透煉獄魔焰，穿透陣法屏障，精準地沒入那位七級仙帝眉心。
那仙帝身體一僵，眼中金光迅速黯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他身上的「金」之法則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潰散。整個人從空中墜落，還未落地，便化為飛灰——連帶著他主持的那部分陣法，也隨之崩解。
十八天罡煉神陣，缺了一角！
「不好！金位隕落，陣法失衡！」禹皇臉色劇變，厲吼道，「變陣！轉『十七地煞補天陣』！」
剩餘十七位仙帝反應極快，瞬間移位，陣法光芒變幻，從先前的「天罡煉神」轉為「地煞補天」，試圖彌補缺失。新的陣法雖然少了一種法則，但更加凝實，防禦力大增。
「反應不慢。」敖無虛點頭，眼中卻滿是譏誚，「可惜，破綻已生。」
他雙手同時抬起，十指連彈。
「血龍指·點星。」
十道血色指勁，如同十顆血色流星，射向陣法不同方位。每一道指勁，都精準地指向陣法運轉時法則流轉的「節點」。
「轟轟轟轟——！」
連續十聲爆響，十七地煞補天陣劇烈震顫，主持陣法的十七位仙帝齊齊悶哼，嘴角溢血。陣法光罩上，出現了十道清晰的裂痕。
「再來。」敖無虛面無表情，雙手在胸前合十，緩緩拉開。
一柄完全由血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血刃」，在他雙手間成型。血刃長不過三尺，卻散發著讓星空戰慄的鋒銳氣息，刃身周圍，空間無聲地裂開細密的黑色紋路。
「血龍斬·裂道。」
敖無虛雙手虛握血刃，對著十七地煞補天陣，輕輕一斬。
沒有浩大聲勢，沒有能量爆發，只有一道薄如蟬翼的血色刃芒，悄無聲息地划過星空，划過陣法光罩。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響起。十七地煞補天陣的光罩，以被血刃斬中的位置為中心，裂開一道筆直的縫隙。縫隙迅速蔓延，眨眼間遍布整個光罩。
「蓬——！！！」
號稱可補天缺的十七地煞補天陣，轟然破碎！主持陣法的十七位仙帝如同被巨錘擊中，齊齊噴血倒飛，氣息瞬間萎靡下去，其中三人更是直接昏迷，生死不知。
禹皇臉色煞白如紙，握劍的手微微顫抖。十八天罡煉神陣，十七地煞補天陣，這兩座他引以為傲的終極陣法，竟在敖無虛隨手幾擊下，接連被破！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該你們了。」敖無虛轉向雪天涯的十二魔帝，赤紅的眸子中，殺意如同實質。
雪天涯心頭一寒，厲喝道：「十二都天，魔神合一！」
十二位魔帝同時燃燒精血，十二尊萬丈魔神虛影發出震天咆哮，竟開始融合！一尊更加龐大、更加猙獰，生有二十四臂、十二首的「都天魔神」在星空中凝聚。魔神二十四臂各持不同魔器，十二首同時睜開猩紅的魔眼，鎖定敖無虛。
「都天魔煞·滅神擊！」
二十四臂同時揮動，二十四件魔器爆發出滔天魔光，融合成一道萬丈粗的暗紅魔煞光柱，撕裂空間，轟向敖無虛！這一擊的威力，已真正觸及神人門檻，光柱所過之處，法則都在哀鳴、崩解。
「這才像點樣子。」敖無虛眼中紅光更盛，不閃不避，反而張開雙臂，迎著那道毀天滅地的魔煞光柱，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動作。
「血龍吞天訣·納。」
他胸口位置，一個拳頭大小的血色漩渦憑空出現，急速旋轉、擴大，瞬間化作百丈直徑。漩渦中心，是一片深邃無比的血色虛空，仿佛連接著某個未知的血之世界。
萬丈魔煞光柱轟入血色漩渦，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波瀾，就這麼被整個「吞」了進去！
「不可能！！！」雪天涯失聲尖叫，眼珠子都要瞪出來。十二都天魔神合一的滅神一擊，足以重創甚至滅殺九級帝級，就這麼被吞了？
吞噬了魔煞光柱，敖無虛周身血光暴漲，氣息不降反升，仿佛吃了一劑大補藥。他舔了舔嘴唇，看向那尊二十四臂十二首的都天魔神，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
「味道不錯，再來點？」
話音落，他動了。
這一次，不再是遠程攻擊。敖無虛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閃電，直接撞入都天魔神的胸膛！
「吼——！！」
都天魔神發出痛苦與憤怒的咆哮，二十四臂瘋狂揮舞，砸向胸口的血色身影。可敖無虛在魔神體內靈活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抓向魔神的核心——那是十二魔帝的神魂與陣法結合所在。
「第一個。」
血色利爪探出，抓住一道隱於魔神左臂中的魔帝神魂，輕輕一捏。
「噗！」
遠在陣法中的一位七級魔帝，身體劇震，七竅噴出黑血，眼中神采迅速消散，直挺挺地倒下，生機斷絕。都天魔神的一條左臂，隨之崩潰、消散。
「第二個。」
血色身影出現在魔神腹部，一拳轟出，血光炸裂。又一位魔帝神魂被滅，魔神腹部炸開一個大洞。
「第三、第四、第五……」
敖無虛如同在魔神體內起舞的死神，每一次閃現，必有一位魔帝隕落。都天魔神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消散。
不過五息，十二魔帝，隕落其六！都天魔神只剩半截身軀，六條手臂，六個頭顱，氣息暴跌。
「住手！！」雪天涯目眥欲裂，瘋狂催動血煞幡，想要收回剩餘魔帝，可敖無虛根本不給他機會。
「血龍縛神鎖！」
敖無虛低喝，周身血光迸射，化作六條血色鎖鏈，瞬間纏住都天魔神剩餘六條手臂。鎖鏈收緊，深深勒入魔神手臂，恐怖的「血噬」之力爆發，瘋狂吞噬著魔神的力量和魔帝的神魂。
「不——！」
剩餘六位魔帝發出悽厲慘叫，他們的神魂與魔神相連，此刻如同被架在火上灼燒，痛苦到靈魂深處。
「爆！」
雪天涯見勢不妙，眼中閃過狠色，竟直接引爆了血煞幡和剩餘的都天魔神！
「轟隆——！！！」
堪比九級魔帝自爆的恐怖能量在星空中炸開！暗紅色的毀滅波紋席捲數十萬里，將附近的一切都化為虛無。這是雪天涯的決死一擊，他要拉著敖無虛同歸於盡，至少也要重創對方。
毀滅風暴中心，敖無虛的身影被徹底吞沒。
「成功了嗎？」雪天涯喘息著，死死盯著爆炸中心。引爆本命魔器和陣法核心，他自身也遭受重創，氣息暴跌，但若能用此換來敖無虛重傷甚至隕落，也算值得。
然而，當毀滅風暴稍稍平息，血色身影再次浮現時，雪天涯的心沉入了谷底。
敖無虛依舊立於虛空，血色長袍有些破損，嘴角掛著一絲血跡，但氣息……不降反升！他周身環繞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血煞之氣，那是剛剛吞噬了爆炸能量的表現。他的眼睛更加赤紅，如同兩輪血月，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凶光。
「味道……更好了。」敖無虛抹去嘴角血跡，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為了感謝你的款待，我會讓你……死得痛快些。」
雪天涯渾身冰涼，他知道，自己完了。
而此刻，禹皇終於從陣法被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到雪天涯的慘狀，看到敖無虛那恐怖的氣勢，知道今日已無勝算。
「結陣！最後的陣——『十八星隕同歸陣』！」禹皇嘶聲厲吼，聲音中帶著決絕。
還活著的十四位仙帝（包括重傷的）聽到命令，眼中閃過悲壯，但無人退縮。他們迅速移位，以禹皇為核心，結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詭異陣法。陣法光芒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收縮，全部匯聚到十四位仙帝和禹皇身上。
他們的氣息開始瘋狂暴漲，身體表面浮現出裂紋，金色的血液從裂紋中滲出——他們在燃燒一切，精血、神魂、修為，乃至生命本源！
「以吾等之血，燃吾等之魂，祭吾等之道……星隕同歸，誅神滅魔！」
十五人（禹皇加十四仙帝）齊聲吟唱，聲音悲壯而決絕。他們的身體開始發光，越來越亮，如同十五顆走向末路的星辰，即將爆發出最後、也是最璀璨的光芒。
這是真正的同歸於盡之陣！一旦發動，十五位帝級強者（包括禹皇這位八級仙帝巔峰）將同時自爆，產生的威力，足以將這片星空徹底從仙魔妖界抹去，甚至連附近幾個星域都會受到波及！
敖無虛終於色變。他沒想到，禹皇竟然如此果決狠辣，不惜拉著所有手下一起自爆，也要拖他下水。
「想自爆手下？問過我了嗎？」
敖無虛眼中凶光爆射，不再保留，仰天長嘯。
「吼——！！！」
龍吟震天，這一次的龍吟，蘊含著「血龍」一族的本命神通——血龍吟·鎮魂！聲波所過之處，時間都仿佛變得粘稠。十五位正在燃燒一切的仙帝，動作同時一滯，那急速攀升的氣息，也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就是現在！」
敖無虛身形消失，千里血龍真身橫空出世！他沒有使用吞噬，因為來不及了。他選擇了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
「血龍真身·撞！」
千里血龍化作一道血色彗星，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狠狠撞入十五位仙帝結成的「十八星隕同歸陣」中！
不是撞擊某個人，而是撞擊整座陣法，撞擊那正在醞釀的、毀滅性的自爆能量核心！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爆炸發生了。那不是一方爆炸，而是兩股毀滅性能量（十五帝自爆能量與血龍撞擊能量）的對沖、湮滅、再爆發！
整片星空，超過百萬里範圍，瞬間被刺目的光芒吞沒。那光芒之強，讓億萬里外的星辰都黯然失色。恐怖的衝擊波呈球狀擴散，所過之處，一切物質，包括空間本身，都被撕裂、粉碎、化為最原始的粒子流。
距離最近的暗昘星，連掙扎都沒有，便在衝擊波中徹底解體，化作星空塵埃。星辰瞬間湮滅。
更遠處的幾顆行星、恆星，也被衝擊波撕碎、引爆，形成一連串的殉爆。
這片星空，變成了真正的死亡絕地。
不知過了多久，光芒與衝擊波才緩緩散去。
虛空之中，一片狼藉。原本的星辰、隕石帶，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曠、破碎的虛空，以及四處飄蕩的空間裂縫和能量亂流。
戰場中心，敖無虛重新化為人形，單膝跪在虛空中，劇烈喘息。他渾身浴血，血色長袍幾乎成了破布條，身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有些傷口甚至能看到晶瑩如玉的骨骼。他的氣息極度萎靡，臉色蒼白如紙。
為了阻止十五帝自爆，他選擇了最危險的正面衝撞，雖然成功在自爆完全爆發前將其引爆、並用自己的力量對沖、削弱了大部分威力，但依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若非他擁有血龍之軀，生命力頑強到變態，且有吞噬之力不斷修復，此刻恐怕已經隕落。
他抬頭，看向前方。
那裡，禹皇的身影重新浮現，比他更慘。禹皇的左臂、右腿齊根而斷，胸口一個透明窟窿，內臟清晰可見，半邊臉都被炸沒了，露出森森白骨。他手中的景皇劍只剩下半截，氣息微弱到如同風中殘燭。他身後，那十四位仙帝，連殘骸都沒有剩下，在剛才的爆炸中徹底化為飛灰，神魂俱滅，禹皇最看重青血劍仙知白，也在這一戰中隕落！
另一邊，雪天涯也掙扎著從破碎的虛空中爬出。他失去了一條手臂，腹部被炸開，魔血流淌不止，氣息比禹皇還要微弱，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
敖無虛帶來的威懾，雲策的神秘，以及此刻自身瀕死的重創，都讓雪天涯的道心幾乎崩潰。
「敖無虛……雲策……」禹皇用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敖無虛，聲音嘶啞如破鑼，「此仇……不報……朕……誓不為人……」
雪天涯也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血債……血償……」
然而狠話剛說完，兩人就驚恐地看到，敖無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雖然重傷，但那赤紅的眸子，依舊冰冷，殺意依舊凜然。
「你們……沒機會了。」敖無虛緩緩抬起手，血色光芒再次在掌心凝聚，雖然微弱，但滅殺此刻的禹皇和雪天涯，足夠了。
禹皇和雪天涯眼中同時閃過絕望。他們已是強弩之末，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敖無虛即將出手的剎那——
「無虛，停手。」
雲策平靜的聲音，直接在敖無虛腦海中響起。
敖無虛動作一頓，掌心血光緩緩消散。他看向遠方星空，那裡，三道身影正踏空而來，為首者，正是雲策。
「主人有令，饒你們狗命。」敖無虛冷冷地看著禹皇和雪天涯，「滾吧。下次再見，必取爾等首級。」
禹皇和雪天涯如蒙大赦，哪裡還敢停留，用盡最後力氣，撕裂空間，狼狽遁走，連句狠話都不敢再說。
敖無虛看著他們消失，終於支撐不住，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晃了晃，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片刻後，雲策帶著秦羽、黑羽來到近前。
「主人。」敖無虛想要起身行禮。
「不必。」雲策抬手虛按，一股溫和的力量湧入敖無虛體內，迅速修復著他嚴重的傷勢，「做得很好。此戰之後，仙魔妖界，當知我門下不可侵犯，否則雖遠必誅。」
秦羽和黑羽看著這片破碎的星空，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毀滅性能量，心中震撼無以復加。他們通過觀天鏡看到了大部分戰鬥過程，但親臨現場，感受到的衝擊更加直接、強烈。
三十餘位帝級強者，幾乎全軍覆沒！兩位皇者，重傷瀕死，狼狽逃竄！而做到這一切的，僅僅是師尊麾下的一員戰將！
「師尊，為何放他們走？」秦羽看著禹皇和雪天涯消失的方向，眼中殺意未消。
雲策目光深邃，看向無盡星空：「棋子還未落完，戲，還得唱下去。他們活著，比死了有用。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淡然，卻蘊含著一絲冷漠的玩味：
「釣魚，總要留餌。」雲策意味深長道，「而且，有些事，讓他們活著，比死了更有意思。」
秦羽若有所思。黑羽則握緊了穿雲槍，眼中戰意升騰。今日觀此一戰，他更加渴望力量，渴望與真正的強者交手。
「走吧，先去楓葉星看看。還好這裡距離楓葉星夠遠，楓葉星沒有被波及，不然我可得出手修復楓葉星了。」雲策揮手，將重傷的敖無虛送入鴻蒙界療養，帶著秦羽、黑羽，離開了這片剛剛經歷毀滅的星空。
身後，破碎的虛空緩緩蠕動，開始自我修復。但此戰的痕跡，以及「血龍敖無虛」的凶名，必將如同烙印，深深銘刻在仙魔妖界的歷史中，成為無數生靈揮之不去的夢魘。
剛才雲策的神識發現了不下十股八級帝級以上的神念波動，想必此戰已經被仙魔妖界的多數高層知曉了。
敖無虛立於虛空，血色長袍獵獵作響。他目光掃過禹皇、雪天涯，以及他們身後的三十位仙帝魔帝，眼中沒有半分懼色，只有冰冷的殺意。
「就憑你們這些土雞瓦狗，也想與本座為敵？」敖無虛聲音沙啞，如同地獄深處傳來的低語。
禹皇臉色陰沉，手中中品神器景皇劍金光流轉：「閣下，你雖是八級妖帝，但今日我仙界、魔界三十帝在此，你莫非以為能以一敵眾？」
雪天涯手中血煞幡舞動，魔氣滔天：「本帝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
「能耐？」敖無虛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殘忍，「那就讓你們看看吧。」
話音落，他一步踏出。
這一步，看似緩慢，實則快到極致。虛空在他腳下層層碎裂，血色波紋擴散開來，所過之處，星辰都為之暗淡。
「結陣！」
禹皇厲喝。身後十八位仙帝同時移位，各占玄奧方位。每人手掐不同法印，口誦古老咒文。十八道金光自他們體內沖天而起，在星空中交織、連接，瞬間構築出一座覆蓋百萬里星空的巨型陣法。
陣法並非簡單的困殺之陣，而是以十八帝為陣基，以「十八」為玄數核心的頂級殺陣——
「十八天罡煉神陣！」
陣法成型的剎那，整片星空都仿佛凝固了。十八個方位，分別亮起十八顆璀璨星辰虛影，每一顆星辰都散發出截然不同的法則氣息：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時、空、生、死、幻、滅、煞、魂、道！
十八種法則之力，在陣法中流轉、融合，化作一座真正的「法則熔爐」。爐中不再是簡單的火焰，而是由十八種法則交織而成的「法則神焰」，可煉化萬物，焚滅神魂，甚至磨滅法則！
這是禹皇耗費千萬年心血，結合上古陣道傳承所創的終極殺陣，號稱可煉神！曾以此陣煉殺過一位闖入仙界的異界神人（實為重傷跌落境界的神人），威震仙魔妖界。
「血煞萬魔陣！」
雪天涯幾乎同時發動。十二位魔帝以精血為引，血煞幡為核心，魔氣翻湧間，一座覆蓋半邊星空的「十二都天魔煞陣」轟然成型。陣中浮現十二尊萬丈魔神虛影，每一尊都猙獰可怖，手持不同魔器，發出震天咆哮。這是魔界傳承自遠古的頂級殺陣，十二魔神合一，可撼動天地法則。
兩大殺陣，一為「法則煉化」，一為「魔煞攻魂」，瞬間將敖無虛所在的星空完全籠罩。十八天罡煉神陣的法則神焰與十二都天魔煞陣的魔煞之氣交織、碰撞，竟產生詭異的融合，化作一種暗紅近黑的「煉獄魔焰」，所過之處，空間不是破碎，而是被「融化」，露出漆黑的虛無。
恐怖的能量波動讓百萬里外的楓葉星劇烈震顫，星辰表面的山脈崩塌，海洋倒卷。觀戰的修真者中，金仙以下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神魂俱滅，肉身化為飛灰。
「這次……總該死了吧？」禹皇緊握景皇劍，死死盯著陣法中心那片被煉獄魔焰徹底吞沒的區域。他能感覺到，那暗紅魔焰的威力，已隱隱超越仙魔妖界的極限，觸及神之領域。
雪天涯也屏住呼吸。兩大頂級殺陣共鳴產生的煉獄魔焰，連他都感到心悸。他不信，有人能在這種攻擊下存活。
然而——
「法則熔爐？魔神煞陣？有點意思。」
平靜的聲音從煉獄魔焰最中心傳來，清晰無比，仿佛那能融化空間的恐怖魔焰只是微風。
下一刻，煉獄魔焰劇烈翻滾，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分開。一道血色身影緩步走出，敖無虛周身籠罩著一層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血色光罩。那光罩看似脆弱，卻任由煉獄魔焰如何焚燒、衝擊，都紋絲不動，甚至將靠近的魔焰悄無聲息地「吸收」進去。
更詭異的是，光罩表面，隱約有無數細密的血色符文流轉，那些符文每一次閃爍，都讓周圍的煉獄魔焰暗淡一分。
「什麼？！」禹皇瞳孔縮成針尖，失聲驚呼，「他在……吸收陣法力量？！你，你是血龍敖無虛！」他終於想起來此人是誰了，原來是血龍敖無虛，當初血龍敖無虛和逆央仙帝打賭，贏了逆央仙帝將神器戰衣黑凝雪給敖無虛，若是輸了就要進萬獸譜當靈獸，供逆央仙帝驅策，結果，敖無虛輸給了逆央仙帝。沒想到，雲策居然將敖無虛派來給一個天仙級的小子當保鏢，而且如今的敖無虛居然有如此實力。
雪天涯也駭然變色。十八天罡煉神陣與十二都天魔煞陣共鳴產生的煉獄魔焰，蘊含恐怖的法則之力和魔煞怨力，尋常九級帝級強者觸之即傷，沾之即亡。可這敖無虛，不但毫髮無損，還在吸收煉獄魔焰的力量？
「玩夠了嗎？」敖無虛抬眼，赤紅的眸子透過血色光罩，看向禹皇，「用十八種法則之力模擬熔爐，想法不錯，可惜……駁雜不精，徒有其表。」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十八天罡煉神陣的某個方位——那裡，一位主持「金」之方位的七級仙帝，正全力催動陣法。
「血龍爪·破萬法。」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血色絲線，自敖無虛指尖射出。絲線無聲無息，穿透煉獄魔焰，穿透陣法屏障，精準地沒入那位七級仙帝眉心。
那仙帝身體一僵，眼中金光迅速黯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他身上的「金」之法則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潰散。整個人從空中墜落，還未落地，便化為飛灰——連帶著他主持的那部分陣法，也隨之崩解。
十八天罡煉神陣，缺了一角！
「不好！金位隕落，陣法失衡！」禹皇臉色劇變，厲吼道，「變陣！轉『十七地煞補天陣』！」
剩餘十七位仙帝反應極快，瞬間移位，陣法光芒變幻，從先前的「天罡煉神」轉為「地煞補天」，試圖彌補缺失。新的陣法雖然少了一種法則，但更加凝實，防禦力大增。
「反應不慢。」敖無虛點頭，眼中卻滿是譏誚，「可惜，破綻已生。」
他雙手同時抬起，十指連彈。
「血龍指·點星。」
十道血色指勁，如同十顆血色流星，射向陣法不同方位。每一道指勁，都精準地指向陣法運轉時法則流轉的「節點」。
「轟轟轟轟——！」
連續十聲爆響，十七地煞補天陣劇烈震顫，主持陣法的十七位仙帝齊齊悶哼，嘴角溢血。陣法光罩上，出現了十道清晰的裂痕。
「再來。」敖無虛面無表情，雙手在胸前合十，緩緩拉開。
一柄完全由血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血刃」，在他雙手間成型。血刃長不過三尺，卻散發著讓星空戰慄的鋒銳氣息，刃身周圍，空間無聲地裂開細密的黑色紋路。
「血龍斬·裂道。」
敖無虛雙手虛握血刃，對著十七地煞補天陣，輕輕一斬。
沒有浩大聲勢，沒有能量爆發，只有一道薄如蟬翼的血色刃芒，悄無聲息地划過星空，划過陣法光罩。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響起。十七地煞補天陣的光罩，以被血刃斬中的位置為中心，裂開一道筆直的縫隙。縫隙迅速蔓延，眨眼間遍布整個光罩。
「蓬——！！！」
號稱可補天缺的十七地煞補天陣，轟然破碎！主持陣法的十七位仙帝如同被巨錘擊中，齊齊噴血倒飛，氣息瞬間萎靡下去，其中三人更是直接昏迷，生死不知。
禹皇臉色煞白如紙，握劍的手微微顫抖。十八天罡煉神陣，十七地煞補天陣，這兩座他引以為傲的終極陣法，竟在敖無虛隨手幾擊下，接連被破！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該你們了。」敖無虛轉向雪天涯的十二魔帝，赤紅的眸子中，殺意如同實質。
雪天涯心頭一寒，厲喝道：「十二都天，魔神合一！」
十二位魔帝同時燃燒精血，十二尊萬丈魔神虛影發出震天咆哮，竟開始融合！一尊更加龐大、更加猙獰，生有二十四臂、十二首的「都天魔神」在星空中凝聚。魔神二十四臂各持不同魔器，十二首同時睜開猩紅的魔眼，鎖定敖無虛。
「都天魔煞·滅神擊！」
二十四臂同時揮動，二十四件魔器爆發出滔天魔光，融合成一道萬丈粗的暗紅魔煞光柱，撕裂空間，轟向敖無虛！這一擊的威力，已真正觸及神人門檻，光柱所過之處，法則都在哀鳴、崩解。
「這才像點樣子。」敖無虛眼中紅光更盛，不閃不避，反而張開雙臂，迎著那道毀天滅地的魔煞光柱，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動作。
「血龍吞天訣·納。」
他胸口位置，一個拳頭大小的血色漩渦憑空出現，急速旋轉、擴大，瞬間化作百丈直徑。漩渦中心，是一片深邃無比的血色虛空，仿佛連接著某個未知的血之世界。
萬丈魔煞光柱轟入血色漩渦，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波瀾，就這麼被整個「吞」了進去！
「不可能！！！」雪天涯失聲尖叫，眼珠子都要瞪出來。十二都天魔神合一的滅神一擊，足以重創甚至滅殺九級帝級，就這麼被吞了？
吞噬了魔煞光柱，敖無虛周身血光暴漲，氣息不降反升，仿佛吃了一劑大補藥。他舔了舔嘴唇，看向那尊二十四臂十二首的都天魔神，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
「味道不錯，再來點？」
話音落，他動了。
這一次，不再是遠程攻擊。敖無虛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閃電，直接撞入都天魔神的胸膛！
「吼——！！」
都天魔神發出痛苦與憤怒的咆哮，二十四臂瘋狂揮舞，砸向胸口的血色身影。可敖無虛在魔神體內靈活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抓向魔神的核心——那是十二魔帝的神魂與陣法結合所在。
「第一個。」
血色利爪探出，抓住一道隱於魔神左臂中的魔帝神魂，輕輕一捏。
「噗！」
遠在陣法中的一位七級魔帝，身體劇震，七竅噴出黑血，眼中神采迅速消散，直挺挺地倒下，生機斷絕。都天魔神的一條左臂，隨之崩潰、消散。
「第二個。」
血色身影出現在魔神腹部，一拳轟出，血光炸裂。又一位魔帝神魂被滅，魔神腹部炸開一個大洞。
「第三、第四、第五……」
敖無虛如同在魔神體內起舞的死神，每一次閃現，必有一位魔帝隕落。都天魔神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消散。
不過五息，十二魔帝，隕落其六！都天魔神只剩半截身軀，六條手臂，六個頭顱，氣息暴跌。
「住手！！」雪天涯目眥欲裂，瘋狂催動血煞幡，想要收回剩餘魔帝，可敖無虛根本不給他機會。
「血龍縛神鎖！」
敖無虛低喝，周身血光迸射，化作六條血色鎖鏈，瞬間纏住都天魔神剩餘六條手臂。鎖鏈收緊，深深勒入魔神手臂，恐怖的「血噬」之力爆發，瘋狂吞噬著魔神的力量和魔帝的神魂。
「不——！」
剩餘六位魔帝發出悽厲慘叫，他們的神魂與魔神相連，此刻如同被架在火上灼燒，痛苦到靈魂深處。
「爆！」
雪天涯見勢不妙，眼中閃過狠色，竟直接引爆了血煞幡和剩餘的都天魔神！
「轟隆——！！！」
堪比九級魔帝自爆的恐怖能量在星空中炸開！暗紅色的毀滅波紋席捲數十萬里，將附近的一切都化為虛無。這是雪天涯的決死一擊，他要拉著敖無虛同歸於盡，至少也要重創對方。
毀滅風暴中心，敖無虛的身影被徹底吞沒。
「成功了嗎？」雪天涯喘息著，死死盯著爆炸中心。引爆本命魔器和陣法核心，他自身也遭受重創，氣息暴跌，但若能用此換來敖無虛重傷甚至隕落，也算值得。
然而，當毀滅風暴稍稍平息，血色身影再次浮現時，雪天涯的心沉入了谷底。
敖無虛依舊立於虛空，血色長袍有些破損，嘴角掛著一絲血跡，但氣息……不降反升！他周身環繞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血煞之氣，那是剛剛吞噬了爆炸能量的表現。他的眼睛更加赤紅，如同兩輪血月，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凶光。
「味道……更好了。」敖無虛抹去嘴角血跡，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為了感謝你的款待，我會讓你……死得痛快些。」
雪天涯渾身冰涼，他知道，自己完了。
而此刻，禹皇終於從陣法被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到雪天涯的慘狀，看到敖無虛那恐怖的氣勢，知道今日已無勝算。
「結陣！最後的陣——『十八星隕同歸陣』！」禹皇嘶聲厲吼，聲音中帶著決絕。
還活著的十四位仙帝（包括重傷的）聽到命令，眼中閃過悲壯，但無人退縮。他們迅速移位，以禹皇為核心，結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詭異陣法。陣法光芒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收縮，全部匯聚到十四位仙帝和禹皇身上。
他們的氣息開始瘋狂暴漲，身體表面浮現出裂紋，金色的血液從裂紋中滲出——他們在燃燒一切，精血、神魂、修為，乃至生命本源！
「以吾等之血，燃吾等之魂，祭吾等之道……星隕同歸，誅神滅魔！」
十五人（禹皇加十四仙帝）齊聲吟唱，聲音悲壯而決絕。他們的身體開始發光，越來越亮，如同十五顆走向末路的星辰，即將爆發出最後、也是最璀璨的光芒。
這是真正的同歸於盡之陣！一旦發動，十五位帝級強者（包括禹皇這位八級仙帝巔峰）將同時自爆，產生的威力，足以將這片星空徹底從仙魔妖界抹去，甚至連附近幾個星域都會受到波及！
敖無虛終於色變。他沒想到，禹皇竟然如此果決狠辣，不惜拉著所有手下一起自爆，也要拖他下水。
「想自爆手下？問過我了嗎？」
敖無虛眼中凶光爆射，不再保留，仰天長嘯。
「吼——！！！」
龍吟震天，這一次的龍吟，蘊含著「血龍」一族的本命神通——血龍吟·鎮魂！聲波所過之處，時間都仿佛變得粘稠。十五位正在燃燒一切的仙帝，動作同時一滯，那急速攀升的氣息，也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就是現在！」
敖無虛身形消失，千里血龍真身橫空出世！他沒有使用吞噬，因為來不及了。他選擇了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
「血龍真身·撞！」
千里血龍化作一道血色彗星，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狠狠撞入十五位仙帝結成的「十八星隕同歸陣」中！
不是撞擊某個人，而是撞擊整座陣法，撞擊那正在醞釀的、毀滅性的自爆能量核心！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爆炸發生了。那不是一方爆炸，而是兩股毀滅性能量（十五帝自爆能量與血龍撞擊能量）的對沖、湮滅、再爆發！
整片星空，超過百萬里範圍，瞬間被刺目的光芒吞沒。那光芒之強，讓億萬里外的星辰都黯然失色。恐怖的衝擊波呈球狀擴散，所過之處，一切物質，包括空間本身，都被撕裂、粉碎、化為最原始的粒子流。
距離最近的暗昘星，連掙扎都沒有，便在衝擊波中徹底解體，化作星空塵埃。星辰瞬間湮滅。
更遠處的幾顆行星、恆星，也被衝擊波撕碎、引爆，形成一連串的殉爆。
這片星空，變成了真正的死亡絕地。
不知過了多久，光芒與衝擊波才緩緩散去。
虛空之中，一片狼藉。原本的星辰、隕石帶，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曠、破碎的虛空，以及四處飄蕩的空間裂縫和能量亂流。
戰場中心，敖無虛重新化為人形，單膝跪在虛空中，劇烈喘息。他渾身浴血，血色長袍幾乎成了破布條，身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有些傷口甚至能看到晶瑩如玉的骨骼。他的氣息極度萎靡，臉色蒼白如紙。
為了阻止十五帝自爆，他選擇了最危險的正面衝撞，雖然成功在自爆完全爆發前將其引爆、並用自己的力量對沖、削弱了大部分威力，但依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若非他擁有血龍之軀，生命力頑強到變態，且有吞噬之力不斷修復，此刻恐怕已經隕落。
他抬頭，看向前方。
那裡，禹皇的身影重新浮現，比他更慘。禹皇的左臂、右腿齊根而斷，胸口一個透明窟窿，內臟清晰可見，半邊臉都被炸沒了，露出森森白骨。他手中的景皇劍只剩下半截，氣息微弱到如同風中殘燭。他身後，那十四位仙帝，連殘骸都沒有剩下，在剛才的爆炸中徹底化為飛灰，神魂俱滅，禹皇最看重青血劍仙知白，也在這一戰中隕落！
另一邊，雪天涯也掙扎著從破碎的虛空中爬出。他失去了一條手臂，腹部被炸開，魔血流淌不止，氣息比禹皇還要微弱，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
敖無虛帶來的威懾，雲策的神秘，以及此刻自身瀕死的重創，都讓雪天涯的道心幾乎崩潰。
「敖無虛……雲策……」禹皇用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敖無虛，聲音嘶啞如破鑼，「此仇……不報……朕……誓不為人……」
雪天涯也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血債……血償……」
然而狠話剛說完，兩人就驚恐地看到，敖無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雖然重傷，但那赤紅的眸子，依舊冰冷，殺意依舊凜然。
「你們……沒機會了。」敖無虛緩緩抬起手，血色光芒再次在掌心凝聚，雖然微弱，但滅殺此刻的禹皇和雪天涯，足夠了。
禹皇和雪天涯眼中同時閃過絕望。他們已是強弩之末，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敖無虛即將出手的剎那——
「無虛，停手。」
雲策平靜的聲音，直接在敖無虛腦海中響起。
敖無虛動作一頓，掌心血光緩緩消散。他看向遠方星空，那裡，三道身影正踏空而來，為首者，正是雲策。
「主人有令，饒你們狗命。」敖無虛冷冷地看著禹皇和雪天涯，「滾吧。下次再見，必取爾等首級。」
禹皇和雪天涯如蒙大赦，哪裡還敢停留，用盡最後力氣，撕裂空間，狼狽遁走，連句狠話都不敢再說。
敖無虛看著他們消失，終於支撐不住，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晃了晃，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片刻後，雲策帶著秦羽、黑羽來到近前。
「主人。」敖無虛想要起身行禮。
「不必。」雲策抬手虛按，一股溫和的力量湧入敖無虛體內，迅速修復著他嚴重的傷勢，「做得很好。此戰之後，仙魔妖界，當知我門下不可侵犯，否則雖遠必誅。」
秦羽和黑羽看著這片破碎的星空，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毀滅性能量，心中震撼無以復加。他們通過觀天鏡看到了大部分戰鬥過程，但親臨現場，感受到的衝擊更加直接、強烈。
三十餘位帝級強者，幾乎全軍覆沒！兩位皇者，重傷瀕死，狼狽逃竄！而做到這一切的，僅僅是師尊麾下的一員戰將！
「師尊，為何放他們走？」秦羽看著禹皇和雪天涯消失的方向，眼中殺意未消。
雲策目光深邃，看向無盡星空：「棋子還未落完，戲，還得唱下去。他們活著，比死了有用。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淡然，卻蘊含著一絲冷漠的玩味：
「釣魚，總要留餌。」雲策意味深長道，「而且，有些事，讓他們活著，比死了更有意思。」
秦羽若有所思。黑羽則握緊了穿雲槍，眼中戰意升騰。今日觀此一戰，他更加渴望力量，渴望與真正的強者交手。
「走吧，先去楓葉星看看。還好這裡距離楓葉星夠遠，楓葉星沒有被波及，不然我可得出手修復楓葉星了。」雲策揮手，將重傷的敖無虛送入鴻蒙界療養，帶著秦羽、黑羽，離開了這片剛剛經歷毀滅的星空。
身後，破碎的虛空緩緩蠕動，開始自我修復。但此戰的痕跡，以及「血龍敖無虛」的凶名，必將如同烙印，深深銘刻在仙魔妖界的歷史中，成為無數生靈揮之不去的夢魘。
剛才雲策的神識發現了不下十股八級帝級以上的神念波動，想必此戰已經被仙魔妖界的多數高層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