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八罪八悔與巡獵九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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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當初說好了,自己用自己的方式降下試煉,互不干涉,但也不至於什麼都當個秘密藏在心裡吧?起碼告訴我們人怎麼樣,你的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也說一聲吧?」

  另一個山洞中傳出一道急躁的嗓音,說話間,雷電在他狹隘的四周閃爍,忽明忽暗,他也身穿一件黑色斗篷,將自己的外貌完全隱於黑暗之下,透出一股神秘的氣息,唯一可見的,便是一條手腕般粗大的鐵鏈,從他的斗篷中延伸向洞外,仔細聽能發現除此之外,其他人身處的洞穴中也隱隱響起鐵鏈的摩擦聲,似乎這東西便是對他們的束縛,是這一根根鐵鏈將他們鎖在這暗無天日的巨井洞穴中。

  「把現在的他跟你們說了有什麼用?以前的他又不是開始就暴虐成性,想當初在他被七情六慾重染之前,你們誰不愛戴?」瘋癲的女人厲聲反駁,隨著她的身形擺動,鐵鏈嘩嘩作響。

  「行了,別吵了!」隨著另一個山洞傳出沉穩嚴肅的男子厲聲吼道,山洞終於再次歸於平靜,只剩下他一人的聲音說道:「錯是我們八人一起犯的,人是我們八人一起殺的,祂的遺產也是我們八人瓜分掉的,除了那個半身華夏血統的羅剎女,我們都是罪人。」

  「她已經找到了祂,祂跟我們的命途也將再次相交。血無姬做探路者既然是我們一致認同的,她現在不願與我們說她的進程也有她自己的盤算。沾染了祂的遺產我們誰都沒好到哪去,在輪到自己出發之前,管好自己體內那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吧。」

  說完他的聲音也平靜了下來,柔聲對瘋癲的女人說道:「去吧,帶上那對護腕,完成你的使命,賜予他此生的第一傷。」

  「嗯。」血無姬也收斂了她的瘋癲,輕聲應答便伸手扒開斗篷的一角,才見那鐵鏈竟連接著她的肚子上的肉,只見她用力一拽,鐵鏈夾雜鮮血與碎肉從她的肉中猛的抽出,而在鐵鏈抽離出她身體的那一刻,肚子上原本連接鐵鏈處的血肉瞬間癒合。

  她扔下鐵鏈,踏上鐵鏈漫步走出洞穴,到達出口後輕輕一躍,跳入下方空曠的巨井,又再次順著鐵鏈緩步走到巨井的中央,來到鐵鏈的源頭,一個用白布包裹,身穿鏽跡斑斑的鎧甲,兩手握著一柄長劍的高大屍骨矗立在此。八根鐵鏈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他牢牢的束縛在此屹立不動。

  血無姬仰望著他那被白布包裹,看不見任何面貌的臉,久久不能忘懷。

  「哇!哇!」

  正午時分,陽光略有些燥熱。在校醫院辦理出院後,已經知曉李墨邪也是學宮的一名學員後,校內工作人員並沒有過多為難他們,檢查了他的身體已無異樣後便對二人放了行。

  出了學宮後,畢歆怡便帶著李墨邪,直奔她父親於學宮對面盤下來的宅子裡閒逛,於是便只見李墨邪每到一處便跟蛙叫般發出一聲驚嘆。

  兩米的紅牆圍起,進門便是寬敞的大院,一塊塊整齊方正的石塊鋪設地板,院子邊上還立著一座涼亭,青磚紅瓦蓋起一座複式樓房矗立中央。雖並不華麗,卻已是李墨邪住過的房中算是上等。

  「我說哪來的蛙叫呢,原來是你小子,醒了啊?」就在李墨邪還在觀賞著院子的一草一木時,房門被人打開,一個豪氣爽朗的聲音傳來。

  「爹!」一見此人,畢歆怡開心地招手打招呼。

  「乾爹!」李墨邪也抱拳彎腰敬了個禮。

  「嗯,進來坐吧。」男人點了點頭,便叫喚著二人朝屋內走去。

  進屋後李墨邪入了座,畢歆怡便去給二人熱茶,男人也跟李墨邪閒聊了起來:「你在學宮發生的事我都聽歆怡說了,幾天不見被業障魔給奪舍了,我們分開後你遇到了什麼?」

  「我也是一頭霧水,我連怎麼昏倒的都不知道,一醒來就躺在校醫院的病床上了,身上還受了不得了的傷,聽那個帶我來學院的女孩說,我當時已經跟一個死人差不多了。」李墨邪皺著眉,一臉茫然地說。

  「這就奇怪了。」男人摸了摸下巴,細想了一會才繼續開口說道:「業障魔我們也遇到過不少,但你知道嗎?按照歆怡說的,你被奪舍的那個狀態來看,他們應該寄生在你體內很久了。被它們寄生的人心理情緒從一開始就會有微妙的表現,而且會朝著被寄生的情慾方向越演越烈。而寄生你的是暴怒和色慾,可以說到達被奪舍的那一步的你,早就是一個眼裡只有暴力和色慾的變態了。」

  說話間畢歆怡也將茶水端上了桌,給二人各倒了一杯後,便在李墨邪的邊上坐了下來。

  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男人繼續說道:「可在你被奪舍的幾天前你還跟我們待在一塊,按理說你若是被附身了,從你的狀態及心性我早就能看出來。但你一直都很正常,甚至沒有一點被那種東西寄生的樣子,這很不對勁。」


  聽到這裡,李墨邪立刻想到了那個救他的女孩,便問道:「那這個東西會不會像被人下藥那樣,是被人悄悄放入我身體裡的?」

  「你懷疑是那個救你的傢伙把這兩個業障植入你身體的?」男人問。

  「嗯。」李墨邪點了點頭。

  「在被寄生的傢伙被奪舍形成本體後的業障魔確實有這種能力。但很顯然那個女孩並不是。」男子解釋道:「你在被奪舍後都能發出那種情愫去干擾身邊的人。而完全體的業障魔是隨時都在散發著自身的情愫,所以他們是無法隱藏的。如果她是,她根本就收不住自己的力量,更不敢到這王下城來。所以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原來如此啊,那到底是因為什麼呢?」聽到這李墨邪又陷入了沉思,這些解不開的問題總是堵在他的心頭。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既然你入學了王下學宮,就可以靠他們的力量去查,遲早能查出來的。就沒有什麼東西是他們這裡查不出來的,就連你是不是你媽親生的這裡都能查得到。」男子大氣地說。

  「爹你這話也太糙了。」畢歆怡在一旁無奈的直搖頭。

  「話糙理不糙嘛,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男子滿不在乎地說,他一直都是這個脾氣,二人也都習以為常,只不過不時還是有些忍不住想吐槽。

  「也是,反正現在想太多也沒用,現在沒有答案的以後自然會有答案。」李墨邪一口將茶全部喝下,晃了晃腦袋把這些煩心的東西全部拋諸腦後。便問:「爹在這裡盤下這麼大的房子,是打算以後都在這裡安定下來了嗎?」

  「我才在這裡安定不了呢,這房子是買來給你和歆怡住的。」男子掏出隨身攜帶的酒壺喝了一口,才繼續說道:「女兒畢竟也不小了,跟著我到處流浪也辛苦。既然你們兩情相悅,她跟你在一塊也開心,我又不是什麼喜歡棒打鴛鴦的賤人,就索性成全你們了。」

  「這王下城也安全,妖魔鬼怪進不來,奸惡暴徒不敢來,你也在這,她在這裡住下我也放心。相處了幾個月你的品行爹也信得過,相信你會好好對待歆怡,但是……」男子話鋒一轉,不善的眼神盯著李墨邪,威脅道:「在你找到你那不負責的爹娘,你們成親之前,不許亂來!懂?」

  「懂懂懂!」李墨邪立馬站起身來,腦袋點個不停,隨即猛的一跪,頭磕在地發誓:「爹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歆怡,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嗯嗯,起來吧,爹信你。」男子一笑說著,心想「畢竟在業障魔的控制下選自殺也不傷害歆怡分毫,你的覺悟無需試探。」這樣的女婿他放一萬個心。

  男子名叫畢方,隸屬於一個名為「巡獵九宗」的遊俠組織,「巡獵九宗」的人散布天下九州,將懲惡揚善、懲奸除惡、劫富濟貧視為己任,他們的人數如漫天星辰,隱於人群中,山林間不見蹤影,卻每當出現地方官府不管的惡,他們總是能夠挺身而出,以自身的手段以惡制惡。

  但也因此,雖然百姓對他們的行為讚嘆不已,很多地方官府卻將他們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每當身份暴露,總會被地方官員出兵打壓。

  畢方也不過是一個三十四歲的男子,自年少起便加入巡獵九宗的他,因為性子放蕩不羈從未娶妻,卻在撿到畢歆怡這個丫頭後對她格外偏愛,視如己出。

  為了讓這個丫頭跟著自己不受苦,這傢伙在東華國接連綁了十幾個富家千金要贖金,他倒是說話算話,贖金也要的不多,基本上算好了只要富商家十分之一的存金,拿到贖金後就放人,又將贖金的一半散給窮人。

  就這樣他在東華成了官府及富商的通緝犯,卻也成了底層民眾的綠林俠。自己也帶著一大筆錢買了華麗的巨馬車,帶著女兒逃離了東華國。

  「今天是咱爺仨最後聚在一起的日子,明天爹就要再次踏上征途,你也要回學宮學習。走,爹帶你們去隔壁飯店好好吃一頓!」說著畢方便起身,雙手搭在二人的肩上,便推著二人高興的往門外走去。

  當天下午,李墨邪與畢方父女二人一頓好吃好喝,又在這王下城逛了整整一下午,畢方拿出自己攢下的積蓄,領著二人到處玩耍,王下城地處中原,是諸國交匯之地,也是商賈雲集的地方,畢方帶著他們逛遍了大街小巷,給女兒買新裙子,給女婿買新衣服。

  一直到三人都疲乏了才盡興而歸,酣睡一晚,次日一早李墨邪便要趕赴學堂,畢歆怡還在睡夢中,於是與畢方簡單幾句交流,便就此道了別。

  匆匆奔入學院大門,便見黑白兩色的學生們在操場上各行其是,有三五成群的一起跑步,有的在盤腿靜坐,看到他們在閉目養神,李墨邪反倒想這些傢伙不會是沒睡夠,打著閉目修行的幌子在打瞌睡吧?

  其實他也不用來得這麼早,只是他還沒有領校服,因為學宮有黑白兩個學會,學生們入學後都得加入其中一個,所以校服的管理分配在兩個學會的手中,李墨邪最終還是決定加入黑王會,原因也多少跟那個「死兆」的夢有關,夢裡的他是白王會的一員,便有了那些慘案,無論是否跟他有關,他都想做一些變故試試,看看是否會有什麼不同。

  入學辦理倒是在他昏迷時就被校方給他辦好了,連校牌上他的畫像都還是昏迷時的睡相,嘴角流出的口水都被畫了上去,見此李墨邪也是無奈,說這畫師畫得假吧,她又把口水都給畫進去了,說她畫的真吧,她又把李墨邪那原本禿頂的腦袋給畫上了頭髮,給李墨邪本該丑兮兮的畫像挽回到原本的帥氣,他現在頭上頂著的,也是昨天跟岳父逛街時挑的一頂假髮,因此他才得以保住他如今帥氣的模樣。

  學宮的各種樓都是紅色的,於學宮左右的樓則一邊全是白色,一邊全是黑色,雙方互為對立,這倒方便了李墨邪這種新生,一眼便知自己的去向。

  一路上都有許多學生朝李墨邪投來未知的目光,或許是因為他沒穿校服太過明顯,有些或許是被他帥氣的長相吸引,也有些是認出了他就是開學被業障魔奪舍的妖人。他並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但他又害怕這些目光,被人看著總會讓他覺得不自在,時不時的他甚至覺得自己走得很僵硬,連該怎麼走路都不會了。

  「你好。」就在他覺得自己的腳要不聽使喚的打架時,一個女孩走到了他身前,聲音平淡的朝他打招呼。

  「你好……」李墨邪趕緊抬起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十分惹人眼球的白髮女孩——零。

  零的個子很小,穿著一條與白髮相稱的白色長裙,一米五幾的她站在李墨邪身前當真是個蘿莉,小巧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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