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暴怒與色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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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不要再說了!」而王權校長則是咆哮著將話吼了出來,隨後只聽嘭的一聲,二人便又安靜了下來,端坐在沙發上細品著杯中的酒,王權校長的臉上依舊略帶些許怒意,李道人的左眼則是多了一圈紫色的淤青,甚至還有些臃腫。

  而此時的女子依舊在被二人的敕令追著打,只能靠著瞬移術不斷的閃避,顯得十分狼狽。

  她想要近身與二人肉搏,這樣就能讓楊義霖的天照無法使用,可王權無咎的鎖鏈卻圍在二人身邊時刻防備,每當她要近身那些鎖鏈就會朝她襲來,時不時地對面的歐陽玉祺還會對她射來冷箭。此刻的她完全陷入了被動,若再這樣下去三人的攻擊遲早都會命中,哪怕她運氣好全都躲了過去,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法力消耗也足以把她拖垮。

  「真是的,這王下的孩子還真是難纏啊,看來不得不用真功夫了。」

  說著女子一邊瞬移逃竄,一邊雙手飛速結印:「傻小子,就讓我看看你對光元素的使用都有些什麼招吧!」

  隨著她手中的印結完後雙手成劍指對著太陽穴一指,她碧綠色的眼瞳變得赤紅,處在心境中李墨邪的靈魂突然呆立在原地,瞳孔渙散一動不動。卻只片刻他的瞳孔便又重新聚焦,整個人更該說是靈魂又跟活過來一般變得靈動。

  但他的清醒卻讓正在操控身體的女子不樂意了,但她更多的是震驚和疑惑:「怎麼回事?我的憶質靈怎麼會無法探查他的記憶?這怎麼可能?」

  心裡想著,她依舊在左閃右避躲避著三人的攻擊,全然沒有察覺到處於體內心境的李墨邪出現了異樣。

  隨著三人的狂轟濫炸,此時天台已經找不到一塊完整的地板了,就連造成這樣的兩位元兇身邊也是一片潰爛,女子看著岌岌可危隨時可能塌陷的地板,四處觀察一番後終於找出了地板的最後一塊承重點。

  確認位置後女子沒有絲毫猶豫,閃身一個跳躍便朝著那個位置蹦去,可她還未落地,眼疾手快的楊正梁便盯上了那裡。

  「我看這次你往哪逃!」隨著他的一聲怒吼,天照的白光便打了下來,瞬間摧毀了那塊最後的承重點。

  見此情景,女子反而笑了,一副奸計得逞的笑容掛在她金光閃閃的臉上,隨著她一個瞬移來到空中,天台的地板頃刻間崩塌,二人也隨著地板的塌陷向下墜去,被淹沒在倒塌的牆壁中。

  「嘖嘖嘖,雖然力量不錯但終歸還是太年輕了,衝動莽撞。想著有人兜底就不計後果,到頭來自食惡果了吧?這幾面牆塌下來不被砸成肉餅恐怕也好過不到哪裡去咯。」說完,她神情略帶戲謔,玩味地看向處於另一棟樓上的歐陽玉祺。

  面對她那不善的目光,歐陽玉祺立刻收起了弓與箭,一邊眨巴著眼睛一邊吐舌頭,左手撐腰,右手跟招財貓似的來回擺動,嘿嘿一笑賣萌道:「哎嘿,您大人有大量,當我沒來過?」

  「可以呀,但你的會長大人可能被我殺死了,你不打算替他報仇?」落在只剩半邊還算完好的牆上站立,女子意味深長的看著對面那位過於活波開朗的女孩,跟嘮家常似的跟她聊了起來。

  「哎呀,會長這個東西嘛可以靠選舉再推出一個來嘛,而我就這麼一個,沒了可就真沒了,要是真沒了,那得多可惜啊?」女孩呲著一排大白牙笑道:「再說了,逆時匣已經開啟了,就算他們現在死了也還能復活的,不礙事不礙事兒。」

  「哦?既然不會死,你為何又不敢跟我打一場呢?」

  「那死不了歸死不了,疼也是會疼的呀,我又不善近戰的,你一個瞬身又能來到我的身邊,跟你打那不相當於把臉伸你前面來給你扇嗎?何必受那苦呢。會長大人就不一樣了,男子漢大丈夫的,根本就不知道疼為何物,所以那些頂天立地的苦有他們吃就夠啦!」女孩大大咧咧的說著,她的話也逗得女子噗嗤一笑,樂道:「你這小丫頭倒是豁達,我喜歡你這樣的小傢伙。」

  「嘿嘿,我只是比其他人有自知之明罷了,反正我實力也就那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就摸摸魚,該吃吃,該喝喝。」

  「好,既如此,那咱就此相忘於江湖了?。」說完,二人抱拳以示,便轉身想要各走各的,卻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只見她身上的金光朝著後背退去,身上的蛇鱗也開始大面積的脫落。「怎麼回事這是?」心頭一顫,她頓感大事不妙,卻還不等她有任何動作,隨著瞳孔的顏色一變,李墨邪的身體便脫離了她的掌控。隨之而來的則是一個少年暴怒的嘶吼:「去你媽的!你算什麼東西?老子的事要你來管?看不慣就給老子滾!滾出我的身體去!」

  他這一聲吼嚇得跟女子約好各走各的歐陽玉祺一大跳,以為女子要出爾反爾搞偷襲的她猛的向前一撲,一個翻滾接著轉身便迅速搭箭向著聲音的來源瞄準,但並沒有看到朝她撲來的大金人,而是一個渾身赤裸,雙手抱著腦袋仰天嘶吼的裸體青年。隨著他身體幅度過大的一個擺動,當場便從牆上摔了下去,暗處埋伏的黑白王會的成員們見狀一擁而上,將李墨邪團團圍住。


  此刻的眾人才看清李墨邪身上凸起的異樣——他表情是極其痛苦和扭曲,一張臉上竟正在變成兩幅面孔,左邊是半張暗紅兇惡的面相,神色猙獰可怖,圓瞪著赤紅色的眼睛東張西望,端正勻稱的鼻頭的左半邊也在慢慢變得寬大,似若牛鼻,大張的嘴巴一顆顆鐵青的獠牙從里鑽出,將他的面頰撐得撕裂。

  而另一面的右臉卻與左臉形成了鮮明的反差,相比於左臉的猙獰,右臉反而比之前更加秀氣了,朱唇皓齒,美艷動人,神態舉止也在不知不覺間多了幾分女子的妖艷嫵媚。

  而變化則不止是出現在臉上,李墨邪左右兩邊身體也在跟著面部的變化發生相同的畸變,左邊身體的肌肉骨骼開始脹大,血管突出,青筋暴起,隨著肌肉的壯大左邊的身體竟比右邊大了兩倍不止。

  只是相比於左邊那誇張的巨變,李墨邪右邊的身體卻沒發生什麼太大的變化,只是肌膚明顯水嫩了不少,吹彈可破,舉手投足間也多了幾分婀娜多姿。

  「哎呀呀,墨邪小相公怎麼能跟那些壞男人一樣,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呢?好生薄情啊,你忘了我們同床共枕徹夜纏綿的甜蜜過往了嗎?」

  說話的是李墨邪的右臉,那半張女人的面孔此時正嬌羞的操縱他的右手撫著臉,含情脈脈地看著李墨邪的下半身,自顧自的說著風流話:「肌膚碰撞,細水長流,快感與痛苦交織著,那麼美妙,讓人忘乎所以,欲罷不能,醉心其中甘願墮落,只為做那「色慾」的僕從。」

  說完她伸手向著李墨邪的下半身緩慢摸去,卻就在摸到肚子前停了下來,手在止不住的顫抖,女人臉的瞳孔也在膨脹與收縮,棕褐色與赤紅色在右眼中相互排擠,這是兩股力量的爭鬥,李墨邪跟「色慾」在搶奪身體的控制權。

  「不管你們是什麼東西,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滾出我的身體去!否則你們最好連變成鬼的機會都不給我,不然我做鬼也要讓你們知道,為什麼死會被稱為解脫!」半張女人臉發出的聲音是李墨邪的,但因為只有半邊嘴皮子在動,所以他說的話含糊不清。

  「呵呵呵,小相公還是那麼幽默,自己身體的控制權都搶不過,還不忘說個笑話來逗人家開心呢,你什麼時候有那個本事來對付我們了?哈哈哈哈。」女人臉笑得很含蓄,仿佛李墨邪剛剛真的只是對她說了個有意思的玩笑,說完她又笑得很輕蔑不屑,李墨邪的威脅在她眼中也不過是個笑話。

  「恐懼的奴隸也敢對孤大放厥詞?無能小兒!你忘了你拋下你哥哥,像條狗一樣逃得屁滾尿流時的慫樣了?」左半邊那已經不是人臉模樣的面孔開口了,他昂著首,那瞪得跟銅鈴一樣的眼睛卻偏斜著盯著李墨邪那隻抓不下去的手,那咧到耳根的嘴譏諷的笑道。

  「閉嘴閉嘴閉嘴!少他媽在這裡顛倒是非,老子明明是回去搬救兵去了!才不是你他媽說的那樣丟下我哥一個人逃掉!你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

  滔天的怒意如有實質般從李墨邪的身上噴出,猩紅的炁在他的暴怒之下朝著四周蔓延,黑色的,人類身上長不出的,那野獸一般的毛髮在他左邊的身體開始密密麻麻地生長,甚至連右邊身體也有要向左邊變化的趨勢。

  「呵呵呵呵,就是這樣,很好。拋卻懦弱和恐懼,解開理性的束縛,接受暴怒的賜福,讓我們滿懷恨意,以這無止境的怒火席捲大地,讓戰鬥與殺戮,無止無休。」

  「七情業障魔之一的『暴怒』,和六欲魔之一的『色慾』,我的學生們可沒學過驅除這類魔種的道法,你還不打算出手嗎?他的神智已經被控制,處在了暴走的邊緣,再這樣下去,他可真就成了『暴怒』的走卒了。」看著監天鏡中那已經不是人類模樣的李墨邪,王權校長對對面的李無涯說道。

  「這業障魔纏著他不是一日兩日了,他命中該有此劫,如果他現在消解不掉這一難,那讓他成長下去只會成為業障魔手下更強大的走卒。」李無涯依舊神色自若的說道,仿佛無論發生什麼都無法撼動他那平靜如水的心。

  「確定不管?」王權校長再次確認。

  李無涯依舊堅決:「不管。世界即將是他們的,在成為這個世界的主人前,這些都是他們必須要經受的考驗,無論是你的學生,還是『祂』。」

  「天曉,我需要眼前這傢伙的一切資料,他這是中了什麼邪?」

  躲在天台上看著樓下發瘋一般與合圍上來的黑白兩會成員廝殺的怪物,歐陽玉祺神色焦急的對著「空氣」說道。

  但很快,她耳中的傳音蟲便傳來一個空靈且不帶任何情感和情緒的女聲:「七情業障魔『暴怒』,六欲魔『色慾』,同屬於幽靈類魔種,善於寄生於生物精神,吸食相同的情緒或者欲望作為給養。成長到一定程度會影響或蒙蔽寄生體心智,甚至操縱,直至奪舍。」

  「由於是兩個魔種同時爭奪一具身體,從而發生了意料之外的情況,原本該被奪舍的肉身還處在原主人的掌握之中。所以雖然他的身體已經發生了被奪舍的畸變,但他仍只是處在一個被業障蒙蔽的狀態。」

  「業障魔嗎?將這個情報同步給所有成員。還有,有什麼對付這玩意的方法嗎?」

  「殺死寄生體即可。」冰冷且空靈的女聲達道。

  「什麼?沒有別的辦法了?就比如道士那樣的驅邪之類的?」歐陽玉祺一怔,繼續開口問道。

  自李墨邪逃到天台起歐陽玉祺便一直躲在暗中觀察他,李墨邪的一舉一動也都盡收在她眼底,所以她對這個身體會長大變小,還會對著空氣說話,跟空氣吵架,給空氣道歉,還會變成女人的奇怪傢伙印象並不差。

  他的本性似乎並不壞,明明有著無人可及的速度,卻在面對來抓自己,甚至威脅到自己生命的傢伙都沒有起絲毫殺心。

  也因此她在暗中放冷箭時哪怕次次看起來都像是衝著他的要害去的,但其實都是她故意射偏的,甚至用的箭頭都故意拿的未開刃的,就是怕他沒能躲開真的射中了。

  「或許他真的不是妖魔邪祟呢?他只是恢復了身體想離開這個不容他的地方。」她是這麼想的,所以就劃划水,放他走吧,哪怕他沒跑多遠就被其他同學抓到了,那也不是落在她的手裡,她不會有任何的負罪。

  可那傢伙卻在一轉頭的功夫就變了個人,畸形的身體與那沖天的怒火,漫天的殺意,無一不在表示他就是個妖魔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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