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使戰陣
夜幕降臨，赤爾郡城的街道漸漸安靜下來。白日裡的喧囂此刻已化作零星的狗吠聲，遠處偶爾傳來更夫有氣無力的報時聲。整座城池如同一個疲憊的巨人，在夜色中沉沉睡去。
林雷站在城堡的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眉頭微皺。窗戶半敞著，夜風帶著深秋的涼意拂過他的面龐，吹動他額前的碎發。下午在城中閒逛時，埃克斯發現了光明教廷的探子，而且不止一個。在聖魔導的精神力探查下，他們身上關注自己的目光無所遁形。埃克斯當時只是不動聲色地碰了碰林雷的手臂，眼神微微一瞥，林雷便心領神會。
「在想什麼？」埃克斯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瓶酒。這是本地產的赤爾郡烈酒，酒液呈琥珀色，酒勁極大，當地人都稱之為「火燒雲」。
林雷轉身，接過一瓶，入手微涼，瓶身上還凝著細密的水珠。他拔開木塞，濃郁的酒香立刻在房間裡彌散開來。「在想今晚的事。」他說著，仰頭喝了一口，烈酒入喉如一道火線，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埃克斯在他對面坐下，把另一瓶酒放在手邊的小几上，卻沒有急著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我已經查清楚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教廷這次派了六個人，為首的是個四翼天使。另外五個都是兩翼天使。六個天使聯手，可以組成天使戰陣，威力不容小覷。」
林雷眉頭皺得更緊：「六個天使？光明教廷還真是看得起我。」他走到窗邊，目光投向遠處漆黑的夜空。
「不止。」埃克斯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我還發現了另一個人——落葉。」
「落葉？」林雷一怔，轉身看向埃克斯，手中的酒瓶停在半空，「苦修者精神領袖落葉？」
「對。」埃克斯點頭，「他是聖域戰士，而且是聖域中階。我見過他的畫像，一頭白髮，面容枯槁，總是一身灰色長袍。下午我在城東的集市上感應到一股極為內斂的氣息。我循著氣息找過去，在一個賣舊書的攤位前看到了他。看來教廷是鐵了心要你的命。」
林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六個天使加一個聖域中階，這陣容，倒是真給我面子。」他的笑聲不高，卻帶著一種面對絕境時反而激起鬥志的興奮。
埃克斯看著他，目光在林雷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你打算怎麼辦？」埃克斯問。
林雷想了想，在房間裡踱了幾步，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月光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銀邊。「你剛才說，落葉也來了？」
「嗯。」
「那這樣——」林雷轉過身來，暗金色的瞳孔在燭光中閃爍著幽光，「你幫我拖住落葉，我來對付那六個天使。」
埃克斯挑眉：「你確定？那可是六個天使組成的天使戰陣，你一個人？」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擔憂。天使戰陣的威名，整個玉蘭大陸都有耳聞。六名天使聯手，戰力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幾何級的提升。
林雷微微一笑：「當年在赫斯城，我也殺過六個天使。雖然那時候只是九級初階，對付的是六名特級執事布下的天使戰陣。現在我是八級巔峰，變身之後是九級巔峰，未必不能一戰。」他說得很平靜，但話語中透出的自信讓埃克斯微微動容。
埃克斯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行，那就這麼定了。落葉交給我，你專心對付那六個天使。」
「你一個人能行？」林雷反問。落葉是成名已久的聖域強者。
埃克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右手抬起，指尖忽然竄出一縷金色的火焰。那火焰在他指間跳動，溫度卻內斂得極好，絲毫感覺不到灼熱。「聖魔導對聖域戰士，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更何況——」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神秘的光芒，「我還有一些底牌。」
林雷沒有追問。他知道埃克斯不是那種說大話的人，既然他說有把握，那就一定有把握。
「好。」林雷點頭，「那就今晚動手。我引他們出城，你在暗處策應。」
「明白。」
二人碰了碰酒瓶，一飲而盡。烈酒入喉，那股灼熱感仿佛點燃了血液中的戰意。
深夜，月黑風高。
烏雲遮住了月光，天地間一片昏暗。林雷悄無聲息地出了城堡，如同一道輕煙融入夜色。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城堡後方的窗戶翻出，借著外牆的凸起一路下滑，落地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的速度很快，如同一道幽靈穿梭在夜色中。
剛出城門，他就感應到了身後的追蹤者。六道氣息，隱隱將他鎖定。那些氣息若有若無，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但在林雷敏銳的感知下，卻如同黑暗中的燭火一樣清晰。那六道氣息以某種特殊的規律分布，兩前四後，保持著完美的戰鬥陣型。
林雷嘴角微勾，加快速度，向更遠的荒野掠去。腳下的地面從城外的碎石路變成了荒草地，又變成了起伏的丘陵。他故意沒有全速前進，而是保持著一個能讓追蹤者勉強跟上的速度，像釣魚一樣牽著他們深入荒野。
一直奔出數十里，來到一片開闊的荒地，林雷才停下腳步。這片荒地視野開闊，四周沒有樹木遮蔽，只有齊膝的荒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頭頂烏雲依舊，偶爾露出一角殘缺的月亮，灑下慘白的光芒。
「出來吧。」他轉身，看向身後的黑暗。
六道人影從黑暗中浮現，仿佛撕裂了夜色本身。為首的是一名銀髮女子，面容清冷，眼神如刀。她看起來三十歲上下，一身白色勁裝，衣角在夜風中微微飄動。她的五官極為精緻，卻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冷漠，如同冰雪雕刻的神像。
「林雷·巴魯克。」蘭澹冷冷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倒是自覺，選了這麼個好地方。」她的目光掃過四周，微微點頭，「作為墓地，倒也寬敞。」
林雷目光掃過六人，淡笑道：「六個天使，光明教廷還真是捨得下本錢。」他的語氣輕鬆，但暗金色的瞳孔卻在暗中觀察著六人的站位和氣息。兩個在前，四個在後，站位看似隨意，實則暗合某種規律。
「廢話少說。」林雷單手一翻，手中出現了紫血軟劍。劍身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紫光，劍刃薄如蟬翼，微微顫動，發出若有若無的輕吟，「想殺我，就動手吧。」
話音剛落，他身體驟然變化——黑色龍鱗迅速覆蓋全身，每一片鱗片都有指甲蓋大小，邊緣鋒利如刀，在月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猙獰的尖刺從背部、額頭、肘部冒出，最長的那根足有半尺。一條如鋼鐵長鞭的龍尾甩動起來，尾尖鋒利如矛。暗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豎瞳收縮。
龍血戰士變身！
蘭澹：「龍血戰士？情報上說他只是八級巔峰，變身後應該有九級巔峰的實力。」她來之前仔細研究過林雷的資料，知道巴魯克家族的龍血戰士。但親眼看到這種傳說中的變身，還是讓她心頭微凜。
「九級巔峰又如何？」旁邊一個天使冷笑，那是個魁梧的光頭男子，雙臂上布滿神秘的符文紋身，「我們的天使戰陣，連聖域都能一戰。」他的聲音粗豪，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布陣！」
蘭澹一聲令下，六道白色光芒瞬間從六人身上亮起，在黑夜中如同六個小太陽。那光芒純淨耀眼，帶著聖潔的氣息，仿佛能淨化世間一切污濁。光芒流轉，迅速連接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六邊形的光罩邊緣有複雜的紋路流轉，將林雷籠罩其中。
天使戰陣！
林雷身處陣中，只感覺周圍的空間仿佛凝固了一般，那白色光芒帶著灼熱的氣息向他壓迫而來。每一道光束都像有實質的重量，壓在他的肩頭，束縛他的行動。更可怕的是，六人的氣息完全融為一體，攻擊任何一個點，都會遭到整體力量的反彈。
「哼。」他冷哼一聲，手中的紫血軟劍化作一道妖異的紫光，狠狠劈在光罩上。
「轟——」
光罩劇烈震盪，六邊形的表面盪起漣漪般的波紋，光芒忽明忽暗。但很快，六道白光同時流轉，迅速恢復原狀。那股反震之力沿著劍身傳來，震得林雷虎口發麻。
「沒用的。」蘭澹冷漠道，銀髮在光芒中飄動，如同神祇，「天使戰陣的防禦，不是你能破開的。這戰陣由我們六人的光明鬥氣共同維持，你的每一次攻擊，都會被六人分攤。」
林雷沒有理會，又是一劍劈出。這一次，他施展的是風之奧義——風的律動！
紫色劍光劃破長空，帶著詭異的波動，如同風中的飄絮，軌跡飄忽不定。這一劍看似輕柔，實則蘊含著極為玄妙的力道——不是蠻力，而是借力打力，以柔克剛。劍光狠狠轟擊在光罩上，這一次不是正面硬撼，而是以特殊的頻率震盪，如同水滴石穿。
「咔嚓——」
光罩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痕，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六名天使同時變色，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怎麼可能？」那個魁梧天使驚呼。他主持天使戰陣數十次，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他這攻擊有古怪！」蘭澹厲聲道，銀髮飛舞，「別給他機會，全力攻擊！」
六道白色光芒同時大盛，六人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光芒在他們頭頂匯聚，凝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直徑足有一米，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向林雷轟去。
林雷身形急閃，腳下連踏，施展風影步。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殘影，險險避開那道光柱的正面轟擊。但那光柱擦過他的肩膀，黑色龍鱗上頓時出現了一道焦黑的痕跡，鱗片邊緣發紅，皮肉傳來灼燒的劇痛。光是擦過就有如此威力，若是正面命中，後果不堪設想。
「好強的威力。」林雷心中凜然。這天使戰陣的攻擊，已經接近聖域初階的全力一擊。更可怕的是，那光柱帶著光明屬性的淨化之力，對黑暗屬性的龍血戰士有克製作用。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的笑聲從黑暗中響起：「六個打一個，光明教廷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一道人影從夜色中走出，正是埃克斯。他雙手負在身後，周身隱隱有金色的火焰跳動，將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火焰在他身周形成一層淡淡的防護罩，將夜風隔絕在外。
蘭澹臉色一變：「還有幫手？」她的目光在埃克斯身上掃過，想要判斷他的實力。
「不是幫手。」埃克斯搖頭，目光越過她，落在遠處的黑暗中，「我是來找他的。」他的語氣輕鬆，但目光卻極為專注，仿佛在等待什麼。
黑暗中，一道蒼老的身影緩緩浮現。
灰色長袍，瘦削的身形，面容如同枯木，滿是皺紋的皮膚緊貼著骨骼。正是苦修者精神領袖——落葉。
「年輕人。」落葉看著埃克斯，聲音沙啞，如同風吹過枯葉，「為何要插手此事？」
埃克斯微微一笑，火光在他臉上跳躍：「落葉先生，林雷是我兄弟，你又何必來趟渾水呢？」
落葉沉默片刻，道：「教廷有令，不得不從。」他說這話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苦修者本不問世事，但教廷的命令，他們終究無法違抗。
「巧了。」埃克斯笑容更盛，右手抬起，掌心的金色火焰跳動得更加劇烈，「我兄弟有難，不得不幫。」
落葉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既然如此，那就動手吧。」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柄細長的劍刺向埃克斯的後心！那劍身纖細如針，通體漆黑，在夜色中幾乎不可見。劍尖泛著幽幽寒光，帶著必殺之意。
埃克斯頭也不回，右手向後一揮，一道金色的火牆憑空出現，正好擋在劍尖之前。那火焰溫度極高，周圍的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
「嗤——」
劍尖刺入火牆，發出嗤嗤的聲響。黑色的劍身瞬間變得通紅，落葉只感覺一股灼熱之力順著劍身傳來，逼得他不得不收劍後退。
「火系聖魔導？」落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然已經是聖魔導。如此年輕的聖魔導，在整個玉蘭大陸的歷史上都極為罕見。
「猜對了。」埃克斯轉過身來，周身火焰升騰，金色的火光將他的面容映得如同神祇，「落葉先生，你的對手是我。」他雙手結印，身周的火焰迅速凝聚，化作九條火蛇，在他身週遊走。
落葉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然已經是聖魔導。如此年輕的聖魔導，在整個玉蘭大陸的歷史上都極為罕見。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黑劍，劍身上的紅色還未完全褪去，散發著淡淡的青煙。
「好。」落葉點頭，「那就讓我領教領教，你這聖魔導有多少斤兩。」
二人對視片刻，同時動了。
落葉的速度快如鬼魅，苦行步讓他的身形飄忽不定，劍法更是詭異莫測，時而直刺，時而斜撩，每一劍都帶著凌厲的殺意，卻又不著痕跡。他的劍仿佛不是武器，而是手臂的延伸，隨心所欲，無跡可尋。
埃克斯則穩如磐石，以火焰魔法應對。
二人你來我往，斗得旗鼓相當。落葉攻不破埃克斯的魔法防禦，埃克斯也困不住落葉的靈活身法。戰局陷入膠著。
另一邊，林雷與六名天使的戰鬥也進入白熱化。
天使戰陣的威力遠超他的想像，那六道白色光芒交織成的光罩，不僅防禦驚人，攻擊也極為凌厲。林雷幾次試圖破陣，都被那匯聚六人之力的光柱逼退。每一次硬撼，都會在龍鱗上留下新的傷痕。他的肩膀、手臂、胸口，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有些傷口還在滲血。
「不行，這樣下去必輸無疑。」林雷心中焦急。他清楚自己的實力，八級巔峰，變身九級巔峰，雖然比普通九級強，但面對六個天使組成的天使戰陣，還是太勉強了。那些天使配合默契，戰陣運轉如行雲流水，根本找不到破綻。
他再次閃避過一道光柱的轟擊，落地時腳下踉蹌，險些摔倒。體力的消耗比他預想的更快，龍血戰士變身在帶來強大力量的同時，也會急劇消耗鬥氣和體力。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鬥氣正在快速流失，最多再支撐一刻鐘。
「必須突破！」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體內的龍血鬥氣便瘋狂涌動起來。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機，那潛藏在血脈深處的龍血之力開始沸騰。他感覺到，那層困擾他許久的瓶頸，正在鬆動。
「機會！」
林雷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不再閃避，而是迎著那轟來的光柱沖了上去。他雙手握劍，紫血軟劍橫在身前，體內所有的鬥氣全部湧入劍身，劍上紫光大盛。
「轟——」
光柱狠狠轟擊在他身上，黑色的龍鱗片片碎裂，鮮血飛濺。那一瞬間，林雷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座山撞上，五臟六腑都在顫抖。整個人被轟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個淺坑，雜草被他身體壓得貼在地上。
「林雷！」遠處的埃克斯臉色一變，但落葉的劍又至，他不得不專心應對。他只能咬牙壓制住擔憂，繼續與落葉纏鬥。
蘭澹看著倒在地上的林雷，冷笑一聲：「自尋死路。」她收回了手，那道光柱消耗了她大量的光明鬥氣，但看到目標倒下，她覺得值了。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了。
林雷從地上緩緩站起，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那些碎裂的龍鱗開始重新生長，傷口處的血肉蠕動，新的組織快速生成。一股比之前更加強大的氣息，從他體內散發出來。
「這是……突破了？」一個天使難以置信道。他的聲音都在顫抖，因為他感應到了那股氣息的恐怖——那是聖域的氣息！
林雷抬起頭，暗金色的瞳孔中閃爍著攝人的光芒。他感覺到，體內的龍血鬥氣正在發生質變，原本液化的鬥氣變得更加凝實，隱隱有向固態轉化的趨勢。那些鬥氣在經脈中奔涌，如同江河入海，每一絲力量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威能。
九級初階！
而變身後的實力，也隨之突破——聖域初階！
「現在，」林雷的聲音冰冷如刀，帶著一種俯視蒼生的漠然，「該我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個天使的頭顱高高飛起。那光頭天使臉上的輕蔑還沒消失，眼神已經渙散。鮮血從斷頸處噴涌而出，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他的身體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手中結印未散，然後轟然倒地。
「第一個。」
林雷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蘭澹大驚：「小心！」她急忙運轉戰陣，想要重新組織防禦。
但已經晚了。突破後的林雷速度暴漲，力量更是提升了一個台階。他如同虎入羊群，每一劍都帶走一個天使的性命。紫血軟劍在他手中如同一道紫色的閃電，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鮮血的噴涌。
「第二個。」一個天使捂著喉嚨倒下，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第三個。」劍光一閃，心臟被洞穿。
「第四個。」龍尾橫掃，頭顱飛出。
「第五個。」紫光掠過，腰斬。
短短數息，五個兩翼天使全部斃命。他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荒野上，鮮血浸透了土地，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蘭澹臉色慘白，她沒想到，局勢會逆轉得如此之快。剛才還占據絕對優勢的他們，轉眼間就只剩下她一人。她看著林雷，那暗金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感情，只有一種面對獵物時的冷漠。
「只剩下你了。」林雷看著她，暗金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感情。
蘭澹一咬牙，身體驟然爆發出耀眼的白光。那光芒比之前更加熾烈，刺得人睜不開眼。光芒中，她的背後出現了四道光翼——潔白如雪，翼展足有三米，每一根羽毛都泛著聖潔的光澤。
四翼天使真身！
「死！」她化作一道白光，向林雷撲去。四翼齊振，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她的手中出現了一柄光劍，完全由光明鬥氣凝聚而成，劍身上流轉著神秘的符文。這一劍傾盡她所有的力量，威能之強，足以開山裂石。
林雷不閃不避，手中的紫血軟劍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大地奧義·百重浪！
這是他最強的攻擊招式之一，將鬥氣凝成百重暗勁，一重接著一重，如同海浪般連綿不絕。突破聖域後施展這一招，威力更是暴漲。
「轟！」
兩道身影交錯而過。
蘭澹的身體僵在原地，片刻後，七竅流血，轟然倒地。她的四翼在落地的瞬間化作光點消散，白色的勁裝被鮮血染紅。她的眼睛睜得很大，望著夜空，眼中殘留著深深的疑惑和不甘。
林雷收劍，劍身上不沾一滴血跡。他轉身看了一眼蘭澹的屍體，然後目光轉向另一邊的戰場。
落葉和埃克斯的戰鬥還在繼續。兩人實力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落葉的劍法越發凌厲，每一劍都帶著必殺之意；埃克斯的魔法越發精妙，各種火焰魔法信手拈來。兩人周圍的地面已經被破壞得面目全非，到處都是劍痕和焦土。
「埃克斯！」林雷喊了一聲。
埃克斯回頭一看，見林雷已經解決了六個天使，頓時笑了：「厲害啊！」他的笑聲中帶著由衷的高興和一絲驚訝。六名天使，其中還有一個四翼，竟然被林雷一人全殺，這戰績足以震驚整個玉蘭大陸。
落葉臉色大變。他沒想到，六個天使竟然全死了。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最後落在林雷身上。他能感覺到，林雷的氣息比之前強大了許多——那是聖域的氣息。現在他要面對的是兩個聖域——一個聖魔導，一個聖域龍血戰士。這樣的陣容，即使是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落葉先生，」埃克斯看著他，火光在他眼中跳動，「還要繼續嗎？」
落葉沉默片刻，緩緩收起長劍。。
「我輸了。」他看了林雷一眼，那雙智慧的眼睛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年輕人，你的天賦確實驚人。能在戰鬥中突破聖域，這份天賦和心志，我活了這麼多年，也只見過寥寥數人。教廷這次，算是栽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灰色的身影融入夜色，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想走？」林雷眼神一冷，就要追上去。他的龍尾繃緊，腳下一動，就要施展身法追上去。落葉是教廷的人，今日放他離開，日後必成禍患。
埃克斯伸手攔住他：「算了，讓他走吧。」
林雷皺眉看著他。
埃克斯解釋道：「這老傢伙實力不弱，真要拼命，我們未必能全身而退。而且他剛才雖然認輸，但氣息平穩，根本沒有受傷。如果逼急了他，他拼死一戰，就算我們最後能贏，也必然是慘勝。我們犯不著在這裡和他拼命。」
林雷想了想，緩緩收起龍血變身。黑色的龍鱗消退，尖刺縮回體內，龍尾消失，他恢復成平常的模樣。只是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到處是焦痕和破洞。
他點頭道：「也好。反正我們的目標已經達成。」
二人相視一笑。
這一戰，不僅殺了六個天使，林雷還突破了聖域。收穫不可謂不大。聖域，那是無數修煉者夢寐以求的境界，多少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跨越那道門檻。
「走吧，回去。」埃克斯拍了拍林雷的肩膀，掌心的溫熱透過破爛的衣服傳來，「雲峰鎮那邊，還等著我們呢。」
林雷點頭，二人並肩消失在夜色中。夜風拂過，帶來血腥的氣息，很快又被荒野上的風吹散。
月光從雲層後露出，灑在那片狼藉的戰場上。六具天使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在月光下漸漸冰冷。遠處傳來幾聲狼嚎，那是荒野上的野狼被血腥氣吸引而來。再過不久，這些屍體就會成為它們的美餐。
而在夜色深處，一道灰色的身影站在遠處的小山包上，默默地看著這一切。是落葉。他並沒有真的離開，而是一直在暗中觀望。
他看著林雷和埃克斯遠去的方向，良久，輕嘆一聲：「龍血戰士……又一個聖域龍血戰士。巴魯克家族，果然名不虛傳。」他的聲音很輕，很快被夜風吹散。
他轉身，同樣消失在夜色中。
荒野上，只剩下月光、屍體，和漸漸逼近的狼嚎。
第二日清晨，林雷和埃克斯告辭離開。
陽光灑在城堡門口，將一切都鍍上一層金色。詹尼站在門口，微笑著揮手，她的身後站著基恩和幾個老僕人。
「雷大哥，埃克斯大哥，一路保重。」她的聲音平靜而溫暖，仿佛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雷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這個女孩，用五年的等待，換來他一句謝謝。換來的，只是一個永遠的家。但她沒有怨恨，沒有不甘，只是微笑著送他離開。
「保重。」他輕聲道。
二人轉身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中。
詹尼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陽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風吹起她的長髮，飄散在空中。
基恩走到她身邊，輕聲道：「姐，你為什麼不告訴他，你這些年有多努力？你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冥想，晚上還要處理郡城的事務，這些辛苦，為什麼不讓他知道？」
詹尼搖搖頭，微笑道：「不用說。他知道了，只會更愧疚。而且，我努力修煉，努力管家，不是為了讓他知道，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好。這樣，下次他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不是一個只會等待的女孩，而是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女人。」
「姐……」
「走吧，回去吧。」詹尼轉身，步伐堅定，「日子還要繼續過呢。今天還有幾個領地的管事要來匯報，不能讓他們久等。」
陽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但那影子的主人，卻走得昂首挺胸，再無半點迷茫。
官道上，林雷和埃克斯並肩而行。
晨風吹過，帶來田野里莊稼的清香。路邊的野花開得正艷，黃的、白的、紫的，星星點點，煞是好看。
「想什麼呢？」埃克斯問。
「沒什麼。」林雷搖搖頭，「只是覺得，欠她太多。」
「那就好好活著。」埃克斯道，「活著，就有機會還。死了，就什麼都沒了。而且，她不是說了嗎，她不需要你愧疚，也不需要你回報。她要的，只是你好好活著，偶爾回來看看。」
林雷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說得對。」
貝貝在肩上「吱吱」叫了兩聲，似乎在說「還有我，我也會陪著你」。
林雷伸手摸了摸貝貝的腦袋，心中湧起一股暖意。是啊，他還有貝貝，還有埃克斯這樣的兄弟。他的路還很長，不能因為任何事停下腳步。
「接下來去哪兒？」埃克斯問。
「繼續向北。」林雷道，「我想去奧布萊恩帝國看看。很久沒有見到我的弟弟沃頓了。」
「奧布萊恩帝國？」埃克斯眼睛一亮，「好地方！我早就想去了，只是一直沒機會。這次正好，咱們一起去！」
「你不需要回玉蘭帝國？」
「不急。」埃克斯笑道，「那邊沒什麼大事，再說我也該出來走走了。」
林雷點頭：「那就一起。」
二人一鼠，繼續向北而行。
林雷站在城堡的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眉頭微皺。窗戶半敞著，夜風帶著深秋的涼意拂過他的面龐，吹動他額前的碎發。下午在城中閒逛時，埃克斯發現了光明教廷的探子，而且不止一個。在聖魔導的精神力探查下，他們身上關注自己的目光無所遁形。埃克斯當時只是不動聲色地碰了碰林雷的手臂，眼神微微一瞥，林雷便心領神會。
「在想什麼？」埃克斯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瓶酒。這是本地產的赤爾郡烈酒，酒液呈琥珀色，酒勁極大，當地人都稱之為「火燒雲」。
林雷轉身，接過一瓶，入手微涼，瓶身上還凝著細密的水珠。他拔開木塞，濃郁的酒香立刻在房間裡彌散開來。「在想今晚的事。」他說著，仰頭喝了一口，烈酒入喉如一道火線，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埃克斯在他對面坐下，把另一瓶酒放在手邊的小几上，卻沒有急著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我已經查清楚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教廷這次派了六個人，為首的是個四翼天使。另外五個都是兩翼天使。六個天使聯手，可以組成天使戰陣，威力不容小覷。」
林雷眉頭皺得更緊：「六個天使？光明教廷還真是看得起我。」他走到窗邊，目光投向遠處漆黑的夜空。
「不止。」埃克斯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我還發現了另一個人——落葉。」
「落葉？」林雷一怔，轉身看向埃克斯，手中的酒瓶停在半空，「苦修者精神領袖落葉？」
「對。」埃克斯點頭，「他是聖域戰士，而且是聖域中階。我見過他的畫像，一頭白髮，面容枯槁，總是一身灰色長袍。下午我在城東的集市上感應到一股極為內斂的氣息。我循著氣息找過去，在一個賣舊書的攤位前看到了他。看來教廷是鐵了心要你的命。」
林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六個天使加一個聖域中階，這陣容，倒是真給我面子。」他的笑聲不高，卻帶著一種面對絕境時反而激起鬥志的興奮。
埃克斯看著他，目光在林雷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你打算怎麼辦？」埃克斯問。
林雷想了想，在房間裡踱了幾步，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月光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銀邊。「你剛才說，落葉也來了？」
「嗯。」
「那這樣——」林雷轉過身來，暗金色的瞳孔在燭光中閃爍著幽光，「你幫我拖住落葉，我來對付那六個天使。」
埃克斯挑眉：「你確定？那可是六個天使組成的天使戰陣，你一個人？」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擔憂。天使戰陣的威名，整個玉蘭大陸都有耳聞。六名天使聯手，戰力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幾何級的提升。
林雷微微一笑：「當年在赫斯城，我也殺過六個天使。雖然那時候只是九級初階，對付的是六名特級執事布下的天使戰陣。現在我是八級巔峰，變身之後是九級巔峰，未必不能一戰。」他說得很平靜，但話語中透出的自信讓埃克斯微微動容。
埃克斯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行，那就這麼定了。落葉交給我，你專心對付那六個天使。」
「你一個人能行？」林雷反問。落葉是成名已久的聖域強者。
埃克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右手抬起，指尖忽然竄出一縷金色的火焰。那火焰在他指間跳動，溫度卻內斂得極好，絲毫感覺不到灼熱。「聖魔導對聖域戰士，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更何況——」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神秘的光芒，「我還有一些底牌。」
林雷沒有追問。他知道埃克斯不是那種說大話的人，既然他說有把握，那就一定有把握。
「好。」林雷點頭，「那就今晚動手。我引他們出城，你在暗處策應。」
「明白。」
二人碰了碰酒瓶，一飲而盡。烈酒入喉，那股灼熱感仿佛點燃了血液中的戰意。
深夜，月黑風高。
烏雲遮住了月光，天地間一片昏暗。林雷悄無聲息地出了城堡，如同一道輕煙融入夜色。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城堡後方的窗戶翻出，借著外牆的凸起一路下滑，落地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的速度很快，如同一道幽靈穿梭在夜色中。
剛出城門，他就感應到了身後的追蹤者。六道氣息，隱隱將他鎖定。那些氣息若有若無，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但在林雷敏銳的感知下，卻如同黑暗中的燭火一樣清晰。那六道氣息以某種特殊的規律分布，兩前四後，保持著完美的戰鬥陣型。
林雷嘴角微勾，加快速度，向更遠的荒野掠去。腳下的地面從城外的碎石路變成了荒草地，又變成了起伏的丘陵。他故意沒有全速前進，而是保持著一個能讓追蹤者勉強跟上的速度，像釣魚一樣牽著他們深入荒野。
一直奔出數十里，來到一片開闊的荒地，林雷才停下腳步。這片荒地視野開闊，四周沒有樹木遮蔽，只有齊膝的荒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頭頂烏雲依舊，偶爾露出一角殘缺的月亮，灑下慘白的光芒。
「出來吧。」他轉身，看向身後的黑暗。
六道人影從黑暗中浮現，仿佛撕裂了夜色本身。為首的是一名銀髮女子，面容清冷，眼神如刀。她看起來三十歲上下，一身白色勁裝，衣角在夜風中微微飄動。她的五官極為精緻，卻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冷漠，如同冰雪雕刻的神像。
「林雷·巴魯克。」蘭澹冷冷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倒是自覺，選了這麼個好地方。」她的目光掃過四周，微微點頭，「作為墓地，倒也寬敞。」
林雷目光掃過六人，淡笑道：「六個天使，光明教廷還真是捨得下本錢。」他的語氣輕鬆，但暗金色的瞳孔卻在暗中觀察著六人的站位和氣息。兩個在前，四個在後，站位看似隨意，實則暗合某種規律。
「廢話少說。」林雷單手一翻，手中出現了紫血軟劍。劍身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紫光，劍刃薄如蟬翼，微微顫動，發出若有若無的輕吟，「想殺我，就動手吧。」
話音剛落，他身體驟然變化——黑色龍鱗迅速覆蓋全身，每一片鱗片都有指甲蓋大小，邊緣鋒利如刀，在月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猙獰的尖刺從背部、額頭、肘部冒出，最長的那根足有半尺。一條如鋼鐵長鞭的龍尾甩動起來，尾尖鋒利如矛。暗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豎瞳收縮。
龍血戰士變身！
蘭澹：「龍血戰士？情報上說他只是八級巔峰，變身後應該有九級巔峰的實力。」她來之前仔細研究過林雷的資料，知道巴魯克家族的龍血戰士。但親眼看到這種傳說中的變身，還是讓她心頭微凜。
「九級巔峰又如何？」旁邊一個天使冷笑，那是個魁梧的光頭男子，雙臂上布滿神秘的符文紋身，「我們的天使戰陣，連聖域都能一戰。」他的聲音粗豪，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布陣！」
蘭澹一聲令下，六道白色光芒瞬間從六人身上亮起，在黑夜中如同六個小太陽。那光芒純淨耀眼，帶著聖潔的氣息，仿佛能淨化世間一切污濁。光芒流轉，迅速連接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六邊形的光罩邊緣有複雜的紋路流轉，將林雷籠罩其中。
天使戰陣！
林雷身處陣中，只感覺周圍的空間仿佛凝固了一般，那白色光芒帶著灼熱的氣息向他壓迫而來。每一道光束都像有實質的重量，壓在他的肩頭，束縛他的行動。更可怕的是，六人的氣息完全融為一體，攻擊任何一個點，都會遭到整體力量的反彈。
「哼。」他冷哼一聲，手中的紫血軟劍化作一道妖異的紫光，狠狠劈在光罩上。
「轟——」
光罩劇烈震盪，六邊形的表面盪起漣漪般的波紋，光芒忽明忽暗。但很快，六道白光同時流轉，迅速恢復原狀。那股反震之力沿著劍身傳來，震得林雷虎口發麻。
「沒用的。」蘭澹冷漠道，銀髮在光芒中飄動，如同神祇，「天使戰陣的防禦，不是你能破開的。這戰陣由我們六人的光明鬥氣共同維持，你的每一次攻擊，都會被六人分攤。」
林雷沒有理會，又是一劍劈出。這一次，他施展的是風之奧義——風的律動！
紫色劍光劃破長空，帶著詭異的波動，如同風中的飄絮，軌跡飄忽不定。這一劍看似輕柔，實則蘊含著極為玄妙的力道——不是蠻力，而是借力打力，以柔克剛。劍光狠狠轟擊在光罩上，這一次不是正面硬撼，而是以特殊的頻率震盪，如同水滴石穿。
「咔嚓——」
光罩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痕，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六名天使同時變色，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怎麼可能？」那個魁梧天使驚呼。他主持天使戰陣數十次，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他這攻擊有古怪！」蘭澹厲聲道，銀髮飛舞，「別給他機會，全力攻擊！」
六道白色光芒同時大盛，六人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光芒在他們頭頂匯聚，凝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直徑足有一米，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向林雷轟去。
林雷身形急閃，腳下連踏，施展風影步。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殘影，險險避開那道光柱的正面轟擊。但那光柱擦過他的肩膀，黑色龍鱗上頓時出現了一道焦黑的痕跡，鱗片邊緣發紅，皮肉傳來灼燒的劇痛。光是擦過就有如此威力，若是正面命中，後果不堪設想。
「好強的威力。」林雷心中凜然。這天使戰陣的攻擊，已經接近聖域初階的全力一擊。更可怕的是，那光柱帶著光明屬性的淨化之力，對黑暗屬性的龍血戰士有克製作用。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的笑聲從黑暗中響起：「六個打一個，光明教廷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一道人影從夜色中走出，正是埃克斯。他雙手負在身後，周身隱隱有金色的火焰跳動，將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火焰在他身周形成一層淡淡的防護罩，將夜風隔絕在外。
蘭澹臉色一變：「還有幫手？」她的目光在埃克斯身上掃過，想要判斷他的實力。
「不是幫手。」埃克斯搖頭，目光越過她，落在遠處的黑暗中，「我是來找他的。」他的語氣輕鬆，但目光卻極為專注，仿佛在等待什麼。
黑暗中，一道蒼老的身影緩緩浮現。
灰色長袍，瘦削的身形，面容如同枯木，滿是皺紋的皮膚緊貼著骨骼。正是苦修者精神領袖——落葉。
「年輕人。」落葉看著埃克斯，聲音沙啞，如同風吹過枯葉，「為何要插手此事？」
埃克斯微微一笑，火光在他臉上跳躍：「落葉先生，林雷是我兄弟，你又何必來趟渾水呢？」
落葉沉默片刻，道：「教廷有令，不得不從。」他說這話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苦修者本不問世事，但教廷的命令，他們終究無法違抗。
「巧了。」埃克斯笑容更盛，右手抬起，掌心的金色火焰跳動得更加劇烈，「我兄弟有難，不得不幫。」
落葉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既然如此，那就動手吧。」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柄細長的劍刺向埃克斯的後心！那劍身纖細如針，通體漆黑，在夜色中幾乎不可見。劍尖泛著幽幽寒光，帶著必殺之意。
埃克斯頭也不回，右手向後一揮，一道金色的火牆憑空出現，正好擋在劍尖之前。那火焰溫度極高，周圍的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
「嗤——」
劍尖刺入火牆，發出嗤嗤的聲響。黑色的劍身瞬間變得通紅，落葉只感覺一股灼熱之力順著劍身傳來，逼得他不得不收劍後退。
「火系聖魔導？」落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然已經是聖魔導。如此年輕的聖魔導，在整個玉蘭大陸的歷史上都極為罕見。
「猜對了。」埃克斯轉過身來，周身火焰升騰，金色的火光將他的面容映得如同神祇，「落葉先生，你的對手是我。」他雙手結印，身周的火焰迅速凝聚，化作九條火蛇，在他身週遊走。
落葉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然已經是聖魔導。如此年輕的聖魔導，在整個玉蘭大陸的歷史上都極為罕見。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黑劍，劍身上的紅色還未完全褪去，散發著淡淡的青煙。
「好。」落葉點頭，「那就讓我領教領教，你這聖魔導有多少斤兩。」
二人對視片刻，同時動了。
落葉的速度快如鬼魅，苦行步讓他的身形飄忽不定，劍法更是詭異莫測，時而直刺，時而斜撩，每一劍都帶著凌厲的殺意，卻又不著痕跡。他的劍仿佛不是武器，而是手臂的延伸，隨心所欲，無跡可尋。
埃克斯則穩如磐石，以火焰魔法應對。
二人你來我往，斗得旗鼓相當。落葉攻不破埃克斯的魔法防禦，埃克斯也困不住落葉的靈活身法。戰局陷入膠著。
另一邊，林雷與六名天使的戰鬥也進入白熱化。
天使戰陣的威力遠超他的想像，那六道白色光芒交織成的光罩，不僅防禦驚人，攻擊也極為凌厲。林雷幾次試圖破陣，都被那匯聚六人之力的光柱逼退。每一次硬撼，都會在龍鱗上留下新的傷痕。他的肩膀、手臂、胸口，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有些傷口還在滲血。
「不行，這樣下去必輸無疑。」林雷心中焦急。他清楚自己的實力，八級巔峰，變身九級巔峰，雖然比普通九級強，但面對六個天使組成的天使戰陣，還是太勉強了。那些天使配合默契，戰陣運轉如行雲流水，根本找不到破綻。
他再次閃避過一道光柱的轟擊，落地時腳下踉蹌，險些摔倒。體力的消耗比他預想的更快，龍血戰士變身在帶來強大力量的同時，也會急劇消耗鬥氣和體力。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鬥氣正在快速流失，最多再支撐一刻鐘。
「必須突破！」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體內的龍血鬥氣便瘋狂涌動起來。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機，那潛藏在血脈深處的龍血之力開始沸騰。他感覺到，那層困擾他許久的瓶頸，正在鬆動。
「機會！」
林雷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不再閃避，而是迎著那轟來的光柱沖了上去。他雙手握劍，紫血軟劍橫在身前，體內所有的鬥氣全部湧入劍身，劍上紫光大盛。
「轟——」
光柱狠狠轟擊在他身上，黑色的龍鱗片片碎裂，鮮血飛濺。那一瞬間，林雷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座山撞上，五臟六腑都在顫抖。整個人被轟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個淺坑，雜草被他身體壓得貼在地上。
「林雷！」遠處的埃克斯臉色一變，但落葉的劍又至，他不得不專心應對。他只能咬牙壓制住擔憂，繼續與落葉纏鬥。
蘭澹看著倒在地上的林雷，冷笑一聲：「自尋死路。」她收回了手，那道光柱消耗了她大量的光明鬥氣，但看到目標倒下，她覺得值了。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了。
林雷從地上緩緩站起，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那些碎裂的龍鱗開始重新生長，傷口處的血肉蠕動，新的組織快速生成。一股比之前更加強大的氣息，從他體內散發出來。
「這是……突破了？」一個天使難以置信道。他的聲音都在顫抖，因為他感應到了那股氣息的恐怖——那是聖域的氣息！
林雷抬起頭，暗金色的瞳孔中閃爍著攝人的光芒。他感覺到，體內的龍血鬥氣正在發生質變，原本液化的鬥氣變得更加凝實，隱隱有向固態轉化的趨勢。那些鬥氣在經脈中奔涌，如同江河入海，每一絲力量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威能。
九級初階！
而變身後的實力，也隨之突破——聖域初階！
「現在，」林雷的聲音冰冷如刀，帶著一種俯視蒼生的漠然，「該我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個天使的頭顱高高飛起。那光頭天使臉上的輕蔑還沒消失，眼神已經渙散。鮮血從斷頸處噴涌而出，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他的身體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手中結印未散，然後轟然倒地。
「第一個。」
林雷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蘭澹大驚：「小心！」她急忙運轉戰陣，想要重新組織防禦。
但已經晚了。突破後的林雷速度暴漲，力量更是提升了一個台階。他如同虎入羊群，每一劍都帶走一個天使的性命。紫血軟劍在他手中如同一道紫色的閃電，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鮮血的噴涌。
「第二個。」一個天使捂著喉嚨倒下，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第三個。」劍光一閃，心臟被洞穿。
「第四個。」龍尾橫掃，頭顱飛出。
「第五個。」紫光掠過，腰斬。
短短數息，五個兩翼天使全部斃命。他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荒野上，鮮血浸透了土地，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蘭澹臉色慘白，她沒想到，局勢會逆轉得如此之快。剛才還占據絕對優勢的他們，轉眼間就只剩下她一人。她看著林雷，那暗金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感情，只有一種面對獵物時的冷漠。
「只剩下你了。」林雷看著她，暗金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感情。
蘭澹一咬牙，身體驟然爆發出耀眼的白光。那光芒比之前更加熾烈，刺得人睜不開眼。光芒中，她的背後出現了四道光翼——潔白如雪，翼展足有三米，每一根羽毛都泛著聖潔的光澤。
四翼天使真身！
「死！」她化作一道白光，向林雷撲去。四翼齊振，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她的手中出現了一柄光劍，完全由光明鬥氣凝聚而成，劍身上流轉著神秘的符文。這一劍傾盡她所有的力量，威能之強，足以開山裂石。
林雷不閃不避，手中的紫血軟劍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大地奧義·百重浪！
這是他最強的攻擊招式之一，將鬥氣凝成百重暗勁，一重接著一重，如同海浪般連綿不絕。突破聖域後施展這一招，威力更是暴漲。
「轟！」
兩道身影交錯而過。
蘭澹的身體僵在原地，片刻後，七竅流血，轟然倒地。她的四翼在落地的瞬間化作光點消散，白色的勁裝被鮮血染紅。她的眼睛睜得很大，望著夜空，眼中殘留著深深的疑惑和不甘。
林雷收劍，劍身上不沾一滴血跡。他轉身看了一眼蘭澹的屍體，然後目光轉向另一邊的戰場。
落葉和埃克斯的戰鬥還在繼續。兩人實力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落葉的劍法越發凌厲，每一劍都帶著必殺之意；埃克斯的魔法越發精妙，各種火焰魔法信手拈來。兩人周圍的地面已經被破壞得面目全非，到處都是劍痕和焦土。
「埃克斯！」林雷喊了一聲。
埃克斯回頭一看，見林雷已經解決了六個天使，頓時笑了：「厲害啊！」他的笑聲中帶著由衷的高興和一絲驚訝。六名天使，其中還有一個四翼，竟然被林雷一人全殺，這戰績足以震驚整個玉蘭大陸。
落葉臉色大變。他沒想到，六個天使竟然全死了。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最後落在林雷身上。他能感覺到，林雷的氣息比之前強大了許多——那是聖域的氣息。現在他要面對的是兩個聖域——一個聖魔導，一個聖域龍血戰士。這樣的陣容，即使是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落葉先生，」埃克斯看著他，火光在他眼中跳動，「還要繼續嗎？」
落葉沉默片刻，緩緩收起長劍。。
「我輸了。」他看了林雷一眼，那雙智慧的眼睛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年輕人，你的天賦確實驚人。能在戰鬥中突破聖域，這份天賦和心志，我活了這麼多年，也只見過寥寥數人。教廷這次，算是栽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灰色的身影融入夜色，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想走？」林雷眼神一冷，就要追上去。他的龍尾繃緊，腳下一動，就要施展身法追上去。落葉是教廷的人，今日放他離開，日後必成禍患。
埃克斯伸手攔住他：「算了，讓他走吧。」
林雷皺眉看著他。
埃克斯解釋道：「這老傢伙實力不弱，真要拼命，我們未必能全身而退。而且他剛才雖然認輸，但氣息平穩，根本沒有受傷。如果逼急了他，他拼死一戰，就算我們最後能贏，也必然是慘勝。我們犯不著在這裡和他拼命。」
林雷想了想，緩緩收起龍血變身。黑色的龍鱗消退，尖刺縮回體內，龍尾消失，他恢復成平常的模樣。只是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到處是焦痕和破洞。
他點頭道：「也好。反正我們的目標已經達成。」
二人相視一笑。
這一戰，不僅殺了六個天使，林雷還突破了聖域。收穫不可謂不大。聖域，那是無數修煉者夢寐以求的境界，多少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跨越那道門檻。
「走吧，回去。」埃克斯拍了拍林雷的肩膀，掌心的溫熱透過破爛的衣服傳來，「雲峰鎮那邊，還等著我們呢。」
林雷點頭，二人並肩消失在夜色中。夜風拂過，帶來血腥的氣息，很快又被荒野上的風吹散。
月光從雲層後露出，灑在那片狼藉的戰場上。六具天使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在月光下漸漸冰冷。遠處傳來幾聲狼嚎，那是荒野上的野狼被血腥氣吸引而來。再過不久，這些屍體就會成為它們的美餐。
而在夜色深處，一道灰色的身影站在遠處的小山包上，默默地看著這一切。是落葉。他並沒有真的離開，而是一直在暗中觀望。
他看著林雷和埃克斯遠去的方向，良久，輕嘆一聲：「龍血戰士……又一個聖域龍血戰士。巴魯克家族，果然名不虛傳。」他的聲音很輕，很快被夜風吹散。
他轉身，同樣消失在夜色中。
荒野上，只剩下月光、屍體，和漸漸逼近的狼嚎。
第二日清晨，林雷和埃克斯告辭離開。
陽光灑在城堡門口，將一切都鍍上一層金色。詹尼站在門口，微笑著揮手，她的身後站著基恩和幾個老僕人。
「雷大哥，埃克斯大哥，一路保重。」她的聲音平靜而溫暖，仿佛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雷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這個女孩，用五年的等待，換來他一句謝謝。換來的，只是一個永遠的家。但她沒有怨恨，沒有不甘，只是微笑著送他離開。
「保重。」他輕聲道。
二人轉身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中。
詹尼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陽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風吹起她的長髮，飄散在空中。
基恩走到她身邊，輕聲道：「姐，你為什麼不告訴他，你這些年有多努力？你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冥想，晚上還要處理郡城的事務，這些辛苦，為什麼不讓他知道？」
詹尼搖搖頭，微笑道：「不用說。他知道了，只會更愧疚。而且，我努力修煉，努力管家，不是為了讓他知道，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好。這樣，下次他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不是一個只會等待的女孩，而是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女人。」
「姐……」
「走吧，回去吧。」詹尼轉身，步伐堅定，「日子還要繼續過呢。今天還有幾個領地的管事要來匯報，不能讓他們久等。」
陽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但那影子的主人，卻走得昂首挺胸，再無半點迷茫。
官道上，林雷和埃克斯並肩而行。
晨風吹過，帶來田野里莊稼的清香。路邊的野花開得正艷，黃的、白的、紫的，星星點點，煞是好看。
「想什麼呢？」埃克斯問。
「沒什麼。」林雷搖搖頭，「只是覺得，欠她太多。」
「那就好好活著。」埃克斯道，「活著，就有機會還。死了，就什麼都沒了。而且，她不是說了嗎，她不需要你愧疚，也不需要你回報。她要的，只是你好好活著，偶爾回來看看。」
林雷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說得對。」
貝貝在肩上「吱吱」叫了兩聲，似乎在說「還有我，我也會陪著你」。
林雷伸手摸了摸貝貝的腦袋，心中湧起一股暖意。是啊，他還有貝貝，還有埃克斯這樣的兄弟。他的路還很長，不能因為任何事停下腳步。
「接下來去哪兒？」埃克斯問。
「繼續向北。」林雷道，「我想去奧布萊恩帝國看看。很久沒有見到我的弟弟沃頓了。」
「奧布萊恩帝國？」埃克斯眼睛一亮，「好地方！我早就想去了，只是一直沒機會。這次正好，咱們一起去！」
「你不需要回玉蘭帝國？」
「不急。」埃克斯笑道，「那邊沒什麼大事，再說我也該出來走走了。」
林雷點頭：「那就一起。」
二人一鼠，繼續向北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