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九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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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克斯走出修煉室的那一刻,秋日的陽光斜斜地灑在臉上,帶著幾分慵懶的暖意。他在門口站了片刻,讓眼睛適應這久違的光線。半個月了,整整半個月沒有踏出這扇門,每天都是卡曼把飯放在門口,敲敲門就走。修煉到了關鍵時刻,容不得半點分心。

  院子裡,卡曼正在清掃落葉。秋風乍起,幾片梧桐葉打著旋兒飄落下來,正好落在剛掃過的地面上。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看見埃克斯的一瞬間,整個人愣了一下。

  埃克斯站在那裡,和半個月前沒什麼兩樣,衣著整潔,面色如常。但卡曼就是覺得不一樣了。具體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如果說半個月前的埃克斯是一潭深水,平靜無波,深不見底;那麼現在的埃克斯就是一座山,巍然矗立,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恭喜大人。」卡曼放下掃帚,躬身行禮。他的語氣比平時恭敬了幾分,腰也彎得更低。

  埃克斯點點頭,走下台階。

  卡曼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大人,您這是……突破了?」

  「看出來了?」

  「小人不懂修煉,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卡曼笑著說,「大人站在那裡,給人的感覺就像……就像一柄出鞘的劍,鋒芒畢露。之前大人雖然也很強,但氣勢是內斂的,現在則是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小人雖然只是個普通人,但伺候過不少修煉者,這點變化還是能看出來的。」

  埃克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卡曼確實觀察力不錯,能在沒有修為的情況下看出這些,說明這個人心思細膩,善於察言觀色。

  「是突破了。」他沒有隱瞞。

  卡曼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再次躬身:「恭喜大人,賀喜大人。小人去準備些吃的,大人半個月沒好好吃東西了,得補補。」

  「不用太豐盛,清淡點就行。」

  「明白。」

  埃克斯穿過庭院,往花園走去。一路上,他感受著體內的魔力運轉。九級和八級確實不一樣,不僅僅是量的增加,更是質的飛躍。魔力在經脈中流轉,順暢無比,仿佛溪流匯入江河,奔騰不息。呼吸之間,周圍的火元素便自然而然地被吸引過來,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淡淡的紅光。他已經盡力收斂,但剛剛突破,還做不到完全收放自如。

  花園裡,老湯姆正在給火焰花澆水。這些火焰花是他精心培育的品種,比尋常的火焰花更大更紅,花瓣層層疊疊,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老湯姆伺候這些花幾十年了,每一株都像他的孩子一樣。

  聽到腳步聲,老湯姆抬起頭,看見埃克斯,也是愣了愣,然後笑呵呵地說:「大人今天精神真好。」

  埃克斯笑了笑,沒有解釋。他在花圃邊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火焰花。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花瓣的一瞬間,那朵花輕輕顫動了一下,花瓣微微收攏,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緊接著,整株火焰花都顫動起來,花朵紛紛轉向他的方向,葉片輕輕搖曳,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咦?」老湯姆驚訝地湊過來,眼睛瞪得老大,「這花怎麼……我種了幾十年火焰花,從來沒見過這樣。」

  埃克斯收回手,若有所思。

  火焰花對火元素極為敏感。自己剛剛突破九級,體內的火元素氣息比之前濃郁得多,雖然已經盡力收斂,但還是被這些花感知到了。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適應,才能真正做到收放自如。

  「沒事。」他站起身,「可能是花開得正好。」

  老湯姆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些還在微微顫動的火焰花,撓撓頭,沒有再多問。

  中午吃飯的時候,卡曼端上來幾樣清淡的小菜,一碗粥,一碟醬菜,還有一盤切好的水果。埃克斯吃了半個月的乾糧,雖然以他的修為,幾天不吃飯也沒事,但熱騰騰的飯菜終究比乾糧強得多。

  吃到一半,他忽然開口:「卡曼,我可能要出趟遠門。」

  卡曼正在旁邊候著,聞言微微一怔:「大人要去哪裡?」

  「奧布萊恩帝國。」

  「那邊……」卡曼遲疑了一下,「那邊最近好像不太平,聽說邊境有幾個公國在鬧事,奧布萊恩帝國的軍隊已經開過去了。大人是要去辦事?」

  埃克斯搖搖頭:「就是去看看。」

  他沒有多解釋。

  卡曼也沒有多問。他伺候埃克斯的時間不長,但已經摸清了這位大人的脾性。埃克斯不是那種喜歡解釋的人,他說「去看看」,那就真的是去看看。


  「那我幫大人準備行裝。」卡曼說,「天氣漸涼,北邊比這邊冷,得帶幾件厚衣服。路上騎馬還是坐馬車?如果坐馬車,我去安排……」

  「騎馬。」埃克斯說,「簡單點就行,不用太多東西。」

  「明白。」

  接下來幾天,埃克斯開始整理此行的準備。

  首先是那柄法杖,正式認主。他用血煉之法,在杖身滴入自己的精血,配合精神力烙下印記。血滴落在杖身上的瞬間,被迅速吸收,杖身微微發熱,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杖頂的魔核亮起,紅光閃爍,仿佛有火焰在其中跳動。埃克斯能感覺到,自己和這柄法杖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聯繫,就像是身體的一部分。從此以後,這柄法杖只有他能用,別人拿到也只是廢鐵。如果有人想強行使用,不僅無法發揮威力,還會遭到反噬。

  然後是那瓶月華靈液,貼身收好。這東西在關鍵時刻能救命,不能離身。

  丹藥方面,這些年簽到攢的,加上遺蹟里分的,足夠用一陣子。他又去市場上買了一些療傷和解毒的普通藥劑,有備無患。賣藥的老闆是個精明的中年人,見他買得多,還送了一個防水防火的皮囊,正好用來裝藥劑。

  「客人這是要出遠門吧?」老闆一邊打包一邊問,「看您買的這些,都是出門必備的。去哪個方向?要是去北邊,可得小心點,那邊最近不太平。」

  「多謝提醒。」埃克斯接過皮囊。

  「不客氣不客氣,客人慢走。」老闆笑呵呵地送他到門口。

  保命的東西最重要。

  寒冰屏障每天只能用一次,傳送術標記了五個點——伯爵府、恩斯特學院、芬萊城舊址、魔獸山脈外圍、玉蘭帝國魔法工會。萬一遇到危險,隨時可以撤。他特意檢查了一遍每個標記點的坐標,確保沒有誤差。傳送術雖然好用,但如果坐標有偏差,可能直接傳送到石頭裡或者半空中,那就死定了。

  又去了一趟魔獸山脈外圍,在幾個隱蔽的地方設置了新的坐標點。萬一在奧布萊恩帝國遇到危險,總要有地方可退。魔獸山脈雖然危險,但地形複雜,容易躲藏。他選了幾個地方——一處隱蔽的山洞,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一棵千年古樹的樹洞。每一個坐標點都仔細核對,確保萬無一失。

  一切準備妥當,已經是一個星期後了。

  臨走前一天晚上,埃克斯去了一趟霍爾曼府上。

  霍爾曼見他來,高興得不行,拉著他喝酒。酒過三巡,霍爾曼的夫人端上幾碟小菜,笑著打了招呼就退下了。客廳里只剩兩個人,燭光搖曳,酒香瀰漫。

  「你真的決定了?」霍爾曼端著酒杯,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埃克斯點點頭。

  霍爾曼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這傢伙閒不住。在帝都待了才多久?」

  「快兩個月了。」埃克斯說。

  「行吧,我也不勸你。」霍爾曼端起酒杯,「去奧布萊恩帝國,路上小心。那邊可不比玉蘭帝國太平。奧布萊恩皇室是出了名的強勢。你雖然實力強,但也要低調點,別惹麻煩。那邊的人好鬥,一言不合就可能動手。」

  埃克斯笑了笑:「我知道。」

  「知道就好。」霍爾曼喝了口酒,又說,「對了,你要是去奧布萊恩帝國的帝都,可以去看看他們的角斗場。那是整個大陸最大的角斗場,每天都有角斗表演,甚至有九級強者對決。不過入場費貴得嚇人,一場下來能抵普通人一年的收入。」

  「九級強者角斗?」

  「對,奧布萊恩帝國就喜歡這個。他們崇尚武力,認為角斗是最高貴的娛樂。有些強者為了錢,有些是為了名譽,還有些純粹是為了磨練自己。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去看看。不過別下場,那邊的人好鬥,萬一被人挑戰就麻煩了。」

  埃克斯點點頭,記下了。

  霍爾曼又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什麼當地的習俗啊,什麼不能隨便和軍人起衝突啊,什麼遇到麻煩可以找當地的傭兵公會啊。說了一大堆,最後舉起酒杯:

  「總之,記得活著回來。我還等著聽你講那邊的故事呢。」

  埃克斯和他碰了一杯。

  酒喝到半夜,埃克斯才起身告辭。霍爾曼送他到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重重地握了握。

  夜風有些涼。埃克斯騎馬往回走,街上空蕩蕩的,只有巡邏的士兵偶爾經過。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路過一家還亮著燈的店鋪,店主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關門,看見他騎著馬經過,投來好奇的目光。


  埃克斯沒有在意,繼續前行。

  回到伯爵府,卡曼還在等他。見他回來,卡曼迎上來:「大人,行裝都準備好了。換洗的衣服,乾糧,水囊,火摺子,還有一些零碎的東西。您看看還缺什麼?」

  埃克斯跟著他去了偏廳,桌上放著一個包袱。他打開看了看,東西收拾得很整齊,分門別類放好。卡曼心細,連針線包都準備了,還有一小包鹽和調料,說是路上萬一打到獵物,可以烤著吃。

  「辛苦了。」埃克斯說。

  「大人言重了,這是小人該做的。」卡曼笑著說,「大人路上小心,早點回來。老湯姆昨天還念叨,說您走了,花園裡的火焰花都沒那麼精神了。」

  埃克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第二天一早,埃克斯騎馬離開帝都。

  卡曼在門口送行,老湯姆也站在旁邊,朝他揮手。埃克斯回頭看了一眼,擺擺手,策馬遠去。

  出了城門,一路向北。

  初秋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路兩邊的農田裡,農民正在收割莊稼,一片繁忙景象。金黃的麥浪在風中起伏,鐮刀揮舞間,一捆捆麥子被碼放整齊。孩子們在田埂上追逐嬉戲,笑聲遠遠傳來。有幾個膽大的孩子看見他騎馬經過,停下來朝他揮手,嘴裡喊著什麼。埃克斯聽不清,但也揮了揮手,孩子們笑得更歡了。

  埃克斯放慢速度,看著這一幕。

  這樣的生活,簡單而平靜。沒有修煉的壓力,沒有危險的遺蹟,沒有生死搏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年復一年。如果自己不是穿越者,如果自己沒有得到這個簽到系統,也許也會過上這樣的生活吧。

  但既然命運把他推到了這裡,他就只能一直往前走。

  前方道路延伸,看不到盡頭。

  帝都的輪廓在身後漸漸縮小,最後消失在地平線下。埃克斯收回目光,催馬加速。

  馬蹄聲清脆,一路向北。

  太陽漸漸升高,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有趕著馬車的商隊,有扛著農具的農民,有背著包袱的旅人,有騎著快馬的信使。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埃克斯隨著人流向前,不急不緩。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一條路繼續向北,通往下一個城鎮;另一條路向西,通往魔獸山脈的方向。埃克斯在路口勒住馬,看了看路邊的界碑。

  馬蹄踏上新的道路,埃克斯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觸。前方是未知的國度,未知的風土人情,未知的機遇和挑戰。他不知道自己會遇到什麼,但正是這種未知,讓旅途變得有趣。

  路邊的景色漸漸變化。農田越來越少,荒地越來越多。偶爾能看見幾戶人家,大多是破敗的茅草屋,門口蹲著瘦骨嶙峋的狗,看見人經過就汪汪叫。孩子們光著腳在泥地里跑,看見騎馬的旅人,就停下來呆呆地看著。

  埃克斯從包袱里摸出幾個銅板,扔給他們。孩子們爭搶著撿起來,抬頭想道謝,他已經騎馬走遠了。

  下午的時候,他經過一個小鎮。說是鎮,其實也就一條街,兩邊稀稀拉拉十幾家店鋪。街上有賣吃食的攤子,冒著熱氣。埃克斯肚子有點餓了,便下馬,找了個攤子坐下。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婦人,手腳麻利,見他坐下,立刻端上一碗熱湯。湯是骨頭熬的,上面飄著幾片菜葉,聞著挺香。

  「客人打哪兒來?」老婦人笑著問。

  「帝都。」

  「喲,那可是遠路。」老婦人驚訝地打量了他一眼,「一個人騎馬來的?路上沒遇到麻煩吧?」

  埃克斯搖搖頭:「一路太平。」

  「那就好,那就好。」老婦人說,「最近往北去的路上不太平,聽說有強盜出沒。前幾天有幾波商隊都被搶了,死了不少人。客人要是繼續往北走,可得小心些。」

  埃克斯點點頭,謝過她的提醒。

  一碗熱湯下肚,又吃了兩個餅,身體暖和起來。他付了錢,問老婦人:「往北去,最近的城鎮還有多遠?」

  「騎馬的話,天黑前能到。」老婦人指了個方向,「一直走,看見一座石橋就過了河,再走半個時辰就到了。」

  埃克斯謝過她,上馬繼續趕路。

  太陽西斜的時候,他果然看見了一座石橋。橋是老舊的石拱橋,橋面坑坑窪窪,長滿了青苔。橋下是一條小河,河水清澈見底,能看到遊動的魚。

  過了橋,又走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城鎮。比之前經過的小鎮大一些,有城牆,城門還開著。埃克斯騎馬進城,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客棧掌柜是個精明的中年人,見他騎馬來的,衣著整潔,知道是有錢的主,殷勤地招呼。埃克斯要了一間上房,又要了些吃的,讓小二把馬牽去餵料。

  房間裡還算乾淨。埃克斯放下包袱,推開窗戶看了看。窗外是一條街道,天色漸暗,街上行人漸少。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夾雜著孩子的哭聲和女人的呵斥聲。

  他關好窗戶,在床上盤膝坐下,開始日常的修煉。

  夜深了,窗外徹底安靜下來。

  第二天一早,埃克斯繼續趕路。

  就這樣,日復一日,一路向北。

  路過的城鎮越來越多,風景也越來越荒涼。農田變成了草原,草原變成了荒漠。空氣中的溫度越來越低,風越來越冷。埃克斯換上了厚衣服,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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