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江湖境界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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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農堂後院的演武場,擠得水泄不通。

  「聽說了嗎?新來的易小川要跟典慶對決!」

  「是嗎?那可不要錯過了!」

  一眾神農堂弟子抻著脖子、踮著腳尖,腦袋湊得密密麻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場中,生怕錯過了接下來的精彩畫面。

  之前江小白是如何「欺負」劉季的,這些農家弟子可是全部都看在眼裡了。

  他們可是看夠了熱鬧,因此這次早早的找好位置。

  只不過,

  對手換成是他們神農堂第一高手典慶……弟子們一個個交頭接耳,眼神里滿是好奇:不知道這位把劉亭長揍得滿地找牙的易公子,能不能在典慶手下走過三十招?

  這次,該反過來是他被虐了吧?!

  人群中,偷偷摸摸探出一顆腦袋。

  是劉季。

  前幾天,他被打怕了,見到江小白就跑路。

  可今天,聽說好兄弟要跟典慶對決,他這個當大哥當然要給好兄弟搖旗吶喊啊。

  才不是為了想看好兄弟被典慶虐呢!

  ⌓‿⌓

  劉季捂著嘴陰惻惻地笑:「嘿嘿嘿,典慶那傢伙打架從來不知道留手,今天非得讓這小子吃點苦頭不可!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揍我!」

  他好歹也是神農堂的五星珠草弟子,沛縣響噹噹的人物。這幾天被「好兄弟」按在地上摩擦,讓他這張老臉往哪擱?

  「這小子絕對是在報復我之前把他送去徭役的事,不然怎麼就逮著我往死里揍……」

  劉季咬牙切齒。

  雖然我是送你去長城搬磚了,可拋開這些不談,你不也安全的回來了嘛~

  (>д<)

  場中央,兩道身影遙遙對立,氣場拉滿。

  典慶雙手各握著一柄青銅雙刀,上面有精美的花紋,刀形古樸厚重,力承千鈞。

  刀身沉甸甸的分量光是看著就讓人心頭髮怵——這兩柄刀,單柄就重七十二斤,尋常武夫別說揮舞,能舉起來都費勁。

  典慶腳下紮根如岳,鐵塔般的身子往那一站,周身就透著一股摧枯拉朽的壓迫感,光是看著,就讓圍觀弟子心裡發怵。

  對面的江小白,手持一柄隕鐵劍,銀白劍身在日光下流轉著冷冽寒光,氣息平穩。

  好大哥藉口跑路之後,江小白順水推舟把切磋目標換成自己真正想要的——

  典慶!

  好大哥那二流劍術只能算個添頭,開胃菜都算不上。

  眼前的典慶才是正餐!

  「典慶大哥,出手吧。」江小白笑著抬了抬劍。

  「好。」

  典慶瓮聲應下,也不廢話,腳下猛地一跺地。

  整個人如同一輛失控的青銅戰車,裹挾著狂風直衝而來。

  人未至,凜冽的刀風先至,兩柄青銅雙刀在他手中舞成了一團渾圓的青芒,沒有任何花哨招式,全是披甲門千錘百鍊的剛猛勁力,自上而下,朝著江小白當頭劈落!

  這一刀勢大力沉,仿佛能劈山斷石,呼嘯的破風聲響徹演武場。

  圍觀眾人發出一聲驚呼,吃瓜的劉季更是腿肚子一軟——他毫不懷疑,這一刀劈在自己身上,能直接把他連人帶劍劈成兩半!

  可江小白卻不閃不避,眼神一凝,手腕翻轉,長劍斜挑而上。

  「鐺——!!」

  劍尖精準地撞在了兩柄青銅刀合攏的刀脊之上,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四濺的火星在日光下炸開,亮得晃眼。

  江小白只覺得一股磅礴巨力順著劍身湧來,腳下的青石板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可他硬生生扛住了這一刀,身形半步未退!

  比力氣?他還真沒怕過!

  拷貝少羽的天生神力,讓江小白哪怕每天不修煉,氣力也會持續緩慢地增長。

  現在的他,與剛離開湯巫山的他又已不同。

  「好!」

  典慶眼中閃過一絲讚嘆,手腕猛地一轉,青銅雙刀瞬間變招,左刀橫削,右刀直刺,密不透風的刀網瞬間將江小白籠罩其中。


  披甲門的刀法本就以攻守兼備著稱,在典慶手裡使出來,更是沒有半分破綻。

  重刀在他手中快如閃電,每一刀劈出都帶著千鈞之力,刀風掃過,連地面的碎石都被卷得漫天飛舞。

  可江小白的身影卻在密不透風的刀網中輾轉騰挪,如同風中的柳葉,看似險象環生,卻總能在毫釐之間避開刀鋒。

  他手中的長劍時而輕靈飄逸,時而凌厲霸道,劍勢如虹,先前掌握所有劍術被他融會貫通,劍招與刀招碰撞,每一次交擊,都能精準地卸去典慶刀上的巨力。

  廊下。

  朱家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面具上掛著的閒散笑意早已斂去,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目光死死鎖在場中二人身上。

  他身邊的劉季,更是眼睛瞪得溜圓,連呼吸都忘了,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不,兩個!

  「我的娘啊……」

  他之前跟江小白切磋,只覺得這小子劍法刁鑽,比自己強上一截,可也沒到離譜的地步。可現在看著場中跟典慶打得有來有回的江小白,他只覺得頭皮發麻。

  合著前面幾天一直沒動真格的是吧?

  就是為了多揍他幾次嗎?

  劉季忽然好像明白了什麼,臉都綠了。

  就在劉季心驚肉跳的瞬間,場中局勢陡變。

  典慶久攻不下,猛地一聲低喝,丹田內力爆發,兩柄青銅雙刀驟然合攏,化作一道丈許長的青芒刀氣,朝著江小白橫斬而出!

  這一刀,是典慶的全力一擊。

  別說血肉之軀,就算是厚實城牆,都能硬生生劈開一道缺口!

  可江小白卻不退反進,眼中精光爆閃,非但沒有守勢,反而縱身躍起,手中長劍高舉過頂,內力盡數灌注於劍身之上,清冽的劍身在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寒芒!

  「破!」

  一聲低喝,長劍劈落,劍與刀氣在半空中轟然相撞,氣浪以二人為中心猛地炸開,周圍的青石板竟被這股氣浪掀飛了數塊,圍觀的弟子連連後退,站都站不穩。

  煙塵漸漸散去,兩道身影顯露出來。

  江小白倒飛而出,腳步在地面連踏三步,便穩穩卸去所有餘力,氣息平穩,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酣暢淋漓的笑意。

  他很喜歡這樣的戰鬥。

  典慶雖強,但是直來直往,攻勢能被他輕易捕捉。不像縱橫,招式太詭譎了。

  尤其是蓋聶,劍招技巧性太高。

  看得到,接不住。

  而另一邊,典慶站在原地,鐵塔般的身子,竟也微微晃了晃,往後退了半步!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神農堂弟子都傻了眼,一個個張大嘴巴,愣在原地。

  典慶是誰?

  農家數一數二的頂尖高手,披甲門硬功天下無雙,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力能扛鼎,農家六堂能與之匹敵的寥寥無幾!

  可一場對決下來,居然跟江小白平分秋色?

  而且剛才,好像還退了半步。

  廊下的朱家猛地站起身,面具上的表情瘋狂變換,震驚、難以置信、震撼……各種情緒輪番閃過,徹底壓不住心底的波瀾。

  之前幾天與劉季的切磋,他已經知道江小白很強,可沒想到,竟強到了這個地步!

  這可是典慶啊!

  放眼整個農家六堂,能壓過他的也屈指可數!

  甚至一個也沒有!

  之前只當他是個有點天賦、劍法不錯的年輕人,現在才發現,這哪裡是個年輕人,這分明是個藏得極深的頂尖高手!

  「賢、賢弟……」劉季哆哆嗦嗦地從廊下跑過來,看著江小白,跟見了鬼似的,「你……你這……你這也太……」

  江小白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怎麼了大哥?正好,我剛跟典慶大哥練完,手還熱著呢,要不咱倆再練練?」

  「別別別!」劉季嚇得連連擺手,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賢弟你高抬貴手!哥哥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你一劍!」

  周圍的神農堂弟子,頓時哄堂大笑。看著平日裡素來愛耍滑耍橫的劉亭長,此刻狼狽的模樣,逗得眾弟子樂不可支。


  朱家緩步走來,看著場中被弟子圍攏、意氣風發的江小白,面具下的眼神複雜難明。

  有欣喜,有驚嘆,也有一絲藏不住的忌憚。

  這樣的人物,若是能真心留在神農堂,那農家未來的變局,他便有了十足的底氣。

  可若是留不住……

  朱家輕輕嘆了口氣,握緊了手中的茶杯。

  這把劍,太利了。

  用好了,能披荊斬棘;用不好,便會先傷了自己。

  ……

  一場酣暢淋漓的切磋落幕,喧鬧漸漸散去。

  朱家與江小白移步湖邊,支起魚竿靜坐垂釣,這是江小白近來迷上的消遣。

  釣了半晌,江小白收起魚鉤,轉頭看向朱家,開門見山:「朱堂主,我一身功夫全是機緣巧合所得,心中一直沒譜,你覺得我這實力,放眼江湖能排在哪一檔?」

  他來神農堂,一來是白嫖薅羊毛,二來就是摸清江湖實力劃分,同時也是在朱家面前展現價值,為自己謀得一席之地。

  適當的展露實力,才能贏得旁人的尊重。

  當然,他也適當的藏了拙。

  從始至終,展現出來的都只是劍法武功。

  「你如今的實力,足以排進一流高手之列。」朱家緩緩收杆,放下魚竿,語氣鄭重。

  見江小白面露疑惑,朱家笑著開口:「小川兄弟,看來你是真的對這武功境界一無所知啊,也罷,今日我便給你細細講清楚,這江湖高手,到底是怎麼劃分的。」

  「評判一個人的武功,無非看兩樣:武功和內功。」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先講起內功:「先說內功,分後天、先天兩大境界。」

  「後天境,就是尋常武林人士的路子,內力存于丹田,打起來能開碑裂石、飛檐走壁,可缺點也致命——不能久戰,內力耗盡就成了沒牙的老虎,任人宰割,江湖上九成九的武夫,都卡在這一境。」

  「那先天境呢?」江小白追問道。

  他的內力應該不是這一境的。

  「先天境,就是天壤之別!」朱家語氣沉了幾分,「內力一旦突破先天,便能在體內生生不息、循環往復,與天地氣息相通,輕易不會力竭,稱得上是高手的門檻。」

  朱家笑著解惑,「不同門派間,境界還有細分,道家先天之後有天人合一,陰陽家有占星、易魂等術法境界,墨家非攻兼愛……咱們農家都是莊稼漢,不搞虛的,只論後天、先天。」

  緊接著,朱家又講武功境界:「不管劍法、刀法、拳法,都分會、熟、精、絕、化五層。」

  「會,就是入門,能把招式耍明白;熟,是小成,招式爛熟於心;精,是大成,懂其精髓、舉一反三,這才算登堂入室;絕,是圓滿,能創出自己的路數,有獨門殺招,江湖一流高手,大多卡在這一層;」

  「至於最高的化境,那就是人武合一,無招勝有招,放眼天下,也就只有寥寥數人能達到,那是宗師境的門檻。」

  最後,朱家給出最直白的江湖排行,「通過內功與武功,江湖高手可分成五檔:三流、二流、一流、頂尖、宗師。」

  說罷,朱家盯著江小白:「而你現在,內功先天,劍法大成,在江湖上可稱一流,又與典慶打成平手,放眼整個農家六堂,能穩勝你的,最多也不出三人!」

  江小白聽完,心裡豁然開朗,積壓許久的疑惑徹底解開。

  穿越過來這麼久,他終於搞懂了這個世界的武學境界,給自己的實力定了位。

  以前總覺得心裡沒底,現在好了,一清二楚——一流高手,離頂尖只有一步之遙。

  這波切磋,血賺!

  他心滿意足,與朱家告辭,徑直離去。

  今天的白嫖日常結束。

  典慶的硬功已經薅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朱家的三心二意點穴手和影分身術,該安排上了!

  神農堂果然是我的免費武庫,不來白不來⌓‿⌓

  朱家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面具上的表情變幻莫測,久久不語。

  劉季湊到朱家身邊:「大哥,這小子絕對有問題。這麼厲害當初居然被我輕易弄去長城搬磚?我怎麼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以前,劉季拉攏江小白最積極。現在,他提防江小白也是最積極。

  睡覺都睡不踏實。

  朱家沉默良久,面具上的喜怒哀樂一息變換數次,最終化作一聲長嘆,聲音低沉又無奈:「此人實力深不可測,背景撲朔迷離,留之是福是禍,難料啊……」

  一個實力逆天、背景不明的年輕人,放在誰身邊,都會寢食難安。

  有可能比他曾經那個義子田仲還危險!

  可眼下,江小白對神農堂並無惡意,甚至還能助力一二。

  「罷了,」

  朱家揮了揮手,眼神複雜,「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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