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各方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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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南土司最忠心的一家,非岑氏莫屬,北宋時,其先祖岑仲淑隨狄青平定儂智高之亂,留鎮邕州,奠定基業,元代獲授路府土官,大明析置田州、泗城、鎮安等州府,各土司世襲,戚繼光平倭之戰,率六千狼兵支援浙江的瓦氏夫人,便是岑家兒媳。」

  小白將岑氏的底細一一道來。

  這一次岑氏雖然只帶來六百狼兵,但政治意義非同尋常,相當於直接站隊朱由榔。

  這是一股非常強大的本土力量,對朱由榔而言簡直雪中送炭。

  「建議與陳家加強聯繫,以穩固永曆朝廷在廣西的根基。」小白的蘿莉音不斷在腦海中迴蕩,然後慢慢消失。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朱由榔也不好直接回復她。

  但她的這項提議非常重要。

  朱由榔現在最缺的就是一個堅定的政治盟友,不然總被馬吉翔、楚黨這些人架空,或者遇上劉承胤、陳邦傅這些反賊。

  過不多時,又是一名錦衣衛飛奔而來,氣喘吁吁道:「報……慶遠、思恩兩府瑤壯頭領龍韜、龔瑞、吳大狗起兵三千,響應皇上!」

  「好!」朱由榔心中大定。

  滿清到處屠殺,搞剃髮令,激起了各族百姓的仇視,讓廣西各族乃至天下有識之士向永曆朝廷靠攏,這也算天下的一股大勢。

  到了下午,派出去的內官和錦衣衛陸續返回,廣西三百四十一家土司,一共兩百二十三家響應。

  這些土司中,既有岑氏這種世襲知府,也有邊境上世襲的巡檢、副巡檢,帶著二十多人火急火燎的趕來古泥關。

  巡檢司類似於後世公安局,大多設置在關津要道、州縣交界、礦區、以及邊境之地,列入大明的兵防體系。

  秩從九品,主要負責盤詰奸細、查禁私鹽、緝捕盜賊及管控流動人口。

  明太祖在西南和東南沿海大量設置巡檢司,加強對地方控制。

  兩百七十年後,這些世襲的巡檢,還這麼擁護朱由榔,足見明太祖的這一套制度的可取之處。

  還有衛所和土司,如今儼然成了朱由榔的基本盤。

  「桂東各州府有動靜嗎?」

  土司都集中在廣西西部,東部朝廷控制下的州府竟然沒有一家響應。

  「回稟皇上,尚未有回音。」張福祿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朱由榔心知肚明,桂東的州府要麼控制在陳邦傅手上,要麼是瞿式耜的舊部,他們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或許兩股勢力之間,早就形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畢竟陳邦傅也是當初擁立朱由榔的元老之一。

  朱由榔思索了一陣後道:「你快馬加鞭親自去一趟桂林,代朕徵詢翟閣老的心意。」

  「奴婢遵旨。」

  張福祿也是一個幹練之人,當即動身出發,朱由榔派五名虎衛送他。

  陳邦傅是叛徒,無藥可救。

  但瞿式耜是楚黨魁首,更是南明抗清最堅決者之一,師從東林黨領袖錢謙益,門生故吏遍及兩廣。

  楚黨某種程度上是東林黨的一個分支。

  朱由榔看中的張同敞,也是瞿式耜的學生之一。

  要對付陳邦傅,瞿式耜的態度非常關鍵。

  張福祿前腳剛走,張拱極後腳就趕來:「皇上,翟閣老剛剛差人送來密信。」

  「哦?」

  說曹操曹操到,朱由榔剛想著怎麼爭取瞿式耜的支持,他的密信就到了。

  以他現在的地位,用揭帖影響力更大,但他卻一反常態送來私信,明顯是代表個人態度了……

  桂林。

  城外聚集了各地來的兵馬,各色旌旗插滿了山頭河岸。

  各地通過水陸輸送上來的糧食,從碼頭上一車車送往城中。

  自從丁魁楚投降李成棟後,瞿式耜就成了永曆朝廷的主心骨,抗清的一面旗幟。

  桂東粵西之地,只要還沒被清軍占領的地方,都聽瞿式耜號令,因此桂林人獲得源源不斷不斷的糧食和援軍。

  而當初若不是他堅決擁護朱由榔稱帝,平定靖江王朱亨嘉之亂,南明的皇帝還不一定是誰。


  此時此刻,這位大明朝的閣老正在港口上等待著什麼,額頭上的皺紋形成一個「川」字。

  身後一眾永曆朝的文武眾星拱月般的簇擁著他,包括錦衣衛指揮使馬吉翔和司禮監秉筆太監王坤,以及丁時魁、金堡等楚黨核心。

  「閣老……桂林離古泥關一步之遙,皇上的旨意不能視而不見。」金堡為人急躁,心中藏不住事,直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挑明。

  丁時魁不陰不陽道:「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皇上在武岡不僅安然逃脫,還兼併了武岡軍,帶回這麼多百姓錢糧,此等手段,遠非常人所及,皇上在古泥號召各州府勤王,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閣老可要當心啊……」

  桂林和柳州到古泥關的距離差不多。

  在他們眼中,朱由榔弄出這麼大的陣仗,要對付誰還說不準。

  當初清軍兩路來攻,瞿式耜苦口婆心勸朱由榔留在桂林,穩定人心和大局,朱由榔畏清軍如虎,在馬吉翔和王坤的拾掇下,離開桂林,逃往武岡,依附於劉承胤。

  所以兩邊一直有道裂痕。

  而且現在的形勢跟當初又不一樣,當初朱由榔只是一副傀儡,內外之事皆由楚黨把持,如今朱由榔的一系列行為,分明是不想老老實實當個傀儡。

  其他楚黨成員也嘰嘰喳喳議論起來,越說越離譜。

  連馬吉翔都聽不下去了,「皇上既有旨意,閣老怎可無動於衷?」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吸引了一眾楚黨的注意力,丁時魁直接指著他的鼻子罵道:「當初若不是你鼓動皇上離開桂林,哪有今日之事?」

  「我大明就是壞在你們這群閹黨身上!」金堡更是直接一口唾沫噴了過去,不僅罵了馬吉翔,連一邊的王坤也一起罵了。

  御史張如月更是鬚髮倒樹,指著王坤的鼻子,「你這廝當年干預朝政,彈劾朝政,如今又來禍害我們!」

  反正在楚黨眼中,錦衣衛自動歸類為閹黨,所有不屬於楚黨的勢力,則歸類為吳黨……

  這三人一開口,周圍楚黨們立即亢奮起來,擼起袖子,直接將馬吉翔和王坤圍了,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架勢。

  「夠了。」瞿式耜咳嗽一聲,揉了揉額頭,實在被這些人吵的頭痛,「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在湖南聚集重兵,隨時南下,你們還在爭吵,成何體統?」

  此言一出,立竿見影。

  眾人朝他拱手一禮,退了下去,但還是斜著眼怒視馬吉翔和王坤兩人。

  仿佛這兩人才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來了,來了!」

  港口上的民夫朝著東南方向的河道上大喊。

  眾人紛紛望去,只見幾艘大船緩緩而來,甲板上的幾門紅夷大炮炮口向天,艦首肅立著十幾名紅須弗朗基人。

  瞿式耜額頭上的「川」字紋頓時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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