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輿論爆發
周森陽是東南周報的記者。
在接到陳天和電話的時候，他正在喝酒。
因為已經提前有中間人知會過，所以他並不意外會接到這麼個電話。
不過，當他聽電話那頭的學生說想要曝光學校劣質軍訓服之後，覺得頭都大了。
他還以為是什麼大新聞，結果沒想到竟然是這種小破事，等後面聽說事情是發生在通南職業學院這所私人大專的時候，那就更加的蛋疼了。
這很明顯就是一起教職人員吃回扣的事，這要是發生在公辦的學校，那還能有點報導的價值，可發生在私人大專，那是真一點價值沒有了。
什麼是私人大專？那就相當於是一個私人的公司，公司里的人吃回扣，那是公司內部的事情，只要領導不追究，那都算不上違法。
你舉報有個屁用啊！人家學校領導都不管，哪輪得到他這個記者管？
真穿不慣劣質軍訓服，你去考個公辦的大專，本科啊！
「這種小事就不要聯繫我們記者了，我們每天要報導那麼多重要新聞，很忙的。」周森陽不滿的嘟囔了兩句，隨後掛斷了陳天和的電話。
周森陽的反應也在陳天和的意料之中，不過他也沒放在心上，他已經給樊凱的抖音買了流量，還讓馬良打了市長熱線，要能有記者跟進報導最好，沒有的話，也無所謂了。
反正他已經盡人事了，那接下去就是聽天命了。
…
第二天一早，陳天和被樊凱搖醒。
樊凱指著自己的手機，臉上是難以抑制的激動。
「點讚三十五萬，評論六點七萬，播放量破千萬，漲粉11萬，爆了，視頻爆了！」樊凱說道。
陳天和一個激靈坐起身來，拿過樊凱的手機一看。
果然，在大流量的支持下，樊凱發的那個視頻爆了！
「我收到了好多私信，有支持我的，有說他們學校跟我們學校一樣黑的，還有要找我了解情況的。」樊凱興奮地說道。
「看看有沒有官方媒體號發私信給你，有的話就跟他們接觸，把咱們這的情況反饋給他們，可以適當誇張。」
「不要暴露你的個人信息，也不要回復無關人員，更不要接任何商務。」
「現在只是小爆，當熱度真的起來後，爆發是幾何式的，你要火了。」陳天和笑道。
「我早就知道，我有做明星的潛質。」樊凱傲然一笑。
陳天和笑了笑，看了一下手機時間。
早上七點十五分，距離軍訓集合，還有四十五分鐘。
…
教務處，沈寶田將他連夜擬定的針對陳天和的處分通知送交給了教務處的正處長。
正處長簽字，蓋章，隨後沈寶田將這一份處分通知送交到了校長辦公室內。
正常處分的話，教務處處長簽字蓋章就夠了，但是這是開除學籍的處分通知，所以需要校長簽字。
沈寶田本以為三兩分鐘就能搞定，結果沒想到送進辦公室十幾分鐘了，卻一點回應都沒有。
沈寶田不得不敲響了校長辦公室的門。
「進來。」
沈寶田推門走進辦公室，發現李勝祖眉頭緊鎖，不由問道，「校長，陳天和的那份處分通知書，您簽好了麼？」
「針對陳天和的處分暫時先終止。」李勝祖說道。
「這不是昨天會議上已經表決通過的了麼？而且還是董事會授意的，怎麼終止了？」沈寶田疑惑地問道。
「我剛剛收到了消息，咱們學校有學生曝光了劣質軍訓服的事，引起了巨大的網絡輿論，網絡輿論沒有平息下去之前，如果貿然開除陳天和，會給學校帶來不可控的惡劣影響，我已經通電董事長了，這也是董事長的意思。」李勝祖說道。
「往年也有人曝光，不過不都沒什麼熱度麼？」沈寶田疑惑地問道。
學校不止出過陳天和一個刺頭，過去幾年幾乎每一年都會有刺頭新生站出來曝光劣質軍訓服，但是都產生不了太大的影響。
怎麼今年熱度卻上去了？
「曝光這件事的是一個十五萬粉絲的大V，影響力很大…倒是沒想到，咱們學校的學生里竟然還有網紅。」李勝祖說道。
「可咱們這是私人大專啊…又不需要公眾監督，劣質就劣質了，關他們屁事。」沈寶田說道。
「話是這麼說，但是別忘了，咱們的總公司，可是上市公司。」李勝祖說道。
沈寶田臉色微微一變。
就在這時，李勝祖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給了沈寶田一個眼神，沈寶田轉身走出了辦公室，臨關門的時候隱約聽到教育局三個字。
…
輿論徹底爆了。
到陳天和站在操場上的時候，視頻的點讚已經突破了五十萬，評論過十萬。
評論幾乎清一色認定學校里有人中飽私囊，吃回扣，所以才導致兩百塊錢只能買一套粗製濫造的軍訓服。
更有人要求學校嚴肅處理這些人。
學校方面試過花錢壓熱度，也試過舉報視頻，但是都失敗了。
這時候的抖音正是爆發期，正需要有更多熱點話題來刺激流量增長，哪可能隨便讓這樣一個爆點被掐滅？
甚至於抖音還定向扶持了一大部分的流量，遠超過陳天和花錢買的抖加。
當話題被點燃，輿論被引爆，整件事的關注度瞬間達到了空前的程度。
陳天和還沒被開除，就先被叫去了會議室。
接見他的是經管學院的院長王博。
「用輿論來制衡學校，你很難讓我將你跟十八歲畫上等號。」王博目光凝重的看著陳天和說道。
「王院長，這視頻不是我發的。」陳天和無奈的說道。
「不管他是不是你發的，最終受益人是你，這就足夠了。」王博說道。
「好吧。」陳天和聳了聳肩。
「這個叫做抖音的短視頻軟體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我做了幾十年的經濟研究，怎麼也沒想到在當今時代，一個供人消遣娛樂的短視頻軟體竟然能有如此大的影響力。」王博感慨道。
「現在才只是開始而已，幾年後的抖音甚至成為了全世界的風向標，逼得人家只能通過制裁來遏制他的發展。」陳天和心中暗道。
「我找你來，主要是傳達一下學校的意思。」王博說道。
「您說。」陳天和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學校不會被任何輿論裹挾。」王博說道。
「嗯。」陳天和認真地點了點頭。
「任何試圖用輿論裹挾學校的行為，都會被嚴肅處理。」王博繼續說道。
「我贊同。」陳天和說道。
「你私自售賣軍訓服，違反了學校的校規校紀，學校必須得對你進行處分。」王博說道。
「嗯。」陳天和點了點頭，並沒有如王博所期待的那樣說出認錯的話。
於是王博問道，「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沒有？」
「您覺得我錯了我就錯了。」陳天和說道。
「你這個小滑頭！」王博啞然失笑，說道，「錯就是錯，對就是對，什麼叫做我覺得錯就錯？」
「錯與對，不都是院長您說了算麼。」陳天和諂笑道。
「你啊你。」王博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這會兒就別擱這拍我馬屁了，你誠實的跟我說，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沒有？」
「說實話啊？」陳天和問道。
「嗯！」王博點了點頭。
「錯了，也沒錯。」陳天和說道。
王博皺起眉頭，他不反感陳天和耍滑頭，但是老是這麼耍就沒意思了，於是他也不問，就那麼雙手抱胸看著陳天和，等陳天和自己解釋。
陳天和猜到王博有點不滿，於是嚴肅認真地說道，「實話跟您說，王院長，我覺得我沒錯，學校的軍訓服，賣得貴不說了，質量還那麼差，同學們怨聲載道，我賣軍訓服，那也是順應民意，我賣的軍訓服質量好，價格便宜，穿過的都說好！所以從這一點上來說，我沒錯。」
王博依舊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陳天和嘆了口氣，說道，「我錯就錯在不該給您老人家添麻煩，我光想著同學了，卻忘了自己的行為會給您帶來不好的影響，我聽輔導員說，您在昨天的會議室為了我據理力爭，差點沒跟其他領導打起來。」
「就沖這，我得給您老人家道個歉。」
說完，陳天和對著王博九十度鞠躬，說道，「對不起，王院長，給您添麻煩了。」
王博環抱胸前的手緩緩放下，看向陳天和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暖意。
「你還年輕，也很優秀，未來的路還很長，千萬不要只把目光局限於口袋裡。」王博說道。
陳天和用力地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
「昨天晚上我專程去找了一趟董事長，好說歹說，董事長才決定給你一個機會。」王博說道。
陳天和雖然知道這是王博在給自己貼金，但還是擺出感動的表情說道：「謝謝王院長您的疼愛。」
「學校暫定給你一個嚴重警告處分，你回去寫一封檢討書，交給教務處審查，通過之後需要在全校師生面前進行檢討。」王博說道。
「得在全校師生面前檢討啊？」陳天和一臉的苦楚。
「本來是要開除你的，這已經是我努力一個晚上的結果了。」王博說道。
「抱歉，王院長，都怪我！我一定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好好檢討！」陳天和一臉的悔恨。
在接到陳天和電話的時候，他正在喝酒。
因為已經提前有中間人知會過，所以他並不意外會接到這麼個電話。
不過，當他聽電話那頭的學生說想要曝光學校劣質軍訓服之後，覺得頭都大了。
他還以為是什麼大新聞，結果沒想到竟然是這種小破事，等後面聽說事情是發生在通南職業學院這所私人大專的時候，那就更加的蛋疼了。
這很明顯就是一起教職人員吃回扣的事，這要是發生在公辦的學校，那還能有點報導的價值，可發生在私人大專，那是真一點價值沒有了。
什麼是私人大專？那就相當於是一個私人的公司，公司里的人吃回扣，那是公司內部的事情，只要領導不追究，那都算不上違法。
你舉報有個屁用啊！人家學校領導都不管，哪輪得到他這個記者管？
真穿不慣劣質軍訓服，你去考個公辦的大專，本科啊！
「這種小事就不要聯繫我們記者了，我們每天要報導那麼多重要新聞，很忙的。」周森陽不滿的嘟囔了兩句，隨後掛斷了陳天和的電話。
周森陽的反應也在陳天和的意料之中，不過他也沒放在心上，他已經給樊凱的抖音買了流量，還讓馬良打了市長熱線，要能有記者跟進報導最好，沒有的話，也無所謂了。
反正他已經盡人事了，那接下去就是聽天命了。
…
第二天一早，陳天和被樊凱搖醒。
樊凱指著自己的手機，臉上是難以抑制的激動。
「點讚三十五萬，評論六點七萬，播放量破千萬，漲粉11萬，爆了，視頻爆了！」樊凱說道。
陳天和一個激靈坐起身來，拿過樊凱的手機一看。
果然，在大流量的支持下，樊凱發的那個視頻爆了！
「我收到了好多私信，有支持我的，有說他們學校跟我們學校一樣黑的，還有要找我了解情況的。」樊凱興奮地說道。
「看看有沒有官方媒體號發私信給你，有的話就跟他們接觸，把咱們這的情況反饋給他們，可以適當誇張。」
「不要暴露你的個人信息，也不要回復無關人員，更不要接任何商務。」
「現在只是小爆，當熱度真的起來後，爆發是幾何式的，你要火了。」陳天和笑道。
「我早就知道，我有做明星的潛質。」樊凱傲然一笑。
陳天和笑了笑，看了一下手機時間。
早上七點十五分，距離軍訓集合，還有四十五分鐘。
…
教務處，沈寶田將他連夜擬定的針對陳天和的處分通知送交給了教務處的正處長。
正處長簽字，蓋章，隨後沈寶田將這一份處分通知送交到了校長辦公室內。
正常處分的話，教務處處長簽字蓋章就夠了，但是這是開除學籍的處分通知，所以需要校長簽字。
沈寶田本以為三兩分鐘就能搞定，結果沒想到送進辦公室十幾分鐘了，卻一點回應都沒有。
沈寶田不得不敲響了校長辦公室的門。
「進來。」
沈寶田推門走進辦公室，發現李勝祖眉頭緊鎖，不由問道，「校長，陳天和的那份處分通知書，您簽好了麼？」
「針對陳天和的處分暫時先終止。」李勝祖說道。
「這不是昨天會議上已經表決通過的了麼？而且還是董事會授意的，怎麼終止了？」沈寶田疑惑地問道。
「我剛剛收到了消息，咱們學校有學生曝光了劣質軍訓服的事，引起了巨大的網絡輿論，網絡輿論沒有平息下去之前，如果貿然開除陳天和，會給學校帶來不可控的惡劣影響，我已經通電董事長了，這也是董事長的意思。」李勝祖說道。
「往年也有人曝光，不過不都沒什麼熱度麼？」沈寶田疑惑地問道。
學校不止出過陳天和一個刺頭，過去幾年幾乎每一年都會有刺頭新生站出來曝光劣質軍訓服，但是都產生不了太大的影響。
怎麼今年熱度卻上去了？
「曝光這件事的是一個十五萬粉絲的大V，影響力很大…倒是沒想到，咱們學校的學生里竟然還有網紅。」李勝祖說道。
「可咱們這是私人大專啊…又不需要公眾監督，劣質就劣質了，關他們屁事。」沈寶田說道。
「話是這麼說，但是別忘了，咱們的總公司，可是上市公司。」李勝祖說道。
沈寶田臉色微微一變。
就在這時，李勝祖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給了沈寶田一個眼神，沈寶田轉身走出了辦公室，臨關門的時候隱約聽到教育局三個字。
…
輿論徹底爆了。
到陳天和站在操場上的時候，視頻的點讚已經突破了五十萬，評論過十萬。
評論幾乎清一色認定學校里有人中飽私囊，吃回扣，所以才導致兩百塊錢只能買一套粗製濫造的軍訓服。
更有人要求學校嚴肅處理這些人。
學校方面試過花錢壓熱度，也試過舉報視頻，但是都失敗了。
這時候的抖音正是爆發期，正需要有更多熱點話題來刺激流量增長，哪可能隨便讓這樣一個爆點被掐滅？
甚至於抖音還定向扶持了一大部分的流量，遠超過陳天和花錢買的抖加。
當話題被點燃，輿論被引爆，整件事的關注度瞬間達到了空前的程度。
陳天和還沒被開除，就先被叫去了會議室。
接見他的是經管學院的院長王博。
「用輿論來制衡學校，你很難讓我將你跟十八歲畫上等號。」王博目光凝重的看著陳天和說道。
「王院長，這視頻不是我發的。」陳天和無奈的說道。
「不管他是不是你發的，最終受益人是你，這就足夠了。」王博說道。
「好吧。」陳天和聳了聳肩。
「這個叫做抖音的短視頻軟體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我做了幾十年的經濟研究，怎麼也沒想到在當今時代，一個供人消遣娛樂的短視頻軟體竟然能有如此大的影響力。」王博感慨道。
「現在才只是開始而已，幾年後的抖音甚至成為了全世界的風向標，逼得人家只能通過制裁來遏制他的發展。」陳天和心中暗道。
「我找你來，主要是傳達一下學校的意思。」王博說道。
「您說。」陳天和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學校不會被任何輿論裹挾。」王博說道。
「嗯。」陳天和認真地點了點頭。
「任何試圖用輿論裹挾學校的行為，都會被嚴肅處理。」王博繼續說道。
「我贊同。」陳天和說道。
「你私自售賣軍訓服，違反了學校的校規校紀，學校必須得對你進行處分。」王博說道。
「嗯。」陳天和點了點頭，並沒有如王博所期待的那樣說出認錯的話。
於是王博問道，「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沒有？」
「您覺得我錯了我就錯了。」陳天和說道。
「你這個小滑頭！」王博啞然失笑，說道，「錯就是錯，對就是對，什麼叫做我覺得錯就錯？」
「錯與對，不都是院長您說了算麼。」陳天和諂笑道。
「你啊你。」王博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這會兒就別擱這拍我馬屁了，你誠實的跟我說，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沒有？」
「說實話啊？」陳天和問道。
「嗯！」王博點了點頭。
「錯了，也沒錯。」陳天和說道。
王博皺起眉頭，他不反感陳天和耍滑頭，但是老是這麼耍就沒意思了，於是他也不問，就那麼雙手抱胸看著陳天和，等陳天和自己解釋。
陳天和猜到王博有點不滿，於是嚴肅認真地說道，「實話跟您說，王院長，我覺得我沒錯，學校的軍訓服，賣得貴不說了，質量還那麼差，同學們怨聲載道，我賣軍訓服，那也是順應民意，我賣的軍訓服質量好，價格便宜，穿過的都說好！所以從這一點上來說，我沒錯。」
王博依舊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陳天和嘆了口氣，說道，「我錯就錯在不該給您老人家添麻煩，我光想著同學了，卻忘了自己的行為會給您帶來不好的影響，我聽輔導員說，您在昨天的會議室為了我據理力爭，差點沒跟其他領導打起來。」
「就沖這，我得給您老人家道個歉。」
說完，陳天和對著王博九十度鞠躬，說道，「對不起，王院長，給您添麻煩了。」
王博環抱胸前的手緩緩放下，看向陳天和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暖意。
「你還年輕，也很優秀，未來的路還很長，千萬不要只把目光局限於口袋裡。」王博說道。
陳天和用力地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
「昨天晚上我專程去找了一趟董事長，好說歹說，董事長才決定給你一個機會。」王博說道。
陳天和雖然知道這是王博在給自己貼金，但還是擺出感動的表情說道：「謝謝王院長您的疼愛。」
「學校暫定給你一個嚴重警告處分，你回去寫一封檢討書，交給教務處審查，通過之後需要在全校師生面前進行檢討。」王博說道。
「得在全校師生面前檢討啊？」陳天和一臉的苦楚。
「本來是要開除你的，這已經是我努力一個晚上的結果了。」王博說道。
「抱歉，王院長，都怪我！我一定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好好檢討！」陳天和一臉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