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誰說我們要保銅爭銀的?現在,是你的舞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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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賽在繼續。

  這位莫斯科奧運會銅牌得主走到助跑起點,沒急著啟動,只是屈膝沉胯,用腳掌前掌輕輕碾了碾跑道,指尖捏了捏大腿股四頭肌這是在自己這一跳前的確認肌肉發力的鬆緊度。

  助跑啟動步頻壓得極低,典型的蘇聯式後程加速。

  砰砰砰砰砰。

  他每一步落地都讓腳跟先觸地再快速滾到前掌擺臂時手肘始終架在與肩平齊的位置。

  肩背肌肉繃成一塊硬實的板。

  最後三步步幅精準收窄5厘米。

  擺腿送髖的瞬間。

  起跳腳腳跟穩穩磕在起跳板內沿3厘米處。

  蹬地時膝蓋從90度快速蹬伸到180度,髖部向前頂出的幅度拉滿。

  挺身式騰空時腰背鎖死,雙手向後劃弧的同時雙腿順勢前伸,沙粒被鞋尖砸得向四周炸開。

  整個人穩穩紮在沙坑中。

  裁判舉旗的瞬間,他撐著沙面起身。

  拍沙時特意揉了揉起跳腳的腳踝——那是他的老傷。

  8.04米的數字跳上屏,他瞥了眼助跑道的步點標記,轉身往熱身區走。

  鞋底蹭著跑道留下淺淺的擦痕。

  很顯然一年過去後,他已經沒有了去年在莫斯科奧運會上的神勇。

  不過奧運會之後掉狀態是很正常的事情。

  誰也不能一直維持高強度。

  烏巴爾多·杜阿尼,準備啟動。

  古巴人的登場帶著拉美選手獨有的悍勁,走到起點時抬手扯了扯運動背心的下擺,露出腰腹緊緻的肌肉。

  手指在起跳腳的鞋釘上抹了一把,確保釘尖沒沾沙。

  砰砰砰砰砰。

  助跑一啟動就拉滿步頻,步幅大開大合卻絲毫不亂,擺臂時拳頭握緊,胳膊上的肱二頭肌隨甩動繃出清晰的線條。

  最絕的是他的啟動銜接——

  擺動腿高抬到與髖平齊時,支撐腿瞬間蹬伸,沒有半點滯澀。

  最後一步踏板時,前掌精準落在跳板中心,蹬地的瞬間身體向前竄出。

  騰空時採用屈腿式。

  膝蓋收至胸前,比挺身式更省力也更利於遠度,落地時腳後跟先陷沙。

  隨即膝蓋微屈卸力,重心穩穩壓在沙面,沒半點晃動。

  8.10。

  8.10米的數字亮起時。

  他咧嘴笑了下,抬手對著古巴教練團比了個「壓腕」的手勢——那是教練賽前叮囑的落地細節。

  轉身時還特意看了眼紹爾瑪的熱身區,眼神裡帶著桀驁的較勁。

  他認為蘇聯的選手已經不是他的對手。

  即便這傢伙是奧運會的第三又如何呢?

  今年狀態不佳。

  反而不如奧運會的第四呢。

  歡呼聲浪快掀翻看台,他卻半點沒受影響,慢慢走到助跑起點。

  低頭用手指量了量助跑道上自己提前劃的淺痕,又抬眼望了眼沙坑遠端的標記線,腳尖輕輕點了點跳板,確認踏板的觸感。

  砰砰砰砰砰。

  助跑啟動步頻不快,擺動腿高抬送髖,支撐腿快速蹬伸摺疊,每一步的髖部轉動都極流暢。

  塑膠跑道的彈性被他利用不錯。

  砰砰砰。

  最後三步步點釘得像刻在跑道上。

  起跳腳腳跟穩穩壓在跳板內沿。

  蹬地發力時全身的力量從腳底傳至腰腹再到上肢。

  挺身式騰空的動作舒展到極致。

  腰背,大腿,小腿成一條直線。

  在空中滯空的瞬間,他甚至還輕輕調整了一下身體姿態。

  嘭。

  落地時沙坑被砸出一個深窩。

  8.09米的成績定格。

  他起身拍沙時沒看屏幕,只是蹲下來摸了摸跳板上自己的腳印,確認步點沒偏差。


  眼神冷沉沉的。

  看起來古巴選手的狀態不錯,不過他現在還有0.3米的優勢。

  這一輪劉宇煌只是稍微跳了一腳,成績連8米都沒有。

  主要是為了激活狀態。

  歇息之後還是需要找找感覺。

  歇的時間太長了也不行。

  接著到了第5輪,這一輪劉宇煌,是選擇了輪空。

  亞洲人目前的體能狀態讓他無法連續消耗,因此把所有的精力都要放在最後一跳上。

  這樣讓他也可以看清楚,四五輪拼得很兇的歐美選手到底是個什麼成績?

  不過現在他的成績不算好,已經被擠出了前面。

  這讓很多人也感覺到了緊張。

  一些沉不住氣的,甚至認為已經沒戲了。

  亞錦賽的冠軍在世界舞台上,即便只是大學生的舞台上,也很難拿到前三。

  到底亞洲的水平還是不如這些歐美選手呀。

  賽場的氛圍繃得快要炸了。

  空氣里都是汗水和塑膠混合的味道。

  三強再戰,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背水一戰的狠勁。

  技術細節里全是極致的控制。

  只不過這個三強裡面現在把劉宇煌暫時排除了出去。

  其餘人的跳都超不過8米。

  那自然就只看這三強選手了。

  莫斯科奧運會的季軍繼續上場。

  他這次沒再壓步頻。

  砰砰砰砰砰。

  助跑啟動就提了速度,擺臂幅度比上一輪大了些許,顯然是想沖更高成績,可跑到倒數第四步時,腳下微微一頓——步點偏了1厘米。

  他下意識調整,卻打亂了擺蹬節奏。

  最後一步踏板時發力點偏到了前掌外側,蹬地時膝蓋沒蹬伸到底。

  騰空弧線比上一輪矮了一截。

  落地時雙腿前伸的時機稍晚,沙粒沾了滿腿。

  成績出來沒破8米。

  這意味著他已經沒有了競爭金牌的可能,因為他的體能也急劇下降了。

  毛子狠狠踹了下跑道邊的擋板,擋板發出悶響,他垂著胳膊走回去。

  眉頭擰成一個結,教練湊過來跟他說步點,他只是擺手,蹲下來用手指在跑道上劃著名自己的步點軌跡。

  看起來對這個成績十分的不滿意。

  但比賽就是比賽,不滿意也不會為你有什麼改變。

  烏巴爾多·杜阿尼,來了。

  依舊是快節奏助跑,擺臂蹬腿的銜接依舊挑不出半點瑕疵,擺動腿高抬,支撐腿蹬伸的時機分毫不差。

  發力的瞬間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竄出。

  騰空後屈腿收腹的動作舒展至極。

  嘭。

  落地時沙粒炸開的落點。

  肉眼可見遠過紹爾瑪此前的標記。

  現場觀眾已經掀起驚呼——這一跳,絕對破了8.10米。

  就在匈牙利人面色陰沉,古巴人即將歡呼的時候。

  裁判出來搶戲了。

  舉旗。

  率先舉起。

  踩線犯規。

  成績無效。

  電子屏旁側跳出行數標註犯規,隨後才亮出那串刺眼的數字:8.15米。

  杜阿尼僵在沙坑邊,臉上的勁氣瞬間散了,他低頭瞥了眼自己踩在板外的鞋印,喉間滾出一聲粗重的嘖聲。

  抬手狠狠抹了自己一把臉,掌心的汗水混著細沙蹭得臉頰發澀。

  走到熱身區抄起水瓶猛灌兩口,瓶底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哼。

  甚至抬手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肌肉的震顫壓不住眼底的懊惱。

  他的教練團隊本想要快步過來想幫他按揉腰腹,他卻偏頭躲開,目光死死鎖在紹爾瑪的助跑起點。


  方才的桀驁銳氣褪得乾淨,只剩濃得化不開的凝重。

  這後一跳的時如果對手跳得好的話,估計自己估計就掛了。

  匈牙利人最後登場,全場瞬間安靜。

  連解說的聲音都壓低了。

  他站在起點,沉默著調整呼吸。

  胸腔起伏緩慢而深沉,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敲著幾下,那是他找節奏的習慣。

  沒人注意到,賽場側風忽然起來。

  風速計的指針悄悄偏過2米/秒的紅線,停在2.4米/秒。

  超風速的信號飄在賽場上空,他卻像沒看見,只是緩緩屈膝。

  腳掌前掌碾了碾跑道。

  蹬地啟動,步頻一路拉滿。

  比第四輪快了整整兩個檔位,擺蹬結合的技術發揮到了極致——

  擺動腿高抬送髖,支撐腿蹬伸摺疊的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髖部的轉動帶著一股擰勁,每一步落地都讓跑道發出清脆的悶響。

  擺臂時胳膊上的肌肉線條繃得快要炸開。

  最後三步步點精準得毫釐不差,起跳腳腳跟穩穩壓在跳板內沿。

  蹬地的瞬間,全身的力量從腳底瞬間爆發。

  借著側風的助力,他整個人拔地而起,騰空時挺身式的動作比以往更舒展,腰背鎖住,雙腿前伸,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駭人的弧線。

  嘭。

  遠遠超出了此前所有選手的落點。

  重重扎進沙坑最深處。

  紹爾瑪的腳尖扎進沙坑的剎那,整個人順勢向前微傾,雙手下意識在身側一撐。

  穩穩穩住落地的重心。

  沒有多餘的晃動。

  站穩了。

  沾滿細沙的跑鞋深深陷在沙層里,落地帶起的沙粒還在半空慢悠悠飄落。

  順著他的褲腿,腰背往下滑。

  落在發燙的塑膠跑道邊緣。

  發出細碎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響。

  他沒有立刻起身,就保持著半蹲在沙坑邊緣的姿勢,微微垂著頭,胸腔以一種近乎誇張的幅度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粗重的喘息。

  渾身緊繃的肌肉還未從極致爆發的狀態里鬆弛下來,大腿,腰腹的線條繃得緊實。

  汗水順著他下頜線,脖頸往下淌,一滴接一滴砸進腳邊的沙堆里,瞬間暈開小小的沙痕。

  他不動,是因為他感覺到了自己這一跳。

  出了歷史的成績。

  可能是自己職業生涯最好的一跳。

  賽場裡所有聲音像是被突然掐斷。

  數萬名觀眾仿佛全都僵在原地,看台之上沒有一絲歡呼。

  連原本嘈雜的現場解說,教練席的交談聲都徹底消失,只剩下全場人急促的呼吸聲。

  沙粒落地的輕響,死寂得能聽見遠處場館外傳來的微弱風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沙坑深處那個遠超此前所有選手的落點上——那是比杜阿尼8.10米。

  波德盧日內8.04米都要遠出一大截的位置。

  光是肉眼判斷,就足以斷定這一跳是驚天突破。

  場邊的裁判組第一時間圍了上去。

  主裁判腳步急促地走到落點旁,另外兩名裁判手持丈量捲尺,一人固定在起跳板前沿,一人緩緩拉動尺身,朝著沙坑落點延伸。

  兩人的動作都格外謹慎,捲尺拉得筆直,沒有半分歪斜。

  他們蹲在地上,反覆核對尺身上的刻度,低頭小聲交流著數據,指尖一遍遍划過數字標識,生怕出現一絲一毫的丈量誤差。

  這份漫長而嚴謹的核對,讓賽場的壓抑感越來越重,每一秒都過得無比煎熬。

  在沒有電子技術的時代,就是這樣的等候和難熬。

  場邊的教練,工作人員,其餘參賽選手,全都不自覺地往前湊了半步,目光緊緊盯著裁判手中的捲尺。

  沒人敢發出一點動靜,生怕驚擾了這場關鍵的裁決。

  匈牙利的教練團成員微微握拳,身體微微前傾,臉上滿是緊張與期待。


  如果這一跳成立,那直接冠軍就沒懸念了。

  因為這一跳的成績起碼有8米2以上。

  粗略估計都是這樣。

  蘇聯,古巴的教練則面色凝重。

  眉頭緊鎖,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安。

  他們都清楚,這一跳的成績,將直接決定決賽的奪冠走勢。

  如果成功了,那就已經沒懸念了。

  畢竟8米2以上的成績,這即便是放在奧運會。

  那都是能爭取銀牌。

  也是匈牙利人的歷史最好成績了。

  其餘人想去挑戰,難度太大。

  而且五輪戰罷,消耗都很明顯。

  都是血肉之軀,你還真以為是媒體宣傳的那樣,歐美人怎麼都累不死呢。

  足足半分鐘過去,主裁判終於直起身。

  對著記錄台緩緩舉起手中的旗子。

  示意這一跳試跳有效。

  沒有踩線。

  沒有犯規。

  成績呢?

  緊接著,記錄員快速錄入數據,體育場中央的電子屏瞬間亮起,一串碩大的紅色數字猛地跳了出來——8.23米。

  8米23。

  這一下所有人看著。

  都明白了冠軍的歸屬。

  即便是蘇聯和古巴這邊,也都已經默默低下了頭。

  知道他們的隊員很難去爭取比這個更好的成績了。

  即便。

  數字下方,一行清晰的白色標註緊隨其後:

  風速2.4米/秒。

  超風速,成績不計入正式賽事紀錄。

  但是比賽成績是算數的。

  就和短跑你在大風下跑出的成績,不計入合法成績,但是比賽的第一還是作數。

  所以跳遠有時候比短跑有更大的偶然性,因為即便是決賽也是一個一個人跳的。

  如果你這一槍的風速更好,即便是不合法……

  也是你贏。

  「8米23啊。」

  俞樟炎看著。

  搖頭不語。

  他感覺要完蛋了。

  這個成績。

  已經超過了亞洲記錄太多。

  都接近0.2米了。

  即便是有戰術,留了體能。

  你也很難跳出這樣的成績來。

  最多只能沖一衝前面的成績,也許第2名還有機會。

  古巴人的8米15沒有算數啊,犯規了呀。

  那其實他的合法成績也就只有8米10不是嗎?

  再不濟超越蘇聯人,應該問題不大吧?

  超過8米04感覺還是有希望的。

  再跳出一次亞錦賽的紀錄就行。

  「應該能保住一枚銅牌吧,爭取一下銀牌行嗎?小韓?」

  俞樟炎下意識的詢問。

  劉宇煌也這個意思。

  他也扭頭看著韓拓。

  等他下指令。

  到底在賽場上,黃建說了,以他為主。

  可他卻說道:

  「保什麼銅牌?」

  「好好發揮。」

  「我們要保金牌。」

  「順便。」

  「沖一衝,大運會的跳遠賽會記紀錄看看。」

  韓拓看著劉宇煌笑道:

  「現在是你的舞台了。」

  「展示這一個月的訓練成果吧。」

  「讓大家看看我們的亞洲跳遠水平,並不比其餘的大洲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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