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釀酒,你五糧液?那我六糧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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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三年了,你說他是不是想一出是一出?」

  隔壁老李家屋子裡,李父吧嗒著菸袋鍋子,眼睛順著門縫直勾勾的盯著自家老爹的老房子那頭。

  「你當初非得要麼,有個大兒子不知足,生了三個丫頭以後,死皮賴臉的還要生,最後生出了這麼個玩意兒。」

  一旁李母雙手捧著柴火往灶坑裡填,而後狠狠地剜了自己丈夫一眼。

  「早知道這小子這個熊樣,老子打死也不生。」李父回過頭,看到自家老伴兒把那五百塊錢又收回口袋裡。

  他剛剛還帶著幾分硬氣的眼神,此刻又充滿了擔憂。

  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下意識責怪自家親爹,從小就把孩子往酒糟那邊帶,孩子搶酒喝也不攔著。

  唉,都是老一輩的溺愛呀。

  「沒了咱們給的錢,我看他這個年咋過!」李父收起菸袋鍋子,門用力一關。

  眼不見為淨,他愛咋咋地去吧。

  正在填灶坑的李母,又把五百塊錢從口袋裡拿出來,眼神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麼。

  ————

  李正之回到自家下屋(倉房)後,將倉房幾袋子陳糧都拿出來看了一眼。

  有玉米,高粱,小麥,大麥,綠豆,黃豆。

  其中玉米、高粱和小麥是最多的。

  尤其玉米,一共有三麻袋玉米粒。

  除此之外,園子裡還有沒搓出來的整根玉米。

  高粱不少,也有三麻袋。

  這原本就是李正之想冬天找地方釀點高粱燒用的。

  至於其他的,綠豆和大麥最少,大麥主要為了冬季炒茶喝。

  黃豆已經用了一部分,做成東北大醬塊子了。

  還剩下一小麻袋。

  不過這東西一般不用它釀酒。

  黃豆本身富含高蛋白,釀出來的酒酒體渾濁不說,味道還十分苦澀。

  小時候爺爺有釀過一次。

  爺孫倆統一答案,非常難喝!

  「如果單純做高粱燒,或者玉米燒的話,太普通了。」

  「老家這邊的人最常喝的就是這兩種酒。」

  「想要把酒賣出去,就得搞點不一樣的方子。」

  李正之盯著幾麻袋的糧食,人也陷入沉思。

  他上輩子被一場大火燒得整個人渾渾噩噩了三年。

  三年後,一位多年外出打工回家的好兄弟看不過去他一直頹廢。

  硬是把自己拉到市裡面的一個酒廠里鏟酒槽干體力活。

  再後來,因為自己幹活偷酒,把好兄弟連累了好幾次,他這才覺醒。

  漸漸開始在酒廠嶄露頭角,後半生更是走了曾經爺爺的老路,一心研究釀酒方子。

  加之後時代AI崛起,各種信息透明化。

  他的腦子裡存了無數個或出名大火,或籍籍無名、偏居一隅卻味道極好的酒方子。

  「有個小眾五糧液的方子,倒是勉強能把眼前的這些糧食用上……」

  李正之打開每一個麻袋口,仔細檢查一下這些陳糧的情況。

  目前除了高粱和玉米以外,下屋這些糧食都是去年留下的陳糧。

  陳糧釀酒,對一般人而言純粹是瞎子點燈——白費蠟。

  好在釀酒之人是個釀了一輩子酒的老釀酒師,且主糧都是新糧。

  李正之還是很有信心的。

  「避免出現失誤,再找找爺爺的本子裡有沒有好方子。」

  李正之打定主意後,將所有糧食麻袋收口綁緊,轉身回到屋子裡,拿出爺爺留下的兩本筆記本。

  打開本子,上面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大夏漢字,而是各種圖形圖案。

  如△、○、□、|、◎……

  李正之伸手撫摸上面的各種符號,眼中既有緬懷又覺陌生。

  小時候,他總跟爺爺一起釀酒,聞著釀出來的各種酒的香味。

  也知道爺爺研究出了好多的酒方子。


  他那時候人小心眼也小,害怕別人搶爺爺的酒方子,就讓爺爺把酒方子藏起來,別寫他認識的字。

  那時候他上小學三年級,爺爺也不知是為了逗他開心,還是真的聽進去了。

  他想了一宿,第二天一早煞有其事地跟他這位親孫子說,他研究出了一套釀酒符號。

  這些符號不給外人知道,就只有他們爺孫倆知道是什麼意思。

  後面爺爺真的都用釀酒符號記錄著釀酒方子與過程。

  李正之翻開略有泛黃的紙張。

  能看到第一本前幾頁還都是文字記錄的。

  如小曲清香高粱燒,小曲清甜高粱燒,大曲濃香高粱燒等。

  後面的一些酒方子,名字雖然是漢字,但釀酒的過程與糧食便全都是用作符號來表示了。

  「要糟糕啊……這些符號都代表什麼意思來著……」

  剛才還十分緬懷的李正之,此刻眉頭緊皺。

  他發現了一個嚴重問題,多年過去,他自己也記不太清楚這些符號原本代表什麼意思了。

  李正之無奈地拿起筆和紙,開始根據各種酒方子的內容,一點點反向倒推符號的含義。

  天漸漸黑了下去。

  村里人大多閒著無聊,有事沒事都往李正之家看一眼。

  想瞅瞅這個酒蒙子啥時候會認慫,去二隊把他家媳婦兒找回來。

  有些無聊的屯裡之人,在某一家開啟了個不大不小的賭注。

  押對確切時間,便會是贏家通吃。

  不過就算通吃也都是塊八毛的。

  大部分都是圖個樂。

  只是押注最長的,也沒過了今晚。

  可李正之這個酒蒙子,除了早晨有人看見他去他父母家一趟,就再也沒見他從屋子裡出來。

  有些人按捺不住了,害怕這個酒蒙子會想不開,一個人在屋子裡抹了脖子。

  李家屯大部分人可都姓李,各種親戚拐了一路十八彎。

  但那也是真親戚。

  幾個叔叔輩的看不過眼,主動去了二蒙子父親家,把情況告知一下。

  傍晚二蒙子的大嫂就提著些吃食來到了李正之家裡。

  結果一進屋,就看到滿炕席鬼畫符。

  嚇得他嫂子吃食差點沒拿住,「哎呀我滴媽呀!小叔子,你,你幹啥呢這是啊!你你你,你沒事吧?」

  嫂子站在外屋門口,警惕地看著如同魔怔了般的二蒙子。

  「有了!」李正之正緊盯著最後一組符號。

  「△+-是溫控!」

  「△×忌高溫!」

  「所以×代表的是,禁忌/不可/錯誤/禁止!」

  「-代表減/去雜/排糟/控水!」

  「對上了,這樣一切就都對上了。」

  解開的瞬間,李正之全身都舒暢了。

  爺爺真是個天才,他把符號當作古代文言文中的字來用,一字多義,且互相搭配後意思又有所不同!

  同時李正之又有些羞愧,當初明明是自己央求著爺爺把筆記本上的內容「藏起來的」,結果就連自己也都忘了筆記本里到底記錄著什麼。

  好在,如今他想起了一切。

  「小,小叔子……你,你沒事吧?」

  外屋門口站著的胡春蘭一臉擔憂,她猶豫一下,還是邁步走了進來。

  不知道為啥,此刻她從二蒙子瘋瘋癲癲的氣質上,竟然看到了曾經他們爺爺的影子。

  專注,孤獨,帶著一些瘋狂,仿佛永遠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嫂子?你啥時候來的?」

  李正之從沉浸的推理狀態中回過神來。

  緊跟著便聞到了一陣飯菜香。

  「好香啊!我好像聞到了酸菜燉肉的味道。」李正之這才感覺自己腹中空空,有些餓壞了。

  他掀開筐上面的布帘子,有饅頭,有肉,有酸菜,一瞬間口腔里分泌出大量唾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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