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授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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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旨?」

  東方靈珂雙眸一亮,她曾聽父親東方明和別人閒談時聊到過,方才有種直覺,隱隱覺得那幅血色圖文應該就是這個東西,沒想到還真是。

  「對。」

  華玄宗點了點頭。

  方才呂泰寧在『傳法旨』時,他便入了神念心間詢問華道勇,不然,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麼。

  此刻,黃妡疑惑開口道:

  「我曾聽人說過,傳說上古之時,有些身懷機緣的修行者,在承籙之時就會收到法源降下的法旨,或是啟示,或是神通,或是什麼其他的東西,總之非常玄妙。」

  「可我遊歷四方十幾年,也從未聽說過哪家法脈有法旨降世,難道傳說是真的?而且,怎麼會傳到老呂身上?」

  她盯著地上那一片血淋淋的歪扭的血色線條,那似乎是一片山川河流的輪廓,還有幾處位置用某種不知名的文字標記了出來。

  既不是大燕的文字,也不是上古雲篆,她不禁陷入了沉思。

  「噗嗤——」

  東方靈珂突然笑了起來,一巴掌拍在黃妡肩膀上,將她從沉思中拉了回來,調侃道:

  「你也是生完孩子變笨女人,既然法旨如此玄妙,誰家有法旨降世會到處宣揚的?那不得小心翼翼藏起來?至於為什麼是老呂,肯定是他有機緣唄!」

  黃妡聞言「哦」了一聲,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又無奈地笑了笑,這般簡單的道理她都沒想到,還真是一孕傻三年。

  不過,這法旨上,是什麼地方?

  「呀——」

  一陣強烈的眩暈之感傳來,黃妡驚呼一聲,身子一軟就要倒下,華玄宗連忙扶住了她,急切問道:

  「欣兒,怎麼了?」

  黃妡靠在華玄宗懷裡,搖了搖頭,輕聲道:

  「沒事,就是突然覺得頭暈......」

  「哎喲——」

  一聲略顯矯揉造作的嬌呼從一旁響起,華玄宗連忙側目,就見東方靈珂也不知怎的,身子一軟,就往懷裡倒來。

  「夫君,我也頭暈——」

  華玄宗摟住兩位夫人,一人身上甩了一道寧神術,失笑搖了搖頭,而後鄭重囑咐道:

  「大爺爺說了,法旨非同尋常,內含一絲法源之力,非本脈子弟絕不可多看,就算是本脈子弟,也極為耗費心神。這也是你們倆承了【見枯榮】法籙,加之原本境界就高,不然,就不是現在頭暈這麼簡單,昏睡數日都還是輕的,說不得還會失憶。」

  「啊?」

  東方靈珂一驚,連忙把小臉埋在華玄宗懷裡,生怕再看到地上那法旨。她本來就覺得自己現在有些時候反應有點慢,記憶力也沒原來那般好,要是再因為法旨損耗了心神,豈不是更比不上黃妡了?

  黃妡倒是覺得沒什麼,哈哈一笑,從華玄宗懷裡掙脫出來,飛快又看了兩眼法旨,問道:

  「大爺爺還說了什麼?這法旨可解麼?」

  華玄宗一邊輕拍東方靈珂的肩膀,一邊從儲物袋中招出一塊留影石。

  「法旨上的內容,大爺爺也不知道。他活了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見到法旨的模樣。只能先用留影石刻錄下來,原本就先封存在此處。不過,大爺爺推測,這應當是我華家的天大機緣......」

  華玄宗說著,留影石緩緩從他掌中飄起,橙黃的法力注入其中,柔和的光芒散發,將地上那一片血色圖文一寸不漏地籠罩。

  而後,華玄宗收了留影石,又甩出一桿小小的陣旗插在地上,瞬間一道淡淡的黃色光幕浮現,將那血色圖文罩在其中。

  「走吧,先回去,看看老呂是否知道些什麼。」

  出了華家祠堂,將呂泰寧送回房中安頓好,日頭已經偏西。

  夕陽餘暉透過窗欞,在簡樸的房中灑下斑駁光影,呂泰寧呻吟了一聲,悠悠醒來。

  他蒼老的臉上仍帶著深深的疲憊,雙眼卻清亮了許多。

  「老爺?」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卻被華玄宗按住。華玄宗遞過一杯溫水,問道:

  「老呂,感覺如何?」

  呂泰寧受寵若驚地接過,看到兩位夫人也在,呂靜山更是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心中湧出一股暖流。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老爺,老奴......只記得承籙成功了。原本的【龜雖壽】法籙被法源毀去了,至於其他的......」

  他頓了頓,目光有些茫然地看向房頂,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其他的,老奴一概不知了。」

  「你在地上寫了東西,也不記得了?」

  華玄宗眉頭微蹙問道。

  呂泰寧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老奴只記得,在承籙之時,突然覺得很害怕,很傷心,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醒來,就躺在這兒了......」

  華玄宗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叮囑呂泰寧好好養傷,又交代好呂靜山好生照顧父親,而後又囑咐兩人,今日之事,切莫對外人提起。

  呂泰寧和呂靜山都鄭重應下。

  華玄宗扶著兩位夫人出了房間,沿著青石甬道朝後院漫步走去。

  「老呂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黃妡若有所思地問道。

  東方靈珂則直直地看著華玄宗。

  華玄宗看了兩女一眼,搖了搖頭:

  「老呂的為人咱們都清楚,是個忠誠的,更何況他發了道誓,想來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接下來,咱們都好好想一想,如何破譯那道法旨。」

  兩女點了點頭。

  回到後院房中,看了眼孩子,華玄宗招出那塊刻錄了法旨的留影石,看了一眼後,遞給了黃妡,而後從儲物袋中招出了飛骨劍。

  他要問問周既明和王家,可否借一些古籍。

  東方靈珂此時也拿出了萬里傳訊符,猶豫著要不要給父親東方明傳訊,要一批古籍過來。

  黃妡則坐在書案前,一邊看著那法旨,一邊嘗試用筆墨記錄下來,可卻驚訝地發現,無論怎麼寫畫都是一團墨漬,留影石上的法旨則越發的模糊了。

  突然,她閉上雙眼。

  華玄宗和東方靈珂驚疑回頭,而後,齊齊笑了起來。

  黃妡,終於破了坐黃庭。

  她已然入了鍊氣九層,采先天。

  與此同時,呂泰寧房中,他仍躺在床上,含笑地看著老妻和呂靜山將晚食端來,眼中洋溢著濃濃的幸福,卻又莫名閃過一絲悲哀。

  他記得承籙時發生的一切,知道法旨上寫的是什麼,那是一處地點,藏著華家天大的機緣。

  同時,他也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東西,原本知道後就要當場身死道消的東西。

  他騙了華玄宗,不得不騙,縱然發下了道誓。可道誓在祂面前又算得了什麼呢?

  祂,或者說祂們,本就是一切規則的制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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