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衙門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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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青抿緊嘴唇,眼神閃爍,輕聲吐出兩個字:「可惜。」

  旋即,他轉過身,對夥計正色說道:

  「這幾個孩子,若是過幾日沒有了去處,可否請你轉告一聲。

  就說讓他們來城南周家,找周青。我給他們安排一些雜活,總能養活自己。」

  夥計一愣,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捕快,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你就是那個一人鎮壓血狼幫的周青周大俠?」

  周青神色平靜,沒有否認:「正是。」

  夥計連忙點頭如搗蒜,態度越發恭敬:「既然是周大俠發話,在下一定轉交!」

  夥計回頭看了一眼那間破屋子,嘆息道:

  「其實,鄭老頭前些日子就和我打過招呼了。

  他說若是哪天他不在了,孩子們要走,絕不攔著。

  這些孩子年紀雖小,但也懂事,只怕也想早點找個活兒干,不願再拖累別人。大俠不若今晚便將他們接過去?」

  夥計好心提醒道:

  「這些孩子在這裡,每天可都是省吃省穿,能吃頓飽飯就行,好養活得很。」

  周青在原地想了想,點頭道:

  「好,我這就回去和管家商議,晚些時候便派車來接。」

  離開濟善堂,周青徑直回到了周府偏院。

  他叫來老管家周福,開門見山地說道:

  「周叔,我想收養幾個孤兒,你看家裡可好安排?」

  周福微微一怔,隨即恭敬地答道:

  「少爺如今是家主面前的紅人,些許小事,向家主那裡說一聲便可,自然不是問題。」

  周青想了想,補充道:

  「我不想讓他們白吃白住,想給他們安排些雜活。

  只要能吃口飽飯,逢年過節添件遮體的衣服,每個月再給些零錢就行。家裡可有這樣的去處?」

  周福這次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捋著鬍鬚說道:

  「應當可以。咱們周家在城北的胭脂鋪那裡,剛好還缺四個跑腿打雜的夥計。

  有八歲大,能搬得動輕巧東西的都成。

  再不濟,剩下的收進城外的莊子寨子裡,幫忙洗洗衣、做做飯,也是一條活路。」

  周青滿意地點頭,說道:

  「一共六個孩子,現在都在城南的濟善堂,是庫房鄭丹青名下收養的。

  我已經和那裡的夥計打了招呼。麻煩周叔跑一趟,駕輛馬車將孩子們接來,妥善安排好食宿。」

  周福微微點頭,躬身道:

  「少爺仁義,老奴這就去辦。」

  看著周福離去的背影,周青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了卻了一樁沉甸甸的心事。

  他走到院子中央,緩緩拔出腰間的精鋼橫刀,刀鋒在夕陽下閃爍著冷冽的寒芒。

  周青深吸一口氣,摒棄腦海中的雜念,繼續不知疲倦地練起刀來。

  刀光霍霍,撕裂空氣。

  翌日清晨,天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

  周青早早起身,用井水簡單洗漱過後,頓覺神清氣爽。

  距離縣衙點卯還有半個時辰,這正是他雷打不動的練刀時間。

  院子中央,周青雙足分開,穩紮馬步。

  他深吸一口氣,梵音吐納之法在體內緩緩運轉,溫熱的真氣順著經脈流淌,最終匯聚於握刀的右手。

  「錚——」

  一聲清脆的刀鳴劃破晨曉。周青猛然拔刀,刀光如匹練般斬出,空氣中傳來細微的爆鳴聲。

  他不斷地重複著拔刀、收刀的動作,一次比一次凌厲,一次比一次迅猛。

  在數百次枯燥的揮斬中,周青腦海中關於拔刀術的靈光漸漸積蓄。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在這門基礎武功上的造詣,已經完全不遜色於此武功的創始人。

  那種對肌肉的絕對控制,對發力軌跡的精準把握,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只需再有一點靈光到位,他就能打破桎梏,再做突破,將這門不入流的武功進一步完善,升華為真正具有殺傷力的絕技。


  擦去額頭的汗水,周青將橫刀歸鞘,換上皂色的捕快差服,大步向縣衙走去。

  第二日正午,驕陽似火。

  周青照例與同僚於練在南城街面日常巡值。

  兩人並肩而行,隨口攀談著衙門裡的瑣事。

  道路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周青路過自家的一間胭脂鋪時,眼角餘光瞥見鋪子裡正忙碌著幾個小小的身影。

  他停下腳步,聽見周圍買東西的婦人們正在議論:

  「這周記胭脂鋪怎麼似乎來了幾個年輕夥計?看著才十四五歲的模樣,也不知道掌柜的起了什麼心思,雇這么小的娃娃。」

  於練順著周青的目光看去,見他盯著胭脂鋪出神,便笑著問道:

  「怎麼,周兄弟要買胭脂送給哪家相好的姑娘?」

  周青笑著搖搖頭。

  於練抬頭看了一眼鋪子上那塊黑底金字的「周記」牌匾,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大腿:

  「瞧我這腦子,這是你家周家的鋪子啊!」

  周青微微點頭,心中感到一陣寬慰。

  想來周福辦事穩妥,那六個孩子已經妥善安排好了,不用再回濟善堂挨餓受凍。

  正好巡值的時間將要結束,兩人便順著原路往衙門走去。

  路上,周青裝作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

  「說來也是奇怪,那鄭老頭既然是負罪之身,一直在庫房做苦役,他平日裡的俸祿是如何結算的?我看他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於練四下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道:

  「大元律法有言,即便是待罪之官,只要未曾正式削籍定罪,俸祿是照常發放的。」

  說完,他眉頭微皺,想了想又補充道:

  「不過,我聽上面的人私底下說,當今掌權的於典史有吩咐,特意安排鄭老頭每日在庫房值更。

  這值更的活計,似乎從來沒有給他發過半文銀錢。

  不僅如此,連他原本那份微薄的俸祿,也被尋了個由頭剋扣得不剩多少,卻是不知真假。」

  周青聞言,心中一怔。

  他想起前天夜裡,鄭丹青那句平淡的感慨,似乎事實確是如此。

  一個曾經的典史,如今卻連養活幾個孤兒的口糧錢都要被剋扣。

  但他面上沒有表露什麼,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如此牽扯到典史大人的大案,自己現在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一煉捕快,豈能輕易摻和進去。

  兩人剛一回到縣衙前院,便瞧見大堂方向氣氛異常緊張。

  衙門升堂了。

  周青和於練對視一眼,快步靠了過去。

  大堂外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三班六房的差役,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今天縣令大人親自提審那個罪犯鄭丹青!」

  「拖了十年,終於要結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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