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烏鴉掀桌、一拳轟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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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燦大驚失色!

  關心則亂……

  他似乎聽到了父親的慘叫聲,又似乎那聲音不是源自自家老爹的。

  正欲呼喊之際,包廂外伺候的兩名夥計直接推門而進,惶恐道:「少爺!有外地人故意生事……」

  今晚來了一名外地客人,點了松鶴樓遠近馳名的蟹黃灌湯包以及冰鎮女兒紅。

  只吃一口、喝一口,便說灌湯包用的是死蟹,女兒紅亦摻了水,是要宰客外地人。

  松鶴樓向來笑迎天下客,管事本著「以和為貴」的原則,立即為他換上新的、並賠禮道歉。

  哪知道一連換了三回,客人越發不滿,乾脆叉著腰、站在門口破口大罵。

  令裡面的食客受到嚴重干擾,而外面本來要進來的客人,也只得敬而遠之。

  管事豈能看不出此人的意圖:分明受人教唆、上門生事,幕後黑手絕對是競爭對手,大概在杏花樓與千杯棧之間。

  於是軟中帶硬微笑道:「既然客人今日並非來吃飯的,那請回吧,不要令大家都難做。」

  那人聽了一聲冷笑,「難做?那就不要做!」

  說罷,囂張的單手直接掀翻了桌子。

  熱茶、滾湯、碎片,當場傷了好些客人。

  江有後見狀,立即上前喝止,卻給他劈頭蓋臉來了一記耳光。

  不過三兩下功夫,便將一擁而上的夥計通通打倒。

  從樓上趕來的護院董鶴、薛勇,一招之間已然給他打趴在地,無了聲息、不知生死。

  ……

  聽完夥計匯報,與江燦不同,朱可貞心中竊喜,甚至是狂喜……

  看來今日朱可貞要揚名了!

  馬上起身道:「江師弟莫慌!師兄這就下去將那惡徒擒住,交由伯父與你處置!」

  話語間端起酒杯要一飲而盡,心念卻是一動……

  模擬著程朗平日裡的瀟灑姿態,酒杯豪氣的往桌面上一放,笑道:「收拾那狂徒不過是須臾之間的事兒,待完事後再喝酒不遲!酒亦無需再冰,待我回來時……它仍冰涼透心!」

  一旁的周青鋒是少年人心性,一下子跳了起來,「哪個不知江師兄是潛龍武館弟子!」

  「那狂徒今晚過來鬧事,分明是要挑釁潛龍武館!」

  「作為潛龍武館弟子,我們豈能坐視不理,走,一同下去!」

  此話正中趙頌茹下懷……

  朱師兄今晚大發神威,可彰顯我的識人之能。

  更是可趁機向外界昭示……

  鴻運商行又有強手加盟,實力大漲!

  爹知道後,定會對我大加讚賞……

  念及此處,臉上紅暈泛起,「周師兄說得沒錯,我們一同下去!」

  樓下。

  一片狼藉……

  桌椅、茶壺、酒壺、碗碟,通通砸成了稀巴爛。

  哪裡是什麼普通的同行鬧事,分明是砸場,或者用「尋仇」二字更為貼切。

  客人們早已作鳥獸散,惟餘二樓包廂的客人進退不得,只得躲在圍欄下偷偷張望,只求不要傷及無辜,祈求事情早點結束。

  樓面十餘名夥計皆掛了彩,衣服上血跡斑斑。

  簇擁著右臉腫成包子的東主江有後,蜷縮在一處角落,瑟瑟發抖,猶如一群面對黃鼠狼的小雞。

  地上直挺挺躺著兩人,正是護院董鶴、薛勇。

  若非胸膛微微起伏,驟眼下去還真以為他們已經死透。

  行兇者是一名二十七八歲、身高超過兩米、上半身如同暴熊的壯漢。

  壯漢臉上帶著瘋狂的笑容,目光從每一張惶恐的臉上掠過,病態的享受著這個過程。

  突然,瞳孔收縮。

  是潛龍武館四大弟子正從樓梯上快速而下。

  壯漢神色變得更加瘋狂,甚至是淫邪,雙眼肆無忌憚在趙頌茹身上打轉,好似能直接看穿衣裙一般。

  趙頌茹只感到十分不適、極度噁心,禁不住低聲道:「朱師兄!」

  朱可貞眼神變得熾熱,死死盯著壯漢,朗聲道:「趙師妹莫要計較!他……已經是一具屍體!」


  「哈!有趣!」

  隨著一聲如烏鴉般嘶啞的怪叫,壯漢極具挑釁的盯著朱可貞雙眼,手掌作刀、緩緩在脖子上掠過。

  現場一片死寂,氣氛蕭殺,大戰一觸即發。

  偏偏……

  一道青衣身影不合時宜的闖進了松鶴樓!

  路塵神色十分尷尬……

  原來有人來砸場了!

  自己跟江師兄的關係,沒有鐵到不顧一切為他悍然出手的程度。

  反正……

  松鶴樓自有他們聘請回來的……護院?

  好吧!

  路塵的目光從地上兩名護院身上,落到朱可貞身上。

  這不……

  還有凶神惡煞的朱師兄呀!

  況且……

  事因未知,對方背後的勢力是誰未知。

  若自己如愣頭青一般,貿然出手的話,按照一般故事情節發展,大多會淪為兩方角力的炮灰!

  很正常……

  大勢力之間的爭鬥,本質為的不過是兩個字:利益。

  松鶴樓一旦實力不濟,自會付出代價、請「中間人」出來調停。

  江家父子、眼前三位師兄姐,絕對不會有任何損傷。

  倒是雙方握手言和時,無依無靠的自己,會成了對方的眼中釘,或者說順勢而下的……台階!

  如今最好的做法是……

  我還是離開的好!

  路塵沒有任何的猶豫,向著裡面拱手道:「各位師兄、師姐!我去找程師兄,告辭!」

  趙頌茹臉色大變,急忙道:「程師兄就在樓上,你還去哪裡找他?趕緊過來!」

  程師兄就在樓上!

  路塵馬上大步走進松鶴樓,卻給眼疾手快的趙頌茹一把拉到身邊,伏在耳旁罵道:「阿塵,你差點死了知道嗎?」

  「你如此光明正大的說要去搬救兵,但凡真的往外走出一步,那狂徒絕對一拳打死你,我們根本沒有救你的可能!」

  「剛才從門口到這裡的十餘步,你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日後得好好記住,不是什麼地方都有人提點你,也非每次都如今日般的幸運!」

  路塵恍然……

  程師兄並不在樓上。

  趙師姐是一片好心,擔心我被那狂徒一拳打死!

  可是……

  「我一點都不擔心呀,因為……」

  路塵老實道。

  趙頌茹微微一怔,隨即嗔道:「阿塵,表哥身上許多優點你不學,偏學他的油嘴滑舌!如今你自然不怕的,因為已然在朱師兄背後!」

  趙師姐誤會了!

  路塵沒有去解釋,言語從來不是他的強項。

  抬頭處……

  朱可貞大步向前,指著壯漢冷冷道:「兀那漢子,你松鶴樓鬧事在先,輕慢我趙師妹在後,已然有了取死之道!」

  「按江湖規矩,原本我是該問你身份,到底受了誰的指使,如今免了!畢竟你已經是一具屍體!」

  「而潛龍武館要查出你的身份、以及背後的人......不難!」

  游龍戲鳳!

  潛龍武館內門弟子豈是等閒!

  朱可貞身法飄逸,一拳轟出盡顯名門弟子風采!

  對面的壯漢足有兩米以上高度,不過一米七左右身高的朱可貞,協著拳勢竟給人一種高出對方一頭的即視感!

  「好!」

  江燦、林平、周青鋒齊聲喝彩,心中既羨慕又高興。

  羨慕者,自然是一年前錯失機會,給鴻運商行捷足先登與朱可貞結下善緣。

  高興者,朱可貞已然與三人所在勢力,達成了掛靠協議。

  趙頌茹滿心歡喜……

  今日非但鴻運商行揚名,松鶴樓也要欠下我們一個大恩情!

  唯有路塵心中搖頭嘆息……

  華而不實!

  朱師兄的潛龍小打,並沒有觸碰到真正的拳義,甚至說是南轅北轍。

  潛龍小打的拳義是:瘋狗!

  直白點講,就是殺人技!

  而朱師兄所使者,其實與江湖賣藝的「腥掛子」無甚區別。

  腥掛子,刻薄點講就是假玩意,只求好看、精彩,並無多大的實際意義。

  若是倚強凌弱自然無往而不利,一旦遭遇強於自己的對手,甚至是一般實力的對手……

  若對方經驗豐富,能看出端倪,一招反殺並非沒有可能!

  思緒中,路塵瞳孔緊縮。

  急忙嚷道:「朱師兄小心!他要打你胸口!」

  可惜……

  晚了!

  黑虎偷心!

  壯漢無視了朱可貞的「花拳繡腿」,一拳長驅直入,狠狠砸到了他的胸口上。

  轟!

  朱可貞的身體好似紙鷂一般,倒飛出七八米之外,重重砸落在滿地碎屑之上。

  肉眼可見,他胸膛起伏、一時半刻難以發出丁點的聲息,一灘殷紅的血跡從後背滲出,瞬間彌散開來。

  原本死寂的現場,瞬間陷入到了如同地獄一般陰森的黑暗中。

  趙頌茹更是嚇得花容失色。

  今日她能依仗者,唯有朱可貞!

  不曾想……

  他竟然一招便給壯漢砸得起不來。

  恐怖的是……

  壯漢剛才看向她的淫邪目光,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怕什麼來什麼!

  噔!噔!噔!

  壯漢大步走向趙頌茹,獰笑道:「臭娘們!老子看你比暖香閣的表子還要風騷!就不知道長得跟她們有什麼不同!」

  話語間,蒲扇大的手掌,便抓向趙頌茹的胸口,是要去撕她的衣服。

  就不知道長得跟她們有什麼不同?!

  趙頌茹豈能不知道那壯漢的心思……

  他是要撕開自己的衣服,看看裡面長成什麼樣子,跟那些最下賤的女人有什麼區別!

  一股絕望感從心底生起,沖得她差點當場暈死過去!

  若身子當眾暴露,她情願一死了之!

  問題是……

  在絕對強者面前,她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最怕是死前還要遭受令人髮指的凌辱!

  而能夠救她的唯有表哥程朗,可是……

  表哥絕對不可能立馬出現!

  趙頌茹極力想躲閃,奈何在絕對大境界的碾壓下,她根本連躲閃的機會都沒有。

  眼看避無可避就要受辱,無力感貫穿全身之際......

  一道青色身影如同天神臨凡,橫亘在她身前、護住了她!

  趙頌茹眼前,被後背肌肉撐得鼓鼓的是,一襲質料極差的青色長袍!

  「是阿塵!」

  「不曾想這位小師弟竟如此英勇、霸氣!」

  「可是,阿塵不過是練勁二階武者,如此做法跟直接送死無甚區別呀!」

  電光火石之際,趙頌茹心如電閃、思緒萬千。

  卻又不知為何,眼前不過練勁二階實力的小師弟,竟給她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路塵自始至終沒想過自己會參與今日的爭鬥。

  是沒有能力,也是沒有資格。

  於亂世里,他只有一個蘇蓉蓉做依靠,兩人抱團好似微塵寄草。

  無需大風大浪,只需一陣清風,即可令兩人消散於歷史的潮流中。

  路塵比誰都惜命!

  畢竟長生的唯一限制就是:短命!

  不過……

  「做人,不能忘本!」

  眼前幾人是自己的同門師兄姐,而師父、或者說潛龍武館對自己真心不差。

  如今五感異於常人的路塵,可清晰感受到壯漢身上散發出來的獸性……


  他絕對是一個以殺人為樂的禽獸,殘忍好色也是他的本性!

  路塵沒有多少底線,也看不得師姐在自己面前受辱。

  就在前一刻,趙師姐是真心實意的要挽救自己的性命!

  「我的道心是......心意通達!」

  想到、做到!

  路塵一步橫跨,擋在趙頌茹身前。

  游龍戲鳳!

  向著壯漢悍然出拳!

  這一拳,與朱可貞剛才一拳,如出一撤。

  卻有本質區別……

  前者是華而不實的腥掛子,後者是實打實的殺人技!

  「怎麼會這樣?」

  滿以為自己可一把撕開趙頌茹胸前衣服的壯漢,突然看到一頭半人高的瘋狗,狠狠咬向自己的胸口,令他從心裡生起一股顫慄感。

  「幻象!那不過是幻象來的!根本就沒有什麼瘋狗!」

  「給我擋!」

  壯漢急忙收掌,雙臂橫亘於胸前要擋住路塵勢如破竹的一拳。

  可惜……

  晚了!

  狹路相逢勇者勝!

  生死之戰,一步爭先、步步爭先!

  路塵占了先機,豈能給壯漢還有任何機會!

  轟!

  拳頭在壯漢雙臂未曾形成守勢之前,便已然將之摧毀、生生折斷。

  拳勢不減,好似流星、摧枯拉朽狠狠砸落在壯漢胸口之上。

  壯漢如暴熊般的龐大身軀,越過滿地狼藉,倒飛出松鶴樓大門之外、重重砸落。

  燈光掩映下,肉眼可見,他原本鼓鼓的胸膛已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斗。

  嗖!嗖!

  「烏鴉傷了?」

  「走!」

  兩道黑影從松鶴樓兩旁閃出,抱起壯漢、瞬間淹沒在長夜裡。

  而一道瀟灑的黃色身影,慢悠悠的從外面踱步進來,並沒有理會那兩道身影。

  是壯漢即便被救活,也絕對成了廢人。

  更是……

  「阿塵,你已經練出明勁?!」

  即便父親眼光遠在自己之上,即便他老人家早已經告知,路塵的上限是化勁之上。

  即便自己深信,對路塵而言練出明勁、暗勁、化勁、甚至進階後天境,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

  也沒有快得那麼離譜呀!

  才五天!

  路塵老實道:「昨晚練出了明勁,今日是要第一時間告知程師兄的,可惜一天都沒看到您。」

  四天?!

  程朗、趙頌茹同時驚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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