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八步趕蟬》大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靈韻:143→743】

  【修改值:81→231】

  【精魄:水魈·魅影,朱牙·蛛毒感知】

  【蛛毒感知:被動能力,對妖祟的陰煞之氣、毒霧、屍毒等有毒有害氣息有極高敏銳度,可在毒霧範圍中準確感知目標位置,不受毒霧影響。】

  「不錯的收穫。」柳芙蕖收起破邪刀,掃了一眼墓室中朱牙的殘骸,「古墓里的寶藏謙信基本已經搬空了,只有這塊魂髓是他故意留下的。他應該已經知道有人動了魂髓的禁制,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去城西廢廠。」駱賓調勻氣息,將魂髓所化的純正能量在體內初步煉化後,立刻做出決定,「既然廢廠是謙信準備的第二骨場,我們在那裡一定能找到更多線索。」

  三人沿著來路退出古墓。臨出石門前,駱賓回頭望了一眼那具被摧毀的朱牙殘骸和遍地散落的殉葬弟子骨灰,心中盤算著方才戰鬥的收穫。

  《白猿通臂拳》大成圓滿,殺招全部解鎖。

  他先前在杏花村面對烏骨鱗蛇時還只能用「撼岳」和「伏波」兩記殺招,現在連狩虎和擒蛟都完全掌握。若是再次對上朱牙這個級別的妖祟,不需要柳芙蕖和張之嶸的配合,他一個人就能斬殺。

  八步趕蟬也在這場戰鬥中被錘鍊得更加純熟,距離小成已經不遠。

  更關鍵的,是即將到手的長槍——那三塊正在鐵匠鋪里被鍛造的玉精赤銅,將會帶給他一件真正意義上的本命武兵。

  「走吧。」駱賓最後看了一眼已經成為廢墟的古墓,轉身大步離去。

  少陽坳山坳外,月色依舊清冷。

  三人回到分岔路口。張之嶸要回城南萬隆鏢局處理爛攤子,柳芙蕖聲稱要去善後博物學會的殘局,駱賓則獨自往城北方向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

  他感知到了什麼。

  不是妖祟的氣息,也不是陰煞之氣。而是從他新獲得的朱牙精魄中傳來的——一種若有若無的毒素共鳴。

  這共鳴從城西方向傳來。

  正是積善坊的方向。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深夜的平州城城門處小範圍實行宵禁,城門早已關閉。駱賓憑藉著家喻戶曉的「猛公子」名頭長驅直入,某種程度上,他的臉就是平州城防的通行證,於是直奔積善坊。

  從巷口到新購置的三進大院不過一里來路,但這條路上的空氣,在駱賓新開啟的蛛毒感知中,充滿了幾乎肉眼可見的墨綠色毒絲。

  這些毒絲極其稀薄,尋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覺,甚至連一般的武師也無法感知。但駱賓的新能力卻能讓他在夜色中清晰地分辨這些若有若無的殘留。毒絲有粗有細,密集地往西邊延伸,最終全部匯聚於同一個地方......那座廢棄水廠的方向。

  他按住心頭的急切,先回了積善坊的宅子。

  宅院已經修繕得大差不差,正門新裝了鐵皮包裹的木門,門楣上的牌匾被油布蓋著尚未揭開。院中種著幾株新移栽的梧桐,長勢正好。溫璃前兩日已經搬了進來,不用再和裴家大宅那群糙漢健婦擁擠到一起了.....何況駱賓去找他為避人耳目也得飛檐走壁的,忒不方便了.....

  她住在正房,臥房的窗格微微透著暖黃的燈光,透過竹簾縫隙可以看到她坐在梳妝檯前翻書的側影。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駱賓沒有驚動她,悄悄退出去,召來了負責守衛宅院的幾名黑鞘幫幫眾。

  「夫人最近去過什麼地方?」

  為首的漢子叫劉啟山,是胡駿之特地挑選的可靠人手,當日在長風碼頭見過駱賓硬接通玄一掌的場面,對這駱賓敬畏有加,此刻見他半夜突然出現,不敢怠慢,仔細回憶道:

  「夫人這幾天都在院裡沒怎麼出門,就是隔壁廢廠那邊好像有動靜。昨夜間我巡夜時看到有幾個人影鬼鬼祟祟的,以為是哪個不怕死的偷兒想溜進廢廠里住,就沒太在意。」

  「幾個人?」

  「具體看不清,天太黑。但看身形應該有三四個,都穿著黑衣服,走路悄無聲息的。」

  駱賓的心沉了幾分。三四個黑衣人,深夜潛入廢廠....那絕不是普通的流浪漢或偷兒。

  「從今晚起,加派人手。院外兩班輪崗,每班不少於八人。再通知胡駿之,讓他從幫里調幾個槍法好的過來,配洋槍。」他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塞給劉啟山,「明天就辦,但別讓夫人知道,動靜越小越好。」


  劉啟山接過銀票,毫不猶豫地應聲:「公子放心,夫人的安全交給我老劉,絕不會出半點紕漏。」

  駱賓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沒入夜色。

  他沒有立刻去廢廠。

  宵禁已至,此時貿然闖廢廠只會打草驚蛇。更可行的是,明天白天先讓胡駿之打探消息,晚上再行動。

  次日清晨。

  駱賓半夜在積善坊大宅和溫璃探討了一番「功課」之後,回到清暉院入眠,此時悠悠醒來,春桃已經端著新鮮煮好的粥候在門口了。川崎優子跟在她身後,穿著青色短襖,繫著素色圍裙,若不是那張明顯不同於漢人的精緻五官,乍一看和普通丫鬟沒什麼兩樣。

  「公子,昨天督軍府稽妖司又派人送信來了。」春桃將粥放在桌上,從袖子裡取出一封燙金信封。

  駱賓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蓋著督軍府大印的正式公文。

  公文的內容很簡單:經督軍府稽妖司推薦及政務廳審核,特聘任平州人駱賓為稽妖司處長,授稽查官銜,享從六品俸祿。請於八月二十日前至督軍府稽妖司衙門報到。

  從六品。

  雖然在這個軍閥割據的時代,品級已經不如前朝大驪時期那麼值錢了,但駱賓很清楚,這篇公文的背後意味著什麼。平州督軍府正式將他納入編制,給了他一個能在整個懷朔省通用的官方身份。

  有了這份公文,他就不再只是一個大家族的客卿,而是一名手握稽查全權的督軍府官員。即便是曹華真想對他下手,也得先把平州城打下來再說。

  這是邱逾冬和那位知州孟庭庚在向他表態:你駱賓是我們要用的人,我們願意拿出實打實的承諾。

  駱賓將公文仔細折好,放入抽屜深處,沒有立即答覆。

  查看深紅:【八步趕蟬(大成)】

  昨夜已經消耗了不菲的靈韻點將這門奇功磕到大成,雖只是初入大成,但還是讓駱賓心中的危機感減少許多.....保命手段,無論何時都是繞不開的話題,何況人如今平州城百廢待興,群狼環伺.....不僅有東島人,說不準新民政府的細作也盤桓在此。

  城外還有猖獗血腥的妖祟......駱賓收斂神思。

  隨即推開院門,準備去找胡駿之安排今天的事。剛走出清暉院,便迎面碰見了從陳公館西側走回來的陳景。這位陳二少爺一大早就穿著時髦的西裝馬甲,頭髮用髮油抹得光滑油亮,臉上帶著一種讓人想起某種犬類的神秘微笑。

  「駱哥!」陳景一看到他就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湊近道,「昨天那個川崎優子,就是從外面帶回來的東島丫鬟.....是不是在你院裡?」

  「是,怎麼了?」

  「你可注意著點,別被她迷了心竅,東島女人在那種事上邊花樣特別多,我聽說天皇陛下——」陳景話沒說完,後腦勺已經被一隻手重重拍了一下。回過頭,對上的是自家二姐怒氣沖沖的目光。

  「陳景!」陳曼笙穿著一件月白色旗袍,頭髮挽成低馬尾,臉上沒有任何大小姐的矜持嬌氣,只有憤怒,「你不要亂編排人駱賓好嗎?!還有你這些不學無術的浪蕩朋友都在跟你教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沒有亂編排啊姐,我說的是事實......」陳景捂著後腦勺試圖掙扎。

  「什麼事實!滾去找你那群狐朋狗友去!不許帶壞駱賓!」

  陳景被自家二姐拎著後衣領拽走了,臨走前還朝駱賓擠了擠眼睛,嘴巴無聲地動著,看嘴型像在說「她醋了」。

  駱賓失笑,目送姐弟倆消失在小路盡頭。

  片刻後胡駿之火急火燎地小跑過來,示意他進書房說話。

  「公子,松阪洋行查到了。在東城黎江碼頭以南的擴張出來的一條岔街上,鋪面不大,主營東島進口的絹布和茶葉。表面上是正經貨棧,但後院的倉庫用鐵皮封得嚴嚴實實,白天也有人值守。

  我派人扮成買家進去轉了一圈,發現倉庫的地面是新砌的灰磚,顏色跟周邊對不上......應該是新挖了地窖,而且規模不小。」

  「三十多具骨人不可能都放在碼頭附近,太容易被查了。」駱賓沉吟道,「另一個據點在城西廢廠。你現在帶上幾個信得過的兄弟,白天先去廢廠外圍探探路,畫一張詳細的平面圖給我。記住別進去,那裡面可能已經布下了骨教的禁制,普通人進去必死無疑。」

  胡駿之神色一凜:「明白。」


  「另外,鐵匠鋪的長槍進度隨時盯著,我要在去廢廠之前拿到。」

  「鐵匠師傅說今天傍晚可以試槍。」

  駱賓吐出一口長長的氣,走到窗前眺望平州城的晨景,目光在城西方向停留了許久。神宮寺謙信是什麼實力他不知道,但那人既能統御三十多具骨人,潛入平州城數月不被發現,又能在古墓中留下觸髮式禁制算計後來者,絕非等閒之輩。

  今晚,先去探一探廢廠的底。

  傍晚時分,駱賓依約來到興順街的鐵匠鋪。推開後院鍛造作坊的門,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火爐旁的老鐵匠見他來了,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捧著一卷用粗布包裹的長條狀物件迎上來。

  駝背老師傅顫巍巍地拆開粗布,雙手捧起那把嶄新的長槍,在夕陽餘暉下高高舉起。

  「公子請看——這就是用您給的那三塊奇鐵鑄造的槍頭,老漢我打了一輩子鐵,還是頭一次摸到這麼好的料子。」

  那是一柄通體烏黑的鋼槍,槍身用百鍊精鋼鍛造而成,面上沒有任何多餘的紋飾,只在槍頸處刻了一道若隱若現的深溝,那是特意留出的血槽。

  槍頭的色澤與槍身截然不同,在夕陽下泛著深沉的暗紅色光澤,那是玉精赤銅被高溫熔煉後析出的獨特色彩。槍刃薄如蟬翼,卻只在駱賓指節輕磕幾下時發出沉厚的實音,絕非凡品。

  駱賓雙手捧起長槍,槍桿入手微涼光滑,虎口貼合處用細麻繩纏了圈結實的握柄.....重量精確得恰到好處,既不至於過輕而失去打擊力,又不會影響出槍的速度。

  「拿磨石來。」

  老師傅愣了一下,連忙遞上一塊細砂磨石。駱賓將磨石在槍刃上輕輕划過,磨石表面立刻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劃痕,而槍刃本身光潔如初,毫髮無傷。

  「好槍。」他的聲音里難得帶上了一絲激動。

  「這槍還沒名字,公子若是不棄,給它取個名吧。」老師傅神色誠懇地望著他。

  駱賓端詳著長槍槍頭上與他的五陽灼火隱隱共鳴的暗紅紋路,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

  「赤陽」

  「好名字!」

  他單手執槍輕輕一抖,槍尖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弧線,發出清脆的嘯鳴。五陽灼火順著他的掌心自然而然地湧入槍身,赤銅槍頭上暗紅的紋路瞬間亮起金紅色的光芒,整柄長槍仿佛有了生命。

  時間緊迫。他收起赤陽槍,連夜便與胡駿之一起前往城西廢廠。

  夜色籠罩下的廢棄水廠如同一隻蟄伏的巨獸。破敗的廠房牆壁上爬滿藤蔓,鏽蝕的鐵門半開半合,被夜風吹得不時發出生澀的吱呀聲。

  駱賓開啟蛛毒感知,眼前立刻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墨綠色毒絲。

  毒絲全部匯聚於廢廠中央最大的那座廠房,在那裡的濃度達到了頂點。而那座廠房,正是胡駿之白天畫的平面圖上標註的「主蓄水池」。

  「公子,就是這個。」胡駿之從懷裡掏出平面圖。

  駱賓接過圖掃了一眼,點點頭。「你在外面守著,不要進去。不管裡面發生什麼,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胡駿之想說點什麼,最終是重重點了點頭。

  駱賓將赤陽槍斜背在身後,獨自踏進廢廠大門。

  剛跨過門檻,他便察覺到腳下有一道細密的陰煞禁制被觸發了。那禁制並不複雜,但會以極快的速度向廢廠深處傳遞入侵者的信息。

  他在踏進廢廠的一瞬間,便將《八步趕蟬》運轉到極致,大成階段的身形似穿花蝴蝶過境無聲般掠過廠房之間的狹窄通道,眨眼間便來到了主蓄水池旁。

  主蓄水池是一座半地下的巨型建築,內里被徹底改造成了一個空闊的洞室。池水早已乾涸,取而代之的是滿地的骨粉和凝固的人血,以及數十口整齊排列的石棺。每口石棺的棺蓋上,都刻著帶有東島特色的符咒銘文。

  石棺一共有三十二口。

  其中二十五口的棺蓋已經被推開,裡面的骨人消失無蹤。只剩七口石棺的棺蓋還蓋著,表明裡面的骨人尚在沉睡。

  駱賓揭開最近的一口尚未打開的石棺,看到裡面的骨人時,瞳孔猛地一縮.....那是一個他還算熟悉的面孔。

  前些日子在天福茶樓見過一面的,欺負梁毓的同窗許蘭的老媽許琴。

  她的雙手交疊在胸前,臉色白得毫無人色,雙眼緊閉,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活著,而是骸骨轉生術尚未完成最後一步。一旦最後一道禁制被激活,她就會徹底淪為一具不人不鬼的骨人。


  而在最盡頭的那個被改造成祭台的巨大石台上,刻著一行新鑿的漢文碑文:

  「神產巢日神慈光普照之地,謙信大人將於八月十八日完成骨場落成之儀。屆時,三十三具天賦骨人同時甦醒,平州城將成為神產巢日神在世間的神國。」

  傻逼吧這群東島人.....搞這麼垃圾的儀式,非得像是撰寫史書一樣,記錄下他們的「豐功偉績」......

  駱賓只覺得胸膛里湧起一股久違的殺意。他默不作聲地將七口未開棺的石棺全部撬開,通過佩戴的首飾和穿著衣物確認了裡面骨人的身份。

  其中大部分是貧苦流民,但也有三四個本地百姓.....都是最近幾天失蹤的,督軍府那邊還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他將棺位全部記下,然後帶著許琴悄然退出廢廠。這個發現必須立刻通報督軍府。三十三具天賦骨人同時甦醒,加上神宮寺謙信這個幕後操控者,單憑他一個人再怎麼能打,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處理乾淨。

  更可怕的是,那些已經離開廢廠的二十多具骨人,此刻就潛藏在平州城的角落裡,偽裝成普通百姓,儘管有心人可以看出端倪.....但如今世道下的普通百姓大多都是愚昧無知者,斷然難以覺察。

  一旦謙信發動禁術,整個平州城都會陷入一場由身邊的熟人突然變成骨人而引發的浩劫。

  再次到積善坊宅院前,已是下半夜。駱賓看著院中那扇透出暖黃燈光的窗欞,沉默站了很久。

  然後他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溫璃像是白日忙著整飭宅院而疲累不堪,伏在梳妝檯前睡著了,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上床,站在床邊凝視她的睡顏,纖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來,呼吸平緩安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