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孟庭庚,少壯派軍官,女子互助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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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覺到駱賓微泛寒光的眸光,江雪結結巴巴地講述了她和溫璃如何認識....溫璃平時經常去裴家大宅隔壁的濟世堂,江雪又經常幫襯娘家,遇見的次數多了便一回生二回熟。

  駱賓臉色稍霽,沒再多說...

  ......

  一個半小時後,經過積善坊的紛亂事故,駱賓心情不佳,獨自一人走城內的柏油路回到陳公館。

  現在眼前的事委實千頭萬緒亟待一件件捋清,首先是梁水生妹妹梁毓心理問題....水生往日盡為自己鞍前馬後,著實忽略許多梁毓的成長。

  然後便是明日『政務廳』和新任知州會面....只是今日那位號稱『京都博物學會』的『人類學與民俗學』研究者,讓駱賓微微心緒不寧,那女人身上有股淡淡的危險氣息....駱賓一向相信自身的敏銳嗅覺。

  一個東島人,對平城附近的民俗傳說感興趣,他不覺得理所應當。

  清暉院,天色薄暮冥冥又夾雜著和風細雨....夜間涼絲絲的。

  江陵還是那副清瘦模樣,戌時末,也即差不多九點的時候閒庭信步到駱賓院內....清暉院和渠芳園非一牆之隔,但也只是多走兩步的事情。

  春桃、夏荷倆小丫鬟在盥洗室清洗著駱賓的西服襯衫,見窗外江陵路過,前者一溜煙的跑到練功房外叫了一聲正在舞刀弄槍的駱賓...「公子,江老爺來了!」

  練功房內駱賓雙手緊握橫刀,身前雖無陪練,可出刀卻也並非兒戲,凜冽呼嘯的刀風把外間的春桃嚇得忙踉蹌了兩步....小丫鬟平素可人的面容,這時不免驚慌起來。

  「公子可真是刻苦,怪不得武道進境一日千里呢...」春桃見駱賓收刀入鞘,連忙邁著小碎步上前遞了塊毛巾,「公子擦擦汗....江老爺在客廳等著呢。」

  駱賓有些驚訝,望了一眼窗外從綿綿細雨逐漸滂沱的雨幕,道:「夜雨連綿,江伯又不是外人,見我何須去客廳....就跟江伯說我在練功房...」

  話音剛落,已是耄耋老人卻神采奕奕的江陵,行至門外:「我已經來了。」

  駱賓隨意穿著一件灰色短打,方才拎著唐橫刀練習,身體流出的細密汗珠將衣物沁了個半透:「江伯,你來的正好....你覺著熾火悼兵人配一把的橫刀如何?

  武師之間較量,冷兵器是不是更能發揮自身實力?」

  江陵掃了一眼這間面積大約五十平的房間,目光在武器架上停留了幾秒,淡笑道:

  「...先前便與你大致說過,金肌易得玉骨難成,也就是前兩境一易一難,到了通脈武師體魄各個方面會得到大幅度的增強。

  聽覺、嗅覺、視覺都不例外....甚至人們常說的『第六感』也會強化許多。

  或許通脈境的『第六感』還不足以讓人預判子彈方向軌跡,但入了通玄,一般的子彈便已無大用....除非是特製彈藥,西洋諸國耗費巨資研究能鑽破通玄罡氣的彈藥...但這種彈藥珍貴,輕易洋鬼子不會予人。」

  駱賓皺眉,站直身子,繼續問道:「這麼說,通玄及之上的較量是又回歸了冷兵器時代?」

  「...也不能這麼說,若是自身不夠強橫,且深陷槍林彈雨,依舊難以逃脫。」

  江陵不置可否,又道:「兵器是武師個人的選擇,當然到了一定程度,任何兵器都只是錦上添花而已,做不到影響戰績....武師乃是向天借命,向內求索。

  尤其是將來衍化內景之時,一身能攪動江河的實力,全部歸於軀殼精藏。」

  駱賓眸光閃爍,衍化內景麼....距離現在的他還很遙遠。

  而後又想起什麼:「江伯如今可衍化內景?」

  江陵面色不動,像是早料到駱賓會這麼問,只是溫和笑了笑:「老頭子我在凝罡中都只是個夠嗆的級別....談何奢望那等層次。」

  涼風習習,駱賓看出老人似乎不太想談論自己的事情,於是引開話題,開始詢問一些通脈境的修行經驗.....駱賓受益匪淺,像是印證了自己所學一般變得躍躍欲試。

  好在江陵滿足了一下駱賓的好奇心,兩人切磋....後者被打得難以招架,唇角溢出一絲血沫,良久,練功房的動靜停歇。

  反倒是實力更深不可測的江陵滿臉震驚,不可置信。

  「九座白玉橋?初入通脈便有九座白玉橋....距離構建『星橋』都不遠了,你小子是哪來的怪胎,這樣的天賦平城所轄五區六縣二鎮,也就只有一個出身歸德縣的孟庭庚可堪一比。」


  「孟庭庚?」

  「就是明天你要見的平州知州,津陵政府派來的封疆大吏....」

  駱賓心頭震驚,「知州初入通脈也有九座白玉橋,按常例,他年歲不是應該比我年長很多?

  如此天賦....現在的實力,還真不好說....」

  ......

  翌日朝陽初升...陳天仁遣兩輛車將駱賓和羅聞笛送到平州政務廳,知州孟庭庚是跟羅聞笛提的一嘴嘉獎駱賓之事,陳天仁恰逢瑣事纏身所以沒跟著一起。

  不過這鬧市中心,說是政務廳,實則也是一座前朝遺留下來經由改造的大宅。

  原本駱賓還以為平州政務廳衙署,會放在邢昭南處理公務的市府,亦或是設在邢家大宅,畢竟邢昭南一家在昇平宴當天可是舉家逃跑,不知所蹤,這留下的宅院也是頂頂好的房子,用來做衙署再合適不過。

  市政廳人聲鼎沸....許多軍隊的袍澤在大廳之外插科打諢,許是新官上任,這三把火還未燒起來,所以才如此輕鬆詼諧。

  駱賓今日是一身灰黑南山裝,這種南方大新民國流行的時髦款式,有些與西服相似,但又很有特點,更能突出漢人氣質......駱賓身材魁梧健碩,氣質如沉凝靜水一般,眉梢斜入兩鬢且精神熠熠。

  羅聞笛一身西裝,微微落後半個身位,隱約以駱賓為首。

  兩人徑直踏入政務廳大堂,這樣的裝扮氣質....民國貴公子尚不足以形容,駱賓身上腱子肉鼓鼓撐起南山裝,落在堂外軍漢眼中,便成了探究與驚訝。

  「這人怎麼給人感覺這麼奇怪...」一名身穿應系軍裝的漢子,微提顴骨上的皮肉,做出了一個怪異的表情。

  旁邊人抱著步槍的一人不解,道:「不就是平州城內的公子哥麼,有什麼奇怪的,咱們是邱逾冬長官的親衛,管這勞什子公子哥做什麼....

  這些人又不會幫我們抵抗妖祟,整飭軍備。」

  「說的也是。」

  駱賓進入黑漆漆的大門,許多面生的人都已落座....看樣子像是在舉辦一場宴會,每個人面前都放置著一張小桌,酒菜俱是分而食之,並不像平時陳家宴會時眾人圍著一張大桌子那樣。

  駱賓進門沒走幾步,堂內絕大多數人的目光便吸附了過來。

  首座之上就是昨晚和江陵談論到的武道奇才——孟庭庚,年紀四十多歲,頭髮白了不少,這個年紀的武人身體衰老這麼快倒是有些不應該。

  入門後兩側都各自有一列人落座,布局有點像古時天子宴請群臣時的場景,只是首座上的孟庭庚位置與眾人持平,並未顯得高人一等。

  駱賓對周遭目光漠然置之,朝著孟庭庚微微行禮,道:「駱賓見過孟知州。」

  羅聞笛早就見過這位知州,在路上也給了駱賓一些信息作為參考...但用處也不是很大。

  孟庭庚自兩人邁步入堂,眼睛就一直對駱賓上下打量,不知是喜還是不喜....只是提前就說了是要『嘉獎』他,應該是喜的吧...

  「好好,英雄出少年,我聽平城人都說你今年才剛滿十七歲?」

  駱賓頷首不卑不亢道:「是。」

  這個回答像是佐證了在場某些人的猜測一樣,一石激起層層浪。

  堂內一名正在吃著水果的年輕人垂下的眼皮,此時不自覺的抬了上來,他一身應系軍官裝束,戴有眼鏡,外表看起來斯斯文文,但眼神卻銳利異常,霎時就鎖定了駱賓。

  「十七歲?我怎麼不太信....」眼鏡年輕軍官直言不諱....當場評價。

  駱賓挑了挑眉毛,看向年輕軍官道:「這有何不能相信?難不成長官要學雲巋山的道士們摸骨稱命,再測算測算實際年齡?」

  年輕軍官對駱賓略帶火氣的回答並不生氣,笑道:「我只是說不信而已,別的也沒說什麼,駱公子何必介懷....」

  由於駱賓先前做過功課,加上從陳天仁那邊得到的消息,知曉這些個略顯傲然之態的年輕軍官是屬於津陵政府『少壯派』的,這個派系無一不是年輕一輩中的人中翹楚,各個志在『新政改革』.....

  他也沒太介懷,這種場面,莫要讓人小覷了平城人的氣量才是。

  周圍人又掀起議論,年輕軍官仿佛就是在故意找茬,做完這一切後便退回到自己座位上,獨自吃著東西。


  首座的孟庭庚打著圓場道:「逾冬說話就這樣,這些年來就這愛挑刺的毛病不知惹了多少不該惹的,駱賓別往心裡去。

  來我跟你介紹一下。

  我右手邊第一位是我們平州督軍府警備司的鄭暉少校,這邊是董思齊小姐,還有那邊......」

  孟庭庚為駱賓介紹了一通,只見末席一處座位在駱賓來時就是空著的,此時從側門走進來一個姿態慵懶的女人,衣著幹練,腳踩皮靴,就這麼無視眾人徑直坐在空位上開始吃東西。

  也沒有任何人為她做什麼介紹。

  駱賓自來熟....擅長在『名利場』上斡旋,於是這頓飯吃得還算是愉快,除了有一些情商較低的略微阻撓,倒也沒有什麼鬧心的事,孟庭庚主要就是讓駱賓這個平州城出了名的『少年英雄』露露臉。

  跟來平州赴任的這一套班底混個臉熟,再口頭表揚一番....至於實際上的獎勵,比如真金白銀的好處...一點都沒有,平州城百廢待興,若是孟庭庚真的斥重金來『表彰』駱賓,才是真正的腐敗。

  不過如今尚可,還算說得過去....只是政務廳外那些軍紀松松垮垮的『散兵游勇』、叫邱逾冬的年輕軍官、還有末尾的那個幹練慵懶的女人。

  給駱賓的感覺,甚至還不如先前新民政府的那幫人靠譜。

  宴會之後,駱賓聲稱疲累而歸。

  然後洗了個熱水澡又換了件衣裳,坐在床榻上盤算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如今平州城尚算太平...昨夜他最後又請教了江陵一些關於通脈的修煉細節,這才得知,這個境界不能一味追求境界的提升。

  九座白玉橋尚未打磨徹底圓融,細枝末節的東西也未曾吃透,所以『深紅加點』的想法暫時便擱置了....一味的使用深紅去盲目拔擢境界,雖強,但卻少了一種親力親為的感覺。

  就好像他月考考了年級前列,列位同學觀他如皓月當空,他們似螢火之光....班主任誇你有大帝之姿,競爭對手也不敵,只得含淚屈服。

  是很爽,但總有種虛無縹緲的空虛感,仿佛這股力量如鏡中花水中月。

  駱賓決定還是要靠自己潛修一番。

  「晉綏祭酒之銜肯定是要有絕對的武力壓服大多數人的,時間尚早,還是操心當下的事.....

  前兩天陳叔說,曼笙的叔叔會從天海派過來一批武人拱衛陳家,保證陳家安全,也不知道都是什麼實力,能不能拉過來陪練幾次。」

  正思索駱賓聽到外間胡駿之急促的腳步聲,道:「怎麼了,匆匆忙忙的?」

  「公子,兩...兩件事!」胡駿之氣喘吁吁道。

  「說。」

  「第一件,是前幾日你讓程立功從民間招募了一隊『勘探隊』,沿著黎江向東勘探類似烏骨鱗蛇的妖物,只是他們有驚人的發現!」

  駱賓皺眉:「別大喘氣,接著說。」

  「長鳴詭府又現世了.....陳碩老爺子就是從種地方出來後,才早早逝去的,傳說這詭府像海市蜃樓,行蹤飄忽不定,只要一旦出現...裡面濃郁的陰煞濁氣便會吸引大量的妖祟詭祟。

  公子若有意,可在外圍布下圈套,力所能及地獵殺一些妖物....」

  駱賓微微有些異動,雖然最近不準備大肆提升境界,但不代表殺妖無用啊....還有修改值呢,他可以多物色幾門上乘武學,再修改成品質更好的層次,如此技多不壓身。

  原本匱乏的攻擊手段和防禦手段也可改善一些....

  畢竟經過江陵的一番教導...他這才知道原來通玄武家,若是深陷槍林彈雨中,也容易被黏住從而陷入泥沼,如此讓駱賓憑空生出一絲緊迫感。

  修改值好,修改值得賺啊。

  「第二件事呢?」

  「嫂子說在『平津商行』大樓內的定製裁縫店,準備給你做了幾件衣裳....她說你長得快,先前量的尺寸恐怕又不作數了,讓你過去重新量,幫你選些上好的布料。

  另外,嫂子還說最近認識了幾個新朋友,是什麼『女子互助協會』的。」

  「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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