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霧漕蛇母,巨量靈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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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賓攥著陳景站在議事廳外,客人推杯換盞,各長桌上放置著精美小菜,瓜果甜點,法蘭島等國舶來的紅酒。

  「駱哥,怎麼了,突然這麼嚴肅...剛剛那兩位小姐可對你很感興趣呢。」

  「要出事了,機靈點。」

  陳景表情變得鄭重,一口悶了手中的名貴紅酒,審視著宴會廳內形形色色的客人。

  倏然。

  偏廳門外五米處的長廊邊,跌跌撞撞衝出來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胸前旗袍開裂,像是被刀划過一般,切口平整,裡面大紅肚兜耷拉在腋下,露出半遮半掩的片片雪膩。

  女人模樣狼狽,神色驚惶至極,半截旗袍下裹著貼身褻褲,從表情及動作來說,整個人像得了失心瘋,內里都透著一股癲勁,身後如有惡鬼在追捕一般。

  她看到大廳中的眾人,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泛起一抹光亮,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搖曳著大片乍泄春光的豐乳肥臀,朝著眾人踉蹌撲來。

  「有妖怪..有妖怪,那人與妖作倀,我是晉綏金沙軍李釗慶的女人,那人姦污了我!!」

  女人胡亂衝撞,迎面碰上端送酒水的服務生,盤中酒水跌落潑在她臉上,由此精神得以清明片刻。

  「救救我,救救我,那人能控制妖怪...我真是李釗慶的女人。

  我娘家在平城白水鎮,我只是回娘家探親...我的護衛都被殺光了。」

  春光乍泄的女人出現的一瞬,現場眾人的目光便被吸引,駱賓察覺到女人話中透著的信息,心神一震。

  另一處偏廳,孫書嫿發現大廳內的騷亂,向孫敬堯萬福了一下,端著紅酒杯疾步而出,按孫家老爺子的糟糕評價,孫書嫿就是愛湊熱鬧,她出門看到廳內的亂象。

  女人一邊跑,一邊拽著身旁人的褲腿,頻繁切換目標,奢求著一位能解脫她的人物。

  孫書嫿剛想上前問個話,一個年約六十的老人立在了她面前。

  「王供奉?」

  「小姐還是不要靠近此人為好,她有古怪...」

  駱賓仔細打量著面前的女人,旗袍上面,刺繡花紋磨損的線頭崩開,零散粘著板結的泥屑,但露在外面的肌膚卻白皙如溫玉....像是剛不久才沐浴過一般。

  旗袍上面雖髒兮兮,但肉眼可見的做工細節和布料質地,分明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並且頭髮呈波浪狀,明顯是燙染過的。

  著實有幾分高門貴婦的感覺。

  晉綏金沙軍...李釗慶...駱賓腦海中湧出前身關於時局的記憶,還有之前通過報紙和書本了解到的東西,晉綏位於平城所在的淮安省西北部,兩省接壤,但晉綏卻不屬於新民政府管轄。

  之所以叫晉綏,只是新民政府一廂情願,幻想著大一統,提早給人定下地名....現如今有好幾支軍閥盤踞在此處,金沙軍只是其中一支。

  「李釗慶...竟是李釗慶的女人,此人在金沙軍可是出了名的狠辣護短,他女人怎麼會流落在平城,護衛還被殺了?」陳景抓了把瓜子嗑著壓驚。

  駱賓下意識問道:「李釗慶在金沙軍地位很高嗎?」

  「何止是高,這人號稱是金沙軍大帥吳佩餚麾下第一猛將,手握著一支約莫千人規模的奇怪兵種,名為『熾火悼兵』,以一手從苗疆學來的巫蠱奇術統御...

  這支隊伍全是一些背負血海深仇的『死人』。」

  「死人?」駱賓將場內嘈雜排除在耳外,凝神悉聽。

  「沒錯,都是一些全家老小盡數傾沒的孤家寡人,求得就是一個『哀兵必勝』,在西北格外邪門...

  就是不知道,誰膽子這麼壯,敢在平城這種邊緣地界,玩弄一個兇悍軍閥的女人...簡直是不知死啊......」

  陳景說罷嘆了一聲,坐到長桌旁的真皮沙發,兀自小酌。

  駱賓皺起眉頭,在平城......敢這般行事的,那只有那個人了吧?

  他腦海掠過陳天仁拿出的那張黑白照片,那個身穿大衣的年輕人——曹霽川。

  雷溫序擺手叫來外面的督察署安保團,圍在女人身邊,見眾人不但不理她,還要將他抓起來,立刻又開始癲狂起來。

  「你們這些只知道縱情聲色的鼠目之輩,我們最好死在一塊...

  我心裡才痛快,哈哈哈...」


  女人惡毒的咒罵,頭髮披散開來,露出一張風情蝕骨的臉蛋兒。

  雷溫序眉頭緊鎖,微微有些心緒不寧,慌張地眺望大廳外的院落...發現沒什麼異常後,遣人把女人拖到了外面。

  駱賓收回目光的一瞬,市府大院上空數道響徹四方的嘶鳴聲漾開,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嘶——

  嘶——

  「什麼聲音?」

  大廳內眾人聞聲稍稍驚慌,雷溫序原本不太自然的表情,此時竟變了樣...眸子中閃過一抹猩紅,隱隱帶著興奮之意。

  這叫聲...他太熟悉了。

  議事廳的木門突然爆裂,翻滾的木屑向四周濺去,兩道人影從斜射而出,『砰』的一聲,沉悶的倒在地上...

  陳景率先驚呼:「老爹!你怎麼...沒事吧。」

  陳天仁嘴角溢血,右臂已經脫臼,耷拉無力的搖曳,左手抓著陳景脖頸前的領結,眸光涌動著一股不甘:

  「不用管我...讓駱賓帶著你快跑!」

  駱賓快速看向另外一個倒地男人,面容稍顯蒼老,神情中透著一股痛苦,眉眼和孫敬堯、孫書嫿有些相似...想來應是孫家家主。

  「陳叔,裡面發生了什麼?」駱賓急切地問道。

  陳天仁望向駱賓,死氣沉沉地眼眸總算裹上一層光亮,「府君邢昭南騙我們來商量從黎江引水,再開一處碼頭的事,實際上只是要把我引到這裡。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做在平城久待的打算...難怪這些年大肆斂財,對平城的民情輿論不管不顧...甚至很多需要付出稍大成本的妖患,都不願解決....

  果然,平城這種四戰之地,新民政府早就打算割讓了。

  應系軍閥和晉綏鷸蚌相爭....我們都是...炮灰。」

  話音剛落,陳天仁躺在陳景懷裡昏死了過去,整個宴廳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吊頂的琉璃盞開始閃爍。

  駱賓死死盯著議事廳,卻始終沒發現除了陳天仁和孫家家主,還有其他人走出來,他起身疾步進入議事廳,一眼掃去梨花木座椅整潔無瑕,空無一人。

  「人去哪了?邢昭南?!蔣林?」

  不可能憑空消失的,駱賓五感一直在進行極致催發,時刻監控著議事廳四周的所有動靜....

  就在駱賓百思不得其解,懷疑是通玄武家出手時,院內女人的一聲尖銳厲罵再次響起。

  「你們都該死,見死不救的畜生!

  我們一起死在這吧!

  哈哈哈哈!」

  市府三進院,宴廳是在第二進院內舉辦的,此時前院一聲刺耳的槍響又給詭異的夜幕染上了一層令人恐懼的畫幕。

  「砰——!」

  一進院的槍聲如雨點般密集,如絲如縷地鑽進在場眾人耳中,孫敬堯從偏廳衝出,表情瞬間從疑惑轉換到恍然,王供奉還未等孫敬堯開口就已會意,背著昏死的孫家家主,朝著外面跑去。

  駱賓自然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夾著陳天仁直起身子,像是夾著一隻雞一樣,步伐輕盈地朝門外衝去....

  剛遵從駱賓命令問清楚事態的江雪,從外面迎面而來,和駱賓陳景二人碰面。

  「駱賓....你?」

  駱賓提氣嘶啞地吼道:「滾開,不想死的話立刻快些跑!晚了恐怕就來不及了...」

  江月呼吸一窒,當即讓開一條道,目送著消失在轉角的駱賓,神情苦澀。

  駱賓腳力不凡,左手提著陳景,渾身肌肉虬結,突出隆起...《純陽鍛體功》無形運轉,氣血翻滾,人過不留聲地帶著兩人繞過垂花門、抄手遊廊,【魅影】天賦瘋狂吞噬著溢出體表的淡金色氣血,隱匿能力發揮到極致。

  【魅影】開啟後,駱賓身上漾出一層淡淡的黑灰色啞光氣流,時而溫暖時而清涼,連帶著將陳景和陳天仁一同裹在氣流之內...三人氣息徹底如泥沙入海而不可尋。

  「駱哥,你....」

  砰!

  駱賓粗暴地把陳景放下,看著左手邊一間昏暗的耳房,然後將身體內的啞光氣流盡數渡兩人身上,囑咐道:

  「別害怕,先帶著陳叔在房內躲著...不要發出任何動靜,這股黑色氣流能堅持一刻鐘,別人很難發現。


  現在市府很危險,稍有不慎,我們都走不出去...

  我得去前院!」

  駱賓抬頭望了望房屋檐角處伏著的人影,身披粗麻斗篷,如此眼熟的扮相,幾乎要成為神蛻院專屬。

  相對而言,駱賓此處對於他們是視野盲區....這群瘋子應當不會那麼快發現陳景二人。

  前院他是一定要去的,那邊有股若隱若現的氣息,一直牽動著深紅...讓他心中湧起絲絲渴望。

  雷溫序、曹霽川、邢昭南、以及那股嘶鳴....駱賓趕往前院的同時逐漸捋清楚了一些頭緒。

  邢昭南發帖廣邀平城權貴,核心目的還是幾位世家家主...至於其他人,恐怕只是掩人耳目的陪襯,以引出一條黎江支流,在城北開拓新碼頭的噱頭,死死咬住如今各家生意上被碼頭規模限制的問題。

  成功釣出了幾位家主。

  至於蔣家蔣林剛才為什麼沒出現,恰恰將一些心照不宣的事擺到了明面上,明牌了蔣家就是和市府狼狽為奸。

  僅僅梳理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駱賓便稍稍恍然,然後抽身疾馳。

  二進院已經亂成一鍋粥,眾人像熱鍋上的螞蟻,其中一位金肌後期的武師氣血涌動,踩著磚瓦檐角想要翻牆離去,矗立在整座市府屋頂的那群神蛻院瘋子,手裡拿著特製線膛槍,在黑夜中瘋狂掃射。

  很快...那名金肌後期武師在半空中被打成了篩子,沉沉跌落下來。

  飛檐走壁不是他駱賓不會,既然邢昭南把他們困在這了,說明已經做足了準備,來參加宴會的武師不少,也有很多玉骨關大武師,邢昭南這些人怎麼可能出現這麼明顯的紕漏。

  不過駱賓還是有些不明白,將平城權貴聚集在此處,一樣打盡對市府有什麼好處...難道真像陳天仁所說的,準備『攜款南下』逃跑。

  可若是真犯下這般滔天巨案,即便是曹華也兜不住吧....還有曹霽川,早早混淆視聽,悄摸抵達平城,到底是為了什麼?

  「蛇——好大的蛇——」

  一道悽厲的聲音從一進院中響徹整座市府大院,駱賓面色凝重,望向市府外的朦朧夜空....

  「希望江伯能快點察覺...」

  市府真布下了天羅地網!

  駱賓站在一處視野開闊的空地,看見一進院中翹起兩個碩大的蛇頭,即便隔著幾棟古舊建築,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夜幕下那兩隻蛇頭,展開腥臭發黑的帶著利齒的大嘴,血腥地撕扯著前院的人群。

  「匹敵通玄..武師,的妖祟嗎?」

  相隔甚遠,都能感受到一股來自生命層次的壓迫。

  神蛻院的眾人屹立在屋檐最高處,看著前院那隻強悍的雙頭蛇妖祟,眼神中止不住的滿意。

  「哈哈哈,想不到駱賓那小子也在,也好,正好一網打盡了他們...」

  「這票幹完,曹公子向我們引薦曹委員....我等這般隱秘的存在,說不定在將來也能登上歷史舞台呢...哈哈哈。

  讓他們見識見識來自巴洛倫尖端【內植體】與妖祟融合的成果。」

  房頂上的桀桀笑聲並沒有傳到駱賓耳朵里,攘開騷亂的人群,駱賓回到剛才陳天仁倒出的會議廳,全神貫注,搜尋著什麼。

  終於骨質密度極大的他,踩在一塊磚石上面,壓得這塊磚翹起了一角。

  駱賓五指如鉤,伸進縫隙中,硬生生掰碎五十公分見方的磚塊一邊,手部肌肉滾動,直接將磚塊掀起,下面真空的環境暴露在空氣之下。

  潮濕..腥臭,帶著撲鼻的煙塵,幾乎要糊住駱賓的鼻尖,他略微思忖便絲毫不見猶豫地跳了下去。

  這是條冗長的甬道,灰塵密布,台階層層,逐漸通往地下。

  越往下走,空氣愈加粘稠,混合著不知名氣味讓人作嘔。

  少頃。

  駱賓倏然聽到一聲尖銳的嘶鳴,和方才地上那雙頭蛇發出的嘶鳴類似,隨即渾身緊繃瞬開【魅影】,體內淡金色氣血迅速填充補上燃料。

  就在這時,『深紅』冷不丁浮現一道字幕。

  【霧漕蛇母巢穴....蛇種極多之處,危險,伴隨著巨量靈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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