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重金屬砷（3/4）
第106章 重金屬砷（3/4）
兩天後的清晨，天光微亮，空氣帶著灣區特有的清爽。
唐師傅拎著環保購物袋，步行前往位於豪宅區附近商業中心的那家生鮮超市。
這家店由一個姓關的華裔老闆經營，貨品新鮮，種類也符合唐師傅的中餐需求，是他採購食材的常去之地。
推開店門，清脆的風鈴聲響起。
店裡整潔明亮，冷藏櫃泛著白色的冷氣。
關老闆正在整理貨架，他約莫五十多歲，身材精瘦，腦後居然還留著一條與時代格格不入的細長辮子。
唐師傅是經歷過國內那段特殊時期的人，看到這條辮子，心裡總有些說不出的彆扭。
若是在國內，這種作風早被拉去改造了。但這是在美利堅，別人留什麼髮型是自由，他雖看不慣，也只能在心裡嘀咕兩句。
「喲，唐師傅，早啊！」關老闆聞聲抬頭，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放下手中的事情迎了上來，「今天需要點什麼？今天剛到一批上好的東星斑和帝王蟹腿，看看？」
「看看，先看看。」唐師傅點點頭，在貨架間瀏覽。
關老闆亦步亦趨地跟著，不時推薦幾句，態度殷勤。
最終，唐師傅在他的推薦下，又挑了一些海鮮和幾樣蔬菜。
稱重計價時，關老闆一邊麻利地操作著電子秤，一邊狀似隨意地閒聊：「唐師傅，上次從我這兒買的那批蝦，味道怎麼樣？家裡人都還滿意吧？」
唐師傅心裡記著規矩，僱主陳先生的身份和住處是隱私，從不對人提及，只含糊道：「嗯，還行，自家吃，圖個新鮮。」
「滿意就好，滿意就好！」關老闆笑容更盛，將裝好的袋子遞給唐師傅，「我們這兒的貨源您放心，都是最新鮮的。以後常來啊！」
唐師傅付了錢，拎著袋子走出店門。
關老闆站在門口，一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斂。
他轉身回到店裡，穿過堆滿貨箱的狹窄後間，在一個老舊的書桌前坐下，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硬殼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頁面上記錄著日期和簡單的採購條目。
他拿起一支鉛筆，在「8月10日，海蝦」那一欄後面，用細小工整的字跡，添上了唐師傅今日採購的海鮮種類和大概重量。
做完這些，他將筆記本仔細合好，重新鎖進抽屜，眼神平靜無波，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同一時間，帕洛阿爾托，知行科技辦公室。
徐倩站在陳知行的辦公桌前，剛剛匯報完近期關於Zune播放器和即將到來的發布會在輿論場上的最新動態。
Facebook上的預熱持續高漲，傳統媒體的唱衰聲雖然還有，但已不成氣候。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在工作匯報結束後，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從手中文件板的最下層，抽出了一張沒有任何標識的A4紙，輕輕放在了陳知行面前的桌面上。
她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嘴唇抿得很緊，顯然在努力控制著情緒。
「陳總，」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是————領事館那邊輾轉送來的。他們通過一位在美進行學術交流的化學專家，私下做了檢測。結果————應該很準確。」
陳知行平靜地點了點頭，伸手將報告展開。
自光快速掃過那些專業的化學符號、數據對比和結論性描述。
報告用語客觀冷靜，但每一個字都透著寒意。
【檢測樣本中，重金屬砷（As）含量嚴重超標。】
報告下方附有簡短的醫學說明：慢性砷中毒初期症狀隱蔽且缺乏特異性，極易被誤認為普通腸胃炎、神經衰弱或過度疲勞，從而錯過最佳干預期。長期攝入，會導致神經系統損傷，引發腦部供血不足和缺氧性病變，可能逐步發展為腦組織萎縮，同時伴隨肌肉和內臟器官的功能性萎縮，整個過程漫長、痛苦且致命。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中央空調發出低微的嗡鳴。
徐倩深吸一口氣，傳達領事館那邊的建議：「陳總，領事館方面的意見是，為了您的安全，希望您能考慮————暫時回國一段時間，避一避風頭。」
她頓了頓，看著陳知行依舊沒什麼表情的側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懇求：「我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Zune要發布，MP3.com和Facebook也處在關鍵節點，一切都離不開你。但是————沒有什麼比你的安全更重要。請你————慎重考慮。」
陳知行將報告輕輕放回桌面，抬起眼，看向徐倩。
他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搖了搖頭。
「學姐，你的擔心我明白，領事館的好意我也心領了。」他的語氣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但恰恰因為對方用了這種隱蔽的慢性手段，只要我們不主動拆穿，裝作毫無察覺，我目前的狀態，反而是最安全的。他們期待看到的是我慢慢病倒，而不是突然失蹤或回國，那會打亂他們的計劃，也可能促使他們採取更激烈的手段。」
他理解徐倩和領事館的擔憂，他們不知道他有「先祖保佑」這種非常規的預警能力。
只要他小心防範，後續中毒的風險基本可控。
但這一點他無法向任何人解釋。
於是，他也只好岔開話題，手指點了點面前的文件，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回到了總裁的身份：「好了，這件事我心裡有數，會處理。我們先談工作。Zune的GG宣傳片，拍攝和後期製作進度怎麼樣了？我需要看到初剪版本，時間不多了。」
徐倩看著陳知行那雙冷靜的眼睛，知道他已經做出了決定，再多勸說也是徒勞。
她只能在心裡深深嘆息，將那份沉重的報告小心收好，同時也強迫自己將翻騰的擔憂壓下去。
「GG片方面，」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恢復平穩，「按照您之前確認的未來之聲，觸手可及」主題，拍攝已經全部完成。後期剪輯和特效製作正在進行，環球影業的GG製作團隊說今天下午可以提交初剪版給您審閱。」
「好，初剪版出來第一時間通知我。」陳知行點了點頭，目光已經重新投向電腦屏幕上關於發布會的流程安排。
徐倩看著重新投入工作中的陳知行，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沉默地退出了辦公室。
>
兩天後的清晨，天光微亮，空氣帶著灣區特有的清爽。
唐師傅拎著環保購物袋，步行前往位於豪宅區附近商業中心的那家生鮮超市。
這家店由一個姓關的華裔老闆經營，貨品新鮮，種類也符合唐師傅的中餐需求，是他採購食材的常去之地。
推開店門，清脆的風鈴聲響起。
店裡整潔明亮，冷藏櫃泛著白色的冷氣。
關老闆正在整理貨架，他約莫五十多歲，身材精瘦，腦後居然還留著一條與時代格格不入的細長辮子。
唐師傅是經歷過國內那段特殊時期的人，看到這條辮子，心裡總有些說不出的彆扭。
若是在國內，這種作風早被拉去改造了。但這是在美利堅，別人留什麼髮型是自由，他雖看不慣，也只能在心裡嘀咕兩句。
「喲，唐師傅，早啊！」關老闆聞聲抬頭，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放下手中的事情迎了上來，「今天需要點什麼？今天剛到一批上好的東星斑和帝王蟹腿，看看？」
「看看，先看看。」唐師傅點點頭，在貨架間瀏覽。
關老闆亦步亦趨地跟著，不時推薦幾句，態度殷勤。
最終，唐師傅在他的推薦下，又挑了一些海鮮和幾樣蔬菜。
稱重計價時，關老闆一邊麻利地操作著電子秤，一邊狀似隨意地閒聊：「唐師傅，上次從我這兒買的那批蝦，味道怎麼樣？家裡人都還滿意吧？」
唐師傅心裡記著規矩，僱主陳先生的身份和住處是隱私，從不對人提及，只含糊道：「嗯，還行，自家吃，圖個新鮮。」
「滿意就好，滿意就好！」關老闆笑容更盛，將裝好的袋子遞給唐師傅，「我們這兒的貨源您放心，都是最新鮮的。以後常來啊！」
唐師傅付了錢，拎著袋子走出店門。
關老闆站在門口，一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斂。
他轉身回到店裡，穿過堆滿貨箱的狹窄後間，在一個老舊的書桌前坐下，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硬殼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頁面上記錄著日期和簡單的採購條目。
他拿起一支鉛筆，在「8月10日，海蝦」那一欄後面，用細小工整的字跡，添上了唐師傅今日採購的海鮮種類和大概重量。
做完這些，他將筆記本仔細合好，重新鎖進抽屜，眼神平靜無波，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同一時間，帕洛阿爾托，知行科技辦公室。
徐倩站在陳知行的辦公桌前，剛剛匯報完近期關於Zune播放器和即將到來的發布會在輿論場上的最新動態。
Facebook上的預熱持續高漲，傳統媒體的唱衰聲雖然還有，但已不成氣候。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在工作匯報結束後，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從手中文件板的最下層，抽出了一張沒有任何標識的A4紙，輕輕放在了陳知行面前的桌面上。
她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嘴唇抿得很緊，顯然在努力控制著情緒。
「陳總，」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是————領事館那邊輾轉送來的。他們通過一位在美進行學術交流的化學專家，私下做了檢測。結果————應該很準確。」
陳知行平靜地點了點頭，伸手將報告展開。
自光快速掃過那些專業的化學符號、數據對比和結論性描述。
報告用語客觀冷靜，但每一個字都透著寒意。
【檢測樣本中，重金屬砷（As）含量嚴重超標。】
報告下方附有簡短的醫學說明：慢性砷中毒初期症狀隱蔽且缺乏特異性，極易被誤認為普通腸胃炎、神經衰弱或過度疲勞，從而錯過最佳干預期。長期攝入，會導致神經系統損傷，引發腦部供血不足和缺氧性病變，可能逐步發展為腦組織萎縮，同時伴隨肌肉和內臟器官的功能性萎縮，整個過程漫長、痛苦且致命。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中央空調發出低微的嗡鳴。
徐倩深吸一口氣，傳達領事館那邊的建議：「陳總，領事館方面的意見是，為了您的安全，希望您能考慮————暫時回國一段時間，避一避風頭。」
她頓了頓，看著陳知行依舊沒什麼表情的側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懇求：「我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Zune要發布，MP3.com和Facebook也處在關鍵節點，一切都離不開你。但是————沒有什麼比你的安全更重要。請你————慎重考慮。」
陳知行將報告輕輕放回桌面，抬起眼，看向徐倩。
他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搖了搖頭。
「學姐，你的擔心我明白，領事館的好意我也心領了。」他的語氣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但恰恰因為對方用了這種隱蔽的慢性手段，只要我們不主動拆穿，裝作毫無察覺，我目前的狀態，反而是最安全的。他們期待看到的是我慢慢病倒，而不是突然失蹤或回國，那會打亂他們的計劃，也可能促使他們採取更激烈的手段。」
他理解徐倩和領事館的擔憂，他們不知道他有「先祖保佑」這種非常規的預警能力。
只要他小心防範，後續中毒的風險基本可控。
但這一點他無法向任何人解釋。
於是，他也只好岔開話題，手指點了點面前的文件，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回到了總裁的身份：「好了，這件事我心裡有數，會處理。我們先談工作。Zune的GG宣傳片，拍攝和後期製作進度怎麼樣了？我需要看到初剪版本，時間不多了。」
徐倩看著陳知行那雙冷靜的眼睛，知道他已經做出了決定，再多勸說也是徒勞。
她只能在心裡深深嘆息，將那份沉重的報告小心收好，同時也強迫自己將翻騰的擔憂壓下去。
「GG片方面，」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恢復平穩，「按照您之前確認的未來之聲，觸手可及」主題，拍攝已經全部完成。後期剪輯和特效製作正在進行，環球影業的GG製作團隊說今天下午可以提交初剪版給您審閱。」
「好，初剪版出來第一時間通知我。」陳知行點了點頭，目光已經重新投向電腦屏幕上關於發布會的流程安排。
徐倩看著重新投入工作中的陳知行，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沉默地退出了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