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枯木延壽 赴寧武觀（ 二更 感謝大家的月票謝謝）
林尊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一皺。
自己確實下手重了些。
這人氣若遊絲，眼看著就要斷氣。
他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份藥散，讓蛇魔掰開趙回的嘴，將藥散灌了進去。
不多時，地上傳來一聲悶哼。
「呃啊……」
趙回悠悠轉醒，記憶還停留在被蛟蛇拖下水後的時間。
但渾身劇痛讓他忍不住叫出了聲。
「如果你不想馬上去死，就安分些。」
林尊放下筷子，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回渾身一顫，那隻獨眼驚恐地盯著面前這張年輕的臉。
他拼命點頭，不敢再發出聲音。
林尊蹲下身，與他對視。
「趙幫主，認得我嗎？」
趙回艱難地抬起頭。
「大人……你是……」
林尊沒有回答，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塊木牌，在他面前晃了晃。
趙回的獨眼驟然收縮。
那是顧問團的令牌。
烏木為底，金絲鑲邊，上面刻著「江城顧問團」五個字。
這令牌他見過，是再一次在江城的宴會上，在那些大人物的腰間。
持此令牌者，無一不是江城政府里手眼通天的人物。
「你……你是政府的人？」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林尊收起木牌，淡淡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趙回渾身發抖，那隻獨眼中滿是恐懼。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四肢已經被折斷，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根本使不上力。
「大人我癩魚幫不過小門小戶，何勞大人動手？」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還請大人饒命！」
「小門小戶？」
林尊微微一笑：
「我怎麼聽說黑蛇幫覆滅後，你癩魚幫野心勃勃，想當黑蛇幫第二？」
「萬萬沒有啊！」
「那你屁顛屁顛往租界跑，是當我眼瞎？」
林尊的聲音依舊平淡，可趙回聽在耳中，卻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這才明白，面前這個年輕人不是路過打抱不平的俠客，而是一直在盯著他的人。
他去租界見納蘭家的人，自以為做得隱秘，卻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這……」
趙回嘴唇哆嗦，額頭的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他只能唯唯諾諾道：
「是法租界的納蘭家找上的我。
他們說黑蛇幫倒了，長山街那邊不方便出手，需要我做些事情……」
「抓豬仔？」
「對……還有護送東瀛人的船隊。船上裝的都是……都是年輕人和幼童。」
林尊的眼神冷了下來：
「送去哪裡？有什麼目的？」
趙回拼命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些船出了支流就往南邊去，具體送到哪裡，納蘭家的人從來不告訴我。
大人，我不過是個跑腿的……」
「你當然知道。」
林尊打斷他，聲音依舊平淡：「你是癩魚幫的幫主，東瀛人的船隊從你眼皮底下過，你會不打聽清楚？
趙幫主，我看起來很好騙嗎？」
趙回的臉色慘白如紙。
林尊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朝角落裡的蛇魔揮了揮手。蛇魔轉過頭來，寬檐帽下的臉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趙回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渾身僵住，獨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佘……佘強？怎麼是你！」
佘強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趙回的大腦一片空白。
林尊蹲下身，與趙回平視。
「你沒資格跟我講條件。」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回答與否，不過是讓我多費些手段罷了。看見他了嗎？」
他指了指蛇魔。
「他的魂魄現在便生生世世困在這具屍體裡，生不如死。
你不說，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也變得跟他一樣。」
他指尖輕叩桌面。
「牽魂絲」
趙回忽然覺得身體不聽使喚了。
他的手自己抬了起來，他的腿自己伸直了，他的脖子自己扭動。
但隨後劇痛從骨折之後的四肢百骸湧來，像是有無數根針同時扎進骨頭縫裡。
他想叫，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咬舌自盡，可牙齒根本不聽使喚，上下牙床只是徒勞地磕碰。
他的身體仿佛不再是他的。它在做動作，可那些動作不是他的意志。
「呃……啊……」
趙回喉嚨里擠出含糊的慘叫，那隻獨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林尊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著。
「我說……大人，我說！」
趙回終於哭喊出聲，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林尊指尖一松，趙回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說。」
趙回趴在地上，聲音斷斷續續：「納蘭家……納蘭家在江城郊野，有一片莊子。
那些船……都停在那裡。莊子裡有東瀛人，有韃子，還有……」
他咽了口唾沫：「還有好多孩子。
我遠遠看過一次，莊子裡燈火通明，像是在……像是在做什麼儀式。」
「什麼儀式？」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趙回拼命搖頭：「我只遠遠看了一眼。
但我隱隱聽到納蘭家的人說，那些孩子是送給『老大人』的，說是要延壽。」
林尊沉默片刻。
延壽？
原來如此。
那些被拐走的婦孺，不是去做豬仔，而是被送去當了祭品。
黑蛇幫的「貨」，納蘭家的「儀式」，東瀛人的「船隊」，這一切難道都是在為這個目的服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像是再思索什麼。
「大人，這便是我知道的一切，大人還請饒我……」
「好。」林尊淡淡回道。
趙回愣了一下，還來得及高興，就聽見自己脖子裡發出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咔嚓。
他的頭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側，雙腿一蹬，他便死了。
蛇魔走上前來，大口一張，將趙回的屍體整個吞入腹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
馬車在長山街口停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林尊下了車，就看見小李正蹲在街口的鋪子旁，在擦拭著臉上的熱汗，點著手中銀錢，顯然是剛剛乾了個硬活。
聽見靠近的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眼睛亮了起來。
「林哥！回來了啊！」
林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頭：「不錯啊，聽說秦把頭收你做關門弟子了？
你還成了真正的行修了？」
小李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瞞不過林哥。
把頭說我腳底的火輪已經練出來了，雖然還不太穩當，但好歹算是入了門。」
「不錯，我沒看錯你。」
兩人進了鋪子，林尊倒了杯茶遞給他。小李接過來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林哥，你讓我留意的那些東瀛人的事，我打聽到了些眉目。」
林尊眼神微凝：「說。」
小李放下茶杯，壓低聲音：「車行里的兄弟說，黑蛇幫倒了以後，臨近幾條街上東瀛人的消息就少了許多。
不過隔壁街區那邊，最近又來了好幾撥東瀛人，為首帶路的，是個穿白西裝的民國人。」
「三上家族？」
「對，就是那個姓三上的。」
小李點頭：「他們買了好多房產和鋪面，可買下來也不住人，就是整天進進出出，在裡頭搗鼓什麼東西。」
「就跟當初黑蛇幫替他們收房子的時候一樣？少數開店鋪，多數購買著不動？」
「一樣一樣的！」
小李一拍大腿：「林哥你猜得一點沒錯。
他們買的地方，都是以前黑蛇幫幫著收過的鋪面，現在黑蛇幫倒了，他們就自己出面了。」
林尊低頭不語。
這東瀛人不僅僅要豬仔，還要房子，要鋪面，這是為何呢？
兩人又聊了一陣，小李告辭離開。
林尊坐在空蕩蕩的鋪子裡，望著門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
他想了很久，終於站起身來。
有些事情，光靠自己打聽是不夠的。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廣的視野，而那些東西，顧問團手裡一定有。
他要去寧武觀找明遠。
自己確實下手重了些。
這人氣若遊絲，眼看著就要斷氣。
他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份藥散，讓蛇魔掰開趙回的嘴，將藥散灌了進去。
不多時，地上傳來一聲悶哼。
「呃啊……」
趙回悠悠轉醒，記憶還停留在被蛟蛇拖下水後的時間。
但渾身劇痛讓他忍不住叫出了聲。
「如果你不想馬上去死，就安分些。」
林尊放下筷子，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回渾身一顫，那隻獨眼驚恐地盯著面前這張年輕的臉。
他拼命點頭，不敢再發出聲音。
林尊蹲下身，與他對視。
「趙幫主，認得我嗎？」
趙回艱難地抬起頭。
「大人……你是……」
林尊沒有回答，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塊木牌，在他面前晃了晃。
趙回的獨眼驟然收縮。
那是顧問團的令牌。
烏木為底，金絲鑲邊，上面刻著「江城顧問團」五個字。
這令牌他見過，是再一次在江城的宴會上，在那些大人物的腰間。
持此令牌者，無一不是江城政府里手眼通天的人物。
「你……你是政府的人？」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林尊收起木牌，淡淡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趙回渾身發抖，那隻獨眼中滿是恐懼。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四肢已經被折斷，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根本使不上力。
「大人我癩魚幫不過小門小戶，何勞大人動手？」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還請大人饒命！」
「小門小戶？」
林尊微微一笑：
「我怎麼聽說黑蛇幫覆滅後，你癩魚幫野心勃勃，想當黑蛇幫第二？」
「萬萬沒有啊！」
「那你屁顛屁顛往租界跑，是當我眼瞎？」
林尊的聲音依舊平淡，可趙回聽在耳中，卻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這才明白，面前這個年輕人不是路過打抱不平的俠客，而是一直在盯著他的人。
他去租界見納蘭家的人，自以為做得隱秘，卻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這……」
趙回嘴唇哆嗦，額頭的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他只能唯唯諾諾道：
「是法租界的納蘭家找上的我。
他們說黑蛇幫倒了，長山街那邊不方便出手，需要我做些事情……」
「抓豬仔？」
「對……還有護送東瀛人的船隊。船上裝的都是……都是年輕人和幼童。」
林尊的眼神冷了下來：
「送去哪裡？有什麼目的？」
趙回拼命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些船出了支流就往南邊去，具體送到哪裡，納蘭家的人從來不告訴我。
大人，我不過是個跑腿的……」
「你當然知道。」
林尊打斷他，聲音依舊平淡：「你是癩魚幫的幫主，東瀛人的船隊從你眼皮底下過，你會不打聽清楚？
趙幫主，我看起來很好騙嗎？」
趙回的臉色慘白如紙。
林尊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朝角落裡的蛇魔揮了揮手。蛇魔轉過頭來，寬檐帽下的臉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趙回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渾身僵住，獨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佘……佘強？怎麼是你！」
佘強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趙回的大腦一片空白。
林尊蹲下身，與趙回平視。
「你沒資格跟我講條件。」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回答與否，不過是讓我多費些手段罷了。看見他了嗎？」
他指了指蛇魔。
「他的魂魄現在便生生世世困在這具屍體裡，生不如死。
你不說，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也變得跟他一樣。」
他指尖輕叩桌面。
「牽魂絲」
趙回忽然覺得身體不聽使喚了。
他的手自己抬了起來，他的腿自己伸直了，他的脖子自己扭動。
但隨後劇痛從骨折之後的四肢百骸湧來，像是有無數根針同時扎進骨頭縫裡。
他想叫，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咬舌自盡，可牙齒根本不聽使喚，上下牙床只是徒勞地磕碰。
他的身體仿佛不再是他的。它在做動作，可那些動作不是他的意志。
「呃……啊……」
趙回喉嚨里擠出含糊的慘叫，那隻獨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林尊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著。
「我說……大人，我說！」
趙回終於哭喊出聲，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林尊指尖一松，趙回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說。」
趙回趴在地上，聲音斷斷續續：「納蘭家……納蘭家在江城郊野，有一片莊子。
那些船……都停在那裡。莊子裡有東瀛人，有韃子，還有……」
他咽了口唾沫：「還有好多孩子。
我遠遠看過一次，莊子裡燈火通明，像是在……像是在做什麼儀式。」
「什麼儀式？」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趙回拼命搖頭：「我只遠遠看了一眼。
但我隱隱聽到納蘭家的人說，那些孩子是送給『老大人』的，說是要延壽。」
林尊沉默片刻。
延壽？
原來如此。
那些被拐走的婦孺，不是去做豬仔，而是被送去當了祭品。
黑蛇幫的「貨」，納蘭家的「儀式」，東瀛人的「船隊」，這一切難道都是在為這個目的服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像是再思索什麼。
「大人，這便是我知道的一切，大人還請饒我……」
「好。」林尊淡淡回道。
趙回愣了一下，還來得及高興，就聽見自己脖子裡發出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咔嚓。
他的頭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側，雙腿一蹬，他便死了。
蛇魔走上前來，大口一張，將趙回的屍體整個吞入腹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
馬車在長山街口停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林尊下了車，就看見小李正蹲在街口的鋪子旁，在擦拭著臉上的熱汗，點著手中銀錢，顯然是剛剛乾了個硬活。
聽見靠近的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眼睛亮了起來。
「林哥！回來了啊！」
林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頭：「不錯啊，聽說秦把頭收你做關門弟子了？
你還成了真正的行修了？」
小李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瞞不過林哥。
把頭說我腳底的火輪已經練出來了，雖然還不太穩當，但好歹算是入了門。」
「不錯，我沒看錯你。」
兩人進了鋪子，林尊倒了杯茶遞給他。小李接過來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林哥，你讓我留意的那些東瀛人的事，我打聽到了些眉目。」
林尊眼神微凝：「說。」
小李放下茶杯，壓低聲音：「車行里的兄弟說，黑蛇幫倒了以後，臨近幾條街上東瀛人的消息就少了許多。
不過隔壁街區那邊，最近又來了好幾撥東瀛人，為首帶路的，是個穿白西裝的民國人。」
「三上家族？」
「對，就是那個姓三上的。」
小李點頭：「他們買了好多房產和鋪面，可買下來也不住人，就是整天進進出出，在裡頭搗鼓什麼東西。」
「就跟當初黑蛇幫替他們收房子的時候一樣？少數開店鋪，多數購買著不動？」
「一樣一樣的！」
小李一拍大腿：「林哥你猜得一點沒錯。
他們買的地方，都是以前黑蛇幫幫著收過的鋪面，現在黑蛇幫倒了，他們就自己出面了。」
林尊低頭不語。
這東瀛人不僅僅要豬仔，還要房子，要鋪面，這是為何呢？
兩人又聊了一陣，小李告辭離開。
林尊坐在空蕩蕩的鋪子裡，望著門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
他想了很久，終於站起身來。
有些事情，光靠自己打聽是不夠的。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廣的視野，而那些東西，顧問團手裡一定有。
他要去寧武觀找明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