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緊密籌劃 納蘭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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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尊趕忙將那武館館主扶起。

  「徐館主,這……」

  徐正山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容掌柜、柯大夫、李師傅、秦輝,一道道目光落在林尊身上。

  林尊沉默片刻,環顧四周。

  黑蛇幫!

  他想起昨夜那些被綁走的孩子,想起小李差點截肢的腿,想起自己這大半年來受的每一分憋屈。

  還有那韃子對自己赤裸裸的惡意!

  於公於私,於情於理,他都沒有理由拒絕。

  「我也是長山街的一份子。」

  林尊點了點頭。

  徐正山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林尊看著眾人,沉聲道:

  「諸位前輩,要動黑蛇幫,不能蠻幹。他們背後有東洋人,還有一個強大的堂主佘強。我們得有個周全的計劃。」

  徐正山點頭:「林掌柜說得在理。」

  林尊放下茶盞:「諸位在長山街經營多年,手眼靈活,對黑蛇幫的了解比我深得多。我想先聽聽,你們都知道些什麼。」

  廳里安靜了片刻。

  徐正山第一個開口:

  「黑蛇幫在長山街的人手,滿打滿算不到四十個。

  崔虎死後,剩下的大多是嘍囉,真正的妖修不超過五個。

  佘強不常來長山街,他的老巢在漢南老鎮東邊,一座大宅里。

  現在這邊的事都是管事在管。」

  容掌柜接話道:「他們的收入,小頭是規費,大頭是那些見不得人的買賣。

  可能就是那豬仔貿易!」

  柯大夫淡淡道:「佘強手下有個醫修,專門給那些受傷的幫眾治傷,手段很髒。

  我遠遠見過一次,那人身上纏著蛇,不像是正經醫修的路子。」

  李師傅沒有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攤開在桌上。

  那是一張手繪的地圖。

  「長山街黑蛇幫駐地的布局,我畫了。」

  李師傅的聲音依舊沙啞:「前院是幫眾住的地方,後院是管事的屋子,再往後有個地窖,聽說是關人的。

  門口常年有四個人守著,後院有個暗門,通向旁邊一條巷子。」

  林尊看著那張地圖,心中暗暗驚訝。這李師傅平日裡不聲不響,沒想到是個有心人。

  秦輝也開口了:

  「黑蛇幫在碼頭上也有眼線。每次他們運貨,都是走長山碼頭,半夜三更,偷偷摸摸。

  我車行里的兄弟見過好幾次,那船上裝的不是什么正經貨物。」

  林尊將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裡,又問道:「佘強呢?他什麼時候會來長山街?」

  徐正山搖頭:「沒準。有時候十天半個月不來,有時候連著來好幾天。

  不過,我私密線報說,佘強最近特別在意長山街。

  這月十五,他可能要來!」

  林尊心頭一動。

  這月十五,還有三天。

  他想起林三臨死好似隱隱約約說過的話:

  佘強每月中都有幾天虛弱期,那是妖血反噬的時候。

  林尊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我有一個想法。」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指著李師傅畫的那張地圖。

  「黑蛇幫在長山街的根,就是那座駐地。只要拔了它,剩下的幫眾就是一盤散沙。」

  徐正山點頭:「可那駐地里有妖修,還有佘強可能存在。

  硬攻的話,我們未必能全身而退。」

  林尊道:「所以不能硬攻。」

  他指著地圖上後院的位置:

  「三日後,我有情報佘強在月中時最為虛弱,我們可以在那時趁夜動手。

  他不在最好,如果他在,我們遇見了,那我們也好對付。

  從後院的暗門進去,先解決那幾個妖修,再控制駐地。」


  容掌柜皺眉:「暗門那邊,肯定有人守著。」

  林尊看向李師傅:「李師傅,那暗門通向外面的巷子,那條巷子平日裡走的人多不多?」

  李師傅搖頭:「不多。那頭是死胡同,只有黑蛇幫的人會走。」

  「那就從巷子進去。」

  林尊道:「秦把頭,三日後,你們車夫腳快,能不能在碼頭那邊弄出點動靜,把黑蛇幫的人引開?」

  秦輝想了想:「可以。我讓幾個兄弟在碼頭上放把火,不燒東西,就是鬧出點聲響。

  他們肯定要派人去看。」

  「好。」

  林尊點頭:「徐館主,您帶排雲武館的人,從前門壓過去,但不急著動手,讓他們把注意力放在前院。」

  徐正山眼睛一亮:「你是說,調虎離山?」

  「對。」

  林尊指著後院:「前門一亂,後院的人就會往前院去支援。

  咱們裡應外合,一鍋端。」

  容掌柜撫掌笑道:「好計策!」

  林尊將眾人的任務一一分配妥當,最後看向徐正山。

  「徐館主,三日後,戌時三刻,咱們同時動手。」

  徐正山站起身,抱拳道:「好!三日後,戌時三刻,共除此獠!」

  眾人齊齊起身,抱拳行禮。

  林尊站在廳中,望著這些長山街的街坊,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份地圖收進懷裡。

  「諸位前輩,三日後見。」

  ……

  與此同時,漢口租界。

  一座西式小洋樓靜靜矗立在梧桐樹蔭里。

  紅磚牆,白窗欞,門前兩棵法國梧桐,枝繁葉茂。這是大藏家納蘭魁的宅邸。

  可今日,這宅邸門可羅雀。

  大門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門口的台階都落了幾片葉子,無人清掃。

  宅邸深處,一間密室里。

  昏黃的燈光搖曳,照出牆上斑駁的水漬和一道狹長的裂縫。

  密室不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供桌、一把椅子、一個蒲團。

  供桌上沒有香燭,只擺著一塊漆黑的令牌,上面刻著誰也看不懂的符文。

  納蘭迦然跪在蒲團上,渾身赤裸。

  他的背上、手臂上、大腿上,密密麻麻布滿了鞭痕。

  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滲血,新舊交疊,觸目驚心。

  一條金錢鼠尾從他光禿禿的頭頂垂下來,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納蘭魁坐在椅子上,手裡握著一根馬鞭,面色鐵青。

  「是我大意了。」

  納蘭迦然低著頭,聲音沙啞:

  「請阿瑪責罰。未能名列前三,讓阿瑪和老爺子的計劃落空,我該死,該罰。」

  納蘭魁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密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牆上那盞油燈,偶爾發出「噼啪」的聲響。

  良久,納蘭魁將馬鞭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既然你已經受了家法,這些事就不必再提了。」

  納蘭迦然渾身一松,幾乎癱軟在地。

  納蘭魁睜開眼,目光幽冷:「現在要做的,是在那聖物運到之後,再做手腳。」

  納蘭迦然抬起頭:

  「阿瑪的意思是……」

  「聖物存放,必定要放在江城匠修行會。」

  納蘭魁緩緩道:「只要在行會裡,我們就能做手腳。」

  納蘭迦然咬了咬牙:

  「阿瑪,這次我之所以失手,全是因為那長山街的林尊橫空出世。若不是他——」

  「我知道。」

  納蘭魁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

  「是那長山街的林尊。一而再,再而三壞我們的事。」

  納蘭迦然低下頭,咬牙切齒:「阿瑪明察!就是這個賤民,一而再、再而三地克我!還請阿瑪出手,替我——」


  納蘭魁擺了擺手。

  「長山街的事,交給佘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的一角。外面夜色沉沉,租界的路燈在梧桐葉間投下昏黃的光斑。

  「佘強也是個廢物。最後一批貨,居然出了問題。

  那些婦孺沒有湊夠數,老祖宗那邊缺,東瀛人也缺。」

  他放下窗簾,轉過身來。

  「現在他們都不方便動手,也只能讓佘強去辦了。

  順便——」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出一絲陰冷:

  「把長山街掃蕩一番,把東西湊齊了,交上去給老祖宗。」

  納蘭迦然眼睛一亮:

  「阿瑪的意思是……」

  「三日後,月圓之夜。」納蘭魁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撇著茶沫:

  「佘強該動一動了。」

  他抿了一口茶,看向納蘭迦然:

  「這幾日,你老老實實在家養傷。長山街的事,不用你操心。」

  納蘭迦然低下頭:「是,阿瑪。」

  納蘭魁沒有再說話,只是望著窗外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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