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若他日我李明遠厲害了呢？
李明遠被何進府的親衛趕出側門時，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滾回你的丁字營去！再讓老子看見你耍小聰明，腿給你打折！」
砰！
側門重重關上，差點夾到李明遠的鼻子。
他站在大將軍府外的街道上，看著那高聳的門樓和威風凜凜的守衛，心中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尼瑪的，這遊戲這麼真實幹嘛，我想見個老鄉玩家，結果因為身份問題，還被人羞辱，合著最後還得感謝人家不殺之恩？」
這輩子玩這麼多遊戲，李明遠是頭回感受到，這遊戲就沒拿玩家當玩家，玩家和NPC是一個層級的，你玩的厲害，你才牛逼！
不然，按照遊戲的真實性，各種懷疑你，各種操作你。
他真憋屈，這會就差重開重來了。
但是呢。
『草，硬核遊戲，重開算什麼本事？再說下一個人進來，我混的還沒他好，那不丟人嗎？』
比第三個玩家多十五天遊戲時間，如果再重開就直接再浪費七天，總共就只能玩一天啊？
靠！
「老子現實里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軍官轉業，開射箭俱樂部也算小老闆，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但是老子為了自己的未來，還得努把力啊！」
李明遠最大的優點就是適應性，這會雖然惱火，不過未必不是在享受其中，這遊戲方方面面真實的不行，這是市面上唯一一個玩起來，只要有點收穫，那都百分百是有巨大成就感的遊戲。
但他回頭走在路上，多少還是有些垂頭喪氣。
路上行人看到他這身守備軍士卒衣甲都破破爛爛，大多避之不及，偶有衣著光鮮者，更是投來毫不掩飾的輕蔑目光。
這一刻，他對身份低微這四個字，有了刻骨銘心的體會。
一定要升官！
等他磨磨蹭蹭回到丁字營第三隊的駐地時，天色都近黃昏了。
營地里正在開飯，士卒們端著陶碗蹲在地上，呼嚕呼嚕地喝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啃著硬邦邦的雜糧餅子。
李明遠一出現，原本還有些喧鬧的營地瞬間安靜了不少。
「喲，這不是咱們的李大聰明嗎？回來啦？」
「聽說你去大將軍府門口要飯……啊不是，是求見大將軍？見著沒啊？」
「那肯定見著了啊！沒看李大錘這紅光滿面……哦，是灰頭土臉的樣兒嗎？指定是被大將軍請進去，好吃好喝招待了一頓！」
「哈哈哈哈哈！」
幾個平時就愛嚼舌根的老兵油子毫不客氣地鬨笑起來。
李明遠本來挺生氣，結果突然也樂了。
其他人懵了。
他是根本不管這些人，直奔著老李所在方位就去了。
還嘀咕呢。
「別說，我這聲望因此是漲了三十……哎我操，雖然挺不體面的，但好使啊！」
【姓名：李大錘】
【聲望：洛陽城守備軍（同僚傳言）+30】
也不知道哪個崽種，還好信把自己的經歷傳了出去，現在營里都傳開了，加上之前被打，這聲望確實是有成效了。
「不過是他媽的負面聲望，沒誰了！」
他思索著，徑直就走向老李的營帳，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聲長嘆。
「唉！」
李明遠推開門帘，就看見老李正坐在馬紮上，手裡拿著個酒囊，一臉愁容。
見他進來，老李抬起頭，那眼神怎麼說呢？
就像是看一個不聽話的熊孩子！
「回來了？」
「回來了。」
李明遠想了想，故作低頭，聲音也特意悶悶的。
老李又嘆了口氣，擺擺手，指著旁邊的馬扎道：「坐吧。」
李明遠在他對面坐下，兩人沉默了片刻。
還是老李先開口了。
「大錘啊，你說你……我今天早上才打了你一頓，告訴你別亂說話，別亂猜。結果你倒好，轉頭就跑去大將軍府門口，張口就要見劉大人？」
老李說著，忍不住又搖頭。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鬧，差點把我也給連累了？要不是我在袁公面前替你作保，說你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蠢貨，你現在還能坐在這？」
李明遠聞言，心中當時就一暖。
雖然老李明著罵他蠢貨，但話里話外意思分明是護著他的。
而且，身為玩家憤怒歸憤怒，但這遊戲的人情味是真不錯……
老李這一套操作，基本上都可以說是在照顧自己，雖然其他人很瞧不起自己的小兵身份，可這位NPC就不一樣。
「隊正啊……多謝您了。」
老李聞言，喝了一口酒水，這才擺擺手：「你謝就不必了。我也是看你小子順眼，才願意幫你這一回。但是大錘啊，你得記住，這是最後一次了。」
「下次你再敢胡鬧，別說我保不住你，就算我想保，也沒那個通天的本事了。」
這話更實在了，李明遠畢竟現實就是軍人出身，他清楚在這個軍營內的規矩，這樣的好領導在古代肯定都不多見。
李明遠點點頭，心中其實還是更加憋屈。
老李見他這副模樣，又嘆了口氣，語氣更緩和了些。
「大錘啊，我知道你心裡很不服氣。你覺得自己聰明，有本事，不該被人這麼看不起。」
「可你須得明白，這世道，從不是你想如何，便能如何的。」
「咱們是什麼人？是蟻民，是草芥，是這洛陽城裡，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的區區守卒。」
「我告訴你，就是大將軍府前那對石獅子，都比你我金貴。你道你有些機巧心思，有些勇力，便能往上湊了？錯了。」
他伸手指了指營帳外，仿佛指著的是整個洛陽城，乃至整個天下。
「你看那街市上騎馬坐轎的，高門裡錦衣玉食的，他們生來就在雲彩上。但咱們呢？生來就在這泥地里。你想從泥地里爬出去，沾一身泥是輕的，多少想爬的人，半道上就被踩進泥里，再也翻不了身！」
「今日你只是被趕出來，挨幾句罵，丟些臉面，那已是潑天的運氣！我年輕時，在邊軍，有同袍自以為得了些功勞，想往上頭遞個話……人直接就病歿了，屍首都尋不見。」
這會李明遠的經歷倒是讓老李想起從前，他又從懷裡掏出個酒囊，遞給李明遠。
「來，先陪老頭兒喝兩口，先壓壓驚。」
李明遠接過酒囊，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酒很烈，辣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可他心裡更明白，老李說得沒錯，這三國世道就是這樣。
他李明遠，現在就是個屁都不是的小兵。
別說見何進、袁紹這些大人物了，就連劉尚那個只會吹牛的草包玩家，他都見不著！
「辣嗎？嘿嘿，這可是蠻夷那頭弄的酒，嘎嘎烈……不過孩子，說回今天這件事，你說你去大將軍府，說你是他老鄉，他認不認兩說。就算他認了，你指望什麼？指望他念著『老鄉』情分拉你一把嗎？」
老李突然大笑起來，而後猛地放下了酒囊。
「哈哈哈，你今日見到的！便是這身份之別，你想見的老鄉？莫說人家未必認你這『老鄉』，即便認了，你以何身份去見？」
「一個看門小卒，去攀附貴人門客，在貴人眼裡，這叫不知分寸，這叫攀附鑽營。而在你同僚嘴裡……」
營地里，那嚼舌頭根的人都沒止住笑聲，李明遠看了老李手指方向一眼，接著倒是也笑了下。
還真對，別看都是玩家，按照這老李這套邏輯來說，人家真不一定能幫。
「這便是其他人的談資，是笑話，更是你李大錘這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明證！」
李明遠沉默了。
他知道老李是為他好，可他心裡多少還是不服氣。
憑什麼？
憑什麼劉尚那個只會吹牛的草包玩家，他能混得風生水起，還成為何進的座上賓？
而我李明遠，一個正兒八經在現實中當過兵的人，玩這個遊戲都好好玩，卻成了見不到他、還被人鄙夷的小兵？
「隊正，我明白了。」
可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老李見他這副模樣，又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錘，真得聽我一句。心氣是可以有，但得收著，藏在骨頭裡，千萬就別掛在臉上。」
「人這一生，路是要一步步走，飯是要一口口吃。咱們這樣的人，想稍微活得像個人樣，就得先學會低頭，看清楚腳下的泥。」
「然後，一步一步，把腳下的泥踩實了。才是正道，你可明白了？」
「明白，明白。」
「嘿，你年輕，你能明白個屁！」
老李突然用拳頭懟了他一下，不過他看人真准。
「總而言之，等你熬出頭了，有了地位，有了權勢，到那時候，你想怎麼樣都行。」
「但現在就得忍著，我是看你不錯，今天才跟你說這些……」
其實老李幫李明遠，根本就沒有覺得李明遠多厲害之類的想法。
更不是因為李明遠的小聰明展示，唯一讓他覺得李明遠不錯的一點，僅僅是最初相見，老李讓他干累活時，這貨一聲不吭的去干，乾的還漂亮。
這一點，在部隊就是『可以』的證明了。
李明遠想了想，這會倒是一笑，他想明白了另一點。
那便是……
「隊正，您今日這番話，這份回護之情，我李大錘……不，小子李明遠，記在心裡了。」
「您說的也對，路得一步步走，泥得一腳腳踩。我是聽您的，先忍著，先把這身皮熬出點模樣來。」
老李聽他這麼說，臉上露出些許寬慰，覺得這小子總算開了點竅，能聽進去勸了。
可正想再說兩句勉勵的話時，卻聽李明遠話鋒一轉，語氣里透出一股他之前沒見過的勁頭兒。
「可是隊正啊……」
李明遠喝口酒，放下時，直勾勾的看著他。
「若……我是說若，真有那麼一天，我李大錘，字明遠的貨色，他日不再是人腳底的泥，而是也能站到稍微高一點的地方，看看天的時候。您到時候，會怎麼看小子今日這番話？」
老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他指著李明遠就像指著自家孩子，又在這裡說胡話了。
「你小子，還我老李怎麼看……喝了點馬尿，就敢跟老子在這兒『字明遠』了？」
「行行行，有志氣是好事！若真有那麼一天，你小子真能高就，混出個人樣來……嘿，那老子就坐在這兒，拍著大腿，跟後來那幫新兵蛋子吹牛，說瞧見沒？」
「當年那不知天高地厚，差點被大將軍府門板夾了鼻子的李大錘，如今可了不得了！老子我還點撥過他呢！」
這話開玩笑呢，老李他完全沒當回事，兩個人都相視一笑。
「所以說怎麼著，到時候李大官人，是不是也得念著今日這破營帳里，還有個老不死請你喝過劣酒，說過幾句不中聽的實話，稍微……照顧照顧我這老傢伙？」
李明遠收回笑容，當時就鄭重地拍著胸脯。
「隊正，若真有那麼一天，你記著……他日方有抬頭見天之理，小子必當湧泉相報！」
老李愣住數秒，仔細看著李明遠的表情，最終也只是低頭苦笑。
「行了行了，說這些都沒邊了。你小子現在升官都不可能……我看啊，接下來老老實實當兵吧，多掙幾個賞錢，換身不露腚的褲子才是正經的！」
「其他的，等你能從這丁字營第三隊堂堂正正走出去，再說……」
他站起身把空了的酒囊扔到一邊，直接擺手：「天也不早了，滾回去睡覺吧！明天一早還要操練，別給老子偷懶昂！」
「嘿，知道了。」
李明遠也站了起來，對著老李，認認真真地抱了抱拳，然後轉身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這一刻……
『去你媽的大漢，何進這幫人給老子的未來堵死了，那就得換個方法……這幫人，老子日後一個都不輕饒，去你們媽的吧！』
「滾回你的丁字營去！再讓老子看見你耍小聰明，腿給你打折！」
砰！
側門重重關上，差點夾到李明遠的鼻子。
他站在大將軍府外的街道上，看著那高聳的門樓和威風凜凜的守衛，心中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尼瑪的，這遊戲這麼真實幹嘛，我想見個老鄉玩家，結果因為身份問題，還被人羞辱，合著最後還得感謝人家不殺之恩？」
這輩子玩這麼多遊戲，李明遠是頭回感受到，這遊戲就沒拿玩家當玩家，玩家和NPC是一個層級的，你玩的厲害，你才牛逼！
不然，按照遊戲的真實性，各種懷疑你，各種操作你。
他真憋屈，這會就差重開重來了。
但是呢。
『草，硬核遊戲，重開算什麼本事？再說下一個人進來，我混的還沒他好，那不丟人嗎？』
比第三個玩家多十五天遊戲時間，如果再重開就直接再浪費七天，總共就只能玩一天啊？
靠！
「老子現實里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軍官轉業，開射箭俱樂部也算小老闆，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但是老子為了自己的未來，還得努把力啊！」
李明遠最大的優點就是適應性，這會雖然惱火，不過未必不是在享受其中，這遊戲方方面面真實的不行，這是市面上唯一一個玩起來，只要有點收穫，那都百分百是有巨大成就感的遊戲。
但他回頭走在路上，多少還是有些垂頭喪氣。
路上行人看到他這身守備軍士卒衣甲都破破爛爛，大多避之不及，偶有衣著光鮮者，更是投來毫不掩飾的輕蔑目光。
這一刻，他對身份低微這四個字，有了刻骨銘心的體會。
一定要升官！
等他磨磨蹭蹭回到丁字營第三隊的駐地時，天色都近黃昏了。
營地里正在開飯，士卒們端著陶碗蹲在地上，呼嚕呼嚕地喝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啃著硬邦邦的雜糧餅子。
李明遠一出現，原本還有些喧鬧的營地瞬間安靜了不少。
「喲，這不是咱們的李大聰明嗎？回來啦？」
「聽說你去大將軍府門口要飯……啊不是，是求見大將軍？見著沒啊？」
「那肯定見著了啊！沒看李大錘這紅光滿面……哦，是灰頭土臉的樣兒嗎？指定是被大將軍請進去，好吃好喝招待了一頓！」
「哈哈哈哈哈！」
幾個平時就愛嚼舌根的老兵油子毫不客氣地鬨笑起來。
李明遠本來挺生氣，結果突然也樂了。
其他人懵了。
他是根本不管這些人，直奔著老李所在方位就去了。
還嘀咕呢。
「別說，我這聲望因此是漲了三十……哎我操，雖然挺不體面的，但好使啊！」
【姓名：李大錘】
【聲望：洛陽城守備軍（同僚傳言）+30】
也不知道哪個崽種，還好信把自己的經歷傳了出去，現在營里都傳開了，加上之前被打，這聲望確實是有成效了。
「不過是他媽的負面聲望，沒誰了！」
他思索著，徑直就走向老李的營帳，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聲長嘆。
「唉！」
李明遠推開門帘，就看見老李正坐在馬紮上，手裡拿著個酒囊，一臉愁容。
見他進來，老李抬起頭，那眼神怎麼說呢？
就像是看一個不聽話的熊孩子！
「回來了？」
「回來了。」
李明遠想了想，故作低頭，聲音也特意悶悶的。
老李又嘆了口氣，擺擺手，指著旁邊的馬扎道：「坐吧。」
李明遠在他對面坐下，兩人沉默了片刻。
還是老李先開口了。
「大錘啊，你說你……我今天早上才打了你一頓，告訴你別亂說話，別亂猜。結果你倒好，轉頭就跑去大將軍府門口，張口就要見劉大人？」
老李說著，忍不住又搖頭。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鬧，差點把我也給連累了？要不是我在袁公面前替你作保，說你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蠢貨，你現在還能坐在這？」
李明遠聞言，心中當時就一暖。
雖然老李明著罵他蠢貨，但話里話外意思分明是護著他的。
而且，身為玩家憤怒歸憤怒，但這遊戲的人情味是真不錯……
老李這一套操作，基本上都可以說是在照顧自己，雖然其他人很瞧不起自己的小兵身份，可這位NPC就不一樣。
「隊正啊……多謝您了。」
老李聞言，喝了一口酒水，這才擺擺手：「你謝就不必了。我也是看你小子順眼，才願意幫你這一回。但是大錘啊，你得記住，這是最後一次了。」
「下次你再敢胡鬧，別說我保不住你，就算我想保，也沒那個通天的本事了。」
這話更實在了，李明遠畢竟現實就是軍人出身，他清楚在這個軍營內的規矩，這樣的好領導在古代肯定都不多見。
李明遠點點頭，心中其實還是更加憋屈。
老李見他這副模樣，又嘆了口氣，語氣更緩和了些。
「大錘啊，我知道你心裡很不服氣。你覺得自己聰明，有本事，不該被人這麼看不起。」
「可你須得明白，這世道，從不是你想如何，便能如何的。」
「咱們是什麼人？是蟻民，是草芥，是這洛陽城裡，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的區區守卒。」
「我告訴你，就是大將軍府前那對石獅子，都比你我金貴。你道你有些機巧心思，有些勇力，便能往上湊了？錯了。」
他伸手指了指營帳外，仿佛指著的是整個洛陽城，乃至整個天下。
「你看那街市上騎馬坐轎的，高門裡錦衣玉食的，他們生來就在雲彩上。但咱們呢？生來就在這泥地里。你想從泥地里爬出去，沾一身泥是輕的，多少想爬的人，半道上就被踩進泥里，再也翻不了身！」
「今日你只是被趕出來，挨幾句罵，丟些臉面，那已是潑天的運氣！我年輕時，在邊軍，有同袍自以為得了些功勞，想往上頭遞個話……人直接就病歿了，屍首都尋不見。」
這會李明遠的經歷倒是讓老李想起從前，他又從懷裡掏出個酒囊，遞給李明遠。
「來，先陪老頭兒喝兩口，先壓壓驚。」
李明遠接過酒囊，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酒很烈，辣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可他心裡更明白，老李說得沒錯，這三國世道就是這樣。
他李明遠，現在就是個屁都不是的小兵。
別說見何進、袁紹這些大人物了，就連劉尚那個只會吹牛的草包玩家，他都見不著！
「辣嗎？嘿嘿，這可是蠻夷那頭弄的酒，嘎嘎烈……不過孩子，說回今天這件事，你說你去大將軍府，說你是他老鄉，他認不認兩說。就算他認了，你指望什麼？指望他念著『老鄉』情分拉你一把嗎？」
老李突然大笑起來，而後猛地放下了酒囊。
「哈哈哈，你今日見到的！便是這身份之別，你想見的老鄉？莫說人家未必認你這『老鄉』，即便認了，你以何身份去見？」
「一個看門小卒，去攀附貴人門客，在貴人眼裡，這叫不知分寸，這叫攀附鑽營。而在你同僚嘴裡……」
營地里，那嚼舌頭根的人都沒止住笑聲，李明遠看了老李手指方向一眼，接著倒是也笑了下。
還真對，別看都是玩家，按照這老李這套邏輯來說，人家真不一定能幫。
「這便是其他人的談資，是笑話，更是你李大錘這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明證！」
李明遠沉默了。
他知道老李是為他好，可他心裡多少還是不服氣。
憑什麼？
憑什麼劉尚那個只會吹牛的草包玩家，他能混得風生水起，還成為何進的座上賓？
而我李明遠，一個正兒八經在現實中當過兵的人，玩這個遊戲都好好玩，卻成了見不到他、還被人鄙夷的小兵？
「隊正，我明白了。」
可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老李見他這副模樣，又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錘，真得聽我一句。心氣是可以有，但得收著，藏在骨頭裡，千萬就別掛在臉上。」
「人這一生，路是要一步步走，飯是要一口口吃。咱們這樣的人，想稍微活得像個人樣，就得先學會低頭，看清楚腳下的泥。」
「然後，一步一步，把腳下的泥踩實了。才是正道，你可明白了？」
「明白，明白。」
「嘿，你年輕，你能明白個屁！」
老李突然用拳頭懟了他一下，不過他看人真准。
「總而言之，等你熬出頭了，有了地位，有了權勢，到那時候，你想怎麼樣都行。」
「但現在就得忍著，我是看你不錯，今天才跟你說這些……」
其實老李幫李明遠，根本就沒有覺得李明遠多厲害之類的想法。
更不是因為李明遠的小聰明展示，唯一讓他覺得李明遠不錯的一點，僅僅是最初相見，老李讓他干累活時，這貨一聲不吭的去干，乾的還漂亮。
這一點，在部隊就是『可以』的證明了。
李明遠想了想，這會倒是一笑，他想明白了另一點。
那便是……
「隊正，您今日這番話，這份回護之情，我李大錘……不，小子李明遠，記在心裡了。」
「您說的也對，路得一步步走，泥得一腳腳踩。我是聽您的，先忍著，先把這身皮熬出點模樣來。」
老李聽他這麼說，臉上露出些許寬慰，覺得這小子總算開了點竅，能聽進去勸了。
可正想再說兩句勉勵的話時，卻聽李明遠話鋒一轉，語氣里透出一股他之前沒見過的勁頭兒。
「可是隊正啊……」
李明遠喝口酒，放下時，直勾勾的看著他。
「若……我是說若，真有那麼一天，我李大錘，字明遠的貨色，他日不再是人腳底的泥，而是也能站到稍微高一點的地方，看看天的時候。您到時候，會怎麼看小子今日這番話？」
老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他指著李明遠就像指著自家孩子，又在這裡說胡話了。
「你小子，還我老李怎麼看……喝了點馬尿，就敢跟老子在這兒『字明遠』了？」
「行行行，有志氣是好事！若真有那麼一天，你小子真能高就，混出個人樣來……嘿，那老子就坐在這兒，拍著大腿，跟後來那幫新兵蛋子吹牛，說瞧見沒？」
「當年那不知天高地厚，差點被大將軍府門板夾了鼻子的李大錘，如今可了不得了！老子我還點撥過他呢！」
這話開玩笑呢，老李他完全沒當回事，兩個人都相視一笑。
「所以說怎麼著，到時候李大官人，是不是也得念著今日這破營帳里，還有個老不死請你喝過劣酒，說過幾句不中聽的實話，稍微……照顧照顧我這老傢伙？」
李明遠收回笑容，當時就鄭重地拍著胸脯。
「隊正，若真有那麼一天，你記著……他日方有抬頭見天之理，小子必當湧泉相報！」
老李愣住數秒，仔細看著李明遠的表情，最終也只是低頭苦笑。
「行了行了，說這些都沒邊了。你小子現在升官都不可能……我看啊，接下來老老實實當兵吧，多掙幾個賞錢，換身不露腚的褲子才是正經的！」
「其他的，等你能從這丁字營第三隊堂堂正正走出去，再說……」
他站起身把空了的酒囊扔到一邊，直接擺手：「天也不早了，滾回去睡覺吧！明天一早還要操練，別給老子偷懶昂！」
「嘿，知道了。」
李明遠也站了起來，對著老李，認認真真地抱了抱拳，然後轉身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這一刻……
『去你媽的大漢，何進這幫人給老子的未來堵死了，那就得換個方法……這幫人，老子日後一個都不輕饒，去你們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