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身份低微就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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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遠這傢伙,當時被押進側門後,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這裡就是府內一處獨立小院,院中有幾間低矮的廂房,看起來就是專門用來關押、審問可疑人員的地方。

  幾名軍士將他推搡進其中一間廂房,粗暴地按在一張木椅上,又用繩索將他牢牢綁在椅子上。

  「老實待著!別想耍花招!」

  一名軍士惡狠狠地警告了一句,便轉身出去了。

  房門被關得那一刻,李明遠就滿腔怒火。

  「媽的,我就是想找個老鄉抱團取暖,怎麼就成奸細了?劉尚那王八蛋,你好歹也是玩家,就算不認識我,至少也該見一面確認一下吧?」

  「結果倒好,直接讓人把我抓了!」

  李明遠越想越氣,恨不得當場罵娘。

  而且沒過多久,這幫人調查他的信息倒是很迅速。

  房門突然被打開,進來三個人,為首一人約莫三十歲上下,面容冷峻,身著何進親衛的制式皮甲。

  身後跟著兩名孔武有力的軍士,抱著胳膊站在門口,堵死了去路。

  那為首親衛踱步到李明遠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眼神中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李大錘,字明遠?」

  那廝開口說話,臉上卻莫名露出一絲笑意。

  「洛陽守備軍丁字營第三隊,新募兵卒。籍貫潁川,父母早亡,家中有薄田三畝。三日前入營,昨日卻因言語不當,被你隊正李長庚當眾杖責二十。」

  這調查的挺快,還挺細啊!

  李明遠當時看著他。對方說完就靠過來,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

  「說!」

  「誰派你來的?張讓?趙忠?還是別的哪位中常侍?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來大將軍府前尋一個『已死之人』?」

  李明遠好像一愣,回過味了,不過面上梗著脖子嘴硬。

  「沒人派我來!」

  「大人請明鑑,小人真的只是仰慕劉子高先生的風骨!南宮大火的事,小人覺得蹊蹺,劉先生那般忠烈人物,又有高祖託夢庇佑,怎會輕易殞命?」

  「所以呢?」

  「所以小人只是……只是猜測先生或許尚在,心嚮往之,才冒昧前來!只想遠遠瞧上一眼,若能有幸得見,聆聽幾句教誨,便是天大的福分……」

  「哼!」

  結果就因為這麼一句話,那廝直接拍著面前的案幾。

  「還猜測?福分?聆聽教誨?」

  這會李明遠也察覺問題了,這不僅僅是公事公辦的審問,怎麼這幫何進的手下對自己的態度,意外的沖呢?

  或者說是赤裸裸的鄙夷。

  「李大錘啊李大錘……你這名兒爹媽起得倒是實誠。可你這人,怎麼滿嘴虛頭巴腦的玩意兒?」

  旁邊那個抱臂而坐的親衛終於忍不住,嗤笑出聲。

  「頭兒,跟這種人多費什麼口舌?你聽他說的那些玩意……一個剛入伍三天、大字恐怕都認不了一籮筐的泥腿子,哦,對了,還學人弄了個『字』?」

  另一個人乾脆笑出聲。

  「白身出身弄什麼字,就你這般人物,也配去還能猜到這等連朝中諸公都不敢斷言的事?你當你誰啊?高祖皇帝還能給你託夢了不成?」

  這話說得極其刻薄,外面堵門的軍漢們也嘿嘿笑了起來,笑聲格外刺耳。

  李明遠這一刻已經愣住了,按理說,他回過味來,自己這波尋找劉尚的動作確實不妥當。

  如果對方見自己了,那麼就沒什麼問題……可這劉尚不見自己不說,搞得自己在邏輯上確實像間諜。

  可這幫人在公事公辦的審問,怎麼就變味了。

  這幫人是僅僅因為自己說自己有字的經歷,自己是守備新卒的身份……他們就表現出了一種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想了想,忍不住沉聲道:「諸位大人,憑啥如此評說某?」

  就這句話,那為首的親衛停下了踱步,看著他仿佛在看笑話。

  「憑什麼?李大錘,老子跟你直說吧。」

  「這大將軍府是什麼地方?他劉子高先生又是什麼人?那是經天緯地之才,是連袁本初、袁公路兩位四世三公出身的公子都敬重有加,時常請教的人物!」


  「不提他生死之說,就即便朝中兩千石大員想遞名帖問安,不也得掂量再三,等候機緣?」

  旁邊一個親衛直接樂了,又接口道:「頭兒,你講的還是客氣了……李大錘啊,你一個守備軍最底層,剛來三天就因口舌惹禍挨了軍棍的貨色。籍貫潁川?怕是哪個山旮旯里刨食的窮戶吧?」

  另一個人更不客氣,滿臉寫著『你也配來這?』的神情。

  「就是!況且敬仰劉先生風骨者,如過江之鯽!其中不乏名門子弟、遊俠豪傑、有功軍吏,他們哪一個不比你強百倍?」

  「對!小劉說的不錯,李大錘,他們尚且懂得規矩,知道分寸。你倒好,憑著一點不知所謂的猜測,就敢直闖大將軍府,張口就扯出什麼宮闈安危的虎皮?」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個什麼東西?!」

  「哼,我看他就是閹黨派來的探子,想用這種拙劣藉口混進府中,打探虛實!」

  「不是!某真不是探子啊!」

  李明遠這下急了,這幫人是發自內心的看不起自己的身份啊,這點他再傻也能看明白。

  況且這話,他可不能認,認了就得重開了。

  「小人對天發誓!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小人是真心敬仰劉先生,絕無歹意!」

  「別扯那些,你一個剛挨了軍棍的小卒,也配談敬仰?」

  為首的人乾脆止住這陣嘲笑,當下笑著搖了搖頭。

  「罷了,懶得說你,你這些話騙鬼去吧……」

  他回頭對其他人吩咐。

  「看緊了,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跑。我去稟報袁公。」

  這幫人這才住嘴,紛紛稱喏,接著就看著他冷笑。

  李明遠想了片刻,腦海中的思維就通順了。

  劉尚那貨未必知道自己也是玩家,這遊戲如此真實的環境情況下,他現在是裝死階段,肯定防備心極重。

  突然冒出來個陌生人說要見他,他不起疑才怪!

  「而且,我剛剛以為見面很容易,我說的話都有問題,還說他是我鄉黨……這不明擺著告訴別人,我知道他還活著嗎?」

  這不典型的奸細表現麼。

  李明遠越想越懊悔,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草!我怎麼就這麼蠢!」

  一個很容易意識到的事實出現了,劉尚活著的這件事,在玩家角度很容易結合系統和NPC說的零碎信息推測出來。

  但在遊戲世界中,在何進、袁紹這些頂尖NPC的眼中,這可是嚴格封鎖的最高機密,是足以影響洛陽勢力平衡的關鍵籌碼!

  他,李大錘,一個身份低微且毫無背景的新兵蛋子,憑什麼能猜到這個秘密?

  人家可不覺得是自己聰明,人家想的就多了,這要不就是蠢到家的蠢貨,自以為聰明就出來想見他劉尚。

  要不就是別有用心的探子!

  那老李對自己其實很夠意思了,那一頓打何止是保護自己,更是明擺著在打完告訴自己別胡鬧,你身份太低,聰明不頂用啊。

  自己身為玩家鐵定不聽,所以現在就鬧出這種事了。

  自己闖到這裡來,別說見到他大人物的劉尚和大將軍、袁紹他們了,下場一般會是什麼?

  「草!一個毫無背景的屌絲士卒,不是一直被關著,就是永遠閉上嘴巴吧?」

  不過,巧合的就是,他李明遠的隊正可是老李,老李還是記得他的。

  這就導致李明遠在這裡等了足足半天。

  那人又回來了,臉上沒什麼表情。

  「李大錘啊,你運氣不錯嘛,看來你的隊正恰好是老李那傢伙……嘿,還真是猜的?」

  他居然立刻示意手下給他鬆綁,但這幫人動作依舊非常粗魯。

  片刻後。

  「袁公聽了某的稟報,又恰好問了你隊正李長庚幾句。老李他倒是個實在人,替你說了幾句話,說你小子是有點小聰明,但也只是鄉下人的一點自作聰明,本質不壞,就是……蠢,且沒分寸。」

  李明遠內心瞬間出現怒火,但他聽懂了,這是能直接出去的節奏了。

  那廝還在繼續說……


  「袁公他想了想,大概是覺得,你若真是閹黨探子,不至於用這般漏洞百出的法子。或許……他認為你就是個自以為是的蠢貨,憑著一點道聽途說加上自己那點可笑的小聰明,就敢來大將軍府門前賣弄。」

  「所以,袁公開恩,念在你尚未造成實害,且你那隊正願意作保,暫也不深究你窺探機密、意圖驚擾要人之罪!」

  合著,老子見另一個玩家,還得感恩戴德,他袁紹沒治罪於自己?

  李明遠怒火更盛,但面上不等他說話,對方的話讓他的心更沉下去了。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從今日起,直至他劉先生之事塵埃落定,你,李大錘,需受『營內禁錮、嚴密監看』之罰!」

  「不得擅離丁字營第三隊駐地半步,每日行蹤、接觸何人、所為何事,皆需由你隊正李長庚詳細記錄,按時上報。」

  「若有半點異動,或再敢胡言亂語,試圖打探與劉先生或大將軍府相關的任何消息……」

  這親衛上前一步,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可語氣更冷。

  「老李的軍棍保得了你一次,保不了你第二次。屆時,無需上報,吾等便可依奸細嫌疑、圖謀不軌之罪,將你就地格殺。聽明白了?」

  就地格殺!

  李明遠更憋屈了,內心對所謂的洛陽軍,對何進都沒什麼好感了。

  但面上,先出去再說!

  「明白!小人明白!多謝袁公不殺之恩!多謝大人的通稟!」

  「哼,謝就不必了。」親衛直起身,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淡漠,「要謝,就回去給你那隊正磕幾個響頭吧。若非他念著你是其同袍之誼,又素來謹慎本分,在袁公面前替你作保擔了干係,你此刻……」

  「是是是!小人回去一定……」

  「滾吧!記住我說的話。你一個阿貓阿狗,別老想著耍小聰明升官……嘿,你這樣的人老子見得多,飯是一口口才能吃出來的。」

  李明遠被放了。

  可是!

  廢了!

  「老子見個其他玩家,尼瑪,身份低就是坑啊!這完全就瞧不起我唄,這還升個毛線啊!」

  升官的途徑,目前來看是完全被自己的小聰明給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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