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賺他上山、小范同學(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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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謝晉摸了摸下巴,下意識地摸向茶几的煙盒,從中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重新點燃,深吸了一口。

  「呼~~~」

  「你說的有道理,這麼改確實好一些。」

  類似這種問題在《鴉片戰爭》里比比皆是,謝晉能把劇情拉回正道上已經是不易了。

  原版的《鴉片戰爭》白璧微瑕的地方就在這裡。

  謝晉本人也並不擅長劇本創作,屬於是知道問題在哪,但不知道怎麼修改才能更好。

  蕭時明這次不但給他點出了問題,還給了一條看上去不錯的解決方案,表現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小蕭……,還是叫你時明吧。」

  不知是不是劇組養成的習慣,謝晉說話聲音很大,

  「可惜你這次來的有點晚來不及了,要是提前一個月的話,可以跟著去英國。」

  「謝導,我一個閒雜人等跟著花劇組的預算不合適,去了也是添亂。」

  「沒什麼不合適,我說你合適就合適。」

  謝晉大手一揮,直接給了蕭時明一個身份,

  「過段時間,我們從英國回來要到浙江金華接著拍,到時候你過來找我。」

  話剛說完,謝晉意識到了不對,連連搖頭:

  「哎,老糊塗了。你在復旦上學,那請假應該不是很方便。」

  「有的,謝導,完全有時間,請假這個事我能辦好。」

  謝晉又接著問:

  「時明?」

  「謝導你說。」

  「除了這個劇本的問題,你還有什麼想法沒有?」

  「我覺得,《鴉片戰爭》這個題材最主要的就是要突出一個字:『真』。」

  「不是真空里的美學,也不是高雅的技巧,是對這段歷史赤裸裸的直視。」

  「不要胡編亂造,不要故弄玄虛,最好是扎紮實實地把人物放在當時社會的夾縫裡,讓觀眾看見血淚,看到真實的痛苦和倔強。」

  「說得好!」

  謝晉一拍大腿,大聲叫好,

  「吳天明這老小子怎麼不早給我打電話?」

  「你啊……,說到我心裡去了。」

  「這樣,我給你一份劇本,我這兩天要去英國,這段時間你先拿著,按你的意見修改。」

  「到時候等我回來,咱們爺倆再探討。」

  看得出來,謝晉是真高興了,一會會的功夫,已經和蕭時明稱爺倆了。

  「你還有什麼想法?先說說看。」

  「唔……」

  蕭時明思考了片刻,組織好了語言開口說道:

  「這個『真』也得擴大一些選取的範圍,有些內容還是加上好一些。」

  「比如林則徐當時虎門銷煙之前,上了個奏摺。」

  「我看劇本里沒有這個奏摺的內容。」

  「歷史人物有他的時代局限性,我們應該把這種局限性也寫進去,而不是把他塑造成一個偉光正的人物。」

  「虎門銷煙相對于禁毒更像是一種緝私行為,林則徐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制止白銀外流。」

  「還有關於道光皇帝,最好能把他的軟弱性也拍出來。」

  「我知道這方面可能會有一些阻力。」

  「不過換個角度想,正是因為100多年前的屈辱,現在香港回歸才顯得可貴。」

  謝晉不語,只是一味地吸著煙,菸頭的一明一暗表明了他內心的波動。

  「就按你的想法來。」

  謝晉吐出一口煙霧,

  「不要顧慮原來上面寫了些什麼,你想怎麼改就怎麼改。」

  「阻力這方面你不用擔心,天塌下來還有我頂著。」

  「這樣,我給你寫一個介紹信,有些地方你也用得到。」

  謝晉是個急性子,三兩下就寫完了介紹信,本還想和蕭時明繼續交流,電話鈴聲卻打斷了他的談興。

  片刻後,謝晉掛掉電話,無奈地朝蕭時明搖了搖頭說道:


  「可惜了,今天沒時間和你繼續聊了,有個急事。」

  「這樣吧,你給我留個電話,到時候我回國了,讓人通知你,你就直接來劇組。」

  「謝衍,你送一下時明。」

  從剛才起就在一邊旁聽的謝衍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起身對蕭時明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和父親謝晉的性情完全相反。

  謝晉個性張揚,做事雷厲風行,大大咧咧,講究率性而為。

  謝衍則溫和內斂,說話輕聲細語,細緻謹慎,做事井井有條。

  蕭時明和謝衍兩人出了門,他才對蕭時明說道:

  「我就托大叫你一聲時明。」

  「謝謝你今天上門來和父親聊天。」

  「他從去年開始,為了拍這部電影就像擰緊了發條。」

  「每天日夜顛倒,越是夜深越有精神,整夜整夜都睡不著覺,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我父親出國這段時間,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來找我。」

  「我明白了,還是要勸謝導注意身體,過兩天還要國際長途,還是要多休息。」

  「時明啊,這。」

  謝衍無奈地嘆了口氣。

  蕭時明笑道:

  「再見,小謝導,《女兒紅》拍的不錯,你也保重身體。」

  「我這,哈哈!」

  謝衍有點小尷尬,朝蕭時明揮了揮手,

  「沒想到你還看過我那電影。」

  「下次再見,時明。」

  ……

  回學校的公交車上,也是趕上了上下班高峰期,公交車上擠得像沙丁魚罐頭。

  蕭時明沒搶到座位,只能拉著扶手站在車廂中段,站在天窗下方,以圖一絲新鮮空氣。

  正當他回想剛才和謝晉的交流之時,突然感覺有人將手伸向了他的褲兜。

  這自然不是好心人想幫他調整彈道,而是瞄準了他褲兜里的男大自用九九新摩托羅拉。

  蕭時明沒有扭頭,只是用眼角的餘光注意著那第三隻手,直到兩根手指完全伸進了他的褲兜,這才瞬間放開拉環,攥住了那隻手腕。

  順著手腕往上看去,其人長相奇特,上身長來下身短,腦袋大且脖子粗。

  一雙豆豆眼閃爍著三分愚蠢、三分狡詐的市儈,剩下四分是濃烈到幾乎凝成實體的鬼鬼祟祟,活像經典遊戲《狂扁小朋友》的現實版。

  「哥們,你的手是不是放錯地方了?」

  「冊那,放手,你個小宗桑!」

  蕭時明也是被這小偷的話給氣笑了,抓著他的手腕往前一帶,只叫他失去平衡。

  兩人的這番動靜也是吸引到了全車人的注意力。

  剛才還擠得像沙丁魚罐頭的車廂,瞬間以兩人為圓心讓開了一片無人區,充分證明了魯迅的名言:只要願擠,空間總是有的。

  那小偷還是不服,另一隻手從腰間拽下一串鑰匙握在手中,向蕭時明的肚子攮去。

  經歷過身體強化的蕭時明將他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看他下了狠手,當下也不再顧忌。

  蕭時明鬆開了攥著的手,側身躲避的同時抬起左腳。

  這該死的小偷居然碰瓷,主動用大纛下的小魔丸撞擊蕭時明的鞋尖。

  一個交錯下來,小偷就躺在了車廂地上,魔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如拳,好似飲咗咁多日本生可樂,端的是人小牛大。

  蕭時明低頭撿起那小偷隨身攜帶的包,裡面裝著三個錢包。

  「大家都看一下自己的錢包是不是還在。」

  車上眾人這下也顧不得地上躺著那位,連忙摸索起自己身上的貴重物品是不是還在。

  也許是因為這小偷技術不到家,沒有用刀片,也就偷了這三個錢包。

  蕭時明打開錢包看了一眼,有兩個錢包里裝著身份證,和本人對上以後順利交還。

  這最後一個錢包倒是讓蕭時明犯了難,裡面錢倒是不多,就六十多塊,只是沒有任何身份證件。

  「那個……你手裡剩下的錢包是我的。」


  一隻白嫩的小手從人群中冒出來,其他乘客讓開一條縫隙,蕭時明這才看清手的主人,沒成想還是個熟面孔。

  只見那妙齡少女身穿粉色短袖,一張瓜子臉,修長的柳葉眉下一雙杏核眼,雖然有些微黑,卻難掩姿形秀麗,光彩照人,正是青澀的小范同學。

  「那你說說錢包里都有什麼。」

  小范直勾勾地看著蕭時明,下意識將他和明星學校里的同班男生做了個對比。

  不管是氣質還是長相,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啊!

  少女盯著蕭時明的眼睛,確實長得好看,他要對我說什麼呢?

  「回神了。」

  見她沒反應,蕭時明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同學!」

  小范瞳孔驟然收縮,腳下一個沒站穩往前撲倒,在她即將失去平衡的時候,蕭時明伸手拉住了她。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小范尷尬的腳趾扣地,感覺車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她身上,仿佛要穿透她的身體留下全身的透明窟窿,恨不得馬上離開這個讓她不自在的車廂。

  「小范同學,你剛說這錢包是你的?」

  蕭時明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錢包。

  「啊——對,裡面有六十一塊錢,夾層里還有幾張公交車票。」

  蕭時明看小范這個樣子,也沒有再逗她,檢查了一下夾層,確實如她所說,就將錢包還給了小范。

  「給,錢沒少,注意收好,別再丟了。」

  「謝……謝謝你。」

  小范同學不知道該怎麼繼續接話,眼看就要尬在原地,司機的聲音幫她解了圍。

  「哎,後門都讓一讓好伐,把這小癟三拖下去,送公安。」

  原來司機趁剛才還錢包的功夫,已經把車開到了派出所門口。

  小范從沒有像這時候一樣,感覺司機的聲音如此悅耳,她現在一刻也不想待在這個公交車上。

  「我幫你吧,給你做個證。」

  「那就謝謝你了。」

  蕭時明也下了車,將小偷拖到了派出所門口,交到了警察叔叔手中。

  面對送上門的業績,警察叔叔很客氣地感謝了兩人,隨便問了幾句就表示可以了,送兩人出了派出所。

  「同志,要不我開車送你們回去?」

  面對警察叔叔的好意,兩人看了看那上白下藍塗裝的麵包車,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也不用了,謝謝大哥。」

  從派出所出來,蕭時明看了一眼正低頭盯著地磚出神的小范。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小范同學?」

  「不用,我認識路。」

  蕭時明朝路上的計程車招了招手,後知後覺的小范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哎,剛才在派出所我也沒說我名字啊,你怎麼知道的?」

  蕭時明拉開車門後,回頭促狹地一笑:

  「下次再見你就知道了。」

  「哎,你叫什麼啊?」

  「還是那句話,下次見面你就知道了!」

  一直到蕭時明上了車,計程車遠去連尾燈都看不見,小范仍看著計程車的方向,自顧自地說了句:

  「哼~,神氣什麼。」

  ……

  宿舍內,楊展反坐著凳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蕭時明:

  「兄弟,我聽懂你的意思了,你覺得這行沒意思,要追尋夢想。」

  「對咯,所以我才準備去劇組學習一下。」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直接考戲劇學院?」

  「我當時覺得考 600多分去戲劇學院,有點太浪費了。」

  「那你現在就不浪費了?」

  「大郎啊,你不懂,文化工作者一定要有文化!」

  「你這不是屁話!」

  「那換個說法,大郎,你家裡不是之前一直覺得,你這身板……」


  「咋突然扯到我身上來了?我這身板咋了?」

  「你瞧你,四蹄倒攢掛在秤上兩百多斤,肚子跟叮噹貓似的,吃飯都得吃雙份,不去當兵可惜了。」

  「現在怎麼跟我住一塊了?」

  「那啷個能一樣哦。」

  楊展聞言,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那是從我太爺那輩就開始當兵。」

  「你知道我的名字咋來的嗎?」

  「是我的老祖宗,明末的抗清名將華陽侯的名字。」

  「我老漢給我起這個名字,就是指著我去當兵。」

  「不過既然都考上復旦了,那肯定是儒將!」

  「大郎啊,聽我一句勸,你這張臉這輩子基本就和儒不太沾邊了。」

  「別的不說,咱們班這麼多女的,有一個願意和你處對象嗎?」

  「你不是心心念念要找一個軟妹子嗎?找到沒?」

  楊展面色漲紅,嘴裡一會說『這是猛男氣概』,『鐵漢柔情她們不懂』。

  一會又說『我就是一心撲在學術研究上。』

  總之,就是死鴨子嘴硬。

  前世的楊大郎直到畢業,也沒找到心心念念的軟妹子。

  畢業後回了老家,在家裡的張羅下娶了一個本地姑娘。

  雖說姑娘對他很不錯,但是和「軟妹」也絲毫不沾邊,堪稱當代失敗的曼。

  楊展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娶川渝婆娘,享背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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