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學上癮了(三更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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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安把書包往沙發角落一擱,拉開椅子坐到了餐桌前。

  張風琴早就把飯菜擺好了,四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糖醋裡脊、蒜蓉蝦仁,中間照例是紫菜蛋花湯。排骨燉得軟爛脫骨,糖醋裡脊外酥里嫩,醬色的湯汁還在盤底冒著細泡。

  葉安夾起一塊排骨塞嘴裡,骨肉分離,咸香味在舌尖炸開。

  「好吃。」

  這兩個字含含糊糊的,嘴巴還沒空出來就又伸筷子夾了一塊裡脊。

  學校的食堂再怎麼吹,終究是大鍋菜,油鹽醬醋一把抓,哪比得上自家灶台上一道一道細火慢燉出來的。二樓外包窗口的雞腿麵確實夠味,但跟他媽做的排骨擺一塊,連提鞋都不配。

  葉濤也端起碗扒了兩口飯,筷子在糖醋裡脊上停了一下,夾了一塊放進葉安碗裡。

  「慢點吃,喉嚨剛才還不舒服呢。」

  「沒事了,早好了。」葉安咽下嘴裡的飯,又灌了一口湯,整個胃暖洋洋的,之前暈車那點殘餘的噁心勁兒徹底消散乾淨。

  張風琴在對面坐下,自己沒怎麼動筷,就看著葉安吃。

  葉安埋頭乾飯的間隙,忽然想起一件事,咽下嘴裡的蝦仁開口。

  「對了,下周六開始競賽訓練固定到晚上七點才結束,比之前晚一個小時。」

  他夾了一筷子青菜,順口接了一句。

  「到時候你們先吃吧,別等我了。」

  張風琴放下筷子,一雙眼睛瞪過來。

  「胡說啥呢?」

  葉安嚼菜的動作頓了一拍。

  「你什麼時候回來,我什麼時候做。」張風琴的口吻不容反駁,跟她在街道辦拍桌子訓話時一個調子。

  「鍋在灶上又跑不了,等你回來現炒,十分鐘的事。吃剩飯剩菜像什麼話?正長身體的時候。」

  葉安張了張嘴,到嘴邊的「不用麻煩了」被那道凌厲的視線硬生生堵了回去。

  「行吧。」

  他低頭扒飯,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耳根卻微微發燙。

  葉濤擱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插了句話。

  「晚上七點結束,你坐公交回來天都黑透了,港城東邊那幾站路燈還沒修好,不安全。」

  葉安正準備說沒事就幾站路的距離,葉濤已經拿起手機翻了翻日曆。

  「周六我調一下班,晚上開車去接你。」

  「爸,不用這麼麻煩吧,公交直達的。」

  「麻煩什麼?順路。」葉濤推了推眼鏡,語氣跟寫處方似的,平淡且不容置疑。「醫院離你們學校就二十分鐘車程,我提前收個尾正好過去。」

  葉安看看老爹那張寫著「這事沒得商量」的臉,再看看老媽那副「你敢說不我就擰耳朵」的架勢,識趣地閉上了嘴。

  「行,聽你們的。」

  葉濤滿意地點頭,又夾了塊排骨放進自己碗裡。張風琴也終於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嘴角的弧度收了收,但整個人的氣場明顯柔和了下來。

  葉安埋頭把碗裡的飯菜掃蕩乾淨,最後一口湯灌下去,長舒了一口氣。

  擱下碗筷,他主動把桌上的盤子摞起來端進廚房,擰開水龍頭沖洗,動作麻利得很。不主動干點家務活,張女士的戰鬥力可不是開玩笑的,上次那頓耳朵擰的教訓還歷歷在目。

  洗完碗,葉安用抹布把灶台和餐桌擦了一遍,確認沒留下任何死角,這才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外面客廳里傳來葉濤換台看新聞的聲響和張風琴收拾廚房的碗碟碰撞聲,這些瑣碎的動靜反而讓整個房間安靜得恰到好處。

  葉安從書包里掏出那個牛皮紙袋,抽出公交車上沒做完的省賽真題,鋪在書桌上展平。檯燈擰亮,暖黃色的光打在試卷上,第三題還空著大半。

  磁場中帶電粒子的非線性軌跡問題。

  他在公交車上已經推導出了漸開線軌跡的曲率關係,但最後一步的積分處理被暈車打斷了,現在腦袋清醒,正好收尾。

  筆尖落在草稿紙上,【物理推演】在意識深處無聲啟動。

  粒子的三維軌跡在腦中鋪展開來,磁場強度沿x軸線性遞增,洛倫茲力的方向隨位置連續偏轉,整條路徑被分解成無數個微元弧段,每一段的曲率半徑都在變化。


  葉安的筆走得飛快,從曲率公式到弧長參數化,再到對運動方程做變量替換,三步推導後,積分式被化簡成了一個標準的伽馬函數形式。

  解出來了。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活動了兩下手腕,翻到第四題。

  這道是熱力學,理想氣體在絕熱自由膨脹後又經歷等溫壓縮的複合過程,求整個循環的熵變。

  葉安掃完題面,眉梢動了一下。

  這題的陷阱在「絕熱自由膨脹」五個字上。絕熱不等於等熵,自由膨脹是不可逆過程,熵一定增加。很多人會下意識套用可逆絕熱過程的結論,一上來就寫ΔS等於零,然後整道題全崩。

  他沒有急著動筆,而是在腦中先把整個循環的PV圖跑了一遍。系統的生命視野和推演能力交叉運作,氣體分子在容器里碰撞擴散的微觀圖景被實時渲染,從有序到無序,熵值的變化量精確到了小數點後三位。

  筆尖再次落紙,這回更快了。

  一道接一道,草稿紙翻過了第四張。

  檯燈的光圈把他整個人罩在裡面,書桌上的影子一動不動,只有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在房間裡迴響。

  「咚咚咚。」

  門被敲了三下。

  葉安的筆懸在半空,回頭一看,房門被推開一條縫,張風琴端著一杯熱牛奶站在門口,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精準地落在書桌上那沓寫滿公式的草稿紙上。

  「幾點了?」

  葉安下意識看了眼手錶。

  十點四十。

  他愣住了。回房間的時候才八點出頭,不知不覺已經坐了將近三個小時。

  「牛奶喝了,然後去洗漱。」張風琴把杯子擱在書桌的角上,彎腰看了一眼葉安寫的東西,滿紙的符號和希臘字母她一個都不認識,但這不妨礙她下達命令。

  「十一點之前必須躺到床上。」

  「媽,我再做一道……」

  「十一點。」張風琴重複了一遍,豎起一根手指。「眼睛比成績重要,脊椎比競賽重要,你要是坐出個腰椎間盤突出來,你爸那把手術刀可不長眼。」

  這威脅力度直接拉滿。

  葉安乖乖拿起牛奶喝了一大口,溫熱的液體順著食道淌下去,整個人的疲勞感才後知後覺地涌了上來。

  眼睛確實有點乾澀,後背也隱隱發酸。

  張風琴看他喝了牛奶,這才退出去,臨走前又丟下一句。

  「明天早上不許定鬧鐘,睡到自然醒。」

  門合上了。

  葉安轉回頭,看著桌上那份做到一半的第五題,手指在筆桿上敲了兩下,最終還是把筆帽蓋了回去。

  張女士說十一點,那就十一點。

  在這個家裡,有些權威比系統的優先級還高。

  他把試卷和草稿紙整理好,壓在課本底下,端著喝完的空杯子去廚房洗了擱進瀝水架,然後進衛生間洗漱。牙刷在嘴裡攪了兩圈,鏡子裡映出一張帶著倦色但眼底發亮的少年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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