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說紋解符（求月票追讀）
院子裡，讀書聲漸漸落下。
小陸青放下書，深吸了一口氣，讓氣息慢慢平復下來。
今天的誦讀比平時更加順暢，那縷氣息在胸腹間流轉自如，念完整篇《千字文》也不覺得累。
二丫也放下了書，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兩個小傢伙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轉過頭，眼巴巴地望著雲正。
先生昨天說了，從今天開始，就要教他們關於畫符的知識。
雲正看著兩個小傢伙那副急切又不敢催的模樣，不由一笑。
剛才和陸明談話時的那點思緒，在這一刻都慢慢平復了下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慢慢放下，不緊不慢。
兩個小傢伙的眼睛跟著先生的茶杯轉，急得都快坐不住了。
「好了。」雲正終於開口，「那接下來，為師就教你們關於畫符的基礎知識吧。」
「好！」兩個小傢伙齊聲應道，聲音響亮得把院子裡的鳥都嚇飛了。
他們連忙坐正，腰板挺得直直的，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先生，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
雲正從書案上取過幾本冊子，在桌上擺開。
「想要學畫符，那就要先明白，什麼是『符』。」
他看著兩個小傢伙，緩緩說道：「仙朝頒發的《符經》有言，『符者，天地紋理脈絡道理之體現也』。」
這句話對兩個小傢伙來說太深奧了，小陸青聽得一頭霧水，二丫也眨巴著眼睛，滿臉迷茫。
雲正笑了笑，換了個說法：「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符，乃是天地道理的具象。
天地萬物，都有它自己的規律和道理。
水往低處流，這是道理；種子種下去會發芽，這也是道理。
靈雨術的印訣能讓氣息勾連水汽，這還是道理。」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一張空白符紙：「一道符，只有符合順應了天地的這些規則，才能夠擁有種種不可思議的能力。
所以，小小一道符紙，也可以承載翻江倒海、崩天裂地的威能。」
小陸青聽得眼睛都亮了。
小小一張紙，就能翻江倒海？那得多厲害啊！
「當然，那樣的符，不是現在的你們能想的。」雲正看穿了小傢伙的心思，笑道，「你們現在要學的，是最基礎的東西。」
他拿起第一本冊子，封面上寫著四個字。
小陸青現在已經認得一些字了，湊過去一看，念道：「說……紋……解……符？」
「不錯。」雲正點點頭，「這本《說紋解符》，是我以前在書院求學時，在江城的書店買的。
是仙朝早年頒布天下的符道基礎讀物之一，裡面記載講述了三十六種基礎道紋，以及九種基礎符籙的符型講解。」
他又拿起第二本冊子，比第一本厚一些，封面也有些舊了，邊角都磨得發毛。
「這本《符經》，是當年武帝讓仙長們總結歸納的符道典籍之一，裡面只闡述道理，不記具體的符法，乃是學習符籙的必讀典籍之一。」
小陸青伸手摸了摸那本舊冊子，有些好奇：「先生，這本《符經》也是買的嗎？」
雲正搖搖頭，目光微微柔和了些：「這是為師在書院的中親手抄錄的，的藏書不能外借，我就每天去抄，抄了好幾個月才抄完。」
二丫驚訝地張大嘴巴：「好幾個月？那得多辛苦呀！」
雲正笑了笑，沒有回答，又拿起第三本冊子。
「這本《筆法正解》，是專門講述畫符的各種筆法的。畫符和寫字不一樣，寫字只要字形對了就行，畫符卻連筆鋒的輕重緩急都有講究。一筆畫錯了，整張符就廢了。」
他把三本冊子一一介紹完，然後看著兩個小傢伙：「你們往後的功課中，除了每日的誦讀和練字外，就是要先學習這本《說紋解符》，等你們對符道有了些了解後，再學習另外兩本。」
小陸青看著那幾本冊子，眼睛閃閃發亮。
那些書安安靜靜地躺在桌上，封面上的字他也不全認得，但他總覺得，那裡面藏著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像是打開一扇大門的鑰匙。
二丫也湊過來，伸手摸了摸那本《說紋解符》，小聲問：「爹爹，這裡面講的三十六種道紋，是不是就是畫符用的？」
「對。」雲正翻開第一頁，露出裡面的內容。
小陸青和二丫連忙湊過去看。
只見頁面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紋路，有的彎彎曲曲，像是一條小河。
有的方方正正，像是田埂；還有的圓圓的，一圈套一圈，像是水面上的漣漪。
每個紋路旁邊都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解釋這個紋路叫什麼名字，代表什麼意思，該怎麼畫。
「這是第一種基礎道紋。」雲正指著頁面上第一個紋路，「叫做『引水紋』。」
小陸青仔細看著那個紋路，彎彎曲曲的，確實有點像水流的樣子。
「你們看，這個紋路像什麼？」雲正問道。
「像小河！」二丫搶先說道。
「像……像大哥澆地的時候，水從雲里落下來的樣子！」小陸青想了想，說道。
雲正讚許地點點頭：「不錯，『引水紋』就是從水流的樣子中提煉出來的。
古人觀察天地萬物，把水流動的規律總結成這個紋路。
畫在符里，就能起到引導水汽的作用。」
小陸青恍然大悟，原來那些複雜的符，就是由這樣一個個簡單的紋路組成的。
就像字一樣，一個個簡單的字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篇文章。
「先生，那學會了這些道紋，就能畫符了嗎？」他問道。
「還差得遠呢。」雲正笑道，「學會了道紋，只是第一步，你還要知道這些道紋該怎麼組合，該用什麼筆法去畫，用什麼符墨，用什麼符紙……這裡面有好多學問。」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基礎打好了，後面的自然就水到渠成，所以你們現在不用急，先把這些道紋學好，一個一個地學，一個一個地練。」
「是，先生！」兩個小傢伙齊聲應道。
雲正翻開《說紋解符》的第一頁，指著那個「引水紋」，開始講解起來。
「『引水紋』，是三十六種基礎道紋之一，也是靈雨符的核心紋路，它取意於水流的形態，講究的是『順勢而下，連綿不絕』……」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
那些彎彎曲曲的紋路，在他的講解下，仿佛活了過來，變成了山間的小溪，變成了田裡的水渠，變成了從天上落下來的雨水。
小陸青聽得很認真，一邊聽，一邊用手指在桌上跟著畫。
他發現，這個「引水紋」雖然看起來簡單，但要畫好卻不容易。
每一筆的粗細、長短、彎曲的程度，都有講究。
畫得太直了不像水流，畫得太彎了又失了氣勢。
二丫也在跟著畫，她的手指在桌上划來划去，畫了一會兒就皺起眉頭：「爹爹，這個紋路好難畫啊。」
「不難怎麼叫學呢？」雲正笑道，「慢慢來，多練幾遍就會了，你們剛開始學字的時候，不也覺得難嗎？現在不是寫得很好了？」
二丫想想也是，就不再抱怨，繼續跟著畫。
雲正講完「引水紋」的畫法，又講了它的含義和用法。
然後讓兩個小傢伙拿出紙筆，照著書上的樣子畫。
小陸青握著筆，認認真真地畫起來。
第一筆下去，歪了。
他看了看書上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畫的，搖搖頭，重新來。
第二筆，還是歪的。
第三筆，好了一點，但還是不像。
他也不著急，一筆一筆地畫，畫完一個又一個。
畫到第七個的時候，終於畫出了一個勉強有點像樣的。
「先生，您看這個。」他把紙遞給雲正。
雲正接過來看了看，點點頭：「不錯，形狀已經有點像了。
不過這裡的弧度還不夠，你看書上這個，彎得自然一些，像是水流被石頭擋了一下。
你畫的這個，彎得太急了，不自然。」
他拿起筆，在紙上示範了一遍。
筆尖在紙上輕輕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出現在紙上，不急不緩，像是真的有一道水流從筆尖淌出來。
小陸青看呆了。先生畫得真好看。
那個「引水紋」在先生筆下，好像真的有了生命，在紙上緩緩流動。
「看到了嗎？」雲正放下筆，「就是這個感覺，畫道紋的時候，心裡要想著它代表的東西。
畫『引水紋』，心裡就想水。水是怎麼流的？
是慢慢的，柔柔的，遇到石頭會繞開，遇到陡坡會加快。
你把這種感覺畫進去，紋路自然就好看了。」
小陸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接過筆，又畫了一遍。
這一次，他畫的時候心裡想著水，想著大哥澆地時從雲里落下來的雨水，想著村口小河裡緩緩流淌的水。
筆尖在紙上走，他的手跟著心裡的感覺動。
畫完之後，他低頭一看，雖然還是不如先生畫的好看，但比剛才那張好多了。
弧線自然了一些，沒有之前那麼生硬。
「不錯。」雲正看了一眼，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繼續練。」
小陸青高興地笑了，又拿了一張紙，繼續畫。
二丫在旁邊也不甘示弱，一筆一筆地畫著。
她畫得比小陸青快，但不如小陸青畫得仔細。
雲正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帶著她畫了一遍。
「慢一點，不要急，你看，筆走到這裡的時候要稍微提一下，到這裡再按下去，輕重緩急，都是有講究的。」
二丫感受著爹爹手的力道，慢慢找到了感覺。
再畫的時候，果然比剛才好了一些。
兩個小傢伙就這樣，一筆一筆地畫著，一遍又一遍地練著。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不知不覺，一個上午就過去了。
小陸青畫了滿滿一疊紙，雖然大部分都不太好看，但最後幾張已經有了些模樣。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看著自己畫的那些「引水紋」，心裡美滋滋的。
這是他畫的第一種道紋。
以後，他還會學第二種，第三種……
就是不知道要學會多少種，才能夠開始畫符。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雲正看了看天色，「回去之後有空就練練，不用畫太多，每天畫幾遍就行，重要的是找到感覺，不是畫得多就好。」
「知道了，先生。」小陸青把紙小心地收好，放進背簍里。
二丫也把自己的畫收好，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先生，我回去了。」小陸青背好背簍，朝雲正行了一禮。
「嗯，去吧。」雲正點點頭，「路上小心。」
小陸青跑出院子，一路小跑著往家裡去。
他跑得很快，但背簍里的紙一張都沒有掉出來。
那些畫著「引水紋」的紙，他當寶貝一樣收著，一張都捨不得丟。
雲正站在院子門口，看著小傢伙的背影，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這孩子，學什麼都認真。
他轉身回到屋裡，走到書案前，打開抽屜，看了一眼那本《說紋解符》。
書頁上密密麻麻的紋路，他看了無數遍，早已爛熟於心。
但今天教給兩個小傢伙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那些紋路好像又有了新的意義。
他合上書，放回抽屜里。
窗外，陽光正好。遠處的山巒青翠欲滴，天空藍得像水洗過一樣。
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想起早上陸明說的話，又想起昨晚自己寫的那封信。
也不知道信到了沒有。
當年那些好友，如今又可都還安好。
他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些，轉身去準備午飯。
小陸青放下書，深吸了一口氣，讓氣息慢慢平復下來。
今天的誦讀比平時更加順暢，那縷氣息在胸腹間流轉自如，念完整篇《千字文》也不覺得累。
二丫也放下了書，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兩個小傢伙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轉過頭，眼巴巴地望著雲正。
先生昨天說了，從今天開始，就要教他們關於畫符的知識。
雲正看著兩個小傢伙那副急切又不敢催的模樣，不由一笑。
剛才和陸明談話時的那點思緒，在這一刻都慢慢平復了下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慢慢放下，不緊不慢。
兩個小傢伙的眼睛跟著先生的茶杯轉，急得都快坐不住了。
「好了。」雲正終於開口，「那接下來，為師就教你們關於畫符的基礎知識吧。」
「好！」兩個小傢伙齊聲應道，聲音響亮得把院子裡的鳥都嚇飛了。
他們連忙坐正，腰板挺得直直的，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先生，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
雲正從書案上取過幾本冊子，在桌上擺開。
「想要學畫符，那就要先明白，什麼是『符』。」
他看著兩個小傢伙，緩緩說道：「仙朝頒發的《符經》有言，『符者，天地紋理脈絡道理之體現也』。」
這句話對兩個小傢伙來說太深奧了，小陸青聽得一頭霧水，二丫也眨巴著眼睛，滿臉迷茫。
雲正笑了笑，換了個說法：「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符，乃是天地道理的具象。
天地萬物，都有它自己的規律和道理。
水往低處流，這是道理；種子種下去會發芽，這也是道理。
靈雨術的印訣能讓氣息勾連水汽，這還是道理。」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一張空白符紙：「一道符，只有符合順應了天地的這些規則，才能夠擁有種種不可思議的能力。
所以，小小一道符紙，也可以承載翻江倒海、崩天裂地的威能。」
小陸青聽得眼睛都亮了。
小小一張紙，就能翻江倒海？那得多厲害啊！
「當然，那樣的符，不是現在的你們能想的。」雲正看穿了小傢伙的心思，笑道，「你們現在要學的，是最基礎的東西。」
他拿起第一本冊子，封面上寫著四個字。
小陸青現在已經認得一些字了，湊過去一看，念道：「說……紋……解……符？」
「不錯。」雲正點點頭，「這本《說紋解符》，是我以前在書院求學時，在江城的書店買的。
是仙朝早年頒布天下的符道基礎讀物之一，裡面記載講述了三十六種基礎道紋，以及九種基礎符籙的符型講解。」
他又拿起第二本冊子，比第一本厚一些，封面也有些舊了，邊角都磨得發毛。
「這本《符經》，是當年武帝讓仙長們總結歸納的符道典籍之一，裡面只闡述道理，不記具體的符法，乃是學習符籙的必讀典籍之一。」
小陸青伸手摸了摸那本舊冊子，有些好奇：「先生，這本《符經》也是買的嗎？」
雲正搖搖頭，目光微微柔和了些：「這是為師在書院的中親手抄錄的，的藏書不能外借，我就每天去抄，抄了好幾個月才抄完。」
二丫驚訝地張大嘴巴：「好幾個月？那得多辛苦呀！」
雲正笑了笑，沒有回答，又拿起第三本冊子。
「這本《筆法正解》，是專門講述畫符的各種筆法的。畫符和寫字不一樣，寫字只要字形對了就行，畫符卻連筆鋒的輕重緩急都有講究。一筆畫錯了，整張符就廢了。」
他把三本冊子一一介紹完，然後看著兩個小傢伙：「你們往後的功課中，除了每日的誦讀和練字外，就是要先學習這本《說紋解符》，等你們對符道有了些了解後，再學習另外兩本。」
小陸青看著那幾本冊子，眼睛閃閃發亮。
那些書安安靜靜地躺在桌上，封面上的字他也不全認得，但他總覺得，那裡面藏著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像是打開一扇大門的鑰匙。
二丫也湊過來，伸手摸了摸那本《說紋解符》，小聲問：「爹爹，這裡面講的三十六種道紋，是不是就是畫符用的？」
「對。」雲正翻開第一頁，露出裡面的內容。
小陸青和二丫連忙湊過去看。
只見頁面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紋路，有的彎彎曲曲，像是一條小河。
有的方方正正，像是田埂；還有的圓圓的，一圈套一圈，像是水面上的漣漪。
每個紋路旁邊都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解釋這個紋路叫什麼名字，代表什麼意思，該怎麼畫。
「這是第一種基礎道紋。」雲正指著頁面上第一個紋路，「叫做『引水紋』。」
小陸青仔細看著那個紋路，彎彎曲曲的，確實有點像水流的樣子。
「你們看，這個紋路像什麼？」雲正問道。
「像小河！」二丫搶先說道。
「像……像大哥澆地的時候，水從雲里落下來的樣子！」小陸青想了想，說道。
雲正讚許地點點頭：「不錯，『引水紋』就是從水流的樣子中提煉出來的。
古人觀察天地萬物，把水流動的規律總結成這個紋路。
畫在符里，就能起到引導水汽的作用。」
小陸青恍然大悟，原來那些複雜的符，就是由這樣一個個簡單的紋路組成的。
就像字一樣，一個個簡單的字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篇文章。
「先生，那學會了這些道紋，就能畫符了嗎？」他問道。
「還差得遠呢。」雲正笑道，「學會了道紋，只是第一步，你還要知道這些道紋該怎麼組合，該用什麼筆法去畫，用什麼符墨，用什麼符紙……這裡面有好多學問。」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基礎打好了，後面的自然就水到渠成，所以你們現在不用急，先把這些道紋學好，一個一個地學，一個一個地練。」
「是，先生！」兩個小傢伙齊聲應道。
雲正翻開《說紋解符》的第一頁，指著那個「引水紋」，開始講解起來。
「『引水紋』，是三十六種基礎道紋之一，也是靈雨符的核心紋路，它取意於水流的形態，講究的是『順勢而下，連綿不絕』……」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
那些彎彎曲曲的紋路，在他的講解下，仿佛活了過來，變成了山間的小溪，變成了田裡的水渠，變成了從天上落下來的雨水。
小陸青聽得很認真，一邊聽，一邊用手指在桌上跟著畫。
他發現，這個「引水紋」雖然看起來簡單，但要畫好卻不容易。
每一筆的粗細、長短、彎曲的程度，都有講究。
畫得太直了不像水流，畫得太彎了又失了氣勢。
二丫也在跟著畫，她的手指在桌上划來划去，畫了一會兒就皺起眉頭：「爹爹，這個紋路好難畫啊。」
「不難怎麼叫學呢？」雲正笑道，「慢慢來，多練幾遍就會了，你們剛開始學字的時候，不也覺得難嗎？現在不是寫得很好了？」
二丫想想也是，就不再抱怨，繼續跟著畫。
雲正講完「引水紋」的畫法，又講了它的含義和用法。
然後讓兩個小傢伙拿出紙筆，照著書上的樣子畫。
小陸青握著筆，認認真真地畫起來。
第一筆下去，歪了。
他看了看書上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畫的，搖搖頭，重新來。
第二筆，還是歪的。
第三筆，好了一點，但還是不像。
他也不著急，一筆一筆地畫，畫完一個又一個。
畫到第七個的時候，終於畫出了一個勉強有點像樣的。
「先生，您看這個。」他把紙遞給雲正。
雲正接過來看了看，點點頭：「不錯，形狀已經有點像了。
不過這裡的弧度還不夠，你看書上這個，彎得自然一些，像是水流被石頭擋了一下。
你畫的這個，彎得太急了，不自然。」
他拿起筆，在紙上示範了一遍。
筆尖在紙上輕輕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出現在紙上，不急不緩，像是真的有一道水流從筆尖淌出來。
小陸青看呆了。先生畫得真好看。
那個「引水紋」在先生筆下，好像真的有了生命，在紙上緩緩流動。
「看到了嗎？」雲正放下筆，「就是這個感覺，畫道紋的時候，心裡要想著它代表的東西。
畫『引水紋』，心裡就想水。水是怎麼流的？
是慢慢的，柔柔的，遇到石頭會繞開，遇到陡坡會加快。
你把這種感覺畫進去，紋路自然就好看了。」
小陸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接過筆，又畫了一遍。
這一次，他畫的時候心裡想著水，想著大哥澆地時從雲里落下來的雨水，想著村口小河裡緩緩流淌的水。
筆尖在紙上走，他的手跟著心裡的感覺動。
畫完之後，他低頭一看，雖然還是不如先生畫的好看，但比剛才那張好多了。
弧線自然了一些，沒有之前那麼生硬。
「不錯。」雲正看了一眼，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繼續練。」
小陸青高興地笑了，又拿了一張紙，繼續畫。
二丫在旁邊也不甘示弱，一筆一筆地畫著。
她畫得比小陸青快，但不如小陸青畫得仔細。
雲正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帶著她畫了一遍。
「慢一點，不要急，你看，筆走到這裡的時候要稍微提一下，到這裡再按下去，輕重緩急，都是有講究的。」
二丫感受著爹爹手的力道，慢慢找到了感覺。
再畫的時候，果然比剛才好了一些。
兩個小傢伙就這樣，一筆一筆地畫著，一遍又一遍地練著。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不知不覺，一個上午就過去了。
小陸青畫了滿滿一疊紙，雖然大部分都不太好看，但最後幾張已經有了些模樣。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看著自己畫的那些「引水紋」，心裡美滋滋的。
這是他畫的第一種道紋。
以後，他還會學第二種，第三種……
就是不知道要學會多少種，才能夠開始畫符。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雲正看了看天色，「回去之後有空就練練，不用畫太多，每天畫幾遍就行，重要的是找到感覺，不是畫得多就好。」
「知道了，先生。」小陸青把紙小心地收好，放進背簍里。
二丫也把自己的畫收好，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先生，我回去了。」小陸青背好背簍，朝雲正行了一禮。
「嗯，去吧。」雲正點點頭，「路上小心。」
小陸青跑出院子，一路小跑著往家裡去。
他跑得很快，但背簍里的紙一張都沒有掉出來。
那些畫著「引水紋」的紙，他當寶貝一樣收著，一張都捨不得丟。
雲正站在院子門口，看著小傢伙的背影，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這孩子，學什麼都認真。
他轉身回到屋裡，走到書案前，打開抽屜，看了一眼那本《說紋解符》。
書頁上密密麻麻的紋路，他看了無數遍，早已爛熟於心。
但今天教給兩個小傢伙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那些紋路好像又有了新的意義。
他合上書，放回抽屜里。
窗外，陽光正好。遠處的山巒青翠欲滴，天空藍得像水洗過一樣。
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想起早上陸明說的話，又想起昨晚自己寫的那封信。
也不知道信到了沒有。
當年那些好友，如今又可都還安好。
他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些，轉身去準備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