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深夜「放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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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陽心裡頭撥拉著算盤。

  剛才買古董折騰下來,身上還剩七十多塊現金、不到三十斤糧票,系統還給的那十個雞蛋也擱在空間裡。

  湊夠五十斤主糧是沒跑兒,可他不能把錢票都抖摟乾淨了,這年月,兜里沒錢心裡沒底,得留點過河錢。

  他沒急著還價,反倒往那漢子跟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大哥,我要得多,五十斤,能給個實誠價不?我這兒有雞蛋,還有工業券。」

  「五十斤」三個字一出口,那漢子眼皮子一跳,再聽見「工業券」,嚯,眼珠子都亮了。

  這年頭,工業券比錢還金貴,買暖水瓶、買自行車、買縫紉機,哪樣不得憑券?有錢沒券,照樣乾瞪眼。

  「你真帶著工業券呢?」漢子嗓子眼兒都緊了幾分,壓低嗓子追問。

  高陽不慌不忙,從棉襖口袋裡摸出半張淡綠色的工業券,指尖夾著,在昏黃的路燈底下晃了一下,立馬又收了回去。

  就這一眼,那漢子眼珠子差點沒粘上去。

  「兄弟!」漢子一把攥住高陽的胳膊肘,「你要真有工業券,那好說!

  一斤玉米面,抵你一個雞蛋,要不就工業券換四十斤!你有幾張?」

  「一張。」高陽淡淡道。

  漢子呼吸都粗了。

  一張工業券,擱黑市上,換四十斤糧食那是行情價,可遇上急用的人,換五十斤都有人搶。

  「成!」漢子一拍大腿,「一張工業券,我給你四十斤玉米面!

  我再添二十斤紅薯干,湊夠六十斤!一口價,干不干?」

  高陽心裡頭樂了。

  紅薯干雖然不如玉米面頂時候,可也是正經主糧,摻和著吃,能扛好一陣子。

  這麼換,他不虧。

  「成交。」

  兩人都不敢耽擱。

  那漢子四外踅摸一圈,見沒人注意,一把拽過高陽,把半口袋玉米面和一堆紅薯干攏到他跟前,三下兩下塞進一條舊布口袋裡。

  高陽當場把工業券掏出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乾脆利落。

  漢子把東西往懷裡一揣,貓著腰鑽進胡同,眨眼就沒影了,生怕後頭跟了尾巴。

  高陽也不含糊,把布口袋往黑影里一拎,趁沒人瞧見,兩口袋糧食憑空沒了——穩穩噹噹落進系統空間裡。

  【叮!檢測到宿主已獲取主糧:玉米面40斤,紅薯干20斤,總計60斤!】

  【系統任務:囤積五十斤糧食,完成!】

  腦子裡那聲脆響剛落,高陽就覺得渾身上下熱乎乎的。

  【任務獎勵發放完畢:】

  【一、系統空間擴容:原1立方米→2立方米!】

  【二、身體強化:初級體質強化,免疫力提升,舊傷隱疾徹底清除!】

  一股熱流從丹田涌遍全身,原本大病初癒身上還帶著那股子虛飄勁兒,這會兒全沒了。

  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像是三九天泡進了熱水澡堂子,筋骨都舒展開了。

  他攥了攥拳頭,能覺出勁兒比以前大了不少,連黑咕隆咚的胡同都能瞧得真真兒的。

  高陽嘴角往上翹了翹,沒敢多待,扭頭就往外走。

  糧食到手,獎勵到手,這地方不是久留之地。

  一路緊走,拐出悶葫蘆罐,穿大街過小巷,等回了四合院,天已經黑透了。

  院裡靜悄悄的,各家各戶都黑了燈,只有中院賈家和前院三大爺那屋還透著點昏黃的燈光。

  高陽前腳剛邁進院門,後腳一道黑影就從門房屋裡竄出來。

  「嘿!高陽!你小子可算回來啦!」

  是三大爺閻埠貴。

  閻埠貴抄著手,縮著脖梗子,冷得直跺腳。

  可他那雙眼鏡片後頭的小眼睛,在黑咕隆咚的院裡都冒著精光,一看就是蹲這兒等了老半天的。

  「三大爺,您老有事兒?」高陽腳步沒停,隨口應了一聲。

  閻埠貴湊上來,鼻子都快貼到高陽棉襖上了,沒聞見糧食味兒,也沒瞅見手裡拎東西,心裡有點失望。


  可他臉上那笑模樣一點沒減,湊近了小聲道:「高陽啊,你這大晚上跑哪兒顛兒去了?

  這麼晚了才回來,我跟你說,這年月外頭可不消停,萬一碰上什麼壞人……」

  話沒說完,眼珠子卻一個勁兒往高陽身上瞟,上上下下打量著。

  高陽心裡明鏡兒似的。

  這老頭是惦記他是不是去了黑市、弄了糧食,想過來蹭點油水,順便打探打探消息。

  「去學校辦了點事兒,又去廠里問問我爸媽那後事怎麼安排的。」高陽隨口敷衍。

  一聽見「軋鋼廠」「工作」這幾個字,閻埠貴眼睛更亮了,往前又湊了半步:「怎麼著?廠里怎麼說的?我下午可瞅見了,後勤科那個王幹事,抱著個嶄新的暖水瓶從咱們院出去的!那暖水瓶,洋瓷的,鋥光瓦亮!」

  他早就打聽清楚了。

  王德福是軋鋼廠後勤科的,管著發東西。

  能讓王幹事親自上門,臨走還抱走個暖水瓶,這裡頭能沒油水?

  高陽懶得跟他繞脖子,淡淡一笑:「就是幫了個小忙。

  三大爺要是沒事,我就先回屋了,一天沒歇著,乏了。」

  說完,不等閻埠貴再伸手拽他,抬腳就往東廂房走。

  閻埠貴那隻手僵在半道上,眼瞅著高陽頭也不回地走了,氣得直嘬牙花子:「嘿,這孩子,怎麼油鹽不進啊?以前他可不這樣……」

  嘀咕兩句,又不甘心,又不敢硬攔,只得跺跺腳,縮著脖梗子回了屋。

  高陽回到東廂房,回身把門插上,又把窗戶閂子扣好,這才心神一動。

  原本一立方米空間,這會兒寬敞了一倍,剛才收進去的糧食、古董、錢票,都碼得整整齊齊。

  他伸手進去摸了摸,玉米面口袋沉甸甸的,紅薯干也硬邦邦的,踏實。

  再感受感受身上這股勁兒,高陽忍不住哼哼起小曲兒來。

  正打算脫鞋上床歇著,中院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尖利的罵聲,隔著院牆都聽得真真兒的。

  「喪門星!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棒子麵粥都堵不上你的嘴!」

  「秦淮茹!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燒水去!指望你干點活比登天還難!」

  「我們賈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娶回來你這麼個吃乾飯的!」

  緊接著,是秦淮茹壓著聲兒的抽泣,還有棒梗、小當幾個孩子嚇得哇哇哭。

  高陽挑了挑眉毛。

  賈家這點破事兒,他心裡門兒清。

  賈東旭就是個普通一級工,這幾年身子骨不好,三天兩頭請病假,掙不了幾個大子兒。

  當初秦淮茹嫁過來的時候,沒把農村戶口遷進城——那時候賈張氏貪圖小便宜,想著農村還有地,萬一城裡有個閃失,還有條退路。

  結果倒好,地是有了,可城裡戶口沒了,秦淮茹沒工作,只能在家裡伺候老賈家一家老小。

  賈張氏那老鴇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對秦淮茹,那是非打即罵,院裡的人都知道,可誰願意摻和別人家閒事?

  高陽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事兒,對這家人是又氣又煩。

  如今重活一回,他更不想蹚這渾水。

  也絕不可能像原主那樣,傻乎乎地被賈家當冤大頭宰。

  「愛誰誰,管好自己就成。」

  高陽嘀咕一句,從空間裡摸出一碗白面,又拿了兩個雞蛋。

  今兒個高興,得好好犒勞犒勞自個兒。

  將煤爐火苗弄旺,把鍋坐上,倒上花生油。

  火苗一舔鍋底,油一熱,嚯,那香味兒,一下子就竄出來了。

  這年月,家家戶戶肚子裡都缺油水,花生油的香味兒能飄出二里地去。

  高陽這兒一開火,院裡那些餓著肚子睡不著覺的人,能聞不著?

  「娘的!誰家大半夜不睡覺,還做飯?餓死老子了!」

  不知哪個屋裡傳出一聲罵。

  「媽,我餓,我聞見香味兒了,我想吃……」孩子帶著哭腔。

  「想吃?吃個屁!快睡,夢裡啥都有!」

  高陽正要和面烙餅,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很輕,很小,小心翼翼的。

  「高陽兄弟,您在做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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