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撤稿（求追讀）
距離天安門廣場步行僅十分鐘的路程，有個地方叫做六部口，它的名字源自明清時期，當初這裡是各地來京的官員前往天安門旁的吏、戶、禮、兵、刑、工六部辦事的必經之道，而它也因此得名。
而此刻這裡，則是成了京城文聯的辦公地點，同時也是《京城文學》編輯部所在地。
別看這一排磚木結構的平房不怎麼起眼，但在當下的文學青年心中，這裡可是文學的殿堂啊。
此刻《京城文學》的主編是楊抹，《青春之歌》的作者，繼老舍之後的第二任主編，副主編則是王濛。
不過實際主持日常工作的是周雁茹，刊物日常運營，稿件三審簽發都是由她負責，原歷史裡讓佘華赴京改文的決定也是她下的。
至於章德檸，則是《京城文學》編輯部小說組裡的一名普通編輯，她大學就讀於北大，1976年正式畢業之後便開始進入《京城文學》工作。
原歷史裡，在這裡一干就是五十年，歷任編輯，小說組組長、編輯部副主任、副主編、社長兼執行副主編。
職業生涯中負責過的作品，有6篇獲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2篇獲魯迅文學獎，數十篇獲各級文學獎項……
絕對算得上是碩果纍纍。
而這天，在收到新的來稿之後，她將其放在辦公桌上，接著繼續伏案審稿。
作為一家極具影響力的雜誌社，他們的審稿壓力比之前的《文學青年》還要大，不過好在大家也都習慣了，因此不像之前的《文學青年》那般慌亂。
而在10月4日，章德檸終於有時間開始審批一周前收到的這批稿子了。
她從上往下開始拆封，遇到不好的，便直接放到一旁，有短板，卻也有可取之處的，則是在上邊寫著改進意見，至於能進入覆審階段的好文章……
一整個早上看到現在都還沒瞅見個影。
無論哪家雜誌社都是這樣，每天都能收到很多來稿，但真正能用的，真是寥寥無幾。
尤其是在目前，有些題材已經變得敏感起來的時候，能夠過稿的更是少之又少。
又是將一篇質量一般的稿子放下後，章德檸拆開了下一封。
這篇是大學生寄過來的，因為右上角缺了個小角，非常容易辨認，她好奇地多看了一眼，在看到寄信人是佘淮時，她頓時聯想到了之前《文學青年》上的那個「佘淮」。
由於上回史鐵聲給《給兒子》寫了篇點評文章，他們這些編輯，對這個名字多少也有了點印象，有時他們還會在私下八卦，這個佘淮究竟是誰的馬甲？
普通讀者不相信他是一個新人，而他們這些業內的專業編輯，就更加不相信了。
還是那句話，文章表達出來的想法可能有爭議，但質量方面，是真的沒得說。
新人怎麼可能達得到這個水平？
再加上這回的這個「佘淮」，還是個大學生，因此章德檸直接把這當作是個重名的誤會。
沒再多想，她直接拆開了信封，不過內心對這篇稿子已經本能地不看好了。
大學生雖然總是能寫出一些帶有新意的文章來，卻也因為閱歷不夠，筆力青澀等多種原因，導致稿子的缺點非常明顯，很難過稿。
「《麥客》？」
章德檸微微皺眉，她聽說過這個詞，聽說是西北地區特有的一種職業，只是此前從未見過有人寫過圍繞著他們的故事。
不知道這個佘淮，會怎麼寫這個故事？
她聚精會神，開始認真地閱讀起來。
……
說著來到莊上。這莊兩面是山，中間是灘，大石頭怪崢崢地亂撇著，一股淺淺的水曲曲彎彎繞著灘石，野雀兒在上面跳來跳去。
「瞧，那是我家的地。」她站在山坡上指著前面說，「那裡，綠蔥蔥的那一塊，就是我家。」
「噢，噢。」
吱啞一聲，院門推開了。年輕媳婦啪啪地跺了兩腳，把繡花鞋上的土抖落了，先走了進去。
「進來，進來呀，站在門外面做啥?」
順昌想是自己應該在院外呆著，聽到叫，躊躇了半會，這才學著主人也把那雙麻鞋使勁跺了跺，沒想後跟沒底兒，腳板跺了個生疼。
……
陝西人愛吃「攪團」，張根發卻另有胃口。他不慌不忙地蹲在一旁，兩臂交叉，右手在左手捏著根煙抽著。左手腕戴著塊新嶄嶄的表，在右邊閃著……麥割得咋相，不圖快可圖個乾淨;「圍腰」打得咋相，不在花而在個牢實，年輕娃子打得那捆，一提散脫了。娃子飯量大，大漢吃得終歸不那麼凶，好價，一頓七八碗……
他眯縫著眼瞅著吳河東，掏出一包「紅牡丹」，錫紙沙沙的響。
「老哥，接住——」
一根牡丹煙落在吳河東的腳下。
「還有你，你，你們四位跟我走!」
……
文章的質量顯然出乎了章德檸的預料，她知道麥客這個詞的意思，因此一開始只是把它當做一篇普通的鄉土文學來看待。
但事實上，這篇文章跟尋常的鄉土文學完全不一樣，整篇文章充滿了紀實的細節描寫，角色塑造上也精準捕捉了底層人在生存與道德、欲望與底線之間的拉扯。
別說是大學生了，就算是章德檸熟悉的那些在《京城文學》上發表過文章的作者，也不一定能夠寫得出這種質量的文章。
這個佘淮究竟是誰？
他難道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他跟先前的那個佘淮，又是什麼關係？
正當章德檸對這個「佘淮」進行著各種猜想之時，原本在辦公室里工作的周雁茹，在接了個電話之後，臉色凝重地走了出來。
「剛才接到文聯主席的來電，要求我們對即將刊登的這期雜誌上的內容進行自查。
根據文聯那邊傳達過來的要求，下一期雜誌上的大半文章都得撤下來，包括那篇頭條。
大家趕緊審稿，有好的文章直接送到我這裡來，距離下一期雜誌的發表時間，沒剩幾天了。」
而此刻這裡，則是成了京城文聯的辦公地點，同時也是《京城文學》編輯部所在地。
別看這一排磚木結構的平房不怎麼起眼，但在當下的文學青年心中，這裡可是文學的殿堂啊。
此刻《京城文學》的主編是楊抹，《青春之歌》的作者，繼老舍之後的第二任主編，副主編則是王濛。
不過實際主持日常工作的是周雁茹，刊物日常運營，稿件三審簽發都是由她負責，原歷史裡讓佘華赴京改文的決定也是她下的。
至於章德檸，則是《京城文學》編輯部小說組裡的一名普通編輯，她大學就讀於北大，1976年正式畢業之後便開始進入《京城文學》工作。
原歷史裡，在這裡一干就是五十年，歷任編輯，小說組組長、編輯部副主任、副主編、社長兼執行副主編。
職業生涯中負責過的作品，有6篇獲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2篇獲魯迅文學獎，數十篇獲各級文學獎項……
絕對算得上是碩果纍纍。
而這天，在收到新的來稿之後，她將其放在辦公桌上，接著繼續伏案審稿。
作為一家極具影響力的雜誌社，他們的審稿壓力比之前的《文學青年》還要大，不過好在大家也都習慣了，因此不像之前的《文學青年》那般慌亂。
而在10月4日，章德檸終於有時間開始審批一周前收到的這批稿子了。
她從上往下開始拆封，遇到不好的，便直接放到一旁，有短板，卻也有可取之處的，則是在上邊寫著改進意見，至於能進入覆審階段的好文章……
一整個早上看到現在都還沒瞅見個影。
無論哪家雜誌社都是這樣，每天都能收到很多來稿，但真正能用的，真是寥寥無幾。
尤其是在目前，有些題材已經變得敏感起來的時候，能夠過稿的更是少之又少。
又是將一篇質量一般的稿子放下後，章德檸拆開了下一封。
這篇是大學生寄過來的，因為右上角缺了個小角，非常容易辨認，她好奇地多看了一眼，在看到寄信人是佘淮時，她頓時聯想到了之前《文學青年》上的那個「佘淮」。
由於上回史鐵聲給《給兒子》寫了篇點評文章，他們這些編輯，對這個名字多少也有了點印象，有時他們還會在私下八卦，這個佘淮究竟是誰的馬甲？
普通讀者不相信他是一個新人，而他們這些業內的專業編輯，就更加不相信了。
還是那句話，文章表達出來的想法可能有爭議，但質量方面，是真的沒得說。
新人怎麼可能達得到這個水平？
再加上這回的這個「佘淮」，還是個大學生，因此章德檸直接把這當作是個重名的誤會。
沒再多想，她直接拆開了信封，不過內心對這篇稿子已經本能地不看好了。
大學生雖然總是能寫出一些帶有新意的文章來，卻也因為閱歷不夠，筆力青澀等多種原因，導致稿子的缺點非常明顯，很難過稿。
「《麥客》？」
章德檸微微皺眉，她聽說過這個詞，聽說是西北地區特有的一種職業，只是此前從未見過有人寫過圍繞著他們的故事。
不知道這個佘淮，會怎麼寫這個故事？
她聚精會神，開始認真地閱讀起來。
……
說著來到莊上。這莊兩面是山，中間是灘，大石頭怪崢崢地亂撇著，一股淺淺的水曲曲彎彎繞著灘石，野雀兒在上面跳來跳去。
「瞧，那是我家的地。」她站在山坡上指著前面說，「那裡，綠蔥蔥的那一塊，就是我家。」
「噢，噢。」
吱啞一聲，院門推開了。年輕媳婦啪啪地跺了兩腳，把繡花鞋上的土抖落了，先走了進去。
「進來，進來呀，站在門外面做啥?」
順昌想是自己應該在院外呆著，聽到叫，躊躇了半會，這才學著主人也把那雙麻鞋使勁跺了跺，沒想後跟沒底兒，腳板跺了個生疼。
……
陝西人愛吃「攪團」，張根發卻另有胃口。他不慌不忙地蹲在一旁，兩臂交叉，右手在左手捏著根煙抽著。左手腕戴著塊新嶄嶄的表，在右邊閃著……麥割得咋相，不圖快可圖個乾淨;「圍腰」打得咋相，不在花而在個牢實，年輕娃子打得那捆，一提散脫了。娃子飯量大，大漢吃得終歸不那麼凶，好價，一頓七八碗……
他眯縫著眼瞅著吳河東，掏出一包「紅牡丹」，錫紙沙沙的響。
「老哥，接住——」
一根牡丹煙落在吳河東的腳下。
「還有你，你，你們四位跟我走!」
……
文章的質量顯然出乎了章德檸的預料，她知道麥客這個詞的意思，因此一開始只是把它當做一篇普通的鄉土文學來看待。
但事實上，這篇文章跟尋常的鄉土文學完全不一樣，整篇文章充滿了紀實的細節描寫，角色塑造上也精準捕捉了底層人在生存與道德、欲望與底線之間的拉扯。
別說是大學生了，就算是章德檸熟悉的那些在《京城文學》上發表過文章的作者，也不一定能夠寫得出這種質量的文章。
這個佘淮究竟是誰？
他難道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他跟先前的那個佘淮，又是什麼關係？
正當章德檸對這個「佘淮」進行著各種猜想之時，原本在辦公室里工作的周雁茹，在接了個電話之後，臉色凝重地走了出來。
「剛才接到文聯主席的來電，要求我們對即將刊登的這期雜誌上的內容進行自查。
根據文聯那邊傳達過來的要求，下一期雜誌上的大半文章都得撤下來，包括那篇頭條。
大家趕緊審稿，有好的文章直接送到我這裡來，距離下一期雜誌的發表時間，沒剩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