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俘虜,惡鄰(5k,第一更,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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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鳩毒花!」

  廖長青認出來了。

  鳩毒花,荒野叢林中一種劇毒植物,花汁見血封喉,毒性猛烈。

  更可怕的是,它的外形與長春花極其相似,普通人根本無法分辨。

  只有用精通靈植之道,主修木行功法的修士,用木行法力試探,才會顯露出那標誌性的猩紅紋路。

  「這狗東西!」

  廖長青騰地站起來,臉色漲得通紅。

  他想起白天在藥屋裡,王陽臨那副諂媚的笑臉,想起那胖子虛偽的客套話,一股怒火直衝腦門。

  送假花也就罷了,居然送的還是劇毒之物。

  這哪裡是送禮,分明是包藏禍心!

  若是陸羽沒有識破,將這「長春花」當作靈藥服下或煉化,後果不堪設想。

  「我去找他算帳!」

  廖長青轉身就要往外走,怒氣沖沖。

  「站住。」

  陸羽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廖長青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陸羽,滿臉不甘:

  「仙師,那王陽臨分明是心懷歹意,送毒花來害人!這種人留他不得!」

  「我知道。」

  陸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你現在去找他,打算怎麼做?打他一頓?殺了他?」

  廖長青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打一頓,不解氣。

  殺了他,後面估計還要麻煩不斷。

  畢竟王陽臨是長春谷的人,殺了他等於直接跟長春谷結了仇,撕破臉。

  「坐下。」

  陸羽放下茶杯,示意廖長青坐回原位。

  廖長青深吸幾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重重坐回椅子上,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仙師說得對,是我衝動了。」

  陸羽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從道土中取出一張地圖,攤在案上。

  這是廖長青當初獻上的那張廖家商路地圖,上面標註著蒙陽城周邊的勢力分布。

  「把長春谷的情況詳細說給我聽。」

  廖長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陸羽的意思。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王陽臨既然敢送毒花,說明長春谷對蛇信村已經起了歹心。

  與其等對方動手,不如先摸清對方的底細。

  廖長青收斂怒氣,指著地圖上蒙陽城西南方向的一片區域,沉聲道:

  「長春谷在蒙陽城西南約三百里處,坐落在一處靈氣充裕的山谷中,占地數千畝。

  谷中有正式弟子二十餘人,加上外門附庸,總共有七八十號修士。」

  「谷主叫趙長春,練氣四層修為,擅長木行法術。他在蒙陽城經營多年,跟城裡好幾個勢力都有來往,關係盤根錯節。」

  陸羽微微皺眉:

  「練氣四層?」

  廖長青點頭,又補充道:

  「不過長春谷真正厲害的不是趙長春,而是谷中的一位老祖,據說已經練氣六層了,年事已高,常年閉關不出,輕易不會露面。」

  「練氣六層……」

  陸羽沉吟片刻,心中快速盤算。

  他現在道土境第一層圓滿,五行功法各十六枚道種,地仙道修士法力渾厚,真實戰力大約相當於練氣三四層。

  若是加上若借來道兵的法力,短時間內可以爆發出更強的力量,應對練氣四層應該問題不大。

  但練氣六層,差距就大了。

  不過廖長青也說了,那位老祖年事已高,常年閉關,輕易不會出谷。

  除非長春谷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否則那位老祖大概率不會親自出手。

  「中層弟子呢?」

  陸羽繼續問。

  「練氣三四層的有五六個,是長春谷的中堅力量。底層的就像王陽臨那樣的,練氣一二層,大概十來個,還有些攀附在長春谷旁的散修,有著一兩手不入門的術法,難登大雅之堂。」


  廖長青頓了頓,又道:

  「長春谷還有一個優勢,他們擅長煉製辟穀丸,壟斷了蒙陽城近八成的辟穀丸生意,家底豐厚。據說谷中靈田有十多畝,專門種植長春花和幾種靈藥,每年光是賣藥的收入就極為可觀。」

  「十多畝靈田……」

  陸羽若有所思。

  他在藥園種過靈植,最清楚靈田的價值。十多畝靈田,意味著長春谷有穩定的靈藥來源,底蘊確實不差。

  「那王陽臨在長春谷是什麼地位?」

  廖長青想了想,道:

  「王陽臨是外門弟子,修為一般,但仗著會來事、會鑽營,在谷里還算吃得開。他追我姐姐好幾年了,一是我姐姐長得好看,二也是想攀上廖家的關係。」

  陸羽點點頭,心中有了數。

  王陽臨送假花,八成是自作主張,想試探他的深淺。

  長春谷高層未必知情,更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大動干戈,就算是引來了些長春谷的弟子,實力估計也強不到哪裡去。

  長春谷高層未必知情,更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大動干戈,就算是引來了些長春谷的弟子,實力估計也強不到哪裡去。

  「練氣六層的老祖不會輕易出谷,中層弟子人數有限,底層弟子不足為慮……」

  陸羽喃喃自語,手指輕輕叩擊桌面。

  只要他不把長春谷徹底惹急了,不傷及對方的根本利益,那位練氣六層的老祖大概率不會冒著風險出谷來對付他。

  短時間裡,他面對的敵人最多就是練氣一二層的,長春谷練氣三四層的修士,都未必會對他動手。

  這個級別的對手,他手拿把掐,應付起來並不麻煩。

  想到這裡,陸羽心中大定,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仙師,那王陽臨的事……」

  廖長青試探著問,臉上還殘留著未消的怒意。

  陸羽抬眼看他,忽然笑了。

  「你這麼想找他算帳?」

  廖長青重重點頭:「送毒花害人,這種人不能輕饒!」

  「行。」

  陸羽心念一動,從道土中招出三隻赤鴉道兵。

  領頭的一隻赤鴉道兵體型最為雄壯,穩穩停在他手臂上。

  漆黑的羽毛泛著金屬光澤,赤紅的眼瞳在燭火中熠熠生輝,周身隱隱有熱氣升騰。

  這隻赤鴉道兵,正是當初從紫岳城遺蹟中捕獲的那頭妖獸級赤睛妖烏煉成,戰力最強,比普通赤鴉道兵強出一大截。

  「這三隻赤鴉道兵,借你用用,你去把王陽臨捉來!」

  陸羽將赤鴉道兵遞到廖長青面前,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借一把鋤頭。

  「你的怒火是該找個地方發泄一下了。那王陽臨還在村子裡,你去會會他。別打死,但也不用客氣。」

  廖長青眼睛一亮,接過赤鴉道兵。

  赤鴉道兵落在他的肩頭,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嘎嘎叫了兩聲。

  像是在說「新主人?湊合用吧」。

  「仙師放心,我有分寸,去去就回!」

  廖長青嘿嘿一笑,轉身大步走出藥屋。

  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卻吹不散他心頭的興奮。

  他摸了摸肩頭赤鴉道兵光滑的羽毛,低聲笑道:

  「走,兄弟,咱們去會會那個送假花的王胖子。」

  赤鴉道兵嘎嘎叫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凶光。

  廖長青快步穿過堡壘的甬道,直奔王陽臨居住的客舍。

  客舍在堡壘外圍,幾間獨立的木屋。

  王陽臨住在最東邊那間,此刻屋內還亮著燈,隱約能看見一個胖乎乎的身影在屋裡踱步。

  廖長青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門。

  「誰啊?」

  王陽臨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著幾分不耐煩。


  「客人,天乾燥熱,可需要人幫你去去火嗎?」

  說話的是一聲溫柔輕靈的女聲,意有所指的話語聽得王陽臨心頭一盪。

  今天他被陸羽氣的渾身是火,沒想到這小村子裡,竟然還有這等服務,正好用來去去火。

  門「吱呀」一聲打開,王陽臨一臉淫笑地想要看看門外是個什麼樣的貨色。

  就瞧見了廖長青拿著一個黑玉葫蘆,對著他說了聲:

  「寶貝,請轉身!」

  廖長青的聲音驟然一變,從方才那溫柔輕靈的女聲瞬間恢復了本來的冷厲。

  話音未落,他手中黑玉葫蘆的葫口驟然噴湧出一股濃烈的灰黑色陰霧,冰冷刺骨,如一條毒蛇般直直撞向王陽臨的面門。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王陽臨方才聽見那嬌媚的女聲,心中還在盪起漣漪,滿腦子齷齪念頭。

  門一開,看見的卻是廖長青那張冷臉,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股刺骨的寒意已經撲面而來。

  「不好!」

  王陽臨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後退,但身體根本跟不上反應的速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腰間佩戴的一塊青綠色玉佩驟然亮起。

  「嗡!」

  一道瑩瑩綠光從玉佩中噴薄而出,在他身前瞬間凝聚成一片巴掌大小的青色葉片虛影。

  葉片虛影飛速旋轉,眨眼間便擴張成一面半人高的青光盾牌,將他整個人護在身後。

  青葉盾!

  這是王陽臨花了半輩子積蓄,請谷中師叔幫忙打造的一件一階下品防禦法器。

  雖然只有兩道靈禁,但在關鍵時刻能自動護主,是他敢深入荒野叢林的最大倚仗。

  吞陰葫法器灰黑色的陰霧撞在青光盾牌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青葉盾劇烈震顫,綠光閃爍不定,卻硬生生扛住了吞陰葫的陰霧侵蝕。

  但那股刺骨的寒意,卻透過青光盾牌的防護,如同無形的針尖般鑽入王陽臨的四肢百骸。

  「嘎嘎嘎!」

  就在此時,三隻一直蟄伏在廖長青身後的赤鴉道兵同時振翅飛出。

  它們渾身裹挾著灼熱的赤金色火焰,如同三顆小太陽般撞向王陽臨周身的青光盾牌。

  赤陽之火,焚草燃木。

  青葉盾的防護雖然能擋住吞陰葫的陰霧侵蝕,但在赤鴉道兵至陽至剛的火焰面前,卻如同紙糊的一般。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客舍。

  青光盾牌在赤金色火焰的灼燒下,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隨即轟然崩碎,化作無數青綠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王陽臨腰間的那塊青綠色玉佩,也「啪」的一聲裂出了幾道裂紋,靈光黯淡。

  法器被破,王陽臨徹底失去了防護。

  廖長青一步上前,吞陰葫再次噴出灰黑色陰霧,化作數條陰冷的繩索,將王陽臨死死纏住。

  三隻赤鴉道兵落在王陽臨肩頭、頭頂,利爪扣住他的皮肉,赤紅的眼瞳冰冷地盯著他,口中還噙著未散的火星。

  只要他敢有半分反抗,下一瞬就會被燒成焦炭。

  「廖、廖公子……饒、饒命……」

  王陽臨凍得渾身發抖,嘴唇青紫,說話都不利索了。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地板上,咚咚作響。

  廖長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哼一聲:

  「帶走!」

  他一揮手,三隻赤鴉道兵押著王陽臨,穿過堡壘的甬道,直奔藥屋而去。

  藥屋裡。

  陸羽已經沏好了一壺新茶,正慢悠悠地喝著。

  見廖長青押著王陽臨進來,他抬眼看了一下,淡淡道:

  「坐。」

  王陽臨被廖長青按著跪在地上,渾身哆嗦,臉色慘白。

  廖長青在一旁坐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意。


  「仙師,人帶來了。」

  陸羽點點頭,目光落在王陽臨身上。

  他沒有急著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藥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的聲音。

  王陽臨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板,只覺得那道目光如同一座大山壓在背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片刻後,陸羽放下茶杯,朝站在一旁的肖玉招了招手。

  肖玉會意,將手腕上盤著的靈蛇道兵輕輕摘下,放在桌上。

  靈蛇道兵通體碧綠,鱗甲晶瑩,如同一件精緻的翡翠工藝品。

  它慢悠悠地游到桌邊,抬起頭,一雙黝黑的蛇瞳直直看向王陽臨。

  「嘶!」

  靈蛇道兵張開嘴,吐出一縷淡淡的青色霧氣。

  霧氣極淡,幾不可見,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甜香。

  王陽臨下意識吸了一口,只覺得頭腦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

  他的意識像是被一層薄紗籠罩,警惕、恐懼、反抗……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放鬆和……親近感。

  「看著我。」

  陸羽的聲音傳來,溫和而平靜,像是老友在輕聲細語。

  王陽臨抬起頭,目光迷離地看向陸羽。

  他的眼神空洞而茫然,嘴角甚至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傻笑。

  靈蛇道兵的魅惑之術,對妖獸都有效果,更何況是一個練氣二層、心神修為稀鬆平常的修士。

  「你叫什麼名字?」

  「王……王陽臨……」

  「從哪裡來?」

  「長……長春谷……」

  「來蛇信村做什麼?」

  王陽臨的嘴一張一合,像是倒豆子一樣,將他的來意、目的、盤算,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廖長青在一旁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原來,王陽臨這次跟著廖凌月來蛇信村,確實不只是「路過」那麼簡單。

  他在長春谷中聽聞廖長青帶回去的辟穀丸品質極高,便動了心思,想借著廖凌月的關係搭上陸羽這條線,看看能不能把辟穀丸的配方弄到手。

  若是能弄到配方,他在長春谷的地位便能水漲船高。

  若是弄不到,也要摸清蛇信村的底細,回去向谷中匯報,讓谷里派人來處理。

  送那朵假長春花,既是試探陸羽的靈植造詣,也是想看看陸羽的反應。

  若是陸羽沒認出來,說明這人本事有限,可以拿捏。

  若是認出來了……那更要重視,得讓谷里派更強的人來。

  「還有呢?」

  陸羽的聲音依舊平靜。

  王陽臨張了張嘴,臉上露出一絲掙扎。

  靈蛇道兵見狀,又吐出一縷青色霧氣,甜香更濃。

  王陽臨的掙扎瞬間消散,眼神變得更加空洞,繼續說道:

  「我……我已經用傳訊符聯絡了谷里的師叔……他們說……會派人來……還有黑風寨、鐵骨嶺的幾個散修……都答應了幫忙……」

  廖長青騰地站起來,拳頭捏得嘎吱作響。

  「好你個王陽臨!還敢叫人?」

  陸羽抬手示意他坐下,繼續問道:

  「長春谷會派誰來?什麼時候到?」

  王陽臨木然道:

  「師叔說……派趙青山師兄來……趙師兄是練氣二層,會帶五六個練氣一層的弟子一起來。大概……五六天後到……黑風寨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動手……」

  「黑風寨有多少人?」

  「黑風寨……寨主姓韓,練氣一層……手下一百來號人……煉有一具鐵屍……刀槍不入……」

  「鐵骨領那邊有七八個散修.......」

  王陽臨越說越詳細,從黑風寨的兵力部署,到鐵骨嶺散修的人數修為,再到長春谷的支援計劃,事無巨細,全盤托出。

  陸羽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快速盤算。

  長春谷派來的趙青山,練氣二層,不算難對付。

  麻煩的是黑風寨和鐵骨嶺的那些散修,人數不少,若是讓他們圍攻上來,蛇信村的族人們未必扛得住。

  不過,這些人的修為普遍不高,大多是連鍊氣一層都沒到的散修,只會一兩手不入流的術法,難登大雅之堂。

  真正有威脅的,也就是那個韓寨主的鐵屍和王陽臨的趙師兄。

  鐵屍刀槍不入,力大無窮,普通人根本對付不了。

  但鐵屍屬陰邪之物,赤鴉道兵的至陽火焰正好克制。

  「倒是可以借這個機會,把黑風寨和鐵骨嶺一併收拾了。」

  陸羽心中暗暗盤算。

  這些散修盤踞在荒野叢林中,平日裡沒少禍害過往商隊和周邊小部族。

  若是能一舉清除,不僅能震懾長春谷,還能收編他們掌握的資源和人手,壯大蛇信村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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