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獻寶吞陰葫,如願得償求拜師(5k,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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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廖家商隊的營帳中,燭火搖曳。

  廖長青躺在軟榻上,雙眼直直盯著帳頂。

  已經不知是第幾個輾轉難眠的夜晚了。

  自打來到蛇信村,他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盡了渾身解數,卻連那位神秘仙師的面都沒見著。

  以往引以為傲的武力,手中祭煉許久的吞陰葫法器,更是連拿出來的資格都沒有。

  廖長青毫不懷疑,光是肖玉一個人,就能把手持吞陰葫的他,打得滿地找牙。

  更別說,那隱藏於幕後的強大仙師,手下養了不少靈禽,個個氣息兇猛,不弱於一般妖獸。

  肖玉倒是又來了兩次,談妥了長期收購血精的生意,價格壓得極低,他咬牙認了。

  可一提及引薦之事,那肖玉便笑眯眯地岔開話題,滑不留手。

  「唉……」

  廖長青翻身坐起,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隔壁帳篷里,又傳來廖英霞細微的夢囈:

  「肖姐姐……別走……」

  廖長青額頭青筋直跳,恨不得衝過去把妹妹搖醒。

  堂堂廖家大小姐,被一個荒野部族的女修迷得神魂顛倒。

  這要是傳回蒙陽城,他廖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可他又能怎樣?

  那肖玉身上的魅惑之力,連他都不知不覺中過招,更何況修為更弱的英霞。

  這已經是肖玉手下留情了,若是她的心思再毒辣一些,估計勾勾手,就能讓廖英霞把他這個哥哥賣得一乾二淨。

  「算了,不管了。」

  廖長青披衣起身,掀開帳簾走到篝火旁。

  夜風冰涼,吹得他渾身一激靈,頭腦倒是清醒了幾分。

  守夜的騎兵連忙起身行禮,他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篝火噼啪作響,映得他面色明暗不定。

  廖長青盯著跳躍的火苗,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要不……算了?荒野叢林裡生存的部族那麼多,又不是非要在蛇信村部族這一棵樹上吊死……」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雖不是廖家嫡子,但也是踏入修行,在廖家年輕一輩中排得上名號的修士。

  行商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何苦在這裡低三下四,連人家的面都見不著?

  蒙陽城裡的生意雖然難做,但也不至於斷了活路。

  只要一直做著血精丸的生意,他廖長青的商隊就不會餓死,跟其他部族通商,照樣能活得滋潤。

  可轉念一想,他又不甘心。

  母親臨行前給他算的那一卦,至今歷歷在目。

  「險中藏福,凶裡帶吉;玄武照應,利合龜蛇。入林得遇,守正則昌。」

  卦象說得明明白白,此行有貴人,就在這龜蛇交匯之地。

  蛇信村、青龜村,龜蛇二字都對上了。

  那位神秘仙師的手段,他也親眼見識過了。

  隔空傳音、妖禽道兵、精純丹藥,強力下屬……

  這一切都在告訴他,卦象沒錯,貴人就在這裡。

  可他為什麼就是見不著?

  「是我做得不夠多,還是不夠果決?」

  廖長青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懷中的黑玉葫蘆。

  這是他的本命法器,吞陰葫,一階下品法器,內含兩道靈禁。

  是他花了四五年時間、耗費無數心血與資源祭煉而成。

  也是他敢深入荒野叢林行商的最大依仗。

  「若是把它送出去……」

  廖長青心頭一顫,猛地深吸一口氣,感覺這個念頭太過瘋狂,連他自己都有點被嚇到。

  吞陰葫價值連城,就算在蒙陽城,也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若是丟了它,他的戰力至少折損四成。

  可若不拿出真正有價值的東西,那位仙師憑什麼見他?

  「守正得昌!守正得昌!」

  廖長青摸出那瓶從肖玉那交易來的辟穀丸,服下一粒入肚,體會著辟穀丸精純的藥力在肚中擴散的過程。

  廖長青的眼神逐漸堅定:

  「我廖家以行商傳家,重要的從來不是財富,而是我廖家抱上的一條條大腿!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廖家不缺一件法器,缺的是能帶著廖家雞犬升天的盟友。」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

  「拼了!」

  廖長青大步走回帳篷,從行囊中翻出一卷泛黃的獸皮地圖,又取下腰間懸掛的黑玉葫蘆,一併捧在手中。

  地圖是廖家三代行商積累的周邊勢力分布圖,標註了蒙陽城方圓三千里的部族、礦藏、妖獸棲息地,是廖家最核心的機密之一。

  「這兩樣東西,應該夠誠意了。」

  他咬著牙,將寶物用綢布包好,喚來守夜的騎兵。

  「去,把肖漢壯士請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肖漢睡得正香,被人從被窩裡拽出來,一臉不情願地來到廖長青的帳篷。

  「廖仙師,這大半夜的,什麼事啊?」

  廖長青將綢布包雙手奉上,鄭重其事地說:

  「肖壯士,廖某思來想去,覺得先前所為實在不夠誠意。這是廖某隨身多年的吞陰葫法器,一階中品,內含兩道靈禁。還有這幅地圖,是我廖家三代行商積累的周邊勢力分布圖。」

  「廖某願將這兩樣寶物獻給陸仙師,只求能見仙師一眼!」

  肖漢愣住了。

  他雖然不懂法器,但跟隨陸羽這麼久,也見過赤陽心燈的厲害。

  這吞陰葫看著就不凡,還是廖長青最珍惜的寶貝,竟然就這麼拿出來了。

  仙師威武!

  「你……你確定?」

  肖漢有些不敢相信。

  廖長青重重點頭:

  「確定。請肖壯士代為轉交,就說廖某誠心求見,別無他意。」

  肖漢多了廖長青一眼,確定他陳鑫事宜,便接過綢布包,轉身就走。

  他快步回到堡壘,敲響了藥屋的門。

  藥屋內,陸羽正盤膝修煉,煉化五行靈氣。

  聽見敲門聲,他緩緩收功,招肖漢入屋。

  「仙師,事情是這樣的,那廖仙師將這兩樣東西托我轉交給您,說請求一見!這東西太過珍貴,我立刻就跑來打擾您了!」

  肖漢入屋後,將懷中抱緊地兩樣東西呈上,又將廖長青剛才對他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我來瞧瞧,這廖長青是下了什麼血本?」

  陸羽感覺有趣,從肖漢手中接過包裹。

  打開一看,是一個黑玉葫蘆和一張獸皮地圖。

  陸羽現將黑玉葫蘆拿在手裡,這黑玉葫蘆他有點印象,好像是廖長青的隨身法器,一直從不離身,寶貝得緊。

  從肖漢口中,陸羽得知廖長青稱這葫蘆為吞陰葫。

  吞陰葫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刻滿繁複的灰黑色道紋,灌注法力,能感應其中有著兩道陰冷的靈禁靜靜的懸浮黑玉葫蘆法器內部。

  「吞陰葫,一階下品法器,內含兩道靈禁,算是個個能用的法器!」

  陸羽贊了一聲,就把黑玉葫蘆放在一邊。

  這吞陰葫看著不錯,對於廖長青來說是難得的寶貝,但在陸羽眼中只感覺一般。

  吞陰葫是一種偏向於陰邪的法器,能釋放陰邪黑霧對敵,對付一般的血肉生靈,很好使。

  黑霧一卷,就能讓敵人,野獸血肉消融,頃刻間化為血污。

  但這吞陰葫法器祭煉水準一般,法器內部的靈禁松松垮垮的,不夠精煉,內里的陰邪黑霧也品質低劣,只是一般的陰邪死氣之物。

  對付沒有法器實力差點的修士還好使,若是對上了陸羽,一點赤陽火便能把這吞陰葫法器破了。

  把玩了一下吞陰葫蘆,陸羽就把它放在一邊,隨後展開獸皮地圖。


  獸皮地圖有方桌大小,皮質堅韌。

  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山川河流、部族分布、礦藏位置、妖獸巢穴……甚至還有幾條隱秘的商路,最中心地就是蒙陽城的標誌。

  「這是......蒙陽城附近的地圖,廖家行商的商路!」

  陸羽眼睛一亮。

  他來異界大半年,活動的範圍始終局限在兩個部族和紫岳城遺蹟周邊。

  不是不想探索更遠的地方,而是缺乏情報,貿然深入容易踩坑。

  加上他之前為了入門混元五行功,全身心地撲在了採氣修煉上,沒有多餘的心思探索周圍。

  現在有了這幅地圖,等於有了整個地區的「攻略」,一下子給他打開了戰爭迷霧,省去他不少開地圖的時間。

  「廖長青倒是捨得下本錢!」

  陸羽將地圖收好,對肖玉吩咐道:

  「明天一早,讓他來見我一面!」

  肖玉有些意外地望了陸羽一眼:

  「你之前不是說要再晾他幾天嗎?」

  陸羽笑道:

  「晾他的目的是讓他拿出誠意。現在誠意已經送到了,再晾下去就是矯情了。況且......」

  他拍了拍地圖,笑道:

  「這份禮,我很滿意。」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周圍還有些淡薄的霧氣沒散。

  廖長青一早就站在在營帳門口,翹首以盼。

  昨夜送出吞陰葫後,他整宿沒睡。

  既心疼又期待。

  心疼的是跟隨多年的法器就這麼送出去了,期待的是,那位神秘仙師會不會因此願意見他。

  「廖仙師,我家主人有請。」

  肖漢的身影穿破霧氣,出現在營寨門口,臉上帶著笑。

  廖長青見了,心頭頓時一喜,連忙整了整衣冠,跟著肖漢走進堡壘。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蛇信村部族堡壘的內部。

  堡壘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寬敞,甬道兩側有族人值守,個個身披鐵甲、腰懸兵器,精氣神十足,氣息凝練如同猛獸。

  廖長青暗暗心驚,這些蠻子的裝備和氣勢,比蒙陽城的守軍都不遑多讓。

  他手下那二百騎兵,估計都不夠這些蠻子守衛殺的。

  穿過幾道門戶,他們終於來到藥屋前。

  藥屋藏於堡壘之中,青藤攀牆,古木為門,檐角懸著幾盞明燈,不見火光,卻光照四方,頗為神秘。

  肖漢推開門:「仙師,人帶來了。」

  廖長青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門檻。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長案,幾排藥架,角落裡擺著一尊青銅小鼎。

  長案後,一個年輕人盤膝而坐,周身隱隱有五色光華流轉,氣息<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通透,如淵如岳。

  「晚輩廖長青,拜見陸仙師!」

  僅是看一眼,廖長青就感覺到恐怖的壓力,不敢多看,連忙躬身行禮。

  陸羽抬眼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坐。」

  廖長青依言在長案對面坐下,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

  陸羽沒有急著說話,而是拿起桌上的吞陰葫,把玩了兩下,才抬眼望著他,問道:

  「這東西,你真捨得?」

  廖長青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但依舊咬牙道:

  「捨得。廖某誠心與道友結交,區區法器,算不得什麼,權當是送給道友的見面禮!」

  陸羽點點頭,將吞陰葫推到一旁,又取出那幅地圖,攤在案上。

  「這地圖我收下了。說吧,你想要什麼?」

  廖長青心中一松,知道最難的關口已經過了。

  他深吸一口氣,諸多昨夜已經打好腹稿的話,在他的心中盤旋,而就在廖長青想要脫口而出的一剎那,他猶豫了。


  「陸仙師,廖某……」

  廖長青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本想說辟穀丸銷售之事,能和陸道友五五分帳,廖家渠道廣闊,定能讓他滿意。

  可轉念一想,人家煉製的丹藥品質上乘,根本不愁銷路,憑什麼分他五成?

  又想說蒙陽城發展之事,店鋪、人脈、情報,廖家無所不應。

  可這荒野叢林中的仙師,連他精心祭煉的吞陰葫法器都看不上眼,又怎會在意那些凡俗之物?

  兩個請求在腦海中反覆盤旋,廖長青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總覺得無論說什麼,都分量不夠。

  他下意識抬眼,瞥見不知何時落在一旁隨侍的肖玉肩頭的赤鴉道兵身上,那靈禽正歪著腦袋打量他,赤紅的眼瞳中透著幾分戲謔。

  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廖長青心頭一顫。

  合作?交易?

  那些都是商賈之事,蠅營狗苟。

  眼前這位仙師,豈是能用利益打動的尋常人物?

  他忽然想起母親卦象中的那句話。

  「守正則昌」。

  守正,何為守正?

  不是守著生意,不是守著錢財,而是守著本心,尋一個真正的靠山!

  廖家不缺他一個行商的,可廖家若是能出一位真正有靠山的修士,那才是真正的雞犬升天!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在廖長青的心中如野草般瘋長,再也壓不住。

  什麼合作,什麼便利,他統統拋到腦後。

  「撲通」一聲。

  廖長青從椅上滑落,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地板上。

  「陸仙師在上,晚輩廖長青,願拜入仙師門下,隨侍左右,執弟子之禮!懇請仙師收留!」

  聲音在藥屋內迴蕩,久久不散。

  陸羽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地面的廖長青,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拜師?

  他陸羽踏入仙途才多久?

  也能當別人師傅了?

  滿打滿算,從新曆631年3月做手術到現在,還不到一年。

  他自己都還是個道土境一重都沒走完的萌新修士,混元五行功剛入門,哪來的本事收徒?

  陸羽下意識就要拒絕,將廖長青打發回去。

  可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廖長青的誠意他已經看到了。

  吞陰葫法器、家族地圖,兩樣東西都算得上重禮。

  此人雖是行商出身,卻有幾分果決和膽識,不是那種只會耍嘴皮子的滑頭。

  要是直接拒絕了,非得要斬草除根,才能得個安生,不然他要是懷恨在心,也容易生出事端來。

  陸羽一想,收徒不行,但收個手下卻應該是沒問題。

  陸羽心中盤算著,手指輕輕叩擊桌面。

  「篤!篤!篤!」

  每一聲都像敲在廖長青心口上,讓他緊張得幾乎喘不過氣。

  良久,陸羽開口了,他道:

  「拜師之事,不必再提。」

  廖長青心中一沉,以為徹底沒戲了。

  陸羽在這時又言:

  「我修行日淺,尚無收徒的資格與打算。不過.....」

  廖長青猛地抬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你若願意,可以先做我麾下一員,與肖玉一樣,替我做事!你若是做得好,我也不吝嗇賞賜,法術功法,法器丹藥,你要的都能有!」

  陸羽看著他,語氣不咸不淡:

  「當然,不是誰都有資格做我手下。你得先通過考驗,證明你值得我花時間培養。」

  廖長青連連叩頭:

  「願意!晚輩願意!請仙師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陸羽擺擺手,一道溫暖的金龍陽氣縈繞在廖長青的身上,將他強行托起站直:

  「用不著赴湯蹈火,我這裡也不行跪拜,站起來與我說話!」

  廖長青只感覺一股龐然大力襲來,他的那點鍊氣修為在陸羽的金龍陽氣面前,幾乎毫無反抗能力。

  上一秒,他還在叩頭,下一秒就被捋直了身軀。

  這隨手的施為,讓廖長青瞧見了陸羽的本事,差距太大,不愧是能為他師傅的男人。

  「是,是!」

  廖長青在震驚中站直了身子,連連應道。

  陸羽朝帶著廖長青進來的肖漢勾勾手,接著說道:

  「我傳了族人一門拳法,名為四獸拳,有養身健體,活血壯氣之效,你去跟著肖漢學了。」

  「我只給你七天的時間,七天後我要考校你的拳法。」

  「若是不能讓我滿意,你便收拾東西,回你的蒙陽城去吧!我這不養庸人!」

  陸羽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廖長青喜上眉梢,恭敬地朝肖漢拱手,請教。

  「多謝道友!在下一定用心學,絕不讓道友失望!」

  陸羽點點頭:

  「去吧。七天後再來藥屋找我。」

  廖長青與肖漢一起走出藥屋,直到走出堡壘大門,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晨光灑在臉上,暖洋洋的。

  成了!

  雖然不是拜師,但能成為那位陸道友的手下,也是一步登天。

  廖長青拉著肖漢的手,熱切地說道:

  「那四獸拳是何拳法,肖兄還請進我營帳,好好教我!我那還有好酒好菜,定不讓肖兄吃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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