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阿扎提家的薩塔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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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阿扎提家的薩塔爾

  想明白這部只有一部分的《秒速五厘米》暗含的寫作手法中那些玄機甚至是殺機後,皮慶國難免咋舌震驚,這是十歲小鬼能寫出來的文章?

  小小年紀就能如此算計人心,將來還得了?

  皮主任終於能夠理解蕭超英方才的心態,因為他自己現在也有點兒崩。

  「什麼稿子?竟然這麼好?」

  看到副刊部主任的反應詭異,副刊部的工作人員們紛紛好奇起來。

  「哈哈哈,你們也看看吧!別給弄亂了。」

  皮慶國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將手上的稿紙傳遞給其他人,儘管每一頁都有細心的寫上頁碼和總頁數,他依舊還是提醒了一句。

  幾個腦袋湊到一起,圍觀這篇能夠讓皮主任和蕭編輯先後失態的稿子。

  「嘶!」

  「桃花、紅色和愛情,竟然還能這樣寫!」

  「這寫的好哇!」

  「竟然還能這樣寫?」

  「又紅又專,這才是真正的愛情,戰鬥的愛情!」

  「好好好!寫的真美,寫的真好!」

  「咦?後面呢?沒了!再翻翻,怎麼沒有了?」

  「這什麼意思啊這是?」

  「皮主任,蕭編輯,後面的呢?」

  圍觀的人茫然看向將稿子給他們的副刊部主任皮慶國,還有最先收到稿件的編輯蕭超英。

  「沒有了!全給你們了。」

  皮主任就知道會這樣,整個辦公室變成了一片聲討。

  只要看完後,態度都會發生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轉,無一人例外。

  「沒啦!就斷在這兒,你們說氣人不氣人!」

  簫超英攤開雙手,聳了聳肩膀,表示不背這鍋。

  剛剛看完《秒速五厘米》,有些意猶未盡,準確的說,更像是膈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人彼此面面相覷。

  「這人咋能這樣呢!」

  「太不道德了這是!」

  「缺德!就是缺德,缺大德了!」

  「哪兒有這樣吊人胃口的!」

  現場引發「民憤」極大,要不是原作者人不在這裡,不然高低要好好批評一頓。

  皮慶國快刀斬亂麻,直截了當地問道:「好了!蕭編輯,這篇稿子到底怎麼樣?」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都有些複雜。

  儘管稿紙最後斷得能氣死個人,可是又不得不承認,從文筆到故事都是寫的極好,而且還有真正的原型人物,無論從哪一方面看,幾乎無可挑剔。

  蕭超英嘴角抽了抽,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地說道:「的確是一篇難得的好小說,就是————稿子不全!」

  最後那一句「沒稿紙了」是導火索,偏偏又讓人沒法兒真的生氣,萬一是真的沒稿紙呢!

  聽到蕭超英的話,副刊部主任皮慶國笑了,說道:「不管最後用不用,你都得給人家寄些稿紙,多寄點兒,說不定這是人家手上最後那點兒稿紙呢!」

  講一句大實話,從晚清到現在,東大一直都處於紙荒,而且從未寬裕過,足足持續了近百年,直到「春風時代」後,國內的造紙工業重新走上正軌,才擺脫了從城市到農村的普遍用紙不足問題。

  陸狗剩費那麼大的勁兒就是為了這幾張稿紙,要是放在幾十年後,怕不是得讓人活活笑死,但是現在就是這麼困難,是真的難!

  「皮主任,我知道了!」

  蕭超英點了點頭,既然投稿人有這樣的困難,那麼即使不採用,也得回寄一些稿紙作為鼓勵。

  如果用了,那就更應該多寄一點兒了。

  於是,一本百頁的稿紙正在從省城京州市前往烏油縣旭武公社白圍生產隊向紅福利院的路上。

  接近於一換五,這筆投資的回報率相當可以。

  一小胖子俞帆的父親正是公社木器廠的木匠師傅,還是手藝相當不錯的老把式。

  有了韓老頭賣給陸彌的那一口大桐木箱子當材料,他很快就把箱子拆開,選出合適的板材,打磨加工為古箏的共鳴箱,然後又從自家拆了一兩件用不上的桑木舊家具,照著陸彌給的尺寸,逐一加工後,麻利又熟練的箍出了大鼓的鼓腔。


  只要會箍桶,那麼做鼓腔就沒什麼難度,等陸彌把鞣好的野豬皮拿過來,再找人處理一下,做成能用的鼓皮打釘上漆,就能把這面大鼓做好。

  這一次倒是沒有讓陸彌親自動手,他只畫了詳細的圖紙,木工活兒便全由俞小胖的父親一手包攬了。

  公社小學那邊,范校長看在陸彌的面子上,格外大方的當即開具了以學校名義購買琴弦的介紹信,反正最後都是要到碗裡來的,倒不如乾脆賣個人情,大家都方便。

  為了補償陸彌自掏腰包買桐木箱子的錢,范校長給了他幾百張稿紙。

  這位人精似的校長,心思相當通透。

  新的問題總是層出不窮,甚至讓人措手不及。

  有誰能想到,古箏和大鼓正在加快製作中,阿扎提這又出了妖蛾子,他始終未能做通阿塔的工作,沒辦法把那裡家傳的薩塔爾借出來。

  「阿塔是個老頑固,他是壞人!」

  左右臉頰各帶一個五指印的阿扎提在小夥伴們面前抱怨的時候,頗有一種喜感。

  「到底是什麼原因?」

  方紅梅最著急,陸彌寫好的曲譜需要各個樂器的配合,少一個都不行。

  「沒說,他就是不肯借,還把薩塔爾鎖了起來,不讓我碰!」

  阿扎提一臉的委屈,如果沒有樂器,他在紅小兵戰隊就完全幫不上忙,成了沒有用的人。

  陸彌疑惑地問道:「阿扎提,你父親最近有什麼事兒嗎?生活上或者是工作上?」

  這對父子倆的關係一向彆扭,可是阿扎提的父親從來都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上一次給陸彌弄來羊肝就能看出來。

  有些人就是這樣,嘴皮子笨得撬都撬不開,可是心地卻很善良,實際上是一個很熱心的人,只是不擅長表達罷了,你看阿扎提臉上那兩個大巴掌印,就是貨真價實的父愛。

  阿扎提一臉茫然地說道:「生活上?沒有啊!能吃能睡還能打孩子,工作上的事,我哪能猜得到?」

  說著他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道:「對了!阿塔的單位說,最近可能會有外賓來咱們縣,需要準備特色菜式招待,還得有寓意,正號召大夥一起出主意,多想法子呢!」

  俞帆張大了嘴,又看了看阿扎提,說道:「外賓,洋人要來嗎?阿扎提,外國人是不是長得跟你一樣啊?」

  阿扎提急道:「當然不一樣,我又不是外國人,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好嘛!再往上祖宗十八代都沒出過國!」

  不只是阿扎提,在場的每一個孩子,往上數的十八代祖宗同樣沒出過國,個個都是根紅苗正。

  李鐵牛同學:

  —」

  在大多數時候,他就是個沒嘴的悶葫蘆,只有在體育運動的時候才會多說幾句。

  陸彌開門見山地問道:「如果有合適的新菜,你的阿塔願意把薩塔爾借給你用嗎?」

  他倒還真的聽說過外國人可能要來,不僅是阿扎提父親工作的民族飯店,就連縣政食堂都在準備特別的招待菜單。

  有問題就解決問題,沒有問題就解決人,處理問題的辦法往往就這麼樸實無華。

  如果問題比辦法多的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要嘛掀桌子重來,要嘛直接撤。

  「新菜?」阿扎提一愣,隨後遲疑地說道:「應該可以吧?狗剩你將來也要做廚師嗎?我可以讓阿塔帶你做學徒!」

  「廚師是個好門路,起碼能吃飽對吧?狗剩!」

  俞帆猛點頭,如果能夠當上廚師,至少不用擔心餓肚子。

  可惜家裡有公社木器廠的班需要接,不然他也想去當廚師學徒,如果轉行去當廚師,搞不好會被親娘老子用剛做好的鼓錘把兩條腿打斷。

  李鐵牛突然說道:「當運動員也挺好,狗剩跳繩很厲害,將來能當體育老師。」

  「我想繼續升學,上初中,上高中,然後再讀大學!」

  和小夥伴們早早為將來的工作崗位做打算不同,陸彌會堅定不移的繼續走升學路線,這條路他最熟悉,手拿把掐,完全沒有必要放棄自己的優勢去走其他的陌生路線。

  「要加油啊!狗剩,一定要讀上大學!」

  方紅梅握緊了拳頭,為陸彌鼓勁兒打氣。

  要是能夠讀上大學,畢業後直接就是幹部,可以為國家做出更多的貢獻。


  狗剩腦子活,主意多,一定能夠成為大學生。

  陸彌誠懇地說道:「方紅梅同學,俞帆同學,阿扎提同學,還有李鐵牛同學,只要你們願意,一樣可以成為大學生。」

  如果小夥伴們有這個想法,他非常樂意於幫助他們去實現這個目標,棍棒之下出名牌,捨不得孩子套不著985。

  「大學很難,我恐怕搶不到名額!」

  方紅梅笑了笑,然後搖搖頭。

  大學名額向來極少,而且需要推薦,她基本上沒有什麼希望,不如腳踏實地的面對現實,無論是大學生,還是宣傳隊,一樣可以為國家建設添磚加瓦。

  「我肯定不行啦!」

  俞帆這個小鼓手直接打起了退堂鼓。

  留在公社,小日子一樣可以過的很舒服,光拿起課本,腦仁就開始疼,上大學還是算了吧!

  「我成績那麼差,還是老老實實的跟阿塔學手藝吧!」

  阿扎提也是個學渣,一臉哭喪的表情,接著問道:「狗剩,你的新菜是什麼?真能說服阿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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