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兔子有一顆金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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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兔子有一顆金子的心

  陸彌壓根兒就有沒留意賈隊長家和曬穀場上民兵排那一堆風波,哪怕知道了也不會在乎。

  在回到福利院後,他就開始安排帶回來的東西。

  將兩隻野豬肚、野雞、兔子和獾子這些獵物交給桂芬打理,該清理的清理,該拔毛剝皮的拔毛剝皮,該熏制的熏制,其他的山野菜和中草藥就讓兄弟姐妹們收拾。

  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分工,所有人都幹得井然有序。

  桂芬嬸的兒子喜民哥和他的刀子嘴小媳婦施樂瑜也在,跟著一會兒洗洗刷刷,忙個沒停。

  說是上門女婿,喜民哥除了住在女方安排的新房裡,騎著女方給的二八大槓,生下的頭一個男孩會跟女方姓以外,其他的好像也沒啥區別。

  只能說這個倒插門找了一戶既本份又有些家底子的好人家。

  等兩人回縣城時,會帶走桂芬嬸處理好的兩隻野豬肚,第二天拿著陸彌寫的條子和大隊開的證明找縣政食堂的高主任和縣收購站的蘇副站長。

  從收購站那裡換錢,再從縣政食堂那裡拿食油票補助,三方各取所需。

  因為有過一次順利合作,接下來就會好辦的多,照方抓藥就是了。

  小夫妻下次再來向紅福利院時,會把錢和票捎帶過來,這樣陸彌就不用請假趕趟,而且楊老爹腿腳不便,去縣城也不方便。

  把福利院的大人小孩全部支使的忙碌起來後,陸彌一個人卻開始玩起了泥巴,將屋裡的地面與土坯牆上的坑坑窪窪一一補平修整。

  牆面上甚至還因地制宜的弄出了花樣,像小兔子、小貓、小狗、小鴨子,還有星星、月亮和太陽的造型,使原本單調老舊的土坯牆一下子添滿了童趣,變得鮮活起來,讓還沒有勞動能力的弟妹們拍手叫好。

  負責處理兩張野豬皮的楊向紅有些好奇,雖說這樣的修修補補也是理所當然,可是狗剩小朋友突然心血來潮的玩泥巴,感覺像是有什麼事兒。

  陸彌繼續搗鼓著爛泥,注意到楊老爹目光中的一絲疑惑,神神秘秘的一笑,說道:「老爹,待會兒聊!」

  晚飯前,他終於把男孩和女孩住的屋子全部填了一遍坑洞,濕乎乎的泥巴還沒幹,在牆面上格外醒目。

  老十九寧馨一直在盯著自己床頭牆上的那隻泥巴小兔,顯然極為喜歡。

  她的小名就叫小兔子,理所當然的把兔兔當成了自己的符號。

  趁著楊向紅進廚房張羅晚飯,正要端菜出來,洗淨干手的陸彌悄悄湊到他耳邊,壓著嗓子低聲道:「老爹,我在山裡撿了塊金子,藏在屋裡牆上那隻泥兔子裡頭。」

  「啥?!」

  楊向紅手猛地一顫,端著蘿下乾的粗瓷海碗險些摔落在地,滿臉震驚地轉頭盯住陸彌。

  「現在還不是時候,得等到明年再上交。」

  陸彌當然不會觸及老楊心裡那根底線,上交肯定是要上交的,個人不允許持有黃金,但是卻可以晚一些再交。

  從去年8月起,美利亞聯邦的布雷頓森林體系開始退出歷史舞台,美元跟黃金脫了鉤,所以打今年一開始,國際金價一路上揚,從每盎司35美元一路衝到明年的破百美元。

  待到明年,同樣是上交狗頭金,便能為陸彌爭取到縣城初中的就讀名額,可若是趕在今年,這份貢獻卻換不來入學的資格,因為黃金的價值還不夠高。

  也正是到了明年,國家會上調民間上交黃金的獎勵標準,補貼酬勞跟著水漲船高。

  就差這一年,到手的獎金連帶著各項優待好處,能差出老大一截的檔次。

  現在升學不是認成績好,更不看考試,而是看戶籍和名額,如果不能上初中,那麼陸彌和絕大多數公社孩子一樣,學業就到此為止。

  以眼下的條件,想要一路從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學,基本上沒有這個可能。

  因此這塊狗頭金的價值,從來不在於換來多少物資錢款,而是打開一條跳出農門,改變命運的上升途徑。

  「真的?」

  楊向紅問得很鄭重,語氣里藏著兩層意思,既問陸彌是不是真撿到了金子,也問他是不是真打算明年上交。

  陸彌不動聲色地說道:「當然是真的,小半斤的狗頭金,這事別跟旁人說,就你和我知道。」

  誰也不會想到,女孩子們住的半間屋子牆上,那些小貓小狗小兔子裡面,竟然藏著一顆沉甸甸的狗頭金。


  而且還有小兔子寧馨天天盯著,別人就算起了疑心,想要挖開牆上的那些小動物,也幾乎沒有可能。

  楊向紅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叮囑:「記住了,金子是國家的,到了時候可一定要上交,不能含糊!」

  「我這不是先跟您說了嘛,您得相信我。」

  陸彌相信哪怕自己真打算不上交,老楊也會主動把那顆狗頭金交給國家,而且還是不求回報的。

  真正經歷過那些年代的人,從裡到外都是紅的,至純至粹,根本沒有老陸的那種小私心。

  「你這孩子!」

  老楊哭笑不得,摸了摸陸彌的腦袋。

  雖然老實本分,可一點兒也不笨,早就聽出了老十三的這點兒小心思,同時一顆心也算是放了下來,儘管有點兒小想法,可終究是個好孩子。

  晚飯時分,福利院的院門忽然被人敲響。

  「賈隊長?您這是————」

  楊向紅上前拉開門,卻看到生產隊長賈謙挑著一支扁擔,站在門外,不由得愣了愣。

  「這是分剩下的肉,我給你們拿過來!」

  賈謙臉上堆著笑意,抬腳便走進院裡。

  扁擔兩頭各挑著一隻木桶,隨著腳步而有韻律的輕輕起伏。

  原先一大一小兩頭野豬,撇開馬老太一家和民兵排,其他的按照每人一斤的標準分給社員們,自然還會剩下很多。

  一隻木桶裝著肉,另一隻木桶里則是下水,全都裝得滿滿當當,估計百十斤還是有的。

  沒想到賈隊長竟然不貪不占,還主動給向紅福利院送了過來,換作以往的時候,這秋風不得打到飛起?

  怎麼幾天沒見,竟像換了個人似的。

  這當然與陸彌為向紅福利院在白圍生產隊立下的規矩有莫大的關係。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既拉又打,發動群眾斗群眾,老陸雖然沒當過生產隊長,但是玩弄人心卻很熟練,過去這叫作「帝王術」,如今叫作「老闆學」。

  「賈隊長,吃了嗎?」

  桂芬嬸正蹲在桌邊,哄著幾個小的吃飯,見他進來,順口招呼一聲。

  「吃過啦吃過啦,桂芬嬸,您先忙,向紅叔,狗剩,我先走了,不用送。」

  生產隊長賈謙匆匆掃了眼院子,彎下腰,把兩隻木桶放在了廚房門口,沒多逗留,當即擺了擺手,扛著扁擔乾脆利落的轉身告辭。

  「慢走啊!」

  沒能說上話的楊向紅只能把賈隊長送到院門外,看著對方的身影漸行漸遠。

  「不對勁兒,這賈隊長不對勁兒啊!」

  正在埋頭用烙餅夾著蘿蔔乾吃的孟磊,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疑惑,目光直直投向院門口。

  以前的時候,這位賈隊長雖然不會冷言冷語的擺架子,可向來都是不苟言笑的一本正經,說話辦事都帶著一股嚴肅勁兒,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客氣的有些反常。

  老十五周民眼睛亮晶晶的,天真爛漫地說道:「有什麼好奇怪的,被狗剩哥收拾過了唄!」

  聽柳紅琳說,馬太婆一家連一斤肉沒能分到,鬧得灰頭土臉,讓他想想就解氣。

  一想到這些都是狗剩哥替大家用出的氣,他心裡對狗剩哥滿是崇拜。

  「你這傻小子,小心被人賣了去!」

  陸彌假意呵斥了一句,給周民夾了一筷子鹹菜。

  這個不懂事的孩子,心裡明白就行了,還說出來幹什麼。

  人在做,天在看,賊老天不給惡人有惡報,那麼老陸來報。

  桂芬嬸抽空端起賈隊長挑過來的兩隻木桶,伸手劃拉了幾下,驚訝道:「有不少肉呢!」

  桶里並不是猜想中的零碎肉渣,反倒大部分都是完整的下水和肉塊。

  負責分肉的賈隊長還真是有心,沒有半點糊弄向紅福利院。

  陸彌提議道:「把好肉拿出來繼續做燻肉,下水全滷了,我采了不少野香草,正好可以用的上。」

  在回來的路上,他就順手採摘了一些五香草、羊角姜和老虎爪,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別看野豬下水腥氣重,又騷又臭,如果捨得下猛料,還是能夠去除大部分異味,對於福利院的孩子們來說,只要有肉吃,很容易就能滿足,根本沒有那麼多講究。


  「行嘞!那就滷了,再放幾顆剝好殼的雞蛋,吃起來更入味!」

  桂芬嬸笑著應下。

  洗衣服、帶孩子、做飯,這些都是她的拿手好戲,做滷菜自然也是小菜一碟,滷水能夠反覆利用,萬物皆可鹵,鹵出來的東西會越來越有滋味。

  把這些交給桂芬嬸,大家只要等著吃就好了。

  所有的孩子立刻期待了起來。

  星期一的中午,在公社小學讀書的向紅福利院孩子們像往常一樣分著午餐。

  煎餅裹著切碎的鹵野豬下水,人手一份。

  屬於陸彌的那一份格外多,幾乎是別的孩子四五倍,還加了一支烤葛根蘸辣椒醬。

  星期天從山裡帶回來的葛根都讓桂芬嬸做成葛粉,只留了少量給陸彌加餐。

  就在陸彌大快朵頤的時候,方紅梅帶著俞帆和阿扎提找了過來。

  三人手裡不是捧著鋁飯盒,就是拎著搪瓷茶缸,裡面盛裝著各自的午飯。

  一看到方紅梅三個,陸彌就明白了他們的來意,用油紙將仍未吃完的午餐一裹,起身道:「走,到別的地方聊!」

  四人來到了相對安靜些的相鄰跨院,這裡正方便說事。

  方紅梅迫不及待地問道:「狗剩,畢業匯報演出表演的節目你想好了嗎?」

  雖說期待著狗剩的主意,可是方紅梅私下裡也沒閒著,總想著自己再多琢磨琢磨,可惜絞盡腦汁了幾日,最後依舊還是沒有半點兒頭緒,心裡難免會越來越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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