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進城報到
當天上午，江大弘與王桂花就把婚悄悄離了。
王桂花甚至都沒跟兒女交待幾句，就直接從公社離開，回了娘家。
在這個年代，離婚是非常需要勇氣的。
畢竟傳統習俗影響很大，要不是之前兩人離過婚，就算打生打死，也不會往這方向走。
對這件事，生產隊的社員們各種猜測都有。
大部分人認為是江大海有了正式工作，江大弘這個做大哥的不想落後，又想與城裡那個女人舊情復燃。
因此對於兩人離婚的事，大伙兒雖然鄙視，卻沒引起太多波瀾，頂多在茶餘飯後閒聊幾句。
倒是江雪梅姐弟幾人哭慘了，白天哭，晚上哭，甚至還結伴偷偷一起去過外婆家找媽媽，卻失望而歸。
聽江雪梅說，王桂花回了娘家後，當天就和鄭水根領了證，住一起了。
江雪梅姐弟幾人連鄭水根家的門都沒進得去，就被王桂花趕走，說往後別去找她，她有了新的家庭。
江大弘得知此事，倒沒多說什麼，只是更加沉默寡言，整天心事重重的樣子，看上去更加衰老了。
三十歲出頭的人，看著有五十歲，萎靡不振像丟了半條命。
只兩三天時間，他頭髮就白了三分之一。
……
時間恍惚，眨眼到了24號。
一大早，江大海牽著毛驢出門，趕往公社與秦喬松會合，一同進城到自來水公司報到。
昨晚剛下了雨，晨霧翻滾著，毛驢脖子上的鈴鐺叮叮噹噹在山間悠揚地蕩漾開去。
江大海側坐在毛驢背上，拿著張紙條，看著小舅家的地址看了好幾遍，默默記在心裡。
林小芳進城快十天了，一直沒回來。
江大海並不擔心。
她能在城裡耽擱這麼久，反而說明戶口與工作的事有譜，搞不好她跟著小舅回了川省老家也說不定。
這種跨省遷移戶口，沒點門路根本辦不成，尤其還是落戶到京城這種地方。
「叮叮……」自行車鈴鐺聲傳來，江大海回過神，迎面碰到了江大飛。
「二哥往哪裡去？」江大飛上前笑問道。
江大海坐在驢背上，居高臨下看著他，微笑道：「進城報到，你這麼早下鄉，幾點起來的？」
「天沒亮就起來了。」江大飛笑吟吟道，「要不今兒到我家認認門？中午在我家吃飯。」
「算了，我可不想去受氣。」江大海聞言直搖頭。
江大飛噎了下，乾笑道：「怎麼會？上次大哥去了後，我把秋香說了一頓，她現在不會那麼不懂事。」
「得了吧，少在我面前嘴硬。」江大海拍拍毛驢的脖子，繼續往前走。
江大飛調頭跟上，推著自行車打聽道：「二嫂回來沒？」
「沒。」
「不會是她那小舅看不上農村，不讓她回來了吧？」
江大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你小子心裡陰暗，看誰都不帶正眼。」
「二哥，不是我亂說，以你現在的條件，哪怕在城裡找個媳婦也輕輕鬆鬆。」江大飛笑眯眯道。
江大海沒跟他爭論，反問道：「你這麼精明，怎麼不與蘇秋香離婚，偏要看她臉色過日子？」
「呃，我們不一樣，我是真喜歡她，她也是真心喜歡我。」江大飛尷尬地笑了笑，回答道。
江大海搖頭暗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江大飛多好的工作，在食品廠當會計，走到哪兒都體面，但他偏偏願意當上門女婿，旁人根本想不通。
江大飛見了不說話，過了一會兒後，小心翼翼問道：「二哥，大哥與大嫂……」
「他沒跟你說怎麼回事？」江大海疑惑道。
江大飛搖頭道：「沒說，大伙兒都在猜測他想跟城裡那個女人復婚，是真的假的？」
「不太清楚。」江大海回道，「他心裡怎麼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幾天江大弘非常頹廢，搞不好真會考慮和城裡的女人復婚，不過還有沒有機會就很難說了。
畢竟對方捏著工作名額，是想找個貼補家用的，不會一直拖著不嫁人。
再一個。
江大弘與那女人，其實和入贅沒什麼區別，當不了家，方方面面都要看對方臉色，過得也很憋屈。
所以，江大海猜測，不到萬不得已，江大弘是不會再吃回頭草的。
「那倒也是。」江大飛輕輕點頭，「如今大哥託兒帶女的，再娶怕是沒那麼容易了，除非娶寡婦。」
江大海忍不住笑道：「你小子這話說的夠刻薄，我倒覺得這幾年鬧災荒，找婆娘並不困難。」
「那是你條件好，所以找婆娘容易，但大哥什麼條件？誰願意來當後媽？」江大飛反駁道。
兩人邊走邊聊，很快就到了公社。
秦喬松也借了頭毛驢代步，會合後寒暄幾句，便一同走鄉道前往縣城。
江大飛到了公社，就在岔路口分開了，有自己的事要忙。
一路無話。
九點多，太陽高升，兩人到了豐海縣（虛構）。
街道是水泥路面，因是上班時間，行人稀少，偶爾能看到一輛自行車，或背著氣包的公交車呼嘯而過。
兩旁的房子低矮老舊，牆磚斑駁。
路人大都面黃肌瘦，許多人穿著補丁衣服，不過精神面貌很好，一個個鬥志昂揚。
江大海與秦喬松沒有閒逛，徑直去了自來水公司。
綠蔭深處，一座紅磚牆建築靜默地矗立著，前院是辦公和宿舍用房，門樓前好幾株美人松，枝葉繁茂。
推門進去走過一個穿堂門，裡面三進大院子，正房、廂房都十分齊整，檐下的花格木襯尤其好看。
里里外外收拾得很整潔，別無雜物，很安靜。
聽說這房子是這個世紀初建造的，有了些歷史。
江大海與秦喬松走馬觀花，被工作人員帶到一個辦公室，填了些表，最後每人領到一個臨時工作證。
接著被帶到一間小接待室等候，工作人員說今兒上午有十多個人一同入職，人到齊後統一到街道落戶。
戶口地址是單位地址，屬於集體戶口，戶口頁由單位保管，個人僅持有本人頁或戶口卡。
等落戶後，才能申領到糧本和副食本等證件。
王桂花甚至都沒跟兒女交待幾句，就直接從公社離開，回了娘家。
在這個年代，離婚是非常需要勇氣的。
畢竟傳統習俗影響很大，要不是之前兩人離過婚，就算打生打死，也不會往這方向走。
對這件事，生產隊的社員們各種猜測都有。
大部分人認為是江大海有了正式工作，江大弘這個做大哥的不想落後，又想與城裡那個女人舊情復燃。
因此對於兩人離婚的事，大伙兒雖然鄙視，卻沒引起太多波瀾，頂多在茶餘飯後閒聊幾句。
倒是江雪梅姐弟幾人哭慘了，白天哭，晚上哭，甚至還結伴偷偷一起去過外婆家找媽媽，卻失望而歸。
聽江雪梅說，王桂花回了娘家後，當天就和鄭水根領了證，住一起了。
江雪梅姐弟幾人連鄭水根家的門都沒進得去，就被王桂花趕走，說往後別去找她，她有了新的家庭。
江大弘得知此事，倒沒多說什麼，只是更加沉默寡言，整天心事重重的樣子，看上去更加衰老了。
三十歲出頭的人，看著有五十歲，萎靡不振像丟了半條命。
只兩三天時間，他頭髮就白了三分之一。
……
時間恍惚，眨眼到了24號。
一大早，江大海牽著毛驢出門，趕往公社與秦喬松會合，一同進城到自來水公司報到。
昨晚剛下了雨，晨霧翻滾著，毛驢脖子上的鈴鐺叮叮噹噹在山間悠揚地蕩漾開去。
江大海側坐在毛驢背上，拿著張紙條，看著小舅家的地址看了好幾遍，默默記在心裡。
林小芳進城快十天了，一直沒回來。
江大海並不擔心。
她能在城裡耽擱這麼久，反而說明戶口與工作的事有譜，搞不好她跟著小舅回了川省老家也說不定。
這種跨省遷移戶口，沒點門路根本辦不成，尤其還是落戶到京城這種地方。
「叮叮……」自行車鈴鐺聲傳來，江大海回過神，迎面碰到了江大飛。
「二哥往哪裡去？」江大飛上前笑問道。
江大海坐在驢背上，居高臨下看著他，微笑道：「進城報到，你這麼早下鄉，幾點起來的？」
「天沒亮就起來了。」江大飛笑吟吟道，「要不今兒到我家認認門？中午在我家吃飯。」
「算了，我可不想去受氣。」江大海聞言直搖頭。
江大飛噎了下，乾笑道：「怎麼會？上次大哥去了後，我把秋香說了一頓，她現在不會那麼不懂事。」
「得了吧，少在我面前嘴硬。」江大海拍拍毛驢的脖子，繼續往前走。
江大飛調頭跟上，推著自行車打聽道：「二嫂回來沒？」
「沒。」
「不會是她那小舅看不上農村，不讓她回來了吧？」
江大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你小子心裡陰暗，看誰都不帶正眼。」
「二哥，不是我亂說，以你現在的條件，哪怕在城裡找個媳婦也輕輕鬆鬆。」江大飛笑眯眯道。
江大海沒跟他爭論，反問道：「你這麼精明，怎麼不與蘇秋香離婚，偏要看她臉色過日子？」
「呃，我們不一樣，我是真喜歡她，她也是真心喜歡我。」江大飛尷尬地笑了笑，回答道。
江大海搖頭暗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江大飛多好的工作，在食品廠當會計，走到哪兒都體面，但他偏偏願意當上門女婿，旁人根本想不通。
江大飛見了不說話，過了一會兒後，小心翼翼問道：「二哥，大哥與大嫂……」
「他沒跟你說怎麼回事？」江大海疑惑道。
江大飛搖頭道：「沒說，大伙兒都在猜測他想跟城裡那個女人復婚，是真的假的？」
「不太清楚。」江大海回道，「他心裡怎麼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幾天江大弘非常頹廢，搞不好真會考慮和城裡的女人復婚，不過還有沒有機會就很難說了。
畢竟對方捏著工作名額，是想找個貼補家用的，不會一直拖著不嫁人。
再一個。
江大弘與那女人，其實和入贅沒什麼區別，當不了家，方方面面都要看對方臉色，過得也很憋屈。
所以，江大海猜測，不到萬不得已，江大弘是不會再吃回頭草的。
「那倒也是。」江大飛輕輕點頭，「如今大哥託兒帶女的，再娶怕是沒那麼容易了，除非娶寡婦。」
江大海忍不住笑道：「你小子這話說的夠刻薄，我倒覺得這幾年鬧災荒，找婆娘並不困難。」
「那是你條件好，所以找婆娘容易，但大哥什麼條件？誰願意來當後媽？」江大飛反駁道。
兩人邊走邊聊，很快就到了公社。
秦喬松也借了頭毛驢代步，會合後寒暄幾句，便一同走鄉道前往縣城。
江大飛到了公社，就在岔路口分開了，有自己的事要忙。
一路無話。
九點多，太陽高升，兩人到了豐海縣（虛構）。
街道是水泥路面，因是上班時間，行人稀少，偶爾能看到一輛自行車，或背著氣包的公交車呼嘯而過。
兩旁的房子低矮老舊，牆磚斑駁。
路人大都面黃肌瘦，許多人穿著補丁衣服，不過精神面貌很好，一個個鬥志昂揚。
江大海與秦喬松沒有閒逛，徑直去了自來水公司。
綠蔭深處，一座紅磚牆建築靜默地矗立著，前院是辦公和宿舍用房，門樓前好幾株美人松，枝葉繁茂。
推門進去走過一個穿堂門，裡面三進大院子，正房、廂房都十分齊整，檐下的花格木襯尤其好看。
里里外外收拾得很整潔，別無雜物，很安靜。
聽說這房子是這個世紀初建造的，有了些歷史。
江大海與秦喬松走馬觀花，被工作人員帶到一個辦公室，填了些表，最後每人領到一個臨時工作證。
接著被帶到一間小接待室等候，工作人員說今兒上午有十多個人一同入職，人到齊後統一到街道落戶。
戶口地址是單位地址，屬於集體戶口，戶口頁由單位保管，個人僅持有本人頁或戶口卡。
等落戶後，才能申領到糧本和副食本等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