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震驚
林毅背著四個沉甸甸的背包，站在空曠的街角，微微眯起眼，適應著這突如其來的光明。
下水道的陰冷潮濕感被驅散，但鼻腔里殘留的複雜氣味，在靈鼻的放大下，變得更加清晰——塵土、尾氣、路邊攤的食物香氣，還有背包里濃重的血腥與鼠臭。
「呼……」
他摘下放毒面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地下世界的污穢與血腥一同排出。
隨即，他通過通訊器的地圖軟體快速定位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他只是找了個距離最近的下水道井蓋入口，如今出現在城市的什麼地方，還真不知道。
「距離有點遠啊！算了，跑回去吧，適應適應10.0的身體！」
指尖划過屏幕，林毅規劃了當前位置到筒子樓小區的路線，不在耽擱，便開始根據路線指引，小跑而去。
半路途中，腹中飢餓感翻湧。
他在路邊一個冒著熱氣的小攤前停下，買了兩個煎餅果子，他邊走邊大口吞咽，食物粗糙的溫熱感，暫時壓下了身體的空虛。
半個小時後。
那熟悉而破敗的筒子樓小區輪廓，終於模糊地出現在視野盡頭。
然而，林毅的腳步卻並未因此加快，反而在小區門口附近停了下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而嚴肅，眼神銳利地掃過小區深處。
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驗證沒有完成！
他必須確定蚊子分身的【隱蔽】技能，是否能夠真的躲過妖氣檢測裝備的探查才行！
「去！」
他心中一動。
霎時間。
處於隱身狀態的蚊子分身，悄無聲息地振翅，向著小區內部飛去。
一路之上，風平浪靜，暢通無阻。
直至蚊子分身輕盈地飛抵小區最深處，在那些密集的筒子樓間穿梭盤旋……
位於小區中央高樓頂端的妖氣檢測裝備，始終沉默著，未曾發出一絲一毫的警報鳴響。
「很好！」
懸著的心終於重重落下，一股巨大的欣喜和如釋重負感，瞬間充盈林毅的心胸。
他頓時放鬆下來。
【隱蔽】技能果然如他所料，能夠躲過妖氣探測裝置的探查！
這意味著蚊子分身最大的隱患已經消除，從此可以在城市的鋼筋森林中自由翱翔，再無暴露之憂！
林毅心中大定，再無遲疑，步伐輕快地大步走進了筒子樓小區。
回到簡陋的家中，「咔噠」一聲反鎖好門栓。
林毅立刻將身上那套在下水道摸爬滾打了一夜，早已被污泥、血漬和不明粘液浸透，散發著強烈異味的外衣脫下，扔進了嗡嗡作響的舊洗衣機里。
隨後。
他徑直走進了狹小的衛生間。
溫熱的水流沖刷而下，帶走滿身的疲憊與污垢。
他用力搓洗著皮膚，直到每一寸都恢復清爽。
等徹底清洗乾淨，他也懶得穿睡衣，快速回到臥室，幾乎是一頭栽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通宵狩獵一夜的疲憊感，瞬間將他淹沒，眼皮沉重如鉛，很快就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林毅才被生物鐘喚醒。
他睜開還帶著惺忪睡意的雙眼，視線模糊地瞥向通訊器屏幕。
「已經六點了？」
屏幕上清晰的數字顯示，此刻已是傍晚六點。
他猛地坐起身，迅速換上一套乾淨整潔的衣服。
起床。
走出臥室。
走進客廳之後，他便立刻開始處理這兩天的戰利品，清點分類鼠尾。
明天就是周一，必須回學校上課，他得趕在今天之內把這些鼠尾送去衛生署兌換獎金，同時拿到學校要求的實驗課回執憑證。
他動作麻利而專注，將普通鼠尾、武徒級鼠尾以及那條一品鼠尾分開打包。
清點結果很快出爐：
普通鼠尾1334條。
初級武徒級鼠尾34條。
中級武徒級鼠尾18條。
高級武徒級鼠尾7條。
按照衛生署給出的獎勵，普通老鼠10元錢，初級武徒級老鼠100元，中級武徒級老鼠200元，高級武徒級老鼠300元……
那這就是……
22440元！
這還不包括那隻一品鼠王的尾巴！
短短兩天時間，林毅竟然靠著狩獵老鼠，賺了兩萬兩千多！
如果全職做這個……
月收入起碼三十萬！
這錢來的也太快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感，在他心中升起。
林毅將分好類的鼠尾，裝進幾個背包中。
接著，他回到臥室，從床頭櫃裡取出周天闊贈送的那厚厚三疊萬元鈔票，計劃著順道去存到銀行卡中。
一切準備就緒。
林毅拎起幾個鼓鼓囊囊，分量十足的背包，走出房門，「砰」地一聲關上，大步流星地走樓梯。
那條一品鼠王的尾巴他沒有帶。
畢竟他現在還只是極限武徒，獵殺一品妖獸這種事情太過驚世駭俗，根本無法解釋清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想引來任何不必要的麻煩目光。
離開筒子樓小區，夕陽將他長長的影子拖在地上。
林毅腳步穩健，朝著位於城市中心區域的衛生署走去。
衛生署的建築龐大而莊重，門口懸掛著醒目的徽章。
大廳內人頭攢動，燈火通明，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
收到滅鼠令號召的市民們提著袋子，排起蜿蜒的長隊，臉上交織著疲憊、期待和小小的興奮，都是為了領取那份屬於自己的報酬。
林毅融入人流，默默取號排隊，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電子叫號聲在大廳迴蕩。
足足等了四十多分鐘。
「請1886號，到3號櫃檯辦理業務！」機械的電子音終於報出了他的號碼。
林毅立刻拎起腳邊幾個異常飽滿，引人注目的大背包，快步走向三號櫃檯。
三號櫃檯後面坐著兩名工作人員。
一位是面相穩重，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另一位則是看起來剛工作不久，二十出頭，還略帶著一些青澀的青年。
「你好，我是來交滅鼠令任務的。」林毅將幾個大背包放在櫃檯上，開門見山道。
看到這幾個誇張的背包，中年業務員臉上露出瞭然的笑意，語氣溫和地提醒道：
「這位同學，歡迎你為咱們城市的安全做貢獻！精神可嘉啊！不過呢，以後來交任務，只需要把老鼠尾巴帶來就行啦，沒必要辛苦地把整隻老鼠都扛過來，太重了。」
他顯然以為背包的鼓脹，是因為塞滿了整隻老鼠。
說著。
中年業務員隨手拉開其中一個背包的拉鏈——
他的動作瞬間停滯，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瞳孔微微放大，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怔在那裡！
旁邊正低頭整理單據的青年業務員察覺到不對勁，立刻探過頭來，目光觸及背包內的景象時，他也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整個人同樣愣住了！
背包里，哪裡是什麼整隻老鼠？
分明是塞得滿滿當當、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老鼠尾巴！
數量之多，簡直糾纏不清的毛線團，令人頭皮發麻！
這……這數量也太多了！
滅鼠令發布才兩天，他們接待的市民，能上交幾十條尾巴的已經是鳳毛麟角，大多數也就提著幾隻或十幾隻老鼠。
能裝滿一個塑膠袋就算收穫頗豐了。
可眼前這個背包……
不，是整整四個背包！
中年業務員猛地回過神來，臉上的輕鬆愜意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手指略帶顫抖地，迅速將另外三個背包的拉鏈全部拉開！
果不其然，每一個背包里都是同樣滿滿當當、堆積如山的鼠尾！
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再次看向林毅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驚嘆與探究，語氣也變得異常鄭重和恭敬：「小伙子……了不起！真是後生可畏啊！小李！別愣著！快！清點品質和數量！動作麻利點！」
後半句話是對著那位尚在震驚中的青年業務員下達的指令。
青年業務員如夢初醒，連忙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他沒有一根一根去清點，而是拿出一個外形類似體溫槍的可攜式掃描儀器。
他不敢怠慢，對著那四個敞開的背包，反覆仔細地掃描了三、四遍。
終於，他盯著儀器屏幕上最終確認的數字，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清晰地匯報：
「清點完畢！總計數量：普通鼠尾1334條，初級武徒級鼠尾34條，中級武徒級鼠尾18條，高級武徒級鼠尾7條！獎金總計……22440元！」
他報出那個數字時，忍不住又瞟了一眼那四個背包。
中年業務員聽完匯報，轉向林毅，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但眼底的欣賞卻藏不住：「這位同學，獎金數額就是這些，你對這個結果有任何疑問嗎？」
語氣客氣而正式。
林毅面色平靜地搖搖頭，簡潔回應：「沒有。」
「那好！」中年業務員笑容更盛，迅速從櫃檯抽屜里推出一張表格，遞到林毅面前，「同學，麻煩你將你的身份信息、聯繫方式、家庭住址以及銀行卡卡號詳細填寫在這張表格上。獎金審核完畢後，會第一時間打到你的帳戶里。」
在林毅伏案填寫表格的間隙。
那個青年業務員默默地扛起四個沉重的背包，走向後面的處理間進行鼠尾銷毀。
等林毅工整地填好表格，交還給中年業務員時，他也正好帶著四個空癟下來的背包返回。
林毅收起筆，對中年業務員說道：「另外，還有一件事。學校布置了關於滅鼠令的實踐課任務，我需要你們衛生署這邊，給我開具一份參與證明的回執。」
中年業務員點點頭，問道：「你是哪個高中的？帶學生證了嗎？」
「陽城一中，這是我的學生證！」林毅將自己的學生證遞了過去。
「陽城一中，確實跟我們溝通過這件事。」中年業務員接過林毅遞來的學生證，翻開仔細核對著照片和姓名，確認無誤後，動作嫻熟地在電腦上操作起來。
很快，一張蓋著鮮紅公章的實踐課回執單被列印出來，中年業務員將其仔細裁下，連同學生證一併遞還給林毅。
「謝謝。」林毅接過回執單和學生證，仔細收好，然後拎起那幾個已經空空如也的背包，轉身融入大廳的人流，背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直到林毅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
那個青年業務員才上前來，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強烈的懷疑和謹慎，小聲道：「趙叔，這小子……不對勁啊！」
中年業務員正在整理單據，聞言轉過身，略帶疑惑地看向他：「怎麼了小李？發現什麼了？」
小李皺著眉頭，神情嚴肅：
「您想啊，滅鼠令發布才兩天！才兩天！這小子就拎著近一千五百條老鼠尾巴過來領獎！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就算咱們署里的人下去掃蕩，兩天也未必有這效率！我嚴重懷疑……他是那些地下非法飼養場的下線！專門負責銷贓，來騙取國家獎勵資源的！我覺得這事非同小可，必須上報給治安署調查！」
中年業務員沒有立刻反駁，反而臉上浮現出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神情，然後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小李啊，」他慢悠悠地問道，「你知道剛才那小伙子是誰嗎？」
「誰？」青年業務員茫然地搖了搖頭，急切地問道，「難道趙叔您認識他？」
「之前也不知道，但在看到他的學生證之後，就知道了！」
中年業務員拿起保溫杯呷了一口茶：
「他就是陽城一中的那位天驕，林毅！」
「你可能不清楚，在陽城教育圈子裡，他的名氣大的很，都傳他是咱們陽城今年衝擊全國十大頂尖武道名校的最大希望！最關鍵的是……你知道嗎？他到現在，還沒有跟任何一家財團、任何一方勢力簽約！」
他看著小李臉上瞬間變化的表情，加重了語氣：
「你覺得，這樣一位前途無量、光芒萬丈的天才人物，會為了區區兩萬兩千塊錢，去跟那些躲在陰溝里搞非法飼養的老鼠們同流合污？冒著給自己光輝前程潑上永久污點的巨大風險？這買賣，划算嗎？」
他放下茶杯，聲音沉穩而有力：
「小李，動動腦子，人家林毅如果想要錢，只要他點點頭，隨便跟任何一家財團簽約，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簽約金，那是唾手可得！他犯得著為這點蠅頭小利賭上自己的一生？」
青年業務員小李徹底震驚了，嘴巴張了半天才合攏，失聲道：「他……他就是那個陽城一中的林毅？」
剛才所有的懷疑和舉報的衝動，瞬間煙消雲散。
剛才還覺得可疑至極的行為，在這個身份光環的映照下，立刻變得理所當然——
既然是那個林毅，擁有遠超常人的實力，兩天獵殺這麼多老鼠，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至少遠比勾結非法飼養場靠譜一萬倍！
沒人會蠢到為這點小錢葬送如此光明的未來。
「好了，繼續工作吧！」中年業務員道。
下水道的陰冷潮濕感被驅散，但鼻腔里殘留的複雜氣味，在靈鼻的放大下，變得更加清晰——塵土、尾氣、路邊攤的食物香氣，還有背包里濃重的血腥與鼠臭。
「呼……」
他摘下放毒面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地下世界的污穢與血腥一同排出。
隨即，他通過通訊器的地圖軟體快速定位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他只是找了個距離最近的下水道井蓋入口，如今出現在城市的什麼地方，還真不知道。
「距離有點遠啊！算了，跑回去吧，適應適應10.0的身體！」
指尖划過屏幕，林毅規劃了當前位置到筒子樓小區的路線，不在耽擱，便開始根據路線指引，小跑而去。
半路途中，腹中飢餓感翻湧。
他在路邊一個冒著熱氣的小攤前停下，買了兩個煎餅果子，他邊走邊大口吞咽，食物粗糙的溫熱感，暫時壓下了身體的空虛。
半個小時後。
那熟悉而破敗的筒子樓小區輪廓，終於模糊地出現在視野盡頭。
然而，林毅的腳步卻並未因此加快，反而在小區門口附近停了下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而嚴肅，眼神銳利地掃過小區深處。
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驗證沒有完成！
他必須確定蚊子分身的【隱蔽】技能，是否能夠真的躲過妖氣檢測裝備的探查才行！
「去！」
他心中一動。
霎時間。
處於隱身狀態的蚊子分身，悄無聲息地振翅，向著小區內部飛去。
一路之上，風平浪靜，暢通無阻。
直至蚊子分身輕盈地飛抵小區最深處，在那些密集的筒子樓間穿梭盤旋……
位於小區中央高樓頂端的妖氣檢測裝備，始終沉默著，未曾發出一絲一毫的警報鳴響。
「很好！」
懸著的心終於重重落下，一股巨大的欣喜和如釋重負感，瞬間充盈林毅的心胸。
他頓時放鬆下來。
【隱蔽】技能果然如他所料，能夠躲過妖氣探測裝置的探查！
這意味著蚊子分身最大的隱患已經消除，從此可以在城市的鋼筋森林中自由翱翔，再無暴露之憂！
林毅心中大定，再無遲疑，步伐輕快地大步走進了筒子樓小區。
回到簡陋的家中，「咔噠」一聲反鎖好門栓。
林毅立刻將身上那套在下水道摸爬滾打了一夜，早已被污泥、血漬和不明粘液浸透，散發著強烈異味的外衣脫下，扔進了嗡嗡作響的舊洗衣機里。
隨後。
他徑直走進了狹小的衛生間。
溫熱的水流沖刷而下，帶走滿身的疲憊與污垢。
他用力搓洗著皮膚，直到每一寸都恢復清爽。
等徹底清洗乾淨，他也懶得穿睡衣，快速回到臥室，幾乎是一頭栽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通宵狩獵一夜的疲憊感，瞬間將他淹沒，眼皮沉重如鉛，很快就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林毅才被生物鐘喚醒。
他睜開還帶著惺忪睡意的雙眼，視線模糊地瞥向通訊器屏幕。
「已經六點了？」
屏幕上清晰的數字顯示，此刻已是傍晚六點。
他猛地坐起身，迅速換上一套乾淨整潔的衣服。
起床。
走出臥室。
走進客廳之後，他便立刻開始處理這兩天的戰利品，清點分類鼠尾。
明天就是周一，必須回學校上課，他得趕在今天之內把這些鼠尾送去衛生署兌換獎金，同時拿到學校要求的實驗課回執憑證。
他動作麻利而專注，將普通鼠尾、武徒級鼠尾以及那條一品鼠尾分開打包。
清點結果很快出爐：
普通鼠尾1334條。
初級武徒級鼠尾34條。
中級武徒級鼠尾18條。
高級武徒級鼠尾7條。
按照衛生署給出的獎勵，普通老鼠10元錢，初級武徒級老鼠100元，中級武徒級老鼠200元，高級武徒級老鼠300元……
那這就是……
22440元！
這還不包括那隻一品鼠王的尾巴！
短短兩天時間，林毅竟然靠著狩獵老鼠，賺了兩萬兩千多！
如果全職做這個……
月收入起碼三十萬！
這錢來的也太快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感，在他心中升起。
林毅將分好類的鼠尾，裝進幾個背包中。
接著，他回到臥室，從床頭櫃裡取出周天闊贈送的那厚厚三疊萬元鈔票，計劃著順道去存到銀行卡中。
一切準備就緒。
林毅拎起幾個鼓鼓囊囊，分量十足的背包，走出房門，「砰」地一聲關上，大步流星地走樓梯。
那條一品鼠王的尾巴他沒有帶。
畢竟他現在還只是極限武徒，獵殺一品妖獸這種事情太過驚世駭俗，根本無法解釋清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想引來任何不必要的麻煩目光。
離開筒子樓小區，夕陽將他長長的影子拖在地上。
林毅腳步穩健，朝著位於城市中心區域的衛生署走去。
衛生署的建築龐大而莊重，門口懸掛著醒目的徽章。
大廳內人頭攢動，燈火通明，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
收到滅鼠令號召的市民們提著袋子，排起蜿蜒的長隊，臉上交織著疲憊、期待和小小的興奮，都是為了領取那份屬於自己的報酬。
林毅融入人流，默默取號排隊，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電子叫號聲在大廳迴蕩。
足足等了四十多分鐘。
「請1886號，到3號櫃檯辦理業務！」機械的電子音終於報出了他的號碼。
林毅立刻拎起腳邊幾個異常飽滿，引人注目的大背包，快步走向三號櫃檯。
三號櫃檯後面坐著兩名工作人員。
一位是面相穩重，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另一位則是看起來剛工作不久，二十出頭，還略帶著一些青澀的青年。
「你好，我是來交滅鼠令任務的。」林毅將幾個大背包放在櫃檯上，開門見山道。
看到這幾個誇張的背包，中年業務員臉上露出瞭然的笑意，語氣溫和地提醒道：
「這位同學，歡迎你為咱們城市的安全做貢獻！精神可嘉啊！不過呢，以後來交任務，只需要把老鼠尾巴帶來就行啦，沒必要辛苦地把整隻老鼠都扛過來，太重了。」
他顯然以為背包的鼓脹，是因為塞滿了整隻老鼠。
說著。
中年業務員隨手拉開其中一個背包的拉鏈——
他的動作瞬間停滯，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瞳孔微微放大，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怔在那裡！
旁邊正低頭整理單據的青年業務員察覺到不對勁，立刻探過頭來，目光觸及背包內的景象時，他也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整個人同樣愣住了！
背包里，哪裡是什麼整隻老鼠？
分明是塞得滿滿當當、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老鼠尾巴！
數量之多，簡直糾纏不清的毛線團，令人頭皮發麻！
這……這數量也太多了！
滅鼠令發布才兩天，他們接待的市民，能上交幾十條尾巴的已經是鳳毛麟角，大多數也就提著幾隻或十幾隻老鼠。
能裝滿一個塑膠袋就算收穫頗豐了。
可眼前這個背包……
不，是整整四個背包！
中年業務員猛地回過神來，臉上的輕鬆愜意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手指略帶顫抖地，迅速將另外三個背包的拉鏈全部拉開！
果不其然，每一個背包里都是同樣滿滿當當、堆積如山的鼠尾！
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再次看向林毅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驚嘆與探究，語氣也變得異常鄭重和恭敬：「小伙子……了不起！真是後生可畏啊！小李！別愣著！快！清點品質和數量！動作麻利點！」
後半句話是對著那位尚在震驚中的青年業務員下達的指令。
青年業務員如夢初醒，連忙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他沒有一根一根去清點，而是拿出一個外形類似體溫槍的可攜式掃描儀器。
他不敢怠慢，對著那四個敞開的背包，反覆仔細地掃描了三、四遍。
終於，他盯著儀器屏幕上最終確認的數字，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清晰地匯報：
「清點完畢！總計數量：普通鼠尾1334條，初級武徒級鼠尾34條，中級武徒級鼠尾18條，高級武徒級鼠尾7條！獎金總計……22440元！」
他報出那個數字時，忍不住又瞟了一眼那四個背包。
中年業務員聽完匯報，轉向林毅，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但眼底的欣賞卻藏不住：「這位同學，獎金數額就是這些，你對這個結果有任何疑問嗎？」
語氣客氣而正式。
林毅面色平靜地搖搖頭，簡潔回應：「沒有。」
「那好！」中年業務員笑容更盛，迅速從櫃檯抽屜里推出一張表格，遞到林毅面前，「同學，麻煩你將你的身份信息、聯繫方式、家庭住址以及銀行卡卡號詳細填寫在這張表格上。獎金審核完畢後，會第一時間打到你的帳戶里。」
在林毅伏案填寫表格的間隙。
那個青年業務員默默地扛起四個沉重的背包，走向後面的處理間進行鼠尾銷毀。
等林毅工整地填好表格，交還給中年業務員時，他也正好帶著四個空癟下來的背包返回。
林毅收起筆，對中年業務員說道：「另外，還有一件事。學校布置了關於滅鼠令的實踐課任務，我需要你們衛生署這邊，給我開具一份參與證明的回執。」
中年業務員點點頭，問道：「你是哪個高中的？帶學生證了嗎？」
「陽城一中，這是我的學生證！」林毅將自己的學生證遞了過去。
「陽城一中，確實跟我們溝通過這件事。」中年業務員接過林毅遞來的學生證，翻開仔細核對著照片和姓名，確認無誤後，動作嫻熟地在電腦上操作起來。
很快，一張蓋著鮮紅公章的實踐課回執單被列印出來，中年業務員將其仔細裁下，連同學生證一併遞還給林毅。
「謝謝。」林毅接過回執單和學生證，仔細收好，然後拎起那幾個已經空空如也的背包，轉身融入大廳的人流，背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直到林毅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
那個青年業務員才上前來，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強烈的懷疑和謹慎，小聲道：「趙叔，這小子……不對勁啊！」
中年業務員正在整理單據，聞言轉過身，略帶疑惑地看向他：「怎麼了小李？發現什麼了？」
小李皺著眉頭，神情嚴肅：
「您想啊，滅鼠令發布才兩天！才兩天！這小子就拎著近一千五百條老鼠尾巴過來領獎！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就算咱們署里的人下去掃蕩，兩天也未必有這效率！我嚴重懷疑……他是那些地下非法飼養場的下線！專門負責銷贓，來騙取國家獎勵資源的！我覺得這事非同小可，必須上報給治安署調查！」
中年業務員沒有立刻反駁，反而臉上浮現出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神情，然後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小李啊，」他慢悠悠地問道，「你知道剛才那小伙子是誰嗎？」
「誰？」青年業務員茫然地搖了搖頭，急切地問道，「難道趙叔您認識他？」
「之前也不知道，但在看到他的學生證之後，就知道了！」
中年業務員拿起保溫杯呷了一口茶：
「他就是陽城一中的那位天驕，林毅！」
「你可能不清楚，在陽城教育圈子裡，他的名氣大的很，都傳他是咱們陽城今年衝擊全國十大頂尖武道名校的最大希望！最關鍵的是……你知道嗎？他到現在，還沒有跟任何一家財團、任何一方勢力簽約！」
他看著小李臉上瞬間變化的表情，加重了語氣：
「你覺得，這樣一位前途無量、光芒萬丈的天才人物，會為了區區兩萬兩千塊錢，去跟那些躲在陰溝里搞非法飼養的老鼠們同流合污？冒著給自己光輝前程潑上永久污點的巨大風險？這買賣，划算嗎？」
他放下茶杯，聲音沉穩而有力：
「小李，動動腦子，人家林毅如果想要錢，只要他點點頭，隨便跟任何一家財團簽約，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簽約金，那是唾手可得！他犯得著為這點蠅頭小利賭上自己的一生？」
青年業務員小李徹底震驚了，嘴巴張了半天才合攏，失聲道：「他……他就是那個陽城一中的林毅？」
剛才所有的懷疑和舉報的衝動，瞬間煙消雲散。
剛才還覺得可疑至極的行為，在這個身份光環的映照下，立刻變得理所當然——
既然是那個林毅，擁有遠超常人的實力，兩天獵殺這麼多老鼠，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至少遠比勾結非法飼養場靠譜一萬倍！
沒人會蠢到為這點小錢葬送如此光明的未來。
「好了，繼續工作吧！」中年業務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