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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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都有道理

  「陛下。」

  羊慎之抬起頭來,臉色肅穆,「今日,臣上任尚書台,卻發現尚書台之內,官員不齊,無人主事,各處的事務堆積,無人處置,幾乎癱瘓,尚書台乃治事之根本,豈能如此呢?」

  司馬睿冷笑:「朕也好奇,這尚書台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模樣呢?」

  羊慎之回答道:「是因為周顗等人抗拒詔令,胡作非為,方才變成了如此模樣。」

  司馬睿拿起了手裡的文書,「這是你交給刁協的?」

  「不錯。」

  「這便是吏部的解決之法。」

  「解決之法?」

  「陛下,啊當今中台官員們所想要的:是廢掉刁令君,讓王公以錄公名義主事,由荀崧來輔佐他....刁令君對此無可奈何。」

  「故而,我才想出了這樣的辦法,我會將台中官員們叫來,讓他們看看這文書,請他們一同請求刁令君推行這件事。」

  「首先,這件事對諸公有利而無弊,能通過這件事來逐步進行對吏部的革新。」

  「二來,通過這件事,台中諸公能自證清白,證明自己並非是刁協之同黨,留在尚書台,是為了給天下賢才謀取福祉。」

  「三來,陛下能進一步得到天下望族之擁戴,無論南北。」

  司馬睿一想,羊慎之說的很有道理啊!

  他再次看向手裡的文書,這鄉品的事情,哪怕沒有律法支撐,也是慣例,至於那些清白官職,就是朝廷不加以限制,寒門出身的人能擔任嗎??

  用本來的慣例來換取支持,讓尚書台恢復運轉,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看著皇帝意動,羊慎之又繼續說道:「陛下,要完成大事,就需要朝中諸公的支持,他們願意支持,什麼都好辦,現在只是給他們一點點的好處,可往後的回報,卻是這代價所不能比的。」

  「請陛下早做決斷!」

  司馬睿沉吟了片刻,「聽你這麼說,倒是朕錯怪吏部了。」

  「也罷,就由你出面,來操持此事,要儘快讓他們返回尚書台!」

  「喏。」

  羊慎之走出太極殿,卻沒有返回尚書台,直接去向了東宮。

  東宮之內,甚是繁忙。

  羊慎之所留下的布置依舊在有力的運轉,東宮的官員們如今把心思幾乎都放在了北邊,從跟諸義軍的書信往來,到各地的民政情況,援助差事等等,這些事情辦起來也相當麻煩。

  主要是很多消息都有延遲滯後,援助也不好拿,送更是不好送,水路的情況更是令人頭疼,好在,東宮還有個卞壺,這位仁兄幾乎包攬了一半以上的事情,每天都是四處奔波,想方設法的解決問題,還真完成了不少事。

  羊慎之覺得,其實卞壺才是最適合擔任尚書令的人選。

  司馬紹同樣沒閒著,在羊慎之進來的時候,他正拿著筆墨,在給北邊的幾個重要將領寫信....看到羊慎之走進來,司馬紹放下了筆,趕忙示意他坐過來。

  至於其他官員們,只是跟羊慎之打了個招呼,便繼續忙碌。

  羊慎之坐在司馬紹的身邊,開口問道:「徵辟之事如何?」

  就在羊鑒到來之前,羊慎之已經將孔昌所整理出來的那些人員名單交給了太子,這淮北行台的辦公地點,其實就在東宮,行台官員多由東宮官員來兼任,雖然荀組在名義上接手了大事,可他不過是被打出來的一面旗幟而已。

  真正做事的人還是面前這幫人。

  司馬紹從一旁拿起名冊,遞給了羊慎之。

  「都已經列好了名單,就等著你過目,你要是覺得沒問題,就可以下達了。」

  羊慎之接過名冊單,又認真地看了一遍。

  行台除了尚書令,尚書,尚書郎,左右丞之外,還有許多許多的僚屬官,羊慎之所爭取的就是行台內僚屬官的自行委任權。

  乍一看,是行台自己征自己屬下的官,沒什麼好說的,但是仔細一想,情況就不對了,就比如說,淮北行台的負責地區乃是淮北,那麼,行台在淮北某個縣的主簿,他名義上是行台排到該縣的屬官。

  可是因為北邊部分地區處於動亂之中,沒有正式官員,那麼,這個屬官實際上就能使用地方官的職能,就算這裡有正式官員,還能大得過行台?當然,郡,州這一級,肯定就不合適了。


  但是,依舊可以派遣從事中郎,司馬,長史這一級的屬官去發揮作用。

  只是先前談論這件事的時候,說了是七品以下,所以不能派得太大,還是得低調一些0

  如今太子交給羊慎之的這份官員名單,裡頭就是密密麻麻的表明了那些屬官,比如:

  淮北行台駐廣陵從事中郎陳洛。

  淮北行台駐射陽主薄王升,淮北行台駐京口軍刺奸劉達,淮北行台駐滎陽記室督趙免之,淮北行台駐睢水漕運倉曹屬張先....這份官員名單很長很長,所涵蓋的範圍更是巨大,從地方,到軍隊,到漕運,淮水以北的基本都能插手。

  羊慎之光是看就用了很長時日,等他看完之後,不禁感慨道:「我那名單交給殿下也就三四日而已,這東宮做事,當真是越來越快了。」

  司馬紹搖著頭,「都是卞望之的功勞,幾乎是他一個人所擬定好的..」

  羊慎之將文書遞還給了司馬紹,又說道:「我覺得沒什麼問題,可以去下達命令了。」

  司馬紹笑了起來,點頭稱好。

  司馬紹便將王悅叫過來,請他來操辦這件事,王悅看起來跟從前大有不同,拿過文書,行了一禮,轉身就走。

  羊慎之都愣了下,「長豫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勤快了?」

  「自從他將你送的洛陽土包起來,掛在腰間之後,便是這般了。」

  羊慎之點著頭,又將這次吏部的文書遞給了一旁的司馬紹。

  司馬紹粗淺的看了一遍,羊慎之並非是臨時起意,這件事,他是跟司馬紹談論過的,司馬紹也知道他的一些想法,「子謹,當真能成嗎?取士之事,事關重大....

  「殿下信不過我?」

  「不是信不過你,是信不過...一些人。」

  羊慎之輕笑,「王公也沒有殿下所想的那麼不堪。」

  「我沒有說是王公。」

  「無論殿下說的是誰,都沒有殿下所想的那麼不堪。」

  司馬紹又說道:「若是他們應了此事,卻又不同意接下來的事情,該怎麼辦呢?」

  「那就逼他們同意。」

  從皇城出來的時候,羊慎之心情竟還十分不錯。

  行台的事情順利開展,接下來,就是等梧桐堂出來的那幫人被安排到淮北各地,代替行台來緩緩掌握各地的軍政大事,那些人是清一色的寒門出身,如果後續也能順利完成,那行台就北邊就有了一大堆寒門出身的基層官員。

  既能獲得對北邊的控制,又能扶持出來一批寒門班底,多好。

  楊大早在外頭等候著,羊慎之上了車,吩咐道:「去王公之宅!」

  楊大如今對建康也算是很熟悉了,馬車匆匆行駛而去,後頭還跟著曹丘等人快步跟隨,橫行無阻。

  當馬車到達王公府邸的時候,顧和出來迎接他。

  顧和樂呵呵的打量著他。

  「是吏部郎來了!」

  「在尚書台當差,是何滋味?」

  羊慎之回答道:「如同錦衣夜行。

  」」

  「這是何意?」

  「我一身的才華,只是因為尚書台沒有光亮,讓人看不見。」

  「沒有光亮,可有玄亮啊!怎麼就照不出來呢?」

  兩人哈哈大笑。

  顧和這才領著羊慎之走進了府邸,一路將他帶到了王導的書房前,羊慎之走進去的時候,王導早已備好了席,酒都給他熱好了。

  王導看到他,同樣是滿臉的笑容,「我早就知道你要來!連席都給你備好了!」

  羊慎之便坐在了一旁,顧和則坐在對面。

  還不等王導開口詢問,顧和又將方才錦衣夜行的話告知給了他,王導聽了,也不由得發笑,「我聽人說,你第一天去尚書台,就將刁協氣了個半死,跑到陛下那邊告狀去了,有這件事嗎?」

  羊慎之不由得多看了王導幾眼,王公這耳目是越來越廣了。

  羊慎之搖著頭,「這都是誤傳,我給他提了幾個建議,他十分開心,王公也可以看一看。」

  顧和從他手裡接過文書,遞給了王導,王導低頭看了幾眼,眼前一亮。


  他就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作為新一代大族之希望,未來的領袖,他絕不會像周那樣糊塗,自己手裡這文書,就是最好的證明。

  王導看了許久,撫摸著鬍鬚,「不錯,不錯。」

  「都是很好的建議,只是,我覺得不能推行。」

  「哦?為何?」

  王導看著羊慎之,提醒道:「子謹,錦上添花固然重要,但是天下的穩定,是最重要的,天底下不只是有我們,還有寒門...有些東西,你不能操之過急...」

  他這是覺得羊慎之有些太激進,對寒門有些太殘忍了。

  「明公多慮了。」

  羊慎之平靜的說道:「寒門之事,我豈能不知呢?」

  「我是覺得,對於清白官職,要進行限制,而對選官和濁官諸事,則要進行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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